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公證處的玻璃窗上,映著我和那本紅色房產證的影子。
我叫沈如錦,今年五十七歲,退休三個月。
手里這本證書燙得厲害,上面寫著:陸家嘴中央公館,38層A座,358平米,產權人沈如錦。
2050萬,全款。
“沈女士,您確定不做贈與公證?”公證員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里帶著探究。
我把證書塞回包里:“暫時不做。”
這個包是十年前的了,意大利小牛皮,修遠送我的生日禮物。
包帶都磨毛了,我還是舍不得換。
走出公證處,上海的風涼颼颼的,吹得人腦袋清醒。
我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里?”司機是上海本地人,話癆。
“陸家嘴中央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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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那可是好地方,現在二手房都15萬一平了!”
我沒接話,看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三天前,我還不是這房子的主人。
三天前,我還是個剛退休的老太太,提著破行李箱從南京來上海,準備給兒子帶孫子。
三天前,我以為自己要在兒子家那個8平米的儲物間里,窩到孫子上幼兒園。
但現在,全變了。
三天前,浦東機場。
傍晚六點,航站樓里人擠人。
我拖著那只深藍色的舊箱子,箱子輪子都有點歪了,拖起來咯噔咯噔響。
箱子里沒裝什么,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保溫杯,還有一個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修遠的合影。
黃山旅游時拍的,修遠穿著白襯衫,笑得特別溫和。
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半年后他就會查出胰腺癌。
“媽!”
遠處傳來兒子沈逸安的聲音。
我抬頭,看見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頭發梳得跟抹了油似的。
三十二歲了,肚子都開始往外凸了,眼角也有了細紋。
他旁邊站著顧璇。
我兒媳婦,二十九歲,典型的上海姑娘。
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致,雖說懷了七個月了,還穿著高跟鞋,整個人看著就是講究。
“媽,路上還好嗎?”逸安接過箱子。
“挺好。”
顧璇也叫了聲“媽”,但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我這件風衣洗得都發白了,腳上的皮鞋也是老款式,一看就是地攤貨。
她眉頭皺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收回去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媽,我訂了家私房菜,給您接風。”逸安說。
“好。”
上了車,黑色寶馬5系,里面香水味熏人。
我坐后座,看著窗外的夜景。
上海比我記憶里更繁華了,也更陌生。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停在靜安區一條安靜的小路上。
眼前是棟法式老洋房。
“這家店特別難訂,我提前一個月才訂到。”顧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點炫耀。
餐廳是三層獨棟洋房改的,裝修走新中式,到處都是手工雕花屏風,青花瓷擺件,紫檀木桌椅。
包廂在二樓,窗戶對著樓下的小花園。
我坐下,心里盤算著,這種地方,人均得一千往上。
“媽,您想吃什么?”逸安把菜單遞過來。
菜單做成線裝書的樣子,翻開全是菜名和照片,就是沒價格。
不標價的餐廳,往往最貴。
“你們點吧,我都行。”
顧璇接過菜單,流利地點菜:“一份松茸燉花膠,法式鵝肝醬配黑松露,清蒸野生大黃魚,響油鱔絲,蟹粉小籠,手打蝦滑,湯來份佛跳墻。”
點得又快又熟練,明顯是常客。
逸安補了句:“再加份白灼芥藍,我媽愛吃青菜。”
服務員退出去了。
包廂里安靜得讓人不舒服。
我能感覺到,逸安和顧璇不時用眼神交流,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終于,顧璇開口了。
“媽,您這次來上海,打算住多久?”
聲音軟軟糯糯的,是上海女孩特有的腔調,但語氣里有股疏離感。
“看你們安排吧。”我說,“我來幫你們帶孩子的,孩子需要我帶多久,我就住多久。”
“那可能要辛苦您很長時間了。”顧璇笑了笑,“我們打算孩子三歲再送幼兒園,這期間都得麻煩您。”
“應該的。”
菜很快上來了。
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藝術品,光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逸安給我夾菜:“媽,嘗嘗這松茸,很補的。”
我夾起一片,放嘴里。
味道是不錯,但我吃得心不在焉。
我在等。
等他們說出真正想說的話。
吃到一半,顧璇放下了筷子。
“媽,既然您決定在上海長住,有些事我覺得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來了。
我手頓了一下,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你說。”
顧璇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上海的生活成本,您應該也聽說過。房價物價都比內地高很多。”
“我和逸安的收入看著不低,其實壓力特別大。”
她停了停,看向逸安。
逸安接話:“媽,我們現在這套房子是貸款買的。每個月房貸3萬2,車貸8千,物業費一年2萬,車位管理費一年1萬5。”
“璇璇懷孕了,公司把她調到后勤崗,工資直接砍一半,現在就拿8千基本工資。”
“我雖說是部門經理,到手也就3萬出頭,年終獎還得看業績,今年行情不好,能拿多少還真不好說。”
他說得特別詳細,像在給投資人匯報財務狀況。
我靜靜聽著,沒打斷。
“所以...”顧璇又開口了,“我們的想法是,您既然要在我們家長住,生活開銷肯定會增加不少。菜場的海鮮,稍微好點的都要兩三百一斤,水果也是,進口車厘子藍莓動不動上百塊。”
“我和逸安商量過,覺得您每個月可以象征性地出點伙食費,這樣對大家都好,您住得也安心,我們壓力也小點。”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紅袍,入口醇厚。
但我覺得這茶有點苦。
“你們覺得多少合適?”我問。
顧璇和逸安對視了一眼。
“9000。”顧璇說,“每個月9000,您看行嗎?”
9000。
這兩個字像針,扎進我心臟。
我退休金每個月10500。
交了9000,就剩1500。
在上海,1500能干什么?
買件稍微好點的衣服?
去趟像樣的醫院看病?
請老朋友吃頓飯?
什么都干不了。
“媽,您別多想。”逸安趕緊說,“這錢就算您在我們家的生活開銷,我們絕對不會虧待您。您想吃什么盡管說,我們肯定給您買最好的。”
顧璇也補充:“而且等過兩年我們手頭寬裕了,這錢肯定還您。現在實在沒辦法,您也體諒下我們。”
我看著他們。
兒子臉上寫滿歉意,但眼神閃躲。
兒媳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眼神里帶著理所當然。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修遠臨終前拉著逸安的手說的話:
“逸安,以后對你媽好點,她這輩子不容易。”
兒子當時哭著答應了。
可現在...
“行。”我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像潭死水,“我交。”
吃完飯,三個人回到逸安家。
小區在浦東新區,是上海有名的高檔住宅區。
門口24小時保安,進出刷卡。
綠化做得特別好,到處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名貴樹種。
逸安家在23樓,168平的三室兩廳。
裝修走現代簡約風,大量黑白灰色調,看著冷冷清清的。
“媽,我帶您看房間。”逸安提著箱子,走向一個房間。
我跟在后面。
門一開,我愣住了。
這哪是房間,分明就是儲物間。
不到8平米,沒窗戶,只有墻上裝了個排氣扇。
里面塞著張1米寬的折疊床,簡易衣柜,還有幾個堆著雜物的紙箱。
空間小得人都轉不開身。
“媽,您先委屈下。”逸安有點尷尬,“這房子不大,主臥我和璇璇住,次臥留給孩子,書房璇璇還要做瑜伽直播,實在沒多余房間了。”
“不過您放心,床品都是新買的,純棉的,睡著舒服。”
我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走進房間,把箱子放床邊。
折疊床“吱呀”一聲,響得特別刺耳。
“媽,您早點休息,有事隨時叫我們。”
“好。”
逸安關上門。
房間瞬間黑了。
我摸索著開燈,昏黃的燈光照亮這個狹小的空間。
坐在床邊,環顧四周。
墻是冰冷的白色,沒任何裝飾。
排氣扇在頭頂嗡嗡響,讓人覺得壓抑窒息。
我想起南京的家。
雖然只有90平,但有三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有窗戶,陽光能毫無遮擋地照進來。
我和修遠住了三十年的家。
現在,我卻要住在連窗戶都沒有的儲物間里。
我深吸口氣,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掛進簡易衣柜。
洗漱用品放在角落小桌上。
最后,拿出那個相框。
照片里,修遠笑得溫和。
“修遠,你看到了嗎?”我輕聲說,“咱兒子,現在要我每個月交9000塊伙食費。”
相框里的人當然不會回答。
我把相框放床頭,躺了下去。
折疊床硬邦邦的,躺上去整個人都陷進去,腰疼得厲害。
但我沒動,只是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聲音。
逸安和顧璇在說話。
房子隔音不好,兩人的聲音隱約能聽見。
“她答應了?”顧璇的聲音。
“嗯,答應了。”逸安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
“那就好。一個月9000,一年就是10萬8。”
“加上她幫我們帶孩子,省下的保姆費一年至少15萬。”
“這么算下來,讓她來還是挺劃算的。”
我的手,慢慢握緊。
指甲陷進掌心,但我感覺不到疼。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只是個能節省開支的工具。
“對了逸安,我那批新到的包和鞋,你記得讓你媽別碰。”顧璇又說,“都是限量款,弄壞了可買不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
聲音漸漸遠去,應該是兩人回房間了。
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凌晨兩點,我還是醒著。
實在睡不著,起身走出房間。
客廳一片漆黑,只有電器待機燈閃著微弱的光。
我走到廚房,想倒杯水。
打開冰箱,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住了。
巨大的對開門冰箱,容量至少600升,被塞得滿滿當當,全是進口貨。
冷藏室里:法國依云礦泉水一整箱,日本北海道牛奶十幾瓶,意大利進口氣泡水各種口味,新西蘭奇異果、澳洲車厘子、智利藍莓,都用精致包裝盒裝著。
冷凍室里:澳洲M9級和牛,挪威三文魚,阿根廷紅蝦,波士頓龍蝦。
每樣都是頂級食材,價格不菲。
我拿起那盒車厘子,包裝盒上貼著價簽:328元/盒。
輕輕放回去,關上冰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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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的目光落在客廳盡頭那扇門上。
那門一直關著,晚上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但沒問。
此刻,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
輕輕擰動門把手。
沒鎖。
門開了。
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震驚了。
這是個大約15平米的房間,原本應該是書房或客房,但現在,被改成了奢侈品收藏室。
靠墻一側,是整面定制展示柜,玻璃柜門里,整整齊齊擺著各種名牌包:香奈兒經典款,愛馬仕鉑金包,LV限量系列,Dior馬鞍包...
粗略數了下,至少二十幾個。
另一側,是巨大的鞋柜,里面全是各種高跟鞋、靴子、運動鞋。
Christian Louboutin紅底鞋,Jimmy Choo水鉆高跟,Balenciaga老爹鞋...
每雙都價值不菲。
房間中央,還有個化妝臺,上面擺滿各種護膚品化妝品。
La Mer面霜,SK-II神仙水,Sisley全能乳液...
全是專柜正品,包裝精美。
我站在門口,久久說不出話。
大致估算了下,這房間里的東西,價值至少150萬以上。
150萬。
而他們,卻要我每月交9000塊伙食費,因為“生活壓力大”。
我苦笑了下。
輕輕關上門,回到那個狹小的儲物間。
躺在硬邦邦的折疊床上,我拿出手機。
打開瀏覽器,輸入:上海浦東二手房。
頁面跳轉,無數房源信息涌出來。
我一條條往下翻,目光越來越堅定。
終于,我看到一條信息:
“陸家嘴中央公館,江景大平層,358平米,豪華精裝,急售!業主誠意出售,價格可談!”
掛牌價:2200萬。
點開詳情,仔細看。
這套房子,就在兒子家這個小區,同棟樓,但在更高樓層。
38樓,頂層復式。
一梯一戶,私密性極佳。
正對黃浦江,視野無敵。
我看著照片里那寬敞明亮的客廳,面朝江景的巨大落地窗,心中做出了決定。
我要買下這套房子。
我要讓兒子兒媳知道,我不是個需要依附他們生活的可憐老太太。
我有能力,也有資格,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六點我就醒了。
儲物間沒窗戶,分不清外面是否天亮,只能看手機上的時間。
我輕手輕腳走出房間,去衛生間洗漱。
客廳還是一片安靜,逸安和顧璇顯然還在睡覺。
洗漱完,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手機銀行。
賬戶余額:9,587,342.26元。
這是我和修遠一輩子的積蓄。
修遠生前是某集團財務總監,年薪可觀。
我自己是高級會計師,退休前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收入也不低。
兩人都是會過日子的,從不亂花錢。
工資大部分存起來,小部分用來理財。
三年前修遠去世時,留下一筆不小的遺產:
這950萬存款。
南京老家90平的房子,現在出租,每年租金6萬。
還有蘇州觀前街一間臨街門面,40平,也是出租狀態,每年租金18萬。
另外,我自己還有筆股票,十年前買的幾只藍籌股,一直沒動,目前市值大約680萬。
我打開手機計算器,開始精確計算:
存款:950萬
股票:680萬(需拋售)
門面:可售價約1200萬(需快速出手)
總計:2830萬
購房需要:2200萬
剩余:630萬
夠了。
而且綽綽有余。
但問題是,股票和門面都需要時間變現。
股票還好說,最快兩個交易日就能到賬。
但門面比較麻煩,需要找買家,簽合同,過戶,走流程,至少半個月。
而那套房子的房源信息上寫著“急售”,很可能很快被別人買走。
我必須盡快行動。
我想了想,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喂,如錦?”是個女生,帶著蘇州口音。
“清雅,是我。”
電話那頭的人叫許清雅,是我大學同學,四十年的閨蜜。
許清雅早年嫁到蘇州,丈夫做生意的,家境殷實。
“這么早打電話,有事?”許清雅問。
“嗯,想請你幫個忙。”我說,“我在蘇州觀前街那間門面,你能幫我盡快出手嗎?”
“出手?你要賣了?”許清雅有些驚訝,“那可是你們家聚寶盆,每年18萬租金呢。”
“我急需用錢。”我說,“價格可以適當讓些,但一定要快。最好一周內能拿到錢。”
“行,我幫你問問。”許清雅頓了頓,“不過如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先借你筆錢?”
“不用,謝謝。”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想做件自己想做的事。”
“好,我明白了。”許清雅也是聰明人,沒多問,“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辦好。”
掛了電話,我又撥通第二個電話。
這次是打給我在上海的另一個朋友鐘靈秀。
鐘靈秀比我小五歲,是我以前在會計師事務所的同事,退休后留在了上海。
兩人雖然平時聯系不多,但關系一直不錯。
“如錦?稀客啊!你不是在南京嗎,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現在在上海。”我說,“靈秀,你有沒有靠譜的房產中介可以推薦?”
“房產中介?你要買房?”
“嗯。”
“哎喲,你這是要在上海定居了?”鐘靈秀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那太好了,以后我們可以經常見面了!”
“可能吧。”我笑了笑,“中介的事,你能幫忙嗎?”
“當然能!我有個朋友的女兒,就是做房產中介的,在湯臣一品、仁恒那些頂級豪宅都有客戶資源,人特別靠譜。我把她微信推給你?”
“好,謝謝。”
“客氣什么!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咱們好好聊聊。”
“好。”
掛了電話,我長長舒了口氣。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中午,逸安和顧璇才起床。
顧璇穿著真絲睡衣,頭發隨意扎了個丸子頭,臉上敷著面膜,慢悠悠走到客廳。
看到我已經起床了,她愣了下:“媽,您起這么早?吃早飯了嗎?”
“吃了,我自己煮了點粥。”
“哦。”顧璇點點頭,走進廚房,從冰箱拿出瓶進口酸奶和盒水果,坐在餐桌前優雅地吃著。
逸安也起來了,穿著家居服,打了個哈欠:“媽,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嗎?”
“我想出去走走,熟悉下周邊環境。”
“那行,您自己小心點。”逸安說,“對了,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我有個應酬。”
“我也約了閨蜜逛街。”顧璇補充道,“冰箱里有菜,您自己做點吃吧。”
“好。”
吃完早飯,逸安換好衣服去上班了。
顧璇則回房間繼續補覺。
我收拾好東西,悄悄離開了家。
下樓,走出小區大門,我攔了輛出租車。
“去陸家嘴中央公館售樓處。”
“您要買房啊?”司機是個熱情的上海大叔,“那樓盤可貴了,均價都15萬一平了。”
“我知道。”我平靜地說。
二十分鐘后,車子停在棟氣派的售樓處門口。
售樓處裝修得金碧輝煌,大堂里擺著沙盤模型,墻上掛著各種獲獎證書和宣傳海報。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孩迎上來:“您好,請問您是來看房的嗎?”
“我有預約,找方晴羽。”
“好的,請稍等。”
很快,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走過來。
她穿著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化著精致的妝容,舉手投足間透著干練和自信。
“沈女士?我是方晴羽。”她主動伸出手。
“方小姐。”我與她握了握手。
“鐘阿姨已經跟我說了您的情況,您是想看38樓那套大平層對嗎?”
“對。”
“好的,我現在就帶您去看。”
兩人坐電梯上樓,一路上方晴羽都在介紹樓盤情況:
“陸家嘴中央公館是2019年交付的次新房,地段絕佳,緊鄰地鐵2號線,步行5分鐘就是上海中心和環球金融中心。”
“小區配套設施非常完善,有恒溫泳池、健身房、圖書館,還有24小時管家服務。”
“38樓這套房子是整個樓盤的樓王,358平米,南北通透,三面觀江。業主當初買的時候花了2800萬,裝修又花了500多萬,全是頂級材料。”
“現在因為業主要移民,急需變現,所以掛牌價只有2200萬,真的是跳樓價了。”
電梯到了38樓,門一開,就是入戶大堂。
一梯一戶,私密性極佳。
方晴羽用指紋打開門。
門一開,我就被震撼到了。
這哪是房子,簡直就是件藝術品。
挑高6米的客廳,整面墻的落地窗,黃浦江的壯麗景色盡收眼底。
地面是進口大理石,紋路天然,光可鑒人。
吊頂上是水晶吊燈,奢華卻不俗氣。
家具都是意大利進口的,沙發、茶幾、餐桌,每件都充滿設計感。
“這邊是廚房。”方晴羽帶著我參觀,“全套德國Miele廚電,光這套設備就價值50萬。”
“這邊是主臥套房,帶獨立衣帽間和浴室。浴缸是意大利進口的,按摩功能非常舒服。”
“二樓是三間客房和一間書房,每個房間都帶獨立衛浴。”
“樓頂還有個60平米的露臺,可以種花、喝茶,看江景。”
我一路走,一路看。
心跳得很快,但表情始終平靜。
走到露臺上,江風吹來,帶著絲水汽。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方小姐,這套房子,我要了。”我睜開眼,目光堅定。
方晴羽愣了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果斷:“沈女士,您...不再考慮考慮嗎?”
“不用了。”我說,“我就要這套。”
“那...您是打算貸款還是全款?”
“全款。”
方晴羽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太好了!業主說了,只要是全款,價格還可以再談。您覺得2100萬可以嗎?”
“2050萬。”我說,“全款,三天內過戶。”
方晴羽猶豫了下:“這個...我需要跟業主確認下。”
“好,你確認吧。”
方晴羽走到一邊打電話,我則站在露臺上,俯瞰著這座城市。
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但黃浦江依然波光粼粼。
對岸的外灘萬國建筑群,像幅油畫,靜靜矗立在那里。
十分鐘后,方晴羽走回來,臉上帶著笑容:“沈女士,業主同意了!2050萬,全款,三天內過戶!”
“好。”我點點頭,“現在就簽合同吧。”
當天下午,我就在售樓處簽訂了購房合同。
合同厚厚一沓,我一頁頁仔細看過,確認無誤后,簽下自己的名字。
定金:200萬,當場轉賬。
余款:1850萬,三天內支付。
方晴羽全程陪同,看著我簽字的樣子,心里暗暗佩服。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出手竟然如此闊綽,而且整個過程沒一絲猶豫,顯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沈女士,您真是太爽快了。”方晴羽由衷地說,“我做這行這么多年,很少見到您這樣果斷的客戶。”
“人生苦短,想做的事就要立刻去做。”我淡淡地說。
簽完合同,我沒立刻回兒子家,而是去了家銀行的VIP客戶中心。
我需要拋售股票,并且把門面的事落實好。
股票的拋售很順利,680萬在兩個交易日內就能到賬。
門面那邊,許清雅已經幫我找到了買家個做連鎖餐飲的老板,看中了觀前街的地段,愿意出1150萬現金收購,一周內完成交易。
雖然比市場價低了50萬,但勝在快。
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三天后,我拿到了那本紅色的不動產權證書。
證書上,產權人一欄,赫然寫著我的名字:沈如錦。
我坐在出租車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證書的封面。
這是屬于我自己的房子。
2050萬,358平米,陸家嘴最好的江景豪宅。
從今以后,我再也不用住在那個8平米的儲物間里,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師傅,去紅星美凱龍。”我對司機說。
“好嘞。”
接下來兩天,我幾乎跑遍了上海所有家居商場。
買了張意大利進口的真皮大床,king size,帶乳膠床墊,總價8萬。
一套北歐風格的布藝沙發,3萬5。
一張實木餐桌配八把餐椅,2萬8。
全套廚房用具,1萬2。
窗簾、地毯、裝飾畫,又花了5萬多。
總共花了21萬。
所有東西都約好了送貨時間,統一在三天后送到新家。
而這三天里,我依然住在兒子家的儲物間,每天早起晚睡,像個透明人一樣。
逸安和顧璇每天早出晚歸,幾乎不怎么回家。
偶爾回來,也是各忙各的,對我不冷不熱。
顧璇甚至已經開始催我交第一個月的伙食費了。
“媽,您看是轉賬給我,還是給現金?”顧璇問得很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轉給你。”
當天晚上,我就轉了9000塊給顧璇。
顧璇收到錢,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幾分:“謝謝媽!您放心,這錢我們一定會好好用在家里開銷上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知道,這是我最后一次給這筆錢。
第四天,所有家具都送到了新家。
我親自在新家監工,看著工人們把一件件家具搬進來,擺放好。
空曠的房子,漸漸有了生活的氣息。
傍晚,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夕陽將黃浦江染成金色,心中涌起種從未有過的寧靜和滿足。
這是我的家。
只屬于我一個人的家。
我拿出手機,給逸安發了條信息:“逸安,晚上回來吃飯,我有事跟你和小璇說。”
很快,逸安回復了:“好的媽,我們七點到家。”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五點。
還有兩個小時。
我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雖然新家還沒買齊所有食材,但我從樓下超市買了些新鮮蔬菜和肉,夠做一頓簡單的晚餐。
番茄炒蛋,紅燒肉,清炒菠菜,紫菜蛋花湯。
都是逸安從小愛吃的菜。
我做得很用心,每道菜都恰到好處。
七點整,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逸安和顧璇站在門外。
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逸安的領帶都松開了,顧璇的妝也有些花了。
“媽,什么事這么急,非要我們今天回來?”逸安有些不耐煩地問。
“進來再說。”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兩人走進來,脫了鞋,換上拖鞋。
“咦,好香啊,媽您做飯了?”逸安的鼻子動了動。
“嗯,都是你愛吃的菜,先吃飯吧。”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
逸安看著滿桌的菜,食欲大開,拿起筷子就開始吃。
顧璇則優雅地夾了筷子番茄炒蛋,細細咀嚼。
“媽,您的手藝還是這么好。”逸安含糊不清地說。
我看著他們,心里涌起股復雜的情緒。
這是我最后一次為他們做飯了。
吃到一半,我放下了筷子。
“逸安,小璇,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什么事?”逸安抬起頭。
“我要搬出去住了。”
逸安的筷子停在半空:“搬出去?去哪里?”
“我買了套房子,就在這個小區,38樓。”
“啪嗒。”
顧璇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碗里,濺起幾粒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