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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跑遇開賓利男問貓賣嗎,我笑說不單賣,他沉默拉開副駕: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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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上海老城區。

我抱著橘貓跑進弄堂,一輛黑色賓利突然別過來。

車窗降下,男人遞出一沓現金。

兩萬塊。

“包吃住,一個月,你帶貓住過來。”我盯著那沓錢看了三秒。

房東明天早上就要來收房,賬戶里只剩八百塊。

我上車了。

別墅里,他給我準備的房間掛著陌生女人的照片,衣架上搭著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

管家端來的湯里,有人下了藥。

可他一口喝光了那碗湯。

“我不喝你會死的,”他說,“你爸在醫院等著你。”手機亮了,陌生短信發了進來:小姐,想知道你為什么姓陳嗎?

因為你外婆當年逼著你媽改了你的戶口。

窗外,有人劃破了我停在路邊的共享單車。



01

那天晚上其實挺普通的。

我加班到十一點,從公司出來,小橘在包里喵喵叫。

它跟了我五年了,走到哪我都帶著。

住的地方離公司三站路,我習慣走回去,說是夜跑,其實就是溜達。

路過衡山路,梧桐樹遮了半邊天,路燈昏昏沉沉的,沒什么人。

一輛黑色賓利從我身邊慢悠悠開過去。

我沒在意,這種車我見多了,公司樓下停的都是好車。

可它開出去十來米,停了。

倒車燈亮起來,又倒了回來。

車窗降下來,男人探出半張臉,三十出頭,五官挺硬朗,就是表情有點冷。

“你這貓,賣不賣?”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摟緊小橘。“不賣。”

“我出價。”

“不賣。”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那眼神不像在開玩笑,倒像在掂量什么東西。

我轉身就走,他也沒追,但車一直在我后面慢慢跟著。

我拐進弄堂,路燈滅了一盞,地上有個坑,我一腳踩進去,差點摔倒。

回頭看,那輛車停在弄堂口,車燈滅了。

我心里發毛,加快腳步跑回家。

周雨晴還沒睡,窩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事,遇見個怪人。”

“什么怪人?”

“一個開賓利的,要買小橘。”她坐起來:“神經病吧?”

“可能是。”我把小橘塞進貓窩,倒了一杯水。窗外的路燈亮了又滅,弄堂口那輛車不見了。

第二天上班,我心情一直不好。

不是因為那個怪人,是因為房東的消息。

微信上寫著:小陳啊,你欠了三個月房租了,總共一萬八。

再拖下去,我只能讓你搬家了。

我盯著手機看了十分鐘。

月薪六千五,房租三千,再加小橘的貓糧貓砂,每個月能存下一千就不錯了,一萬八,我拿什么還?

中午吃飯,周雨晴聽我說完,嘆口氣。“要不我借你?”

“你也沒錢。”

“那怎么辦?”

“不知道。”我往嘴里扒了兩口飯,手機彈出寵物醫院的體檢提醒,下個月該去打疫苗了。

我放下筷子。

晚上下班,我路過那家醫院,問了一下價格。

“疫苗加上基礎體檢,五百八。”五百八,我卡里剛好剩七百。

從醫院出來,路邊停了輛車,黑色賓利,車窗降下來,還是那個男人。

“想好了嗎?”我站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缺貓。”

“缺貓你去領養。”

我就要你那只。”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不像開玩笑,也不像耍流氓。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準備拍他車牌號報警。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趙高澹,后面是個公司的名字,我沒細看。

“我不是壞人。”

壞人會說自己壞嗎?”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一閃而過。

“你欠的房租,我可以先墊著。另外每個月兩萬,包吃住,你帶著貓住過來,一個月。”我盯著他。

“合同可以簽,我不碰你,不碰你的貓。一個月后,你隨時可以走。”

“你是真缺貓?”

“是。”

“什么貓這么值錢?”

“橘貓。”我猶豫了。兩萬塊,一個月,加上墊付房租,我能緩口氣。可這也太奇怪了。

“為什么是我?”

“因為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抱貓的姿勢是對的。”

“什么姿勢?”

“護著它,像護孩子。”我沉默了。

他拿出一份合同遞給我。

“你看看,沒問題就簽。明天早上,我派人來接你。”我接過合同,翻了幾頁,寫得挺正規,沒有亂七八糟的條款。

“明天幾點?”

十點。

我站在路燈下想了很久。

風吹過來有點冷,我抬頭看了看天空。

這城市的星星很少,只有幾顆亮著的燈。

我抱著合同,慢慢走回家了。

周雨晴看完了合同,說沒問題,可她總覺得怪怪的。

“你說他是不是想騙你什么?”

“我有什么可騙的?”

“也是。”可我還是不放心。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抱著小橘站在樓下等。

九點半,那輛黑色賓利準時到了。

趙高澹下了車,拉開副駕門。

“上來吧。”我上了車,小橘在懷里蜷著。

一路上沒怎么說話。

車開了四十分鐘,進了市區一片別墅區,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

車停在一棟白色別墅前面,鐵門自動打開,院子很大,種著樹,有個小水池。

趙高澹帶我進去。管家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姓賈,人挺客氣。“陳小姐,我給您收拾了二樓朝南的房間,采光好。”

謝謝。”我跟著賈叔上樓,房間確實不錯,落地窗,大床,還有一張書桌。

“趙先生交代過,您的東西不要動,貓的東西我們都備好了。”我看了看貓食盆,進口糧,還有專門的貓砂盆,周到得過分了。

我放下行李,下樓的時候,趙高澹坐在客廳沙發上,在看手機。“我白天在公司,晚上回來。”

“嗯。”

“有飯在冰箱,微波爐熱一下就行。”

“趙先生,我想問個問題。”他抬頭看我。“你為什么選我?”他沉默了。“因為你姓陳。”

“姓陳怎么了?”他站起來往樓上走。“沒什么。”

我看著他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

晚飯我一個人吃的,熱了冰箱里的菜,味道不錯。

小橘吃了幾口貓糧,在房間里轉了一圈,跳上床睡了。

我睡不著,推開窗,院子里的風吹進來,帶著青草的味道。

鐵門外,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我眨了眨眼,再看,什么都沒有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在飯桌上翻出來一張舊照片。

黑白照,一個女人抱著個嬰兒,角落里寫著日期,十幾年前了。

我問賈叔這人是誰,他頓了一下說,趙先生母親。

后來我沒再多問,吃完飯就上樓去了。

下午我一個人在別墅里轉了一圈。

裝修挺講究,就是沒什么生活氣息,像樣板間。

客廳茶幾下面壓著一份舊報紙,日期是三個月前的,里面夾著一張醫院通知單——市人民醫院,病危通知,患者姓名:陳建國。

我手抖了一下。

陳建國是我爸,我五年前跟他吵了一架,再沒聯系過。

他病了?

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他的號碼,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過去了。

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我給隔壁王嬸打了個電話。

“王嬸,我是小瑜。”

“小瑜啊,好久沒聯系了。你爸……你爸他住院了,你不知道?”

什么時候的事?

“有個把月了。他也沒跟我說,我是后來聽人說的。你去看看吧。”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發愣。

我爸住院了,一個月了,沒人告訴我。

趙高澹為什么有醫院的單子?

晚上他回來,我拿著報紙站在客廳等他進門。

他看到我手里的報紙,腳步停了一下。

“你翻我家了?”

“你為什么有我爸的住院通知?”他沒回答,換鞋進廚房倒水。“你說啊。”

“你爸是我查過的。”

“查他干什么?”

“因為我想確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人?”

他沒說話。我盯著他,心里亂得很。“趙高澹,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放下水杯看著我。“你媽叫什么?”

“楊麗云。”

“你外婆呢?”

我沒見過外婆。

“她姓趙。”我愣了一下。“姓趙怎么了?”

“你外婆叫趙秀蘭。”我腦子轟的一聲。“她是你什么人?”

“我奶奶。”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奶奶?”

“去年去世了。她遺囑里寫了一個名字。”

“誰?”

“你。”

我坐回沙發上,腦子里嗡嗡響。“為什么寫我?”

“因為她覺得你姓陳。”

“姓陳就是你家的人?”他沒接話。我站起來抱著小橘就往外走,他攔在門口。“你現在出去,有人等你。”

我舅舅,趙康。

“他等我干什么?”

“你簽了那份遺囑,就是繼承人,他不樂意。”

我盯著他。“你們家的事跟我沒關系。”

“有關系。你媽是被趕走的。”

“趕走?”

“因為你爸欠賭債,奶奶讓他離婚。你媽同意了,你爸同意了。你媽后來改嫁,你爸一個人把你帶大。奶奶后來后悔了,一直在找你。”我抱著貓,手在抖。

“我不信。”

“你可以打電話問你媽。”

我掏出手機翻到楊麗云的號碼,好久沒打過了。電話響了幾聲,通了。“喂。”她聲音有些愣。“媽。”

“小瑜?你打電話來干啥?”

“我爸住院了,你知不知道?”她沉默了一下。“知道。”

“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你摻和進來。”

“什么?”

“小瑜,你聽媽說。你外婆家的事很復雜,你爸不讓告訴你,我也不想說。你好好上班,別管這些。”

“媽,有人告訴我,外婆遺囑上寫了我名字。”

電話那頭斷了。我盯著手機,再撥,關機了。趙高澹看著我,沒說話。我把小橘放在沙發上,蹲在地上。“你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天我帶你回老家。”

“回老家?”

“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那晚我一夜沒睡。

小橘躺在我旁邊打著小呼嚕,我摸著它的毛,腦子里亂成一團。

我爸住院了,我外婆是趙家老太太,她遺囑寫了我的名字。

誰信?

可趙高澹沒必要編這種謊,他要是想騙我早可以騙了。

我翻了翻手機,搜了“趙秀蘭本地企業家”幾個字,跳出來好多新聞。

趙秀蘭,女,享年八十一歲,創辦了錦和紡織廠,身家幾千萬。

還有幾張照片,一個老太太笑瞇瞇的,坐在紅木椅子上,手邊放著一杯茶。

我沒見過她,可看著她的臉,覺得有點熟悉。

凌晨發了會兒呆,我躺下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一團漿糊。天亮的時候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本地號。我接了。“陳小姐是吧?”

“你是誰?”

“你爸的朋友。他讓我轉告你,別回來,別摻和趙家的事。”

“他親口說的?”

“他讓我說的。”

“那你讓他打電話給我。”那頭掛了。我坐在床上,抱著膝蓋。



03

趙高澹早上九點來敲門。

東西收拾好,吃完早飯就走。”我沒什么好收拾的,行李昨晚沒拆,小橘的貓糧也夠。

下樓的時候賈叔把早飯端上桌,粥,包子,配兩個小菜。

“小姐,多吃點,路上折騰。”

“謝謝。”趙高澹已經吃完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我喝了半碗粥,包子強塞了一個。“走吧。”他站起來,拿了車鑰匙。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下那棟別墅。鐵門外站著一個中年人,穿著灰夾克,一直盯著我們的車,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了。“那是誰?”

“趙康的人。”

一直蹲著?

“對。”

“多久了?”

“從你搬進來那天起。”我心里一緊。

車開上高速,趙高澹沒怎么說話。我抱著小橘看著窗外。“趙高澹。”

“嗯?”

“你媽……什么時候走的?”

“兩年前。”

“什么病?”

“心梗。她走的時候讓我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

“完成奶奶的心愿。”

“什么心愿?”

“把該給你的東西給你。”我低頭看著小橘。“我不需要什么東西。”

“你爸需要。”我抬眼看他。“你爸的病拖不起了。”

車內空氣像是凝固了。

窗外閃過成片農田和矮山,快到夏天了。

老家在隔壁省,開車三個小時。

下高速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縣城不大,路兩邊是梧桐樹,和我小時候記憶里差不多,只是有些樓新了,有些店換了招牌。

中心醫院在城東,白色的樓,好幾層。

趙高澹把車停好,帶我上九樓。

九樓,外科病區,走廊盡頭。

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些說不清的苦澀。

趙高澹推開一扇門。

病房不大,兩張床,靠窗那張躺著一個人。

瘦,很瘦。

眼窩深陷,臉色蠟黃,頭發掉了一大半,露著頭皮。

胳膊上扎著輸液管,床頭柜上放著半碗粥,已經涼了。

我看了一眼,眼淚就下來了。

我爸,五年沒見,他老成這樣了。

爸。”我喊了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話。他睜開眼,盯著我看了好半天。“小瑜?

“是我。”

你咋來了?”他說話很慢,氣不太夠用。“有人帶我來的。

“誰?”我回頭看趙高澹,他站在門口沒進來。我爸看了看他,臉色變了。“你是……”

“陳叔,我是小瑜的朋友。”

“你姓趙?”

“對。”我爸轉過來看我。“小瑜,你走。這個人家的東西,你別沾。”

“爸,你病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不想拖累你。

“你是我爸!”他閉上了眼睛。我看得出他在咬牙。

“爸,我們好好說說話行不行?”他沒說話。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他的手。

瘦得只剩骨頭,青筋一根根突出來。

趙高澹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門虛掩著,走廊上有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爸慢慢睜開眼。

“她還好嗎?”

“你媽。”

還行。

“那就好。”

他停了一陣才低聲說話。

“當年我欠了賭債,你外婆讓我離婚。我沒法不答應,不然你媽日子不好過。我簽了字,帶著你走了。那些年我一直不想讓你沾趙家的事。我對不起你。”我搖了搖頭。

“爸,你別說了。”

我得說。你外婆后悔了,想找你。但趙康不樂意,你外婆怕他動你,才沒直接找。現在她走了,所有事都攤開了。

我看著他,眼淚又一串往下掉。

“爸,你會好的,手術做了就好了。”他沒接話。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水,我趁機擦了一把眼淚走出去。

趙高澹坐在走廊長椅上,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你爸情況不太好。”

“我知道。”他遞過來文件袋。“你看看。”

我抽出來,一份遺囑復印件。

“趙秀蘭遺囑。立遺囑人:趙秀蘭。證明人:公證處。日期:去年三月。”第三條寫著我的名字。

“陳天瑜,系本人外孫女。本人自愿將全部遺產的百分之五十贈與陳天瑜。剩余百分之五十,由趙高澹、趙康平分。”下面還有幾行小字,說什么若受贈人愿意將財產用于醫療救助可免除債務糾紛之類的。

我拿著紙的手在發顫。“為什么是我?”

“因為奶奶覺得欠你的。”

“可我不認識她。”

“她認識你。”趙高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了一張照片給我看。

一個老太太抱著一個嬰兒,笑得滿臉褶子。

照片泛黃了,邊角都卷了。

“那是你。你媽抱你回來過年的時候拍的。”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機還給了他。

我不認識她,可她抱過我。

下午三點,趙高澹走了,說去辦點事,讓我在病房多待會兒。

我坐在床邊,我爸睡著了,呼吸很輕,像怕打擾誰似的。

床頭柜上擺著一張老照片,也是那個老太太抱著嬰兒,和趙高澹手機里那張一樣,但邊角都磨得起毛了。

我爸貼身帶著。

他口口聲聲恨趙家,可這張照片一直留著。

我下樓買東西。

一樓大廳有個小超市,我買了包紙巾和一瓶水。

付完錢出來,看到門口站著個中年人,穿著灰夾克,就是早上在別墅門口蹲著的那個。

他盯著我,不說話。

我也盯著他。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后轉身走出大門了。

我回到病房,心里發慌。

我拿起手機打給趙高澹。

“趙康的人在醫院。”

“我知道。你在病房別出來,等我。”

“你去哪了?”

辦點事。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我在病房里坐立不安。

站在窗前往下看,大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奧迪,沒熄火。

我拉上窗簾,心跳快得像打鼓。

五分鐘,十分鐘。

樓下傳來動靜,但不是腳步聲。

我悄悄掀開窗簾一角,看到門口聚了三個人,還有一個人從車里下來,正往大廳走。

就在這時候,一輛賓利從側門沖進來,直接橫在大廳門口。

趙高澹下來了,他走到那幾個人面前,不知道說了什么。

那三個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樓上,轉身走了。

趙高澹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十幾層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回到床邊,握住我爸的手。他醒了,看著我。“爸,手術要做。”

“做啥做,浪費錢。”

“錢我有。”

“你有啥錢?”

外婆留給我的。”他沉默了一下。“那錢你拿著,別給我花。

為什么?

“因為我不配。”

“你是我爸。”他沒說話,眼睛閉上又睜開,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到底沒出聲。

04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發呆。

走廊很安靜,只有護士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有些發愣。

迷迷糊糊閉上眼,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出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趙高澹回來了,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個文件夾。

“還有一份東西,你看看。”我接過來,是趙秀蘭的醫院診斷書,日期兩年前的秋天,肺癌晚期。

我愣住了。

“你奶奶……也是癌癥?”

“對。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擴散了。”

“我爸也是癌癥。”

“我知道。”

“所以你是看到他的病歷才去找我的?”

“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他沒回答。我看著他的臉,第一次覺得他沒那么冷。“趙高澹,謝謝你。

“不用。”我站起來把文件還給他,走到窗前往下看,那輛黑色奧迪已經不見了。

路燈亮起來,街上沒什么人。

我看到遠處有一家面館,亮著燈,煙霧冒出來。

“走,我請你吃面。”他看了我一眼。“你請我?”

“對。雖然我現在窮,但一碗面還是請得起的。”他笑了,那是第一次見他笑。

面館不大,就六張桌子。老板五十來歲,胖,圍裙上油漬斑斑。見我們進來招呼了一聲。“兩位吃啥?”

“兩碗牛肉面。”

“好嘞。”我和趙高澹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了張油膩的桌子。小橘在旁邊貓包里不安分地動來動去,餓了。

“小瑜。”

你恨你奶奶嗎?”我想了想。“我不認識她。

“可她拋棄了你媽。”

“那也是我媽的事。”

你媽恨她。

“我媽恨的人多了。”他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你媽為什么改嫁嗎?”

“不是因為要離開我爸嗎?”

“不是。”

“那是什么?”

因為趙康逼的。

“逼她改嫁?”

“對。你奶奶當年讓你爸簽字離婚,本意是讓楊麗云脫身。可你奶奶走了,趙康怕你媽回來分家產。他讓人放話,只要楊麗云還在縣城,就別想安生。”

我媽是被趕走的。不是她不想見我,是她不能見我。我低著頭看著碗里的面。“趙康為什么這么恨我們家?”

因為他覺得你媽是外人。

你媽也是嫁進來的。

“我媽姓趙。”我愣了一下。“你媽是趙秀蘭的女兒?”

“那你叫我什么?”他看著我。“媽。”

“什么意思?”

“我媽是你媽的姐姐。你媽是我媽的妹妹。你是我的表妹。”我盯著他看了好半天。“你是我表哥?”

面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上面鋪著幾片牛肉。我低頭吃面,眼淚掉到碗里,咸咸的。“你怎么不早說?”

你讓我說了嗎?”我想了想,他沒說實話。

從一開始他就可以告訴我,但他沒有。

為什么?

因為怕我不信,因為怕我跟他鬧,因為怕我被趙康找到。

我低頭吃面,眼淚又掉。

他用紙巾擦了我臉上的淚。

“別哭了,面涼了。”我吸了吸鼻子,繼續吃。

吃完面我買了單,十八塊,兩碗。我們站在面館門口,風吹過來有點涼。“趙高澹,你說過不賣。”

“不賣什么?”

“貓。”

“不賣就不賣。”

那你為什么花兩萬塊雇我當保姆?”他沉默了。“因為我怕你出事。

“因為有人想讓你出事。”我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可我說服不了自己不信。

“趙高澹,我信你一次。”他點點頭。

但你要答應我,別再瞞我。

“好。”

回醫院的路上,我看著他開車,琢磨著他的話。

他說他是我表哥,他說趙康在找我,他說有人想讓我出事。

聽起來像編的一樣,可他那張臉太誠懇了,我沒法懷疑。

更讓我想不通的是我爸,他明明知道趙家的事,為什么不跟我說?

就一句“不想拖累你”就完了?

回到醫院,護士說沒什么事,我回了病房。我爸醒了,坐在床上喝粥。見我回來,放下了碗。“小瑜,你過來。”我走過去。“爸,怎么啦?

“爸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手術的事。”

“你想做了?”

“做了。”我心里一喜。“爸,你想通啦?”

“想通了。爸不想你那兩萬塊錢白花。”

“爸。”

“行了,別哭了。”他拍了拍我的頭。“小瑜,爸要是走了,你別怪爸。”

“爸不會走的。”

“傻孩子,人都會走。”我使勁搖頭。“會好的。”

“嗯,會好的。”他握著我的手,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沒回別墅,就在病房的陪護椅上睡了一晚。凌晨有人推門進來,是趙高澹。“怎么了?”

“趙康的人又來了。”

“在哪?”

“樓下。三輛車。”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往下看,確實有三輛黑車停在門口。“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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