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六口沒一個掙錢的,全靠老頭三千塊退休金吊命,這日子咋過?咱小區老吳家就這么干!老頭吳衛國六十八,早年廠子倒了辦了內退;老伴劉桂蘭六十五,家庭婦女沒進項。大兒子吳勇三十四,光棍一條,十年前從深圳打工跑回來就再沒出過門;二兒子吳剛三十二,三年前喊著腰疼辭了貨車司機的活,媳婦曉敏也跟著不干商場售貨員了,說要伺候老公,留下個五歲小孫女。六張嘴全趴窩,就啃老頭那點錢,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咋活?精打細算唄!老太太天天踩著點去超市搶一塊錢一袋的殘包水餃,老頭專挑菜市場收攤時的處理肉買。吃進肚的是是非,咽下喉的是苦水。大兒子吳勇還振振有詞,逢人就說打工就是挨剝削,低欲望活著才叫明白。這歪理能當飯吃?三十好幾的人白頭發冒了一半,天天穿著松垮黃背心趴在三樓窗臺發呆,往樓下吐西瓜籽扔橘子皮,活脫脫一具丟了魂的軀殼。有人給介紹個帶娃的離異女,他連頓飯都不舍請,說結婚養家太累,不如單著。相親直接變上課,這不是坑人嗎?老二吳剛眼里早沒了光,剩一潭死水。帶閨女下樓玩,娃滿院子追野貓喊爸爸,他蹲一旁死盯手機屏幕頭都不抬。娃裙子沾著大塊污漬他看不見,老父親麻木不仁刺不痛他!曉敏瘦得顴骨凸出,翻垃圾桶看見半舊嬰兒推車,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終沒拿走。那份猶豫里藏著多少心酸不甘?老太太出門躲著人走,生怕別人問兒子在哪高就。全家上下裝睡,誰也不敢叫醒誰。
溫水煮青蛙,青蛙哪知死期將至?去年夏夜十一點多,我在小區花園吃冰棍,吳勇摸黑走到大槐樹下。三瓶啤酒下肚,他直挺挺躺在草坪上,對著夜空嚎出一句:“我到底哪兒錯了?”那聲音透著徹骨絕望。他在深圳模具廠一天站十二小時磨滿手血泡,月薪三千八連個像樣鋪位租不起;回老家跑銷售底薪一千八,腿跑斷一單沒開,主管一句“你不是這塊料”將人打死。找工作要命,不找工作沒命。他干脆躲進龜殼,屏蔽外界指責。他自個兒舒服了,周圍人全病了!老媽半夜在廚房抹淚問老頭“咱倆走了他吃啥”,老爸狠心咬牙“自己選的路自己走”。退路早斷,前路漆黑。這叫舒服?這叫作繭自縛!哭得像個丟了全世界的懵懂孩童,除了這條路,他不知還能往哪邁腳。
哭過罵過,天亮之后呢?他從草地上爬起來,猛然瞅見我就坐在不遠處,立刻慌亂地用袖子胡亂抹臉,逃也似地把空酒瓶塞進垃圾桶,肩膀瑟縮著,像條隨時準備挨打的流浪狗。我沒敢說教,只留一句“晚上蚊子多”。那些大道理他聽過成百上千遍,再去指責毫無意義。他缺的不是鞭策,是一絲不被評判的喘息空間。打那以后,三樓窗臺空了。第一天沒見人,第二天沒影兒,整整一星期,那個趴著吐籽的背影徹底消失。老王說吳勇出去打工了,吳剛抱女兒對我不理不睬,老太太常站窗前往外張望,隨后一把拉上窗簾。他到底去哪了?沒人知道。
窮死餓死?逼自己逼家人?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活著,退一步看似海闊天空,實則是萬丈深淵。躺平逃避絕不傷人?大錯特錯!剝奪自己尊嚴,榨干父母血汗,毀掉下代未來。老頭退休金能撐幾年?五歲娃要一輩子穿臟裙子撿破爛?別拿剝削當借口,更別把懦弱包裝成清高。活著就得扛起該扛的擔子!只盼那扇空蕩蕩的窗前,還能再出現一個趴著吃西瓜的人,哪怕沒素質,哪怕挨人罵,好歹證明他還在這滾滾紅塵中咬牙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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