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越,今天這個字你不簽,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岳母周麗華站在十六樓的窗臺上,一條腿已經探出了護欄。
蘇婉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蘇家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
茶幾上攤著那份離婚協議書,鮮紅的手印刺眼。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整個客廳鴉雀無聲——他們都等著我跪下來求饒,沒人想到我會簽得這樣痛快。
可這屋里沒有一個人知道,兩個小時之后,等著他們的,是一場怎樣的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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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越,今年三十二歲,和蘇婉結婚,整整七年。
七年里,在岳母周麗華的眼里,我始終只值三個字——沒出息。
結婚那年,我一無所有。
父母早逝,沒房沒車,揣著兩千出頭的月薪,住在城中村一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
蘇婉是我的大學同學,長得清秀,性子溫軟,畢業后進了本市最大的星瀾集團做市場。
我們領證那天,周麗華沒來。
她只撂下一句話。
「我女兒瞎了眼,才會跟你這種窮小子過日子。」
七年過去,這句話的調子,一次也沒變過。
上個月是蘇婉的生日,一家人在飯店吃飯。
席間,周麗華夾了一筷子蝦仁,看也不看我一眼。
「小婉啊,你看看你表姐家那口子,去年又換了輛奔馳。」
「再看看你嫁的這位,到現在還騎個電瓶車上下班。」
我端著茶杯,沒說話。
蘇婉低著頭,小聲替我開脫。
「媽,林越他工作挺穩定的。」
「穩定?」周麗華嗤笑一聲,「一個月就那么三五千,穩定有什么用?」
「我跟你爸兩個人的退休金,加起來都比他掙得多。」
滿桌的菜很豐盛,我卻一口沒動。
岳父蘇建邦在旁邊打圓場。
「行了行了,過生日呢,提這些干嘛。」
周麗華白了他一眼。
「我這是為女兒好,你懂什么。」
那頓飯,我從頭坐到尾,像個透明人。
回家的路上,蘇婉挽著我的胳膊,低聲道歉。
「林越,對不起,我媽她就那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說沒事。
可有些話,咽下去的次數多了,是會變味的。
其實剛結婚那兩年,日子雖苦,蘇婉卻沒嫌棄過我。
有一回我接的小項目黃了,賠了點錢,周麗華鬧著要女兒跟我離婚。
那是七年里,蘇婉唯一一次跟她媽紅了臉。
她攥著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媽,我嫁的是林越這個人,不是他的錢。」
那句話,我一直記到今天。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我才把心里那點東西,藏了一年又一年。
我想看看,剝去錢和房子,這個女人,到底還愛不愛我。
只可惜,七年的嘮叨與攀比,像水滴石穿。
蘇婉的腰,慢慢就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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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直到三個月前,蘇婉的單位,來了個新面孔。
那人叫趙明哲,三十五六歲,西裝革履,開一輛黑色的寶馬。
他逢人就說,自己是星瀾集團新調來的投資副總裁,年薪百萬。
不知怎么的,他很快就和周麗華搭上了線。
那段日子,周麗華三天兩頭往我家跑,話里話外都是趙明哲。
「人家趙總,年紀輕輕就當上副總裁,多有出息。」
「小婉要是能跟著這樣的人,才叫真有福氣。」
我心里冷笑。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星瀾集團的投資部門,根本就沒有一個姓趙的副總裁。
趙明哲很會來事。
他給周麗華送過按摩椅,送過金鐲子,把老太太哄得整天眉開眼笑。
他還幾次約蘇婉「談工作」,吃飯、看戲,殷勤得不像話。
蘇婉起初是躲著的。
她回家跟我提過一次,語氣里滿是為難。
「林越,單位那個趙總,老來找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躲。」
我抬頭看她。
「那你想怎么辦?」
她愣了一下,低聲說。
「我能怎么辦,我跟你是夫妻啊。」
那一刻,我心里還存著一絲暖意。
可這點暖意,沒能撐過半個月。
周麗華看出了門道,開始正式逼蘇婉離婚。
她搬出了所有的說辭。
「林越沒錢沒本事,你跟著他,這輩子就毀了。」
「趙總是真心喜歡你,這么好的機會,錯過就再沒有了。」
「我都打聽清楚了,趙總在市中心有三套房,全款買的!」
蘇婉夾在中間,一天比一天憔悴。
她既不敢忤逆她媽,又狠不下心跟我開這個口。
家里的氣氛,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
我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卻什么也沒說。
我在等。
等蘇婉像七年前那樣,再為我說一句話。
哪怕,只有一句。
可這一次,我等來的,是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是周麗華替女兒擬的。
她把那張紙拍在我家茶幾上時,眼里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林越,識相的,就趕緊簽了。」
「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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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份協議,我沒簽。
不是舍不得蘇婉這個人,是想再看看,她到底站在哪一邊。
就這么僵持了半個多月。
周麗華見軟的不管用,便開始來硬的。
那天是周末,她把蘇家上上下下都叫到了我家。
岳父蘇建邦、蘇婉的舅舅、姨媽,烏泱泱坐了一屋子。
明擺著,是來給我施壓的。
「林越,今天當著這么多長輩的面,把話說清楚。」周麗華開門見山。
「我女兒跟了你七年,沒享過一天福,你也該放手了。」
舅舅在一旁幫腔。
「小林啊,人要有點自知之明。」
「小婉的條件,配趙總那樣的人,才般配。」
我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縮在角落里的蘇婉。
她始終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句話也不肯說。
我等了很久。
那句「我嫁的是林越這個人」,終究沒有再出現。
就在那一刻,我心里某個東西,啪地一聲,斷了。
七年的等待,原來等的是一場空。
「媽說得對。」我忽然開口。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這婚,我同意離。」
周麗華沒料到我這么干脆,反倒怔了幾秒。
但她很快回過神,臉上堆起笑。
「行,算你識相。」
她把協議和筆,一起推到了我面前。
可我沒有立刻去拿。
「要離也行。」我緩緩道,「但我有一個條件。」
周麗華皺眉。
「什么條件?」
我轉頭看向蘇婉。
「讓小婉自己親口說,是不是她想離。」
「只要她說一句,我馬上簽。」
滿屋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蘇婉身上。
蘇婉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抬起頭看我,眼里全是淚。
周麗華急了。
「她一個女人家,臉皮薄,這種話哪好意思說出口!」
「我替她說,行不行?」
我搖頭。
「不行,我要聽她自己說。」
氣氛一下子僵到了極點。
周麗華的臉漲得通紅。
她大概沒想到,眼看就要成的事,竟卡在了親生女兒這兒。
也或許,她是真怕女兒一猶豫,這門「好親事」就飛了。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件誰也沒料到的事。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沖到陽臺,一把拉開窗戶,翻身坐上了窗臺。
「林越!」她尖聲喊道,「你今天不簽,我就死給你們看!」
十六樓的高空,風灌了進來,吹得窗簾亂舞。
整個客廳,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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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蘇婉瘋了一樣撲過去。
「媽!媽你下來!」
可周麗華死死扒著窗框,就是不肯下來。
「我不下!除非林越現在就簽字!」
「我這條老命,今天就豁出去了!」
蘇家的親戚們亂作一團。
舅舅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越!都是你!你這是想逼死人嗎?!」
姨媽跟著哭喊。
「快簽啊!再不簽出了人命,你擔待得起嗎!」
所有的矛頭,一瞬間全指向了我。
仿佛逼一位母親走上絕路的,是我這個十惡不赦的女婿。
蘇婉轉過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我。
「林越,求你了……你簽了吧……我媽她真會出事的……」
那一刻,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等的那句話,到最后,也沒能等來。
她為她媽哭,為這個家哭,可從頭到尾,她沒有為我,說過一個字。
我忽然覺得,特別可笑,也特別輕松。
原來,放下一個人,是這樣簡單。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了那支筆。
「行,我簽。」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準備了千言萬語來逼我、罵我,卻唯獨沒準備好,我會簽得這樣痛快。
筆尖落下,「林越」兩個字,寫得工工整整。
我把協議推回去,站起身,理了理衣領。
窗臺上的周麗華,見我簽了字,立馬掙扎著往下爬。
剛才那哭天搶地的勁兒,轉眼就消了大半。
仿佛要死要活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
我沒看她,徑直走向門口。
「林越!」蘇婉在身后哭著喊我。
我沒有回頭。
走到樓下,初夏的太陽,正好。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是我的秘書。
「市場部那個重組方案,批了吧。」我說。
「我壓了它一年多,從今天起,不壓了。」
「還有,姓趙的那個中層,他的事,按規矩辦,一碼歸一碼。」
掛了電話,我抬頭望了一眼十六樓。
那扇還開著的窗戶里,蘇家人正圍著周麗華噓寒問暖,慶祝著這場「勝利」。
他們大概以為,趕走了一個窮光蛋,女兒就要飛上枝頭了。
卻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們今天這樣痛快趕走的男人,到底是誰。
而兩個小時之后,這個答案,會讓蘇家所有人,連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