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俄軍前線突然遇到問題。部隊通信受限，遠程無人機攻擊中的遙控也失靈了。原因是俄方失去了對衛星系統“星鏈”的接入權限。埃隆·馬斯克旗下的SpaceX如今在相關地區只允許已登記的烏克蘭設備接入，這對戰局產生了影響。

“星鏈”已經在烏克蘭戰爭中成為最重要的通信渠道。SpaceX的衛星互聯網可通過相對小型的終端快速傳輸大量數據，同時通信也較難受到干擾。這使前線機動作戰單元能夠短時間接入中央指揮系統“德爾塔”，或實時傳輸無人機畫面。

“星鏈”已經成為數字化戰爭的支柱。不過，烏克蘭戰場對“星鏈”本身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該系統找到了理想的應用場景，并證明自己是關鍵的軍事通信工具。這無疑是“星鏈”的最佳廣告。

戰爭爆發之初，“星鏈”會變得如此重要還并不明朗。最初，烏克蘭安全部門依賴的是另一家私營衛星服務商Viasat。但在2022年2月24日俄烏戰爭前數小時，軍事情報機構格魯烏通過網絡攻擊破壞了這一系統。烏克蘭不得不轉而依賴傳統無線電通信、移動電話或固定電話網絡。

當時，烏克蘭政府已經與“星鏈”方面取得聯系。戰爭開始幾周后，第一批“星鏈”終端運抵烏克蘭。它們讓被切斷聯系的城鎮重新與外界連通。不久之后，烏克蘭軍隊也開始使用“星鏈”的數據連接。

這一系統的工作方式與Viasat等服務不同。Viasat的通信依賴地球靜止軌道衛星，這類衛星在軌道上位置固定，信號可覆蓋歐洲。相比之下，“星鏈”是一個由如今超過10000顆衛星組成的星座系統。這些衛星在更低軌道上持續繞地飛行，也就是所謂的近地軌道。

近地軌道通信衛星具有決定性優勢。與地球靜止軌道衛星相比，“星鏈”只需更小的終端設備，就能從地面與衛星建立連接。它的數據傳輸帶寬更大，所謂時延也更低，也就是收到響應所需的時間更短。

這些特性在軍事環境中尤為重要。隨著越來越多的數字數據需要傳輸和處理，“星鏈”可以把移動、快速的連接能力延伸到前線。這縮短了反應時間，例如從偵察無人機發現目標到炮兵實施打擊之間的時間。許多觀察人士相信，如果沒有“星鏈”，烏克蘭首都基輔可能已經失守。

“星鏈”還可以在移動狀態下使用，例如在行駛中的汽車上。它甚至允許飛行中的無人機保持連接。烏克蘭方面正是利用這一能力，在黑海遠程操控海上無人艇。不過，“星鏈”并不適用于打擊俄羅斯縱深目標，因為這一服務并未在俄羅斯領土上啟用。

按規定，俄方本不應使用“星鏈”。但兩年前，曾有多篇報道提到設備經灰色渠道流入俄羅斯。問題在于，衛星服務無法精確到米級控制。因此，俄軍仍可在前線一帶，或在針對烏克蘭城市的無人機攻擊中使用“星鏈”。直到今年春天，SpaceX才采取了有效措施加以遏制。

這一事件也說明，埃隆·馬斯克可以通過SpaceX對烏克蘭戰局施加多大影響。馬斯克能夠按照自己的政治立場使用這項技術，烏克蘭對此存在依賴，這本身就帶來風險。

4年前，“星鏈”為衛星通信提供了一種獨特的可能性。要在近地軌道部署一個由數千顆衛星組成的星座系統，需要巨額投資。這也是為什么在烏克蘭戰爭初期，除“星鏈”外并不存在其他可比系統。

不過，未來很快會出現能夠提供類似能力的其他星座系統。其他企業和國家也在推進各自的部署，包括歐洲運營商Eutelsat旗下的OneWeb、亞馬遜以及其他企業。OneWeb目前在軌活躍衛星已超過650顆，而另外兩大星座系統“千帆”和“國網”目前都還不到200顆衛星。

即便如此，SpaceX在軍事上的重要性仍將持續。原因在于它具備另一項能力：能夠提供低成本的太空運輸服務。而軍事衛星在未來幾年還會變得更加重要。其用途不僅包括通信，也包括監視和偵察，甚至武裝衛星也已進入討論范圍。SpaceX已經通過“星盾”推進面向美國安全機構的相關項目。

例如，衛星未來將在來襲導彈的早期預警中發揮重要作用。今年5月底，SpaceX剛剛從美國政府獲得一份價值42億美元的合同。該公司將建設一個衛星星座，用于識別空中的潛在目標，包括戰斗機、巡航導彈，甚至可能還包括高超音速導彈。

這一系統將成為所謂“金穹”計劃的基礎。“金穹”是一個龐大的太空防護體系，旨在保護美國免受來襲威脅。至于承擔所需天基攔截導彈研制任務的企業，目前尚未確定。SpaceX是12家需要在2028年前提交原型機的公司之一。

由此可見，SpaceX的軍事意義仍然十分突出。接下來一個關鍵節點，是大型可重復使用火箭“星艦”的投入使用。這種新型火箭將進一步降低進入太空的運輸成本。從中期看，這比“殖民火星”的愿景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