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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手機鈴聲把我從睡夢中炸醒。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機,屏幕上"岳母"兩個字讓我瞬間清醒了大半。
不對,應該叫"前岳母"了。
我和蘇晴一周前剛辦完離婚手續,這個時候她媽打電話來,絕對沒好事。
"喂?"我聲音沙啞。
"沈默!你趕緊起來!出大事了!"電話那頭張素芬的聲音又急又尖,"蘇晴開你那輛車撞人了!對方現在在醫院搶救,要我們賠錢!"
我騰地坐起來,睡意全無:"你說什么?蘇晴開我的車?"
"對啊!那輛黑色的凱美瑞!今天晚上她有急事要出門,就開了那輛車!結果在東環路把人撞了!"張素芬的聲音帶著哭腔,"現在對方家屬圍著我們要錢,說什么顱內出血要開顱手術,張口就要75萬!"
我下意識看了眼墻上的鐘——凌晨三點十五分。
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蘇晴怎么還有我車的鑰匙?
第二個念頭更關鍵:車子明明在她媽名下,關我什么事?
"沈默你說話啊!75萬!這可是75萬!你趕緊來醫院,咱們一起商量怎么辦!"張素芬的聲音越來越急。
我靠在床頭,突然笑了。
這一笑,把張素芬弄愣了:"你笑什么?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張阿姨。"我語氣平靜得可怕,"有幾件事我得提醒您。"
"第一,那輛車的行駛證上,車主寫的是您的名字,不是我。"
"第二,我和蘇晴一周前已經離婚了,法律上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第三,現在是凌晨三點,您打電話叫醒我,就是為了讓我幫你們承擔這75萬?"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張素芬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沈默你什么意思?!車是你買的!鑰匙也是你給蘇晴的!現在出了事你想撇清關系?!"
"車是我買的不假,但您當初非要把車登記在您名下,說這樣保險費能便宜點。"我點開手機相冊,翻出一張照片,"行駛證上的照片我還留著呢,白紙黑字寫著車主是張素芬。"
"再說鑰匙,我和蘇晴離婚的時候,她當著我的面把車鑰匙扔在了茶幾上。至于她后來怎么又拿到鑰匙的,我不知道,但那和我沒關系。"
張素芬的呼吸聲變得粗重:"沈默,你真要這么絕?蘇晴好歹跟你過了三年,你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她出事不管?"
"張阿姨,該說的我都說了。"我語氣依然平靜,"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我沒關系。車在您名下,您女兒開的,出了事自然是您這個車主承擔責任。"
"你——"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房間里重新陷入黑暗。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蘇晴出車禍,按說我應該關心一下。
但想到這一周來發生的事,我只覺得諷刺。
三年婚姻,走到離婚這一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從蘇晴每次回娘家就變得陌生,到張素芬三天兩頭打電話要錢,再到最后發現那些借出去的錢全進了他們家的賬戶......
這個家,從來就沒把我當自己人。
現在出了事,又想起我來了?
我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
凌晨的電話,不過是個開始。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離婚那天的場景——蘇晴把結婚證撕成兩半扔在我臉上,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沈默,你會后悔的。"
現在看來,該后悔的人不是我。
01
天亮后,我照常起床洗漱,煮了碗面當早餐。
手機陸續收到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張素芬打來的。還有幾條短信,從"沈默你趕緊回電話"到"你真要見死不救",語氣越來越激動。
我把面吃完,擦了擦嘴,這才給她回了個電話。
"喂。"
"沈默!你終于肯接電話了!"張素芬的聲音沙啞,明顯哭過,"你現在馬上來第一人民醫院,警察要做筆錄,需要車主到場!"
"張阿姨,我說了,車主是您。"我語氣平淡,"您自己去就行。"
"可是車是你買的啊!當初買車的錢都是你出的!"
"那也是贈與行為。"我倒了杯水,"車登記在您名下的那一刻起,就是您的財產了。這點您比我清楚,當初可是您堅持要這么辦的。"
張素芬那邊沉默了幾秒:"沈默,你真要這么鐵石心腸?蘇晴現在也在醫院,她傷得不輕,你就不能來看看她?"
"蘇晴傷得重嗎?"
"額頭撞到了方向盤,縫了八針,腿上也有傷......"
"那就不重。"我打斷她,"既然能給我打電話,就說明她神智清醒。張阿姨,我和蘇晴已經離婚了,法律上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沒有義務去看她。"
"你!"張素芬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沈默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們家蘇晴看上你,你一個窮小子能有今天?!"
我笑了:"是啊,多虧了你們一家。"
這話說得夠諷刺。
三年前,我和蘇晴在朋友聚會上認識。那時候我剛工作兩年,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月薪八千出頭,在這個二線城市算不上高,但也餓不死。
蘇晴長得漂亮,性格也溫柔,追求她的人不少。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偏偏選了我這個條件最一般的。
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她是真心喜歡我這個人。
結婚前,張素芬提出要買車,說女兒出嫁不能沒有車。我那時候傻,把工作這幾年的積蓄全拿出來,又借了點錢,湊了十八萬買了輛凱美瑞。
車買回來,張素芬說保險費太貴,要是登記在她名下,她有熟人能打折。我當時想著都是一家人,也就同意了。
結果婚后第一年,張素芬就開始頻繁"借錢"——說要做個小生意,借三萬;說表弟要結婚隨份子,借兩萬;說自己要做手術,借五萬......
每次我都心軟給了。
蘇晴也勸我:"我媽不容易,你就幫幫她吧。"
我幫了一次又一次,三年下來,前前后后"借"出去二十多萬。
直到一個月前,我無意中看到蘇晴和她媽的聊天記錄。
張素芬:「那個傻子又轉了五萬過來?」
蘇晴:「嗯,我說你要做手術,他立馬就轉了。」
張素芬:「行,這錢我給你表弟付首付。對了,你們離婚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蘇晴:「快了,我在找機會。等離了婚,那套房子至少能分一半。」
看到這些話的時候,我站在臥室門口,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拿不住。
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是個傻子。
"沈默!你聽到沒有!"張素芬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現在必須來醫院!對方家屬說了,要是今天湊不齊錢,就報警告我們肇事逃逸!"
"那您報警啊。"我語氣依然平靜,"正好讓警察查查,這車子到底是誰的,這事故該誰負責。"
"你——你真是個白眼狼!我們家蘇晴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那就好。"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既然瞎了眼,現在也睜開了,不是挺好的嗎?張阿姨,我還有事,先掛了。"
這次是我先掛的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還是張素芬。我直接按掉,然后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長長地吐了口氣。
三年的婚姻,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早高峰的車流。陽光照在玻璃上,刺得眼睛有點疼。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請問是沈默先生嗎?"對方是個男聲,聽起來很年輕。
"我是。"
"我是交警隊的,您的車輛今天凌晨在東環路發生交通事故,需要您到隊里配合調查。"
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警官,我需要說明一下,那輛車的車主不是我,是登記在張素芬名下的。您可以查一下行駛證。"
對方愣了一下:"行駛證顯示......確實是張素芬。但是購車發票上寫的是您的名字。"
"那也只能證明我出了錢,但車的所有權不在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默先生,具體情況比較復雜,還是請您來一趟吧。另外,駕駛員蘇晴說她是您的妻子,這個......"
"前妻。"我糾正他,"我們一周前已經辦了離婚手續,這個您可以去民政局查檔案。"
"這樣啊......"警官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那這事情確實有點復雜。您看您什么時候方便,還是來一趟吧,把情況說清楚。"
"行,我下午過去。"
掛了電話,我坐回沙發上。
事情果然還是找上門來了。
02
下午兩點,我到了交警隊。
一進門就看到蘇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額頭纏著紗布,臉色蒼白。
她看到我,眼睛立刻紅了:"沈默......"
我當沒看見,直接走向辦公室。
"沈默!"蘇晴追上來,抓住我的胳膊,"你就這么恨我?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有事?"
"我......"她眼淚掉下來,"我現在很害怕,對方家屬一直在鬧,說要告我。你能不能幫幫我?"
"怎么幫?"
"那輛車......"她聲音很小,"你能不能說是借給我開的?這樣保險公司會賠償......"
我盯著她的眼睛:"車在你媽名下,你開你媽的車,需要借嗎?"
蘇晴咬住嘴唇,眼淚流得更兇了:"沈默,我知道離婚的事傷害了你,但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就當可憐我一次,行嗎?"
"夫妻一場?"我冷笑,"蘇晴,我問你,你打算什么時候還我那二十三萬?"
她身體一僵。
"怎么,不記得了?"我掰著指頭算,"第一筆三萬,說你媽要做生意;第二筆兩萬,說你表弟結婚;第三筆五萬,說你媽要動手術......"
"夠了!"蘇晴突然提高音量,"那些錢我會還你的!"
"什么時候還?"
"我......"她說不出話來。
我甩開她的手:"別演了。你和你媽的聊天記錄我都看過了。從頭到尾,我就是你們眼里的提款機對吧?"
蘇晴臉色刷地白了:"你......你看我手機了?"
"無意中看到的。"我語氣平淡,"應該感謝那天晚上你忘了鎖屏。"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閃躲:"那些話......我媽是開玩笑的......"
"開玩笑?"我笑了,"那離婚也是開玩笑?分房產也是開玩笑?"
走廊里陷入沉默。
旁邊路過的人都在看我們,蘇晴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整個人像要暈倒一樣。
我別過頭,不想再看她表演:"讓開,我要去做筆錄。"
"沈默......"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些錢我會還你的,你能不能看在我們曾經相愛過的份上,幫我這一次?"
"相愛過?"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蘇晴,你愛過我嗎?"
她愣住了。
"從我們認識到結婚到離婚,你有哪怕一刻是真心喜歡過我的嗎?"我一字一句地問,"還是說,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你媽安排好的?"
蘇晴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看著她的表情,心里突然明白了:"果然是這樣。"
"我......"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行了,別解釋了。"我轉身繼續往辦公室走,"該說的我會跟警察說清楚,別的事我不管。"
身后傳來蘇晴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在辦公室里,我把情況詳細說了一遍——車是我出錢買的,但登記在張素芬名下;鑰匙在離婚時已經歸還;我和蘇晴已經離婚一周。
接待我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民警,姓李。他聽完后,拿出一份材料:"沈先生,這是事故認定書。蘇晴女士在東環路超速行駛,撞到了一位騎電動車的老人,負全責。"
我點點頭。
"現在的問題是,"李警官頓了頓,"對方家屬要求賠償75萬,包括醫藥費、護理費、誤工費等。車主張素芬表示無力承擔,說車實際上是您的。"
"行駛證上寫的是她。"
"我知道。"李警官看著我,"但購車發票、保險單上都是您的名字。而且根據我們了解,這輛車一直是您在使用,對嗎?"
"結婚后是我在用,但那是因為我和蘇晴是夫妻。"我說得很清楚,"離婚后車子理應歸還車主張素芬。"
李警官沉默了幾秒:"沈先生,您這樣的態度,可能會讓事情變得很復雜。"
"警官,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嘆了口氣:"行吧,您的情況我記錄下來了。不過我建議您,最好還是跟對方協商一下。畢竟人命關天,老人現在還在ICU......"
"老人情況很嚴重嗎?"我突然問。
"顱內出血,已經做了開顱手術。"李警官的表情很嚴肅,"能不能醒過來還不好說。"
我心里一沉。
走出辦公室,蘇晴還坐在長椅上。看到我出來,她立刻站起來:"沈默,警察怎么說?"
我沒理她,直接往外走。
"沈默!"她追出來,"你就真的不管我了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蘇晴,你出車禍我很遺憾,但這不是我的責任。車在你媽名下,你自己開車撞了人,就該你們自己承擔。"
"可是我拿不出75萬!"她的聲音帶著絕望,"我媽也拿不出來!沈默,你就看著我去坐牢嗎?!"
"那是你的事。"我繼續往前走。
"沈默!"蘇晴突然喊道,"你還記得咱們結婚那天你說過的話嗎?!你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她:"我還記得離婚那天你說的話——你說我是個廢物,說跟我結婚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蘇晴哭得更兇了:"我那是氣話......"
"夠了。"我打斷她,"別再演了,我不吃這套。"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交警隊。
身后傳來蘇晴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站在門口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空氣中散開,就像這三年的婚姻,散得無影無蹤。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請問是沈默先生嗎?我是受害者趙大爺的兒子,趙鵬。"對方的聲音很冷,"我想跟你談談賠償的事。"
"你找錯人了,車主是張素芬。"
"我不管車主是誰,"趙鵬的語氣很沖,"我查過了,那車是你買的,錢是你出的,車一直是你在用。你現在跟我說車不是你的?"
"事實就是這樣。"
"沈默,我警告你,"趙鵬的聲音變得危險,"我爸現在生死未卜,要是你們不賠錢,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鬧,讓你工作都保不住!"
我冷笑一聲:"那你去鬧吧。我公司歡迎你。"
"你——"
我直接掛了電話。
又是想拿我當冤大頭。
抽完煙,我打了輛車回家。
剛進小區,就看到張素芬站在我家樓下,看樣子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看到我,立刻沖過來:"沈默!你終于回來了!"
我皺起眉:"你怎么知道我住這里?"
"我當然知道!這房子還有我女兒的一半呢!"張素芬抓住我的胳膊,"沈默,你跟我去醫院,那個老頭的兒子要見你!"
"我不去。"
"你必須去!"張素芬的聲音拔高,"那老頭要是死了,我女兒就得坐牢!你忍心看著她坐牢嗎?!"
"張阿姨,蘇晴坐不坐牢,取決于她有沒有違法,不取決于我忍不忍心。"我甩開她的手,"車在你名下,你女兒開車撞了人,這事跟我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張素芬的眼睛紅了,"那車本來就該是你的!是我們家蘇晴心軟,怕你一個人買不起車,才讓我掛了名!"
我笑了:"張阿姨,說謊話不打草稿嗎?當初是你說保險便宜,堅持要掛你名下的。"
"我......"張素芬噎住了。
"還有,"我繼續說,"那二十三萬,你打算什么時候還我?"
張素芬的臉色變了:"什么二十三萬?那些不都是你孝敬我這個長輩的嗎?"
"孝敬?"我盯著她的眼睛,"張阿姨,您女兒的手機聊天記錄我都截圖保存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把截圖發給您看看?"
張素芬臉色刷地白了。
"好啊你沈默,"她突然換了副嘴臉,聲音變得尖利,"你竟然偷看我女兒的手機!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樓下已經有鄰居在看了。
我不想再爭吵,直接往樓上走。
張素芬在后面大喊:"沈默你給我站住!你今天要是不去醫院,我就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頭也不回地進了單元門。
身后還能聽到張素芬的罵聲,在樓道里回蕩。
回到家,我直接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太累了。
這場婚姻,從開始就錯了。
03
晚上九點,我正準備睡覺,門鈴突然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是蘇晴。
她額頭的紗布換過了,臉色依然很差。
我沒開門。
"沈默,我知道你在家,我看到燈亮著。"蘇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開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我站在門后,沒有動。
"沈默......"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就五分鐘,我說完就走,求你了......"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門。
蘇晴眼睛紅腫,看起來哭了很久。她看到我,眼淚又掉下來了:"沈默,趙大爺還沒醒,醫生說可能要做第二次手術......"
"所以呢?"
"所以對方要的賠償可能更多了......"她聲音顫抖,"他們說如果老人救不活,會告我過失致人死亡。沈默,我會坐牢的......"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我知道離婚的事傷害了你,"蘇晴擦著眼淚,"我也知道我媽做的那些事很過分。但沈默,你能不能看在我們曾經在一起過的份上,幫我這最后一次?"
"怎么幫?"
"那輛車,"她看著我,"你去保險公司說是借給我開的,這樣保險公司會理賠。剩下不夠的部分,我會想辦法的......"
"蘇晴,"我打斷她,"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
"你這是讓我幫你們騙保。"我一字一句地說,"車在你媽名下,你開你媽的車出事,保險公司本來就會賠。你現在讓我說是借給你的,是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對吧?"
蘇晴的臉色白了。
"我要是說那車是借給你的,"我繼續說,"保險公司理賠后發現車主是你媽,就會來找我麻煩。到時候不僅保險賠償要追回來,我還可能涉嫌騙保。蘇晴,你打的什么主意,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不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沒想害你......"
"是嗎?"我冷笑,"那你倒是說說,你讓我這么做,對我有什么好處?"
蘇晴說不出話來。
"走吧,"我開始關門,"別再來找我了。"
"等等!"蘇晴突然伸手擋住門,"沈默,如果我把離婚時分到的那套房子給你,你能不能幫我?"
我愣了一下。
離婚時,因為那套房子是婚前我買的,但婚后一起還了三年貸款,最后判決給了我,但要補償蘇晴十五萬。
"那十五萬我不要了,"蘇晴看到我的表情,以為有戲,"房子完全歸你,你幫我這一次,行嗎?"
"不行。"我直接拒絕。
"為什么?!"
"因為房子本來就是我的。"我看著她的眼睛,"那十五萬是法院判的,你不要也得給我。蘇晴,你拿本來就該給我的東西來換,你覺得合適嗎?"
蘇晴咬住嘴唇,眼淚又掉下來了。
"沒別的事我關門了。"我不想再糾纏。
"沈默!"蘇晴突然喊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了嗎?!我們在一起三年,你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
"感情?"我輕聲說,"蘇晴,你跟我講感情?"
"那三年里,我對你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吃什么我去做,你想買什么我去買,你媽要錢我二話不說就給。我以為那就是婚姻該有的樣子。"
"結果呢?"我的聲音開始發抖,"結果我發現,從頭到尾,我就是你們眼里的傻子。那些'我媽生病''表弟結婚''做生意',全都是騙我的。你們母女倆把我當什么了?"
蘇晴低下頭,淚水滴在地上。
"還有,"我深吸一口氣,"你說我們在一起三年,你倒是告訴我,這三年里,你有哪一刻是真心喜歡我的?"
她抬起頭,張了張嘴。
"說不出來對吧?"我苦笑,"因為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我......"蘇晴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承認,一開始是我媽讓我接近你的。但后來......后來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是嗎?"我看著她,"那你離婚的時候怎么說的?你說跟我在一起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說我就是個廢物。這也是喜歡我?"
蘇晴哭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別演了。"我開始關門,"我不想再聽這些。"
"沈默!"蘇晴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服,"就算我以前對不起你,但現在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那個趙鵬,他是混社會的,說如果我們不賠錢,就要我一只手......"
我皺起眉:"他威脅你?"
"嗯......"蘇晴點點頭,"今天下午他帶了幾個人來醫院,說如果三天內湊不齊錢,就......"
我沉默了幾秒。
如果這是真的,那事情確實嚴重了。
"你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說這種事他們也沒辦法,讓我們盡快把錢還上......"蘇晴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恐懼,"沈默,我真的很害怕......"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從里面看出真假。
但我看不出來。
或許,這三年我從來就沒看懂過她。
"沈默......"蘇晴抓著我衣服的手在發抖,"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想死......你就幫我這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我把她的手拿開:"這事我不管。你去找你媽,車在她名下,讓她想辦法。"
"我媽也沒錢啊!"蘇晴的聲音帶著絕望,"她要是有錢,我也不會來求你......"
"那我也沒錢。"我說得很直接,"二十三萬,你們一分都沒還我。我現在身上就三萬塊存款,給你也解決不了問題。"
蘇晴愣住了。
"你走吧。"我后退一步,"這事我真幫不了。"
這次我直接關上了門。
蘇晴在門外哭了很久,最后終于離開了。
我站在門后,聽著走廊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突然覺得很累。
回到臥室,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一直在想蘇晴說的那些話。
趙鵬威脅她?
會不會是假的?
我拿出手機,搜了一下"趙鵬"這個名字。
還真找到了一些信息。
這個人確實有案底,十年前因為打架進過局子,出來后一直在道上混,手下有一幫兄弟。
我心里一沉。
如果這是真的,蘇晴確實危險。
但這不是我的責任。
車在張素芬名下,是蘇晴自己開車撞的人,我憑什么要幫她們擦屁股?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卻怎么也睡不著。
凌晨兩點,手機突然響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沈默?"對方是個粗獷的男聲,"我是趙鵬。"
我瞬間清醒了。
"有事嗎?"
"聽說你不想賠錢?"趙鵬的聲音很冷,"行啊,那咱們就慢慢玩。明天我就去你公司,讓你們老板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
"你去吧。"我語氣平靜,"車不是我的,我沒義務賠。"
"是嗎?"趙鵬冷笑,"那你前妻怎么辦?她一個小姑娘,要是出點什么事......"
我心里一緊:"你敢動她,我就報警。"
"報警?"趙鵬笑了,"你以為警察管用?"
"趙鵬,我警告你,"我坐起來,"你要是敢傷害蘇晴,我不會放過你。"
"喲,還挺護著她的嘛。"趙鵬的語氣變得嘲諷,"不是已經離婚了嗎?怎么還這么關心?"
我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怎么樣?"
"很簡單,"趙鵬說,"三天內,75萬,一分不能少。否則......"
他沒說下去,但威脅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車主是張素芬,你找她要。"
"我不管車主是誰,"趙鵬的聲音變得危險,"我查過了,那車是你買的,你和蘇晴結婚三年,車一直是你在開。你現在跟我說車不是你的?信不信我讓你后悔?"
我握緊手機,手心全是汗。
"三天,"趙鵬說完就掛了電話,"好自為之。"
嘟嘟嘟——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跳得很快。
這件事,比我想的更復雜。
04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剛到公司,前臺就告訴我:"沈默,有個人來找你,說是有要事。"
我心里一沉,走到會客區,果然看到一個光頭壯漢坐在沙發上。
趙鵬。
他看到我,咧嘴笑了:"沈默?久仰大名。"
"有事?"我在他對面坐下。
"也沒什么大事,"趙鵬靠在沙發上,"就是來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不錯啊,外企,福利應該挺好的吧?"
我沒說話。
"聽說你一個月能拿兩萬?"趙鵬點了根煙,"那75萬,你得不吃不喝三年多。這筆賬,你算過嗎?"
"車主是張素芬。"
"我知道,"趙鵬吐了個煙圈,"但車是你買的對吧?購車發票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對吧?"
"那也不能證明車是我的。"
"是嗎?"趙鵬笑了,"那我問你,離婚之前,這車是誰在開?"
"我在開,但那是因為......"
"因為你是蘇晴的老公對吧?"趙鵬打斷我,"所以車實際上就是你的,只是登記在你岳母名下而已。"
我皺起眉。
"沈默,咱們都是明白人,"趙鵬往前傾身,"你和蘇晴剛離婚,她就開著'你的車'把我爸撞成植物人。你說,這事你能撇清關系嗎?"
"那是她開的車,不是我。"
"但車是你的。"趙鵬的眼神變冷,"我爸現在還躺在ICU,生死未卜。醫生說可能要做第二次手術,費用至少要再加三十萬。"
我心里一沉:"你別胡說,警察說75萬......"
"那是昨天,"趙鵬打斷我,"今天醫生說病情惡化了,需要更多費用。怎么,我爸的命還不值105萬?"
我盯著他,突然發現不對勁。
"你爸真的傷得那么重?"
趙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是什么意思?懷疑我騙你?"
"我要去醫院看看。"
"行啊,"趙鵬站起來,"走,我現在就帶你去。"
我們一起到了醫院。
ICU門外,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哭。看到趙鵬,她立刻站起來:"鵬子,醫生怎么說?"
"媽,沒事,我在處理。"趙鵬扶她坐下,然后對我說,"這是我媽。"
我點點頭。
"你就是那個開車的?!"趙母突然沖過來,抓住我的衣服,"你賠我老伴!你賠我老伴!"
"媽!"趙鵬拉開她,"他不是開車的,開車的是個女的。"
"那他是誰?!"
"車主。"
趙母瞪著我,眼里滿是恨意:"我不管你是誰,反正是你們的車撞的人!你們要賠錢!"
我沒說話,轉身走向醫生辦公室。
"沈默你干什么?!"趙鵬跟上來。
我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醫生,我想問一下趙大爺的情況。"
接診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他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屬?"
"我是......朋友。"
"哦。"醫生翻看病歷,"趙大爺的情況確實不太好,顱內出血比較嚴重,做了開顱手術后還在觀察。能不能醒過來,要看后續恢復。"
"需要第二次手術嗎?"
"暫時不需要,"醫生說,"但要持續觀察,如果病情惡化,可能需要二次手術。"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趙鵬。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醫生,請問現在的治療費用大概是多少?"
"目前已經花了大約二十萬,"醫生說,"后續如果順利,可能還需要十到十五萬。如果需要二次手術,那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我心里盤算著。
也就是說,總費用在3035萬左右,不是105萬。
"謝謝醫生。"我轉身出去。
趙鵬跟在后面,臉色有點難看。
走到走廊盡頭,我停下腳步,轉身看他:"費用不是105萬吧?"
趙鵬的眼神閃了一下:"醫生說可能要二次手術......"
"可能,不是一定。"我打斷他,"而且就算二次手術,也不需要105萬。"
"那也得準備著啊!"趙鵬的聲音拔高,"萬一病情惡化呢?!"
"萬一?"我冷笑,"趙鵬,你是想敲我一筆吧?"
"你說什么?!"趙鵬往前一步,兇相畢露,"我爸現在生死未卜,你跟我說敲詐?!"
我沒有后退:"你爸確實傷得不輕,但遠沒有你說的那么嚴重。而且,車主是張素芬,不是我。"
"車是你買的!"
"但登記在她名下。"我一字一句地說,"法律上,車主是她。你要錢,找她要。"
趙鵬盯著我,眼里滿是威脅:"沈默,你真要這么不識抬舉?"
"我只是在講道理。"
"道理?"趙鵬冷笑,"老子跟你講拳頭,你跟我講道理?"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領口,把我推到墻上:"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三天內,拿出75萬。否則,你和你那個前妻,都別想好過。"
我的后背撞到墻上,很疼。
但我沒有掙扎,只是看著他的眼睛:"你敢動我,我就報警。"
"報啊,"趙鵬湊近我,聲音很低,"你以為警察能24小時保護你?"
他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三天,好好考慮。"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靠在墻上,深吸了幾口氣。
心跳得很快。
回到公司,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下午五點,蘇晴突然來了公司。
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看起來一夜沒睡。
"沈默,"她看到我,眼淚立刻掉下來,"趙鵬今天去我媽家了,砸了我們家的門......"
我皺起眉:"你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來了之后,趙鵬說是我們欠錢不還,他來討債。警察也沒辦法,只是警告了他幾句就走了......"
我沉默了。
"沈默,"蘇晴抓住我的手,"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就幫我這一次,我以后一定報答你......"
我看著她,突然問:"蘇晴,你為什么要開那輛車?"
她愣了一下:"什么?"
"那天晚上,你為什么要開那輛車?"我盯著她的眼睛,"我們都離婚了,你怎么還有車鑰匙?"
蘇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我一直有備用鑰匙......"
"為什么要留備用鑰匙?"
"我......我怕有急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突然覺得不對勁。
"蘇晴,你老實告訴我,"我一字一句地問,"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故意開那輛車的?"
她臉色刷地白了:"你什么意思?!"
"我問你,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故意開那輛車出去的?"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沈默你胡說什么!"蘇晴的聲音拔高,"我怎么可能故意出車禍!"
"但你可以故意開那輛車,"我盯著她,"因為車在你媽名下,出了事就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蘇晴的臉色越來越白。
"你們......你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對不對?"我的聲音在顫抖,"離婚的時候故意把車留下,等著我放松警惕,然后制造一場事故,再用這件事來敲詐我......"
"沒有!"蘇晴尖叫起來,"你別污蔑我!我沒有故意出車禍!"
"那你為什么不開你媽的車,偏偏開那輛?!"
"我......我......"蘇晴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切。
"你們早就計劃好了,"我的聲音很輕,"從我們結婚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設計好的。接近我,騙我結婚,騙我的錢,然后離婚,最后再用這種方式榨干我最后的價值......"
"不是的!"蘇晴哭著搖頭,"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我吼了出來。
蘇晴被嚇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走吧,"我轉身回到工位,"這事我不會管的。"
"沈默......"蘇晴還想說什么。
"走!"我吼道。
蘇晴哭著跑出了公司。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發抖。
周圍同事都在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和同情。
下班后,我直接回了家。
剛進門,手機就響了。
是張素芬。
我接起來:"喂。"
"沈默,你聽我說,"張素芬的聲音很急,"今天那個趙鵬來我家鬧了,砸了我家的門和窗戶,還威脅說如果不賠錢,就要蘇晴一只手......"
我沒說話。
"沈默,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張素芬的聲音哽咽了,"但蘇晴是無辜的,她只是聽了我的話......你就看在她曾經是你妻子的份上,幫幫她吧......"
"張阿姨,"我打斷她,"我問你,那天晚上,蘇晴是不是故意開那輛車的?"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你回答我!"我吼道。
"我......我不知道......"張素芬的聲音在發抖。
"你不知道?"我冷笑,"還是你不敢說?"
"沈默,這事真的不是我們故意的......"
"那你告訴我,離婚的時候,為什么蘇晴要留著那輛車的鑰匙?為什么偏偏在離婚一周后開那輛車出去?為什么撞了人之后,你們第一時間不是報警,而是打電話給我?"
張素芬說不出話來。
"你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對不對?"我的聲音在顫抖,"從接近我到結婚到離婚,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設計好的騙局!"
"沒有......沒有的......"張素芬哭了起來,"沈默,我們真的沒想害你......"
"你們只是想榨干我而已。"我冷冷地說。
"不是的......"張素芬的哭聲越來越大,"沈默,我承認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但這次車禍真的是意外......你要相信我們......"
"我不信。"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
我直接關機。
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這三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手機開機后,收到了十幾條短信。
全是張素芬和蘇晴發來的,內容都差不多——求我幫忙,說會還錢,說都是她們的錯。
我一條都沒回。
晚上十點,門鈴又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這次是張素芬。
她看起來很憔悴,頭發亂糟糟的。
我沒開門。
"沈默,我知道你在家,"張素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開開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我站在門后,沒有動。
"沈默,"張素芬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你說得對,這件事確實是我和蘇晴計劃好的......"
我愣住了。
她承認了?
"但我們真的不是想害你,"張素芬繼續說,"我們只是......只是想讓你幫我們還一筆錢......"
我打開了門。
張素芬看到我,眼淚立刻掉了下來:"沈默......"
"進來說。"
張素芬跟著我進了屋,站在客廳里,不敢坐。
"說吧,"我在沙發上坐下,"到底怎么回事。"
張素芬擦了擦眼淚:"其實......其實我欠了高利貸,五十萬。"
我心里一沉。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張素芬低著頭,"我......我一時糊涂,去賭了幾次,輸了很多錢。沒辦法,就借了高利貸......"
我閉上眼睛。
"這兩年我一直在還,但利滾利,越還越多......"張素芬哭了起來,"上個月,對方說如果再還不上,就要我的命......"
"所以你就讓蘇晴制造一場車禍?"
"不是的!"張素芬急忙說,"車禍真的是意外!蘇晴那天晚上確實有急事要出去,就開了那輛車。撞了人之后,我們確實想過讓你幫忙,但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你確定?"
"我發誓!"張素芬舉起手,"如果我騙你,我不得好死!"
我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我最后說,"這事我還是不管。"
"沈默!"張素芬突然跪下了,"我求求你,就幫我們這一次。那五十萬,我會還你的,就算做牛做馬我也會還......"
"你拿什么還?"我冷冷地看著她,"你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我可以把房子賣了......"
"你那房子值多少錢?三十萬?"我嘲諷道,"賣了房子你們住哪?"
張素芬說不出話來。
"走吧,"我站起來,"這個忙我幫不了。"
張素芬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沈默,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蘇晴是無辜的......她只是聽了我的話......你就看在她曾經愛過你的份上,幫幫她吧......"
"愛過我?"我笑了,"她從來就沒愛過我。"
"不是的!"張素芬抬起頭,"蘇晴是真的喜歡你的!當初接近你確實是我的主意,但后來她是真的愛上你了......"
"夠了。"我不想再聽這些,"你走吧,別讓我叫保安。"
張素芬看著我,眼里滿是絕望。
最后,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她在走廊里的哭聲。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這一切,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05
第三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手機上有三十幾個未接來電。
張素芬的,蘇晴的,還有幾個陌生號碼。
我打開微信,朋友圈里突然多了一條蘇晴發的動態。
照片是她額頭的傷口,配文是:"對不起沈默,是我害了你。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如果我出事了,請你原諒我。"
我心里一緊。
立刻給蘇晴打電話,關機。
給張素芬打,也關機。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是兩個警察。
我打開門:"警官,有事嗎?"
"請問你是沈默嗎?"
"是我。"
"有人報警說你涉嫌騙保,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愣住了:"騙保?我沒有......"
"具體情況到局里說。"
我跟著警察下了樓,在車上,我問:"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舉報你利用前妻制造交通事故,想騙取保險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到了警局,我才知道,是趙鵬報的警。
他向警方提供了"證據"——一段錄音,是我和蘇晴在公司門口爭吵的時候錄的。里面有我說"你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這樣的話。
趙鵬的說法是:我和蘇晴離婚后仍有聯系,策劃了這場車禍,想騙取保險金。事故發生后,我假裝不知情,想撇清關系。
"沈默先生,你怎么解釋?"審訊室里,警官看著我。
"這是誣陷,"我說得很清楚,"我和蘇晴已經離婚了,那輛車在她媽媽張素芬名下。我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去騙保。"
"但你承認車是你買的?"
"是我買的,但登記在張素芬名下。"
"那為什么要登記在她名下?"
"她說保險便宜......"我突然意識到不對,"等等,這本身就是個圈套。"
警官看著我。
"從一開始,張素芬就打算讓我買車,然后登記在她名下,"我的思路漸漸清晰,"這樣一旦出事,責任就模糊了。車是我買的,但登記在她名下,到時候無論怎么說,我都脫不了干系。"
"你有證據嗎?"
我愣住了。
證據?
我有什么證據?
"沈默先生,"警官說,"根據我們調查,事發當晚,你的手機確實在家。但我們查到,事發前兩小時,你給蘇晴打過一個電話。"
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什么時候給她打電話了?
"我沒有......"
"通話記錄顯示,晚上九點十七分,你的號碼撥打了蘇晴的號碼,通話時長一分三十二秒。"
我努力回想,那天晚上九點......
對了,那天晚上我確實接到過蘇晴的電話,但不是我打給她的,是她打給我的。
"警官,是她打給我的,不是我打給她。"
"通話記錄顯示是你的號碼撥出。"
我突然明白了。
她用了什么手段,篡改了通話記錄。
"這是假的,"我說,"我可以提供手機證明。"
"請出示。"
我掏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
那一欄,顯示的確實是我撥出的。
我愣住了。
這怎么可能?
我明明記得是她打給我的......
"沈默先生,"警官的聲音變得嚴肅,"根據目前的證據,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和蘇晴合謀騙保。"
"我沒有!"我的聲音在發抖,"這一切都是她們設計好的!"
"那請你提供證據。"
證據......
我有什么證據?
我突然想到,我手機里還有她們的聊天記錄截圖。
"我有證據!"我翻出手機相冊,"這是蘇晴和她媽的聊天記錄,她們說我是傻子,說我是提款機......"
警官看了一眼:"這只能證明她們想利用你,不能證明你沒有參與騙保。"
我徹底愣住了。
"而且,"警官繼續說,"蘇晴今天也來做了筆錄。她說,是你策劃了這一切,讓她開那輛車制造事故,然后你來索賠保險金。"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還說,你們離婚是假的,是為了方便事后分贓。"
"不是的......"我的聲音在顫抖,"離婚是真的,我們真的離婚了......"
"離婚證可以作假。"
我說不出話來了。
"沈默先生,我建議你好好想想,"警官站起來,"如果你現在承認,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如果等我們查實了所有證據,你的刑期會更長。"
他走出了審訊室。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發抖。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什么都沒做,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審訊室的門又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警官。
"沈默先生,我是刑警隊的林隊,"她在我對面坐下,"我看了你的案子,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我抬起頭看她。
"第一,那輛車確實是你買的?"
"是。"
"第二,你和蘇晴確實離婚了?"
"是。"
"第三,車禍發生的那天晚上,你在家?"
"是。"
林隊看著我的眼睛:"那你知不知道,蘇晴那天晚上為什么要開那輛車?"
"我不知道。"
"她說是你讓她開的。"
"不可能,"我立刻說,"我們都離婚了,我為什么要讓她開車?"
"她說你們在策劃騙保。"
"沒有!"我的聲音拔高,"我根本不知道她要開車出去!"
林隊沉默了幾秒:"沈默先生,你冷靜一下。我個人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我看著她。
"首先,如果你真的想騙保,為什么要把車登記在張素芬名下?這樣只會增加難度。"
"其次,如果你真的策劃了這一切,為什么事后要撇清關系?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最后,"林隊看著我,"根據我們調查,你和蘇晴離婚后,你的財產狀況還算穩定,沒有迫切需要錢的理由。"
我眼睛一亮:"所以......你相信我?"
"我沒說相信,"林隊說,"但我覺得這案子有疑點,需要進一步調查。"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大喊:"我要見沈默!我要見他!"
是蘇晴的聲音。
林隊皺起眉,出去看了一下,然后回來對我說:"蘇晴在外面,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我心里一緊:"讓她進來。"
蘇晴被帶進審訊室,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她看到我,眼淚立刻掉下來了:"沈默,對不起......"
"你還有臉說對不起?"我冷笑,"你誣告我騙保,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
"我沒有誣告你,"蘇晴哭著說,"是我媽......是我媽讓我這么說的......"
我愣住了。
"她說如果不把責任推到你身上,我們都會坐牢......"蘇晴的聲音在顫抖,"我......我也不想的,但她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所以你就污蔑我?"
"對不起......"蘇晴哭得更兇了,"沈默,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媽策劃的,我只是按她說的做......我不想害你,我真的不想......"
林隊看著她:"蘇晴,你現在的意思是,騙保不是沈默策劃的?"
"不是,"蘇晴搖頭,"是我媽......她欠了高利貸,讓我制造一場車禍,然后把責任推到沈默身上......"
"她具體是怎么說的?"
"她說,那輛車雖然登記在她名下,但沈默出了錢,而且車一直是沈默在用。只要我開車出了事,無論怎么說,沈默都脫不了干系......"
我閉上眼睛。
原來真的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然后呢?"林隊繼續問。
"然后她讓我在離婚的時候留下車鑰匙,等過一段時間,找個機會制造一場事故......"蘇晴的聲音越來越小,"她說,只要我咬定是沈默讓我開的車,就能讓他承擔責任,到時候保險金和賠償金都能拿到手......"
林隊看著我:"你知道這些嗎?"
我搖頭。
"蘇晴,"林隊轉向她,"你有證據證明這是你媽策劃的嗎?"
"有,"蘇晴掏出手機,"我們的聊天記錄......還有她欠高利貸的證據......"
林隊接過手機,翻看了一會兒,表情變得嚴肅。
"沈默先生,看來你確實是被利用了。"
我長長地吐了口氣。
"但是,"林隊話鋒一轉,"你和蘇晴在離婚后還有聯系,這一點你怎么解釋?"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而且,通話記錄顯示,事發前你給蘇晴打過電話。"
"那不是我打的!"我急忙說,"是她打給我的!"
"你有證據嗎?"
我又愣住了。
就在這時,蘇晴突然說:"那個電話確實是我打給他的,但我用了改號軟件,顯示成他打給我的......"
林隊看著她:"為什么?"
"我媽說,這樣可以證明是沈默指使我開車的......"
林隊深吸一口氣:"你們這是設了一個多大的局啊。"
我靠在椅背上,突然覺得很累。
"沈默,"蘇晴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聽我媽的話,不該利用你......你恨我吧,恨我吧......"
我看著她,心里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恨嗎?
已經不恨了。
只覺得可悲。
"蘇晴,"林隊說,"你現在承認,那場車禍是你故意制造的?"
"不是,"蘇晴搖頭,"車禍是真的意外。我那天晚上確實有事要出去,就開了那輛車。結果在路上超速,沒注意到那個老人......真的是意外......"
"那為什么事后要栽贓沈默?"
"因為我媽說,如果讓沈默出錢,我們就能拿到一大筆錢,可以還高利貸......"蘇晴低下頭,"我......我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林隊看著我:"沈默先生,你現在有什么想說的嗎?"
我看著蘇晴,突然問:"那天晚上,你為什么一定要開那輛車?"
蘇晴愣了一下。
"你媽有車,你自己也可以打車,為什么偏偏要開那輛車?"我盯著她的眼睛,"你老實告訴我,那場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蘇晴的臉色變了。
"蘇晴,"我一字一句地說,"你最好說實話。因為如果不是意外,你面臨的可能不只是過失,而是故意傷害甚至故意殺人。"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
"說吧,"林隊也看著她,"到底是不是意外?"
蘇晴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抬起頭,眼里滿是淚水:"不是......不是意外......"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天晚上,我媽給我指了一條路線,"蘇晴的聲音在顫抖,"她說那條路上晚上經常有老人騎電動車,讓我開快一點,裝作不小心撞上去......"
林隊的臉色變了:"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我也不想的......"蘇晴哭了起來,"但我媽說,只有這樣才能拿到錢,才能還高利貸......我真的沒辦法......我真的沒想害死人......我只是想蹭一下......讓他摔倒......我不知道會這么嚴重......"
我閉上眼睛,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原來,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騙局。
而我,只是她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