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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錯誤城市里待了太多年的人,最遺憾的都不是當初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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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四十七歲的趙明遠,那天晚上加完班,習慣性地打開手機地圖,想看看回家哪條路不堵車。

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地圖忽然縮小,整個國家的輪廓鋪展在眼前。

他盯著那張地圖,忽然想起一件事——年輕時,他曾經在一張紙上,寫過一個城市的名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去那里"。

他下意識地想在地圖上找那個地方,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可是……

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來,那個地方,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趙明遠是東北一個小城市出生的人。1998年,他從本地一所普通大學的工程系畢業,那一年,他二十三歲。

那時候,班里同學有兩種選擇:一種是留在本地,進國企或者機關單位,安安穩穩;另一種,是去南方——那時候南方正在大發展,到處都在招人,機會多,工資也高出本地一大截。

趙明遠當時是后一種人里,最堅定的一個。

他記得,畢業前最后一個學期,他和幾個同學經常湊在宿舍里,對著一張全國地圖,圈出他們想去的城市。趙明遠圈的那個地方,是一個當時還不算特別出名的南方城市——后來這座城市成了全國知名的科技和制造業重鎮之一,但在1998年那會兒,它還只是地圖上一個不大的圓點,旁邊標著小小的字。

趙明遠在那個圓點旁邊,用紅筆寫了一行字:"這輩子一定要去這里,干出點樣子來。"

他甚至已經聯系好了那邊一家正在招聘的工廠,對方那邊的人事經理,電話里說得很熱情:"小伙子,你這個專業我們正缺人,工資待遇肯定比你們那邊強,你來了,發展空間大得多。"

趙明遠當時已經把行李都收拾好了,火車票也買了。

但就在出發前一周,家里出了事——他父親突發腦出血,住進了醫院,情況一度很危險。

趙明遠是家里唯一的兒子,母親一個人在醫院里手忙腳亂,電話里帶著哭腔:"明遠,你能不能……先別走,等你爸情況穩定一點……"

趙明遠退掉了火車票,留下來了。

父親的病,前后折騰了將近一年才穩定下來。這一年里,趙明遠經人介紹,進了本地一家國有工廠,做技術員,算是先"湊合"找了份工作,方便照顧家里。

他當時跟自己說:"等爸的身體好一點,我再走,反正機會以后還有。"

但"以后"這個詞,是最容易騙人的詞。

父親的身體慢慢穩定了,但留下了一些后遺癥,行動不太方便,需要人照顧。母親身體也不算好。趙明遠想著"再等等",結果"等"著等著,他在本地的工廠里,因為踏實肯干,被領導看重,提了技術組長,后來又提了車間主任。



工資雖然不算特別高,但穩定,逢年過節還有福利,單位還能分到一套小房子。

二十六歲那年,他經人介紹,認識了同樣在本地一家單位工作的姑娘,叫王秀云。兩人處了一年,結了婚。第二年,孩子出生了。

有了孩子之后,趙明遠那種"出去闖一闖"的念頭,被生活的瑣碎一點一點磨平了——孩子上幼兒園、上小學,老人身體時好時壞,單位里的工作越來越忙,房貸也開始還了。

他偶爾還會想起當年那張地圖,想起那個畫了紅圈的城市。每次想起來,心里都會有點不是滋味,但他很快就會用一些理由,把這種"不是滋味"安撫下去:

"現在工作穩定,去那邊重新開始,風險太大,萬一不適應怎么辦。"
"孩子還小,換個環境對孩子不好。"
"老人年紀大了,離得太遠,照顧不上。"
"我現在這個歲數了,去那邊,從頭再來,競爭不過那些年輕人。"

每一個理由,單獨看,都挺有道理。趙明遠把這些理由攢在一起,漸漸說服了自己——留在這里,是"理性"的、"負責任"的選擇,那個曾經的"沖動"想法,是年輕時不懂事。

他甚至有一次,在跟妻子王秀云聊天的時候,半開玩笑地說:"還好當年我沒去南邊,你看現在多少人在那邊卷得要死,咱們在這兒,多舒服。"

王秀云笑著應了一句,沒說什么。

時間就這樣,一年一年地過去。

趙明遠所在的那家國有工廠,效益一直馬馬虎虎,不算特別好,但也沒差到要垮的地步——很長一段時間里,它就那樣不死不活地維持著,像一條緩緩流動、卻越來越淺的河。

而那個他當年畫了紅圈的南方城市,卻完全不是這樣。

那座城市,在過去這二十多年里,經歷了一種近乎"狂飆"式的發展——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城,逐漸變成了某個產業領域全國甚至全球都數得上的重鎮,高樓一棟接一棟地立起來,地鐵線路一條接一條地通車,房價從趙明遠當年能買得起的水平,漲到了后來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趙明遠當年那個一起圈地圖的室友,老陳,畢業后真的去了那座城市。前幾年,老陳回老家探親,幾個老同學聚了一次。

飯桌上,老陳聊起這些年的經歷——剛去的頭幾年也挺苦的,租房子、加班、水土不服,但后來趕上了行業起飛,他從一個普通技術員,一步步做到了一家公司的技術總監,前幾年自己又出來創業,做了一家小有規模的公司。

老陳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炫耀的意思,但趙明遠聽著,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席間,老陳忽然想起一件事,笑著問趙明遠:"你還記得當年你在那張地圖上畫的那個圈不?你說這輩子一定要去那兒,干出點樣子來。"

趙明遠端著酒杯,笑了笑,"記得啊,年輕時候瞎想的事兒。"

"那地方現在你去看看,"老陳說,"跟咱們那會兒想的,完全是兩個世界了。"

那天晚上,趙明遠喝了不少酒,回到家,倒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糟糟的。

但第二天醒來,他還是照常去上班了。日子嘛,總是要過下去的。

轉折,是在趙明遠四十七歲那年的秋天。

那年,他所在的國有工廠,因為多年效益不佳,被上級單位正式宣布——整體改制重組,部分車間和崗位將被裁撤,符合條件的老員工,可以選擇提前辦理"內退",或者參加重組后新單位的"競聘上崗"。

趙明遠的車間,是被裁撤的車間之一。

那天晚上,趙明遠坐在辦公室里,一個人待到很晚。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廠區,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茫然——他在這間工廠,干了快二十五年,從一個二十多歲的技術員,做到了車間主任,可現在,這一切,忽然就這樣,"沒有"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堵在車里,習慣性地打開了手機地圖,想看看哪條路能避開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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