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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愛胡思亂想,醫生檢查說:你腦子模式錯了,她頓時輕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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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女兒的老師,我的手還在發抖。

剛答應苗苗不再管她的事,可下午放學二十分鐘沒到家,我就打了八個電話。苗苗沖進門,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媽你放過我行不行!”

手機彈到地板上,屏幕裂了。我蹲下去撿,手指被玻璃劃了一下,滲出血珠。苗苗看見血,沒說話,轉身進了房間鎖上門。

陳忠站在廚房門口嘴張了張又閉上。我蹲在地上,聽見自己心里那個聲音又響了:看吧,連你女兒都嫌你煩。

可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進被子里哭。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苗苗房門下面透出的光,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問題。

我是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01

那個問題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夜。

翻來覆去睡不著,陳忠的呼嚕聲又響起來了。我側過身看他,他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張著。我想把他推醒,問問他:“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可我沒推。

上次我半夜把他推醒說心里難受,他迷迷糊糊回了句:“又來了,你能不能別老想那么多?”然后翻身又睡過去。

那句話讓我哭了半宿。

第二天他問都不問一句。

我輕手輕腳爬起來,去客廳開了燈。

苗苗的手機還在茶幾上,我沒忍住拿起來看了一眼。

微信鎖了,要密碼。

我試了試她的生日,不對。

又試了試她爸爸的生日,還是不對。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彈出條消息。

“苗苗,你媽是不是又查你崗了?”

發消息的人備注是“小月”,應該是她同桌。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心出汗,腦子里已經開始編了:她是不是跟同學說我壞話?

是不是全班都知道她有個神經病的媽?

我趕緊把手機放下,坐回沙發上。

心砰砰跳,手腳發涼。我深吸了口氣,想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可它們像野草一樣往外冒。我想到苗苗說那句“你被打了就來打我”,眼淚就下來了。

苗苗怎么會知道?

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小時候的事。

我挨的打不多,薛大海不打我,他就是不說話。

考九十八分回家,他看一眼試卷,把試卷推回來,然后轉身看電視。

《新聞聯播》的聲音特別大,震得整個屋子嗡嗡響。

我站在他旁邊,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那種感覺就像掉進冰窟窿,渾身都僵了。

后來我就學會看臉色了。

他進門先看他的表情,他吃飯先聽他嘆不嘆氣,他看電視我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我媽教我:“你爸一天上班累,別惹他心煩。”我那時候就覺得,這個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定是我的錯。

現在想想,我這輩子都在看別人的臉色。

陳忠的,同事的,婆婆的,女兒的。好像我活著就是為了讓別人滿意。誰不高興了,我就慌了。

我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瞇了一小會兒。

早上苗苗出來上廁所,看見我在沙發上睡著了,沒叫我。

我聽見她輕輕開冰箱,拿牛奶,然后坐在飯桌那邊吃面包。

“苗苗。”我睜開眼。

她嘴里塞著面包,看我一眼沒說話。

手機的事,媽跟你道歉。

她咽下面包,還是沒說話。

“但你能不能告訴媽媽,你為什么不高興?”

苗苗把剩下的面包塞進嘴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渣:“媽,你要真想道歉,就給我點空間,行嗎?你別天天跟著我,別打那么多電話,別去學校找我。你讓我喘口氣,行嗎?”

我張張嘴,想說“媽只是擔心你”,但話沒說出來。

因為我知道,她說的不只是這幾天的事。

她說的,是我這么多年來的活法。

02

苗苗上學去了,我坐在飯桌邊發愣。

陳忠起來的時候我已經把粥熱好了。他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看我。

“昨晚又沒睡?”

“睡了。”

“騙誰呢。”他嘆了口氣,“薛敏,我跟你說個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每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就知道沒好事。

“前兩天,苗苗班主任給我打電話了。”

“她找我干什么?什么……”

“你聽我說完。”陳忠打斷我,“老師說苗苗這學期成績下降得厲害,上課走神,作業也開始糊弄。問她怎么了,她說……”

他說到這里停住了,低頭攪碗里的粥。

“說什么?”

“她說‘我媽把我盯得太緊了,我喘不過氣’。”

我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薛敏,我不是怪你。”陳忠抬起頭,“我知道你是為苗苗好,但孩子大了,你不能還跟小時候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她。”

“我沒盯她,我就是……”

“就是什么?上周你去了她學校三趟,領導跟老師反映學校去了一個,家長跟著孩子才高一,你讓她怎么在同學面前抬得起頭?”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上來了。

“我怎么就讓她抬不起頭了?我去學校是想了解她學習的情況,我又沒……”

“你看,你又來了。”陳忠嘆口氣,“我說你一句,你就開始解釋。我不需要你解釋,我……

“那你需要什么?”我站起來,聲音發抖,“我做什么都不對,是不是?我關心女兒是錯的,我在意這個家也是錯的,我活在這個家就是個錯誤,對不對……”

“你能不能別又開始?”陳忠也站起來,碗碰翻了,粥灑在桌子上,“我跟你說正事,你非要往歪處想。你聽不聽得進去話?”

“我往歪處想?你心里就是這么想的,你才這么說!”

“不可理喻。”陳忠拿起外套走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止不住往外涌。

看吧,我就知道。

他嫌我煩了。

他嫌我管苗苗管得太多了,嫌我天天在家礙他眼了。他可能早就覺得我這個人沒意思、沒出息,就是不敢說出來。

我坐在那里胡思亂想,越想越覺得凄涼。想到最后,甚至覺得陳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不然他為什么突然對我這么不耐煩?

我拿起電話打給薛冬梅。

“姐,一大早上干嘛呢?”

冬梅,你說實話,我是不是很煩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薛冬梅的聲音變了:“姐,你又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我就是……”

“你肯定又想什么了。”薛冬梅的口氣有點急,“我說姐,你能不能別整天瞎琢磨?你累不累啊?”

“我就是問問你怎么……

“行行行,你煩人,行了吧?”薛冬梅打斷我,“你天天想這個想那個,誰受得了你?要不是你是我姐,我也不想接你電話。”

我“啪”地把電話掛了。

然后就哭。

哭得特別厲害,上氣不接下氣。

我蜷在沙發上,腦子里亂糟糟的。想陳忠,想苗苗,想薛冬梅,想我自己。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越覺得自己是多余的。

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要是沒有我,他們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用袖子擦擦眼淚,坐起來。不能再這么想了。再想下去會出事。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那些念頭像野草似的,你越拔它們越瘋長。

我拿起手機,翻到陳忠的微信。打了幾個字“你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又刪了。又打“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又刪了。

最后我什么都沒發,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坐在那里發呆。

窗外下著小雨,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響。

我看著那些雨珠,腦子里突然冒出小時候的一個畫面。

那時候我也喜歡下雨天坐在窗邊發呆,我媽問我:“丫頭你在想什么呢?”我說沒想什么。

我媽就笑著說:“你呀,腦子跟別人不一樣,人家想一件事,你腦子里能想十件八件。”

是啊,我從小就是這樣。

人家一句話,我能琢磨出十個意思。別人看我一眼,我能琢磨出他是不是討厭我。我甚至能因為別人一個表情,心里難受好幾天。

可我搞不懂,我到底是怎么變成這樣的?



03

下午雨還沒停。

我去超市買菜,挑菜的時候還發愣。旁邊一個大姐碰了我一下,“哎,你西紅柿要不要了?不要別擋著。”

我才發現自己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趕緊讓開,買了些青菜和肉回來。

路過陳忠廠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看了看表,四點五十,還沒下班。

我正要走,一輛白色的車停在門口。

車門開了,下來個女的,穿件紅大衣,拎著個保溫盒,直接往廠里走。

我心里一動。

那女的我沒見過。她去找誰?陳忠嗎?是什么關系?

我站在馬路對面,隔著雨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廠門口。

手攥著袋子的提手攥得發白,腦子里又開始演上了。

她是誰?

同事?

朋友?

為什么下雨天還跑來送飯?

我試著說服自己:也許她是誰的家屬,也許她只是順路送個飯,沒什么特別的。

可沒用。

那個念頭像釘在腦子里似的,拔都拔不掉。

我站在雨里等了十幾分鐘,看見那女的出來了,臉上帶著笑,邊走邊打電話。我趕緊低下頭,裝成路過的人。

回到家,我把菜放在廚房,看了看陳忠的手機充電器還在床頭。沒事,他的東西都在。

可我翻他口袋的時候,手還是抖了。

左邊口袋沒有,右邊口袋里掏出一張單子,醫院的掛號單。

我愣住了。

上周五的掛號單,掛的是內科。患者姓名那里寫著:李秀梅。女。

陳忠上周去了醫院。他為什么不跟我說?這個李秀梅是誰?他陪她去的?還是他自己去看病?

我心里像有只貓在抓,坐立不安。

想打電話問他,又怕他覺得我神經過敏。不問,又難受得要死。

我在屋子里轉了好幾圈,最后打開冰箱看了看。里面沒什么特別的,就剩幾個雞蛋和半顆白菜。跟平時一樣。

我把菜洗了,切了,放進鍋里煮。

看著鍋里的泡冒上來,又沉下去。

我想起我媽說過的話:過日子不能太較真,有些事情想多了反而不好。

吃飯的時候,陳忠回來了。他把潮濕的外套掛在門后,坐在飯桌邊,看了看我。

“今天又沒睡?”

“騙誰呢。”他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你今天是不是又跟薛冬梅打電話了?”

“你怎么知道?”

“她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又胡思亂想了。”陳忠放下筷子,“薛敏,你能不能別總往壞處想?冬梅是你妹,她能害你嗎?”

“我沒說她害我,我就是……”

“行行行,你沒說。”他又夾了一筷子菜,“你別整天想東想西的,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我低著頭扒飯,眼淚掉進碗里,咸的。

吃完飯,陳忠去洗澡了。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口袋里有東西。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了進去。

是那張掛號單。

我拿著那張單子,手又抖起來了。李秀梅,女,上周五。這幾個字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想問問陳忠到底怎么回事,可又怕問出來的答案不是我想聽的。

我索性把單子塞回去,收拾好廚房,去陽臺上站著。

雨停了,空氣里有股泥土的味道。

我看著對面樓亮起的燈光,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孤獨。

這個家,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操持,只有我一個人在意。陳忠不在意,苗苗不在意,他們都覺得我是個絮絮叨叨的煩人精。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拿起電話打給薛冬梅。

她接了,聲音有點不耐煩:“姐,又怎么了?”

“冬梅,你說實話,我是不是有病?”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后薛冬梅嘆了口氣:“姐,你不是有病,你就是想太多了。”

“那我為什么總是想多?”

“這個……”薛冬梅想了想,“我哪知道,你自己想想唄。”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腦子又開始轉了。

是啊,我為什么總是想多?

為什么別人的一句話,我能琢磨一整天?為什么陳忠的一個眼神,我能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想不明白,覺得腦子里亂糟糟的,像一團解不開的線團。

04

第二天,我又去了學校。

說是路過,其實就是想看看苗苗。

我站在校門口對面的小賣部門口,買了一瓶水,假裝等什么人。

苗苗出來的時候跟她同桌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我遠遠看著她,心里突然就踏實了。

可就在這時,她同桌看見了我。她拉了拉苗苗的袖子,指了指這邊。苗苗看過來,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快步走過來。

“媽,你來干什么?”

“我就路過,順便看看你。”

“你昨天才來過!”苗苗壓低聲音,“你能不能別這樣?同學都看著呢!”

“我又沒怎么樣,我就站在這兒,又不打擾你……”

“你就是打擾我!”苗苗眼睛紅了,“你知不知道同學都叫我什么?叫我‘被監控的苗苗’!你讓我在班里怎么抬得起頭?”

“誰說你了?告訴我,我去找他們老師……”

“媽!”苗苗大喊了一聲,眼淚掉下來,“你夠了!你是不是要把我的生活搞成什么樣才滿意?”

路過的學生都回頭看我們。

我站在那里,手攥著礦泉水瓶,指關節發白。

苗苗轉身走了,走得特別快,像是要逃離什么東西。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站了很久。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腦子里反反復復回放著苗苗那句話:“被監控的苗苗”。還有陳忠那句:“同事反映,學校去了一個家長。”還有薛冬梅那句:“你累不累啊?”

我的手開始發抖,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是想當個好媽媽,好妻子,可我怎么做都不對。

我管得太緊是錯,不管也是錯。

我發現我不管他們,心里就恐慌。那種感覺就像腳底下踩空了,隨時會掉下去。可管了,他們又不高興。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只知道很多年前,我就學會了小心翼翼。

小時候,薛大海不高興就不說話,整個家里死氣沉沉的。我媽就小心翼翼地干活,小心翼翼地說話,連走路都輕輕的。我學著她也這么做。

那時候我爸要是突然笑一下,我整個人都能松口氣。

可他不常笑。

后來我媽走了,我爸更沉默了。

我更不敢惹他,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

再后來我嫁給了陳忠。

陳忠這個人,話不多,但脾氣好。他生氣不會跟人吵,就是自己悶著。嫁給他以后,我覺得踏實了。可那種提心吊膽的感覺,一直沒走。

只是從怕我爸變成了怕陳忠。

現在又變成了怕苗苗。

我好像總是在害怕失去什么,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擁有什么。

手機響了,是陳忠的微信。

“苗苗打電話跟我說了。你能不能別再去學校了?”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該回什么。

沉默了半天,我打了幾個字:“我也是為了她好。”

按下發送鍵,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樓下傳來孩子打鬧的笑聲,隔壁飄來飯菜香。

我心里卻空蕩蕩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塊。



05

那天之后,我試著不去學校了。

可坐在家里,腦子里那些念頭還是沒停。

陳忠晚回來五分鐘,我就想他是不是在躲我。

苗苗吃飯不說話,我就想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我像被困在一個籠子里,籠子外面是生活,籠子里面是我自己。

周末,苗苗說要跟同學出去看電影。

我說:“幾點回來,我跟你一起去。”

“媽,我說了是跟同學。”

“我知道,我就是……”

“你跟我去干什么?你是要跟他們一起看電影,還是要在外面等我?”苗苗哭了,“媽,你讓我喘口氣,行不行?”

“我讓你喘口氣,可你……”

“我夠喘氣的了!”她摔下這句話,拿包就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天塌了。

我坐在地上,打電話給陳忠:“苗苗又走了,她說我管得太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陳忠說:“你讓她出去,她都快十六了,你要怎么管她?”

我這不是怕她……

“你怕她什么?怕她被別人欺負?怕她早戀?”陳忠打斷我,“苗苗是個好孩子,你越是這么管,她越要反抗。你放手吧,行不行?”

“我放手了,萬一……”

“萬一什么?萬一我照顧不好她?”陳忠嘆了口氣,“薛敏,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天天想這個想那個,連個正常的家都沒有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子刺在我心上。

“你覺得我有病?”

我沒說你有病,就是找人聊聊……

“你就是覺得我有病!”我大喊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都覺得我有病!你,冬梅,還有苗苗,你們都覺得我是神經病!”

我掛了電話,嚎啕大哭。

哭完了,我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我,四十多歲,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滿臉皺紋。

我突然認不出自己了。

這還是當年那個薛敏嗎?

那個在廠里做會計、做事利索的薛敏?

那個剛結婚時,還能跟陳忠說說笑笑逛街的薛敏?

我翻出手機里的一張舊照片,那是苗苗剛上一年級時拍的。我站在學校門口,穿著白襯衫,她背著書包,笑得特別開心。

那時候我真年輕。

那時候我也沒這么多毛病。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現在,我連自己都討厭自己。

可我又不知道該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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