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
手機屏幕亮起的震動聲,在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我翻了個身,瞇著眼看了看那條消息。
“給吳婉清道個歉,明天就讓你復職。”
十二天了。整整十二天,她寧愿相信一個助理的挑撥,也不肯當面問我一句“是不是真的”。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窗外的路燈把窗簾映成昏黃色。
我睜著眼躺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走進人事部,把辭職信拍在桌上。
“請董事長簽字。”
小周撥通了內線電話。
我聽見那邊傳來曹蓉的聲音:“讓他來我辦公室。”
“不用了,”我說,“電話里說吧。人事部這邊都有人,正好做個見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吳婉清,她父親是誰,她告訴過你嗎?”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讓整個公司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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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二天前,我還在為慶功宴做準備。
那是我們市場部拼了三個月才拿下來的大單,三千四百萬的年框合同,在鼎誠的歷史上都能排進前三。
曹蓉親自下令,要在公司旁邊的錦華酒店訂個大包間。
那天下班前,我在走廊上碰見了吳婉清。
她抱著文件夾從我身邊走過,停下腳步,轉過身朝我笑了笑:“徐總,恭喜啊。這單子談下來,你的地位又穩(wěn)了。”
“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我說,“你通宵做的標書,也功不可沒。”
她笑容更深了:“那曹董要是問起來,你可別忘了提我。”
“你放心。”
我當時沒多想,只當她是想在董事長面前表現表現。
誰能想到,就這一句話,埋下了后面所有的禍根。
慶功宴安排在周五晚上。
包間里擺了四桌,市場部的兄弟們個個喝得臉紅脖子粗。
曹蓉坐在主桌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
她端著酒杯站起來,說了一番客套話,什么“感謝大家的付出”
“鼎誠的未來靠你們”之類的。
我坐在她右手邊,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是她大學時最愛用的香水牌子。
我以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吳婉清坐在曹蓉左手邊,時不時給曹蓉添茶倒水,一副貼心助理的模樣。
酒過三巡,她去洗手間,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身子一歪。
一杯紅酒潑在我袖口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她連忙抽出紙巾給我擦,“徐總,我真是不小心。”
“沒事。”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我耳朵說的:“徐總,你可真會說話。客戶都說你比董事長還懂業(yè)務。”
我愣了一下。
她聲音極小,周圍又吵,除了我誰也聽不見。
等我反應過來想說什么,她已經端端正正坐回位置上,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
我看著她,心里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吳婉清,不是一般人。
慶功宴結束后,我回到出租屋,洗了洗那件襯衫。
袖口的紅酒漬怎么搓都搓不掉,像一攤暗紅色的疤。
第二天一早,我被電話吵醒。
是何雅靜打來的。
“你昨晚干什么了?”她在電話那頭壓低聲音,“曹總今天早上一來就把門摔上了。市場部的獎勵方案全部取消,一分錢沒有。”
“什么?”
“你自己來公司看看吧。”
我趕到公司的時候,整層樓都靜得嚇人。
同事們看見我,都低下頭裝沒看見。
茶水間里傳來竊竊私語。
“據說是徐總說了不該說的話。”
“什么話?”
“你去問問吳助理,她最清楚。”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里面的人一看是我,立刻閉了嘴。
“怎么了?有什么事當著我說。”
沒人敢接話。
我轉身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吳婉清正好從里面出來,端著一個空茶杯。
看見我,她微微點頭:“徐總,曹董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別進去。”
“我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曹董沒跟你說嗎?”她露出驚訝的表情,“她昨晚聽幾個客戶說,你在飯局上提了不少意見,說公司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覺得你這樣很不尊重她。”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把茶杯放在茶水間的臺面上,“反正是別人傳的。曹董讓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格外響亮。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攥緊拳頭。
何雅靜從角落里出來,把我拉到樓梯間。
“那個吳婉清,她絕對有問題。”她壓低聲音,“我聽說她經常在曹總面前說你壞話,說你這人心高氣傲,遲早要跳槽。”
“曹總信了?”
“你說呢?”
我靠在墻上,閉上眼。
曹蓉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
她繼承父親的公司,一直被人說“靠爹”
“不懂業(yè)務”。
她表面上不在乎,心里比誰都介意。
吳婉清就是掐準了這一點。
當天下午,我收到人事部的通知。
我負責的三個項目全部被劃給其他部門。
市場部的人也被調走一半。
我成了光桿司令。
我到辦公室找曹蓉。
她坐在辦公桌后面,背對著門,看窗外的風景。
“曹總,我想跟你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清楚。”
“我什么都沒做。”
“那客戶為什么說你不尊重我?”
“哪個客戶?叫什么名字?我找他當面對質。”
她轉過椅子,看著我,眼里的神色很復雜,像是失望,又像是什么別的。
“別問了。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我想再說什么,她已經低下頭,繼續(xù)翻桌上的文件。
我只好退出來。
走廊盡頭,吳婉清正站在那里打電話。
看見我出來,她掛斷電話,朝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fā)涼。
02
冷戰(zhàn)從那天正式開始了。
我照常上班,照常打卡,但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我被董事長“冷處理”了。
沒有人敢跟我一起吃飯。
沒有人敢跟我多說一句話。
連平時跟我關系不錯的小周,看見我都繞著走。
整整兩天,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了八個小時。
沒人安排工作,我就翻以前的資料。
翻著翻著,我注意到一件事。
吳婉清的入職時間是去年三月份,正好是曹老爺子去世后第三天。
這個時間點,讓我有點在意。
我讓何雅靜幫我打聽打聽,吳婉清到底什么來路。
何雅靜在酒店開了一間鐘點房,我們倆像搞地下工作的,湊在一起翻手機。
“她的簡歷寫得挺漂亮,雙一流大學畢業(yè),五年行政經驗。”何雅靜說,“但是吧……”
“但是什么?”
“她的社保記錄是從外地轉過來的,轉過來的那個公司我已經查過了,是一家空殼公司,注冊三個月就注銷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她要么是編了履歷,要么是有人幫她做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氣。
“還有別的嗎?”
“還有一件事。她入職的時間點很奇怪,曹老爺子剛走,公司的老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空檔期,她自己拿著簡歷直接找到曹總,曹總居然就答應了。”
“曹總認識她?”
“曹總說她面試表現好,履歷也漂亮。但我想不通,一個大公司的董事長,會親自面試一個助理嗎?”
何雅靜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曹蓉這個人,雖然強勢,但有一個軟肋。
她父親去世的時候,身邊沒什么人。
誰在這時候伸出援手,她就信任誰。
吳婉清顯然抓住了這一點。
“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何雅靜猶豫了。
“吳婉清的籍貫是本地的,但是具體地址我查不到,像是被人為抹掉了。”
“查不到什么地址?”
“就是她填簡歷的時候,住址那一欄只寫了一個小區(qū)名字,沒有單元號,沒有門牌號。這種寫法,一般是故意不想讓人找到她。”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吳婉清這個名字,會不會就是假的?
“你繼續(xù)打聽,有什么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沒問題。”
從酒店出來,我直接回了公司。
我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想再找曹蓉談談。
吳婉清擋在門口。
“曹總在開會,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我找董事長,不是找你。”
“徐總,你別讓我為難。”她臉上掛著笑,語氣卻很硬,“曹總說了,這幾天不想見你。”
“她說的還是你說的?”
“你覺得呢?”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絲毫不退讓,就那么笑著站在原地。
我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我把辭職信打了出來。
打印機的墨正好用完,字跡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我的心。
何雅靜又來了消息。
這次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躲著誰。
“我打聽過了,吳婉清入職的時候,是盧副總簽的字。”
“盧強?”
“對。盧強說她是關系介紹來的,直接跟曹總打了招呼,曹總就同意了。”
“什么關系?誰介紹的?”
“這個查不到了。盧強嘴巴很緊,問什么都沒說。”
我掛斷電話。
盧強這個人,我跟他打交道不多。
他是公司的老人,曹老爺子一手提拔上來的。
曹蓉接任后,他沒跟其他老人一樣陰陽怪氣,反而處處支持曹蓉。
公司上下都夸他識大局。
現在看來,這個人未必像表面看起來那么老實。
我抬頭看墻上的鐘,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整個公司只剩下走廊的感應燈還亮著。
我收拾東西準備走,剛站起來,聽見走廊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探頭出去。
是曹蓉,她正從辦公室出來,手里拎著包。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都沒說,轉過身,朝電梯走去。
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她瘦了很多。
三個月前,她父親去世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一個人走在走廊上。
孤零零的,誰都幫不上忙。
“曹總。”
她停下腳步。
“后天是你父親的忌日。你……要不要去給他上柱香?”
她回過頭,眼里的神色我看不懂。
良久,她說了一句:“你還能記住這個。”
然后就走進電梯了。
門關上,顯示樓層的數字一下一下往下跳。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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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又過了一天。
我在辦公室枯坐了一上午。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徐大哥,我是小張,去年市場部剛來的那個。”
“我記得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實在憋不住了。”
“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走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嗯。”
“我在樓道里碰見吳助理和盧副總。他們倆站在一起說話,聲音很小。我沒聽清說的什么,但我看見吳助理在笑。”
“笑?”
“對,那種笑……怎么說呢,就是很得意的樣子。盧副總也在笑,兩個人看起來關系很好。”
“你聽見他們說什么了?”
“就聽見一句。盧副總和吳助理說:快了,再等幾天。”
“等什么?”
“不知道。然后他們就走了。”
小張掛了電話。
我坐在椅子上,腦子里飛速轉著。
快了,再等幾天。
這樣的話,怎么聽都不像是在說什么好事。
我拿起座機,撥了盧強的內線。
“盧副總,我是徐皓軒。有空嗎?想找你聊聊。”
對面沉默了幾秒。
“行啊。正好我也想找你。”
盧強的辦公室在我樓下。
我下去的時候,他正優(yōu)哉游哉地喝茶。
“來了?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
“皓軒啊,最近是不是有點不順心?”他倒了一杯茶推給我,“你跟曹總的事,我聽說了。”
“你知道原因嗎?”
“知道一點。但這種事吧,說不清道不明。”他笑了笑,“領導嘛,有時候也需要哄一哄。”
“盧副總,我想問你一件事。”
“吳婉清這個人,你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間,然后恢復了正常。
“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就好奇。她來公司的時候,是你簽的字。我查了一下她的簡歷,有些地方對不上。”
“什么對不上?”
“她的社保記錄是假的。”
盧強放下茶杯,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皓軒,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她是我簽進來的,要是簡歷造假,我這責任就大了。”
“所以我先問你。”
“我跟她是在一個行業(yè)交流會上認識的。當時她來我們公司應聘,我看她能力不錯,就推薦給曹總了。”
“那她之前的公司,你知道嗎?”
“知道啊,一家做醫(yī)療器械的。”
“那家公司是一個空殼公司,注冊三個月就注銷了。”
盧強愣住了。
“你確定?”
“我讓人查了,千真萬確。”
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像是驚訝,又像是別的什么。
“這事我確實不知道。如果簡歷造假,那就得嚴肅處理了。”
“吳婉清跟曹總說了什么,你清楚嗎?”
“清楚。她說你在客戶面前貶低曹總。”他嘆氣,“說實話,我也不太信。”
“那你為什么不幫我說話?”
“我說了有用嗎?”他一攤手,“曹總那個人,你比我了解。她認定了的事,誰勸都沒用。”
他遞給我一支煙。
“皓軒,我得提醒你一句。吳婉清這個人,不簡單。你別把她得罪死了。”
“為什么這么說?”
“女人的直覺很難解釋,”他笑了笑,“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這種看起來特別會來事的人,多半有問題。”
我接過煙,點上。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忍。”盧強彈了彈煙灰,“忍到她露出馬腳。在這之前,不管曹總說什么,你都別跟她吵。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我忍了十二天了。”
“那就再忍忍。”
我掐滅煙,站起來。
“謝了,盧副總。”
“客氣。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盧強的話聽起來沒問題,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說自己不知道吳婉清的簡歷造假。
可是他簽的字,他就沒仔細看過她的簡歷嗎?
一個當了十年副總的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我打開電腦,把吳婉清的簡歷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畢業(yè)院校寫的是本市的財經大學,專業(yè)是行政管理。
我翻出同學錄,找到幾個在財經大學當老師的熟人,發(fā)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名字叫吳婉清,應該是十幾年前畢業(yè)的。”
對方很快回了。
“三分鐘。”
五分鐘后,對方回了一個電話。
“我查了,財經大學行政管理專業(yè),這幾年畢業(yè)的學生里,沒有一個叫吳婉清的。”
我心臟猛地一沉。
“非常確定。這個名字,我們學院歷史上就沒有。”
吳婉清的學歷是假的。
連名字都是假的。
我坐不住了,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走。
這時候,何雅靜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說。”
“吳婉清入職的時候,留了一個緊急聯系人電話。我打過去,是個空號。但是那個電話號碼的前幾位,是你老家的區(qū)號。”
我老家是城南區(qū)一個叫柳河鎮(zhèn)的地方。
那地方不大,能出一個董事長助理,不可能沒人知道。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查了一下那個區(qū)號。
確實是柳河鎮(zhèn)的。
吳婉清跟柳河鎮(zhèn)有關系。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名字。
吳建國。
曹老爺子手下的老人,因為財務造假被開除的那個。
他也是柳河鎮(zhèn)人。
而且,他也有一個女兒。
04
這個名字說出來,老鼎誠的人都知道。
曹老爺子在世的時候,他是財務部的主任,跟著老爺子干了二十幾年。
十二年前,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賬面上出現了一筆數額巨大的虧損。
老爺子查了很久,發(fā)現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腳。
查來查去,查到了吳建國身上。
是他做的假賬。
老爺子念在他干了這么多年,沒報警,只是把他開除了。
吳建國當天就收拾東西走了。
走的時候,他在公司大門口站了很久,一個一個看著那些同事。
有人說是恨,有人說是愧疚,誰也說不清楚。
三天后,警察在吳家樓下發(fā)現了他。
他從八樓跳了下來。
當場死亡。
這件事在公司內部壓了下來,誰都不敢多提。
曹老爺子那段時間吃不下睡不著,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好幾天。
他一直在說一句話:“我不該逼他,我不該逼他……”
后來公司給吳家送了一筆撫恤金,又讓吳建國的老婆和女兒搬走了。
從那以后,就沒人再見過她們母女倆。
我把這些往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吳婉清,吳建國,都姓吳,都是柳河鎮(zhèn)人。
吳婉清入職的時間,又正好是曹老爺子去世后第三天。
這個時間點,也太巧了。
她是在等老爺子死了,才敢進來。
我撥通了何雅靜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吳建國還有沒有別的親人。”
“吳建國?哪個吳建國?”
“十二年前跳樓的那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你查他干什么?”
“吳婉清可能是他女兒。”
“她用的是假名。入職時間是老爺子去世后。她的緊急聯系人區(qū)號是柳河鎮(zhèn)的。你說巧合會不會這么多?”
何雅靜深吸一口氣。
“我去查。等我消息。”
我掛了電話,看向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街道上的路燈陸續(xù)亮起來。
這十二天來,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讓曹蓉這么不信任我。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問題不是出在我身上。
是吳婉清。
從一開始,她就是沖著曹家來的。
不管是我,還是曹蓉,都是她的棋子。
我只是擋在她復仇路上的石頭。
她要做的就是把我搬開,然后就能對曹蓉動手了。
我重新打開手機,翻出曹蓉給我發(fā)的那條消息。
道歉。
她要我給吳婉清道歉。
給一個仇人的女兒道歉。
我冷笑了一聲,把手機扔在桌上。
何雅靜的消息來了。
“我在查吳建國的戶籍信息,他的女兒確實叫吳婉清。但是吳婉清二十三歲的時候改了名字,現在叫什么,查不到。”
“那就順著她改名前的信息查。”
“這個要時間。”
“我給你時間。但是你一定要快。”
“我盡量。”
窗外突然下起雨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關掉電腦,拿起外套準備走。
剛走到門口,辦公室的燈突然滅了。
整個樓層陷入一片黑暗。
我站在黑暗里,聽著雨聲,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吳婉清知道了我在查她。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徐總,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后果自負。”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按了一下“回復”。
“你爸跳樓是他自己造了假賬,跟曹家無關。你恨錯了人。”
消息發(fā)出去后,像是石沉大海。
但我知道,她看到了。
因為第二天一早,吳婉清站在我的辦公室門口,臉上的表情我從沒見過。
那是恨。
赤裸裸的恨。
“徐總,我勸你別再查了。”
“查什么?”
“你心里清楚。”
“那你呢?你做的事,你心里也清楚。”
她看著我,眼里的恨意一點點變成笑意。
那個笑容跟昨天晚上盧強的一模一樣。
“徐總,你跟曹總的事,是你自己作出來的。我只是一個傳話的。”
“你傳的不是話,是毒。”
“是嗎?那你告訴曹總,讓她自己看看,到底是誰在傳毒。”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上回響。
我看著她走遠,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見到曹蓉。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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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上九點半。
我在鼎誠大廈的地下停車場等著。
曹蓉的車位在負二層的電梯口,她一般十點前下班。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著電梯口的門。
十點過五分,電梯門開了。
曹蓉走出來,低著頭翻包找車鑰匙。
她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發(fā)有點亂。
我走上前去。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這兒?”
“我想跟你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她繞過我,往車子走去。
我跟在后面。
“曹總,吳婉清的身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