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轉50返1000,轉1000返20000,轉2萬返24萬……”
電話那頭的女騙子笑得甜膩,以為自己釣到了人傻錢多的大水魚。
我二話不說,50萬直接打過去。
她激動得聲音發抖:“哥,您真是我親哥!”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我才是那個撒網的人。
在我的一通操作下,不僅把三年前被騙的20萬拿了回來,還順手幫警方凍結了他們1200萬的贓款。
那個女騙子被抓的時候,還在電話里催我轉錢。
“張先生,您剩下的20萬什么時候轉啊?150萬等著您呢!”
我對著電話,笑著說:“不用轉了,你看看你身后?!?/p>
電話那頭,傳來了手銬的聲音。
中午十二點半,云州市,陰天。
我正蹲在客廳的茶幾前吃泡面,電腦屏幕上掛著我的淘寶店鋪后臺,今天訂單不多,才十七單,連房租都夠嗆。
窗外的雨剛停,空氣里一股濕乎乎的霉味,跟我的心情一樣。
手機響了。
我瞥了一眼,歸屬地顯示“云州市”,號碼很陌生,不是快遞,不是客戶,也不是我認識的人。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請問是張遠先生嗎?”
對方是個年輕女聲,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聲音里沒有那種詐騙電話常見的甜膩和熱情,反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就像在跟朋友閑聊。
“是我?!蔽易炖镞€嚼著泡面,聲音含混不清。
“張遠先生,我直說了吧,我是騙子?!?/p>
我嚼泡面的動作停了。
說實話,我接過不下一百個詐騙電話。有裝銀行客服說我賬戶異常的,有裝淘寶客服說訂單出錯的,有裝派出所說我涉嫌洗錢的,甚至有個哥們兒裝成我初中同學,說他在外地出了車禍急需用錢。
但從來沒有一個騙子,會一上來就主動承認自己是騙子。
這就像一個小偷敲門說“我來偷東西了”,一個搶劫犯遞刀說“我要搶你了”,離譜到讓人想笑。
“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騙子?!迸曋貜土艘槐?,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我今天不跟你玩虛的,不裝客服,不裝公檢法,不裝你親戚,就跟你玩個簡單的游戲?!?/p>
我放下手里的泡面叉子,坐直了身子。
三年前,我就是因為接了一個“淘寶客服”的電話,被騙走了整整20萬。
那是我辭職創業攢下的全部家當,加上借唄里的五萬塊,一次性被掏空。
那段時間我差點沒挺過來,是林曉陪著我,一天一天熬過來的。
從那以后,我發誓,這輩子不會再被騙第二次。
而且,如果讓我再遇到騙子,我一定會跟他們死磕到底。
“什么游戲?”我問,語氣故意裝得很平淡,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女聲笑了笑,聲音里帶著點狡黠:“很簡單。你現在給我轉50塊錢,我十分鐘內給你返1000塊。就50塊,你損失得起,萬一我真返了,你就賺了950,這筆買賣不虧吧?”
我愣了兩秒。
五十塊返一千?二十倍的回報率?
這他媽比高利貸還狠。
但我腦子里立刻轉了起來——這不是什么新鮮套路,這是典型的“返利詐騙”,先用小利引誘你上鉤,等你嘗到甜頭了,再讓你加大投入,最后卷款跑路。
這套路老得掉牙了,怎么還有人用?
可她為什么要主動承認自己是騙子?
這不合理。
除非——
除非這是他們新研究出來的話術。主動坦白,反而能降低受害者的戒心,讓人覺得“她都承認自己是騙子了,應該不會騙我吧”,這種心理反轉讓很多人放松警惕。
而且五十塊錢確實不多,連一頓火鍋都吃不了,被騙了也不心疼。
但萬一真的返了呢?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里那股勁上來了。
三年前被騙的滋味,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那種被愚弄的感覺,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汗錢被轉走卻無能為力的絕望,讓我整整半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次,我不會再當受害者了。
我要當獵人。
“賬號多少?”我問,語氣依舊平淡,好像真的被那一千塊的返利打動了。
女聲很快報了一串銀行卡號,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戶名是劉敏,云州市商業銀行清和支行。您記一下,622202……”
我打開手機銀行,一邊輸入賬號,一邊在心里罵了一句。
云州市商業銀行清和支行?我在這座城市住了二十八年,從來沒聽說過有這么一個支行。
我隨手在瀏覽器里搜了一下,果然,云州市商業銀行的官網上,根本沒有“清和支行”這個網點。
連開戶行都是假的。
這幫騙子,連最基本的細節都懶得做真。
我輸入了轉賬金額:50元。
備注欄里,我猶豫了一下,打了四個字:“測試返利”。
點擊確認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很穩,沒有絲毫顫抖。
五十塊錢,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么。但如果這五十塊錢能幫我找到這幫騙子的破綻,能讓我把他們送進去,那就太值了。
“收到了。”女聲的聲音里多了點得意,“張遠先生,你看著時間,現在是12:34,十分鐘后,你查收一下余額,別錯過了驚喜?!?/p>
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但沒有繼續吃泡面。
我打開了手機里的一個小程序。
這是一個資金流向追蹤工具,三年前我被騙后,花了兩千塊請人做的。功能很簡單,就是能查詢銀行卡的流水走向,雖然不如專業軟件精準,但足夠我判斷出資金的最終去向。
我輸入了劉敏的卡號,點擊查詢。
程序開始加載,進度條走得很慢。
我沒有干等,而是打開了云州市商業銀行的官網,試圖找到清和支行的任何信息。
結果跟我預想的一樣——什么都找不到。
這個支行根本就不存在。
十二分鐘過去了。
12:46,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到賬金額:1000元。
轉賬方戶名:劉敏。
跟剛才的賬號完全一致。
我盯著這條短信,足足看了五秒鐘。
他們真的返錢了?
我反復確認了三遍,余額確實多了1000塊。
不是幻覺,不是P圖,是真金白銀地到賬了。
這不符合常理。
詐騙犯的核心目的是騙錢,從來沒有哪個詐騙犯會真的給受害者返錢,而且返這么高的比例。
除非——
這五十塊錢,只是一個誘餌。
一個用來勾起我貪婪心,讓我投入更多錢的誘餌。
就像釣魚,你得先撒點餌料,魚才會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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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心里的警惕更重了。
三年前,我就是因為一開始賺了一點小錢,才一步步陷入騙局,最后血本無歸。
這次,他們故技重施。
可惜,我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愚蠢的新手了。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張遠先生,收到錢了吧?”女聲的聲音里滿是炫耀,就像一個小孩子考了一百分在跟家長邀功,“我沒騙你吧?我說了會給你返1000塊,就一定做到。”
“收到了,謝謝?!蔽夜室庋b出一副驚喜又感激的語氣,聲音里甚至帶了點顫抖,好像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你真的返錢了,我還以為是騙局呢。”
“哈哈,我都說了,我是騙子,但我講信用?!迸曅χf,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好像“騙子講信用”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張遠先生,既然你相信我了,要不要玩大一點?”
“怎么玩?”
“這次,你轉1000塊,我給你返20000塊?!迸暤穆曇魤旱土耍袷窃谡f什么天大的秘密,“比剛才的返利更高,十分鐘內到賬,絕不拖延?!?/p>
來了。
我心里了然,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五十返一千,只是第一步,用來篩選目標,用來降低我的戒心。
等我覺得有利可圖了,他們就會一步步加碼,讓我投入更多的錢,等我投入大額資金后,他們就卷款跑路,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是一套完整的心理操控流程。
但我不能直接拒絕。
我要陪他們玩下去。
我要找到他們的破綻,找到他們的老巢,找到他們背后的整個團伙。
我要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1000塊?”我故意頓了頓,裝作有些猶豫,“會不會太多了?我有點擔心,萬一你不返錢,我就虧大了?!?/p>
“放心吧張遠先生,我怎么會騙你呢?”女聲立刻安撫道,語氣變得柔軟而真誠,好像真的是在為我的朋友著想,“剛才50塊我都給你返了1000,現在1000塊,我肯定給你返20000。你想想,投入1000,賺19000,這么好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p>
“那……那好吧。”我裝作被說動的樣子,聲音里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你再把賬號發我一遍,我現在就轉錢?!?/p>
女聲很高興,語氣都輕快了幾分:“好嘞!還是那個賬號,劉敏的。對了,您轉賬的時候,備注寫‘自愿參與返利’,方便我們走流程?!?/p>
“自愿參與返利?”我故意問了一句,“為什么要寫這個?”
“哎呀,就是走個形式嘛,公司要求的。”女聲隨口敷衍道,“您寫一下就行,不費事的。”
走流程?走個屁的流程。
這幫騙子,連備注都要做文章,就是為了以后萬一被查,能拿出“受害者自愿轉賬”的證據來脫罪。
真他媽專業。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輸入了1000塊的轉賬金額。
備注欄里,我打了六個字:“自愿參與返利”。
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我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我在等。
我在等資金追蹤小程序的結果。
屏幕上的進度條終于走完了。
我看向結果——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那50塊錢,在轉賬成功后僅僅過了30秒,就被轉到了另一個賬戶。
戶名:趙曉燕。
開戶行:還是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云州市商業銀行清和支行”。
我點開趙曉燕的賬戶詳情,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近30天,287筆交易。
金額都不大,幾十塊到幾百塊不等,最大的一筆也只有三千塊。
典型的水房賬戶——專門用來中轉贓款,把大額資金拆成小額,避免被銀行的風控系統盯上。
我繼續往下翻,發現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趙曉燕的賬戶,最近有一筆轉賬,流向了一個對公賬戶。
收款方:望湖市恒通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金額:8000塊。
時間:就在昨天。
一家科技公司,為什么會收到來自個人賬戶的八千塊錢?
而且這個個人賬戶,明顯是個洗錢用的水房賬戶。
我立刻打開工商信息查詢網站,輸入了“望湖市恒通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全稱。
搜索結果出來了。
法定代表人:趙鵬。
注冊資本:100萬。
成立日期:2024年3月。
經營范圍:計算機軟件開發、網絡技術服務、信息系統集成。
公司狀態:存續。
看起來很正常的公司,沒有任何異常記錄。
但越是這樣,越可疑。
一家剛剛成立一年的科技公司,沒有任何公開的業務案例,沒有任何客戶評價,甚至連個像樣的官網都沒有,憑什么能收到來自水房賬戶的轉賬?
除非——這家公司本身就是詐騙團伙的掩護。
我截了十幾張圖,把劉敏的賬戶信息、趙曉燕的賬戶信息、恒通公司的工商信息,全部保存到了手機里。
然后我打開了微信,找到了一個置頂的對話框。
備注名:周凱。
周凱是我發小,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那種。
他現在在云州市公安局網安大隊工作,專門負責網絡詐騙案件的偵查。
三年前我被騙的時候,就是周凱給我做的筆錄。那天下著大雨,我蹲在派出所門口哭得跟個傻逼一樣,周凱遞給我一包紙巾,什么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案子沒破,騙子到現在都沒抓到。
但周凱一直記著這件事,這三年來,只要遇到類似的案件,他都會多看一眼,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年騙我的那幫人。
我給周凱發了條消息:“凱子,幫我查點東西,可能涉及詐騙和洗錢。”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鐘,對面就回了。
“怎么了?你又遇到詐騙了?”后面跟了一個驚嘆號,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算是吧?!蔽掖蜃诛w快,“有個騙子給我打電話,說是50返1000,我給她轉了50,她真返了我1000?,F在讓我轉1000返20000,我懷疑是新型騙局?!?/p>
我把我查到的那兩個賬號和公司的截圖全部發了過去。
“你先別動,我查一下?!?/p>
周凱的回復很簡短,但我能感覺到屏幕那頭的緊張。
我放下手機,拿起泡面叉子,卻發現面已經坨了。
我嘆了口氣,把泡面推到一邊,靠在沙發上等消息。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林曉給我發了條消息,說今晚加班,讓我自己吃飯。
我回了個“好”,然后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三年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外蹦。
那時候我剛從公司辭職,拿著攢了三年的十五萬塊錢,加上借唄里的五萬,一共二十萬,全砸進了淘寶店。
頭兩個月生意還行,每天能出四五十單,我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半年就能回本。
然后騙子的電話就來了。
“您好,您是張遠先生嗎?我是淘寶平臺治理部的,工號3127。您的店鋪涉嫌銷售假冒偽劣商品,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
聲音很專業,背景音也很逼真,有鍵盤聲、電話鈴聲、還有人喊“工號多少多少請接聽”。
我慌了。
我賣的都是正規渠道拿的貨,怎么可能有假貨?
對方說要交五萬塊錢的“保證金”,等調查清楚了就退還。
我轉了。
然后又說要交八萬塊的“違約金”。
我又轉了。
然后說系統故障,需要再轉七萬“解凍費”。
我還是轉了。
二十萬,分四次,全部轉到了一個叫“李強”的賬戶里。
等我反應過來,打電話過去,那邊已經是空號了。
我癱在椅子上,渾身發抖,腦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萬,一分都沒了。
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就盯著天花板。
是林曉撬開了門,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輕易相信過任何人。
手機震動了,把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周凱的電話。
“張遠,你聽我說。”周凱的聲音很凝重,語速很快,“我查了那兩個賬號,都是實名注冊的,但身份證信息都是被盜用的。真正的持卡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銀行卡被用來詐騙,他們也是受害者?!?/p>
“還有那家恒通公司。”周凱頓了頓,“這家公司,我們盯了快半年了。”
我一下子坐直了:“什么意思?”
“這是一個專業的詐騙團伙。”周凱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在辦公室里不方便說話,“他們不搞大額詐騙,都是從幾十塊幾百塊的小額返利開始,一點點勾起受害者的貪念,等受害者投入大額資金后,就立刻卷款跑路?!?/p>
“他們的賬戶都是批量注冊的,用完了就扔,資金流向復雜,我們跟了半年,一直沒找到確鑿的證據。”
“你這次遇到的,應該是他們新研究出來的套路——主動承認自己是騙子,降低受害者的戒心,讓受害者覺得他們‘講信用’,從而投入更多?!?/p>
我握著手機,心跳加速。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三年前那幫騙子沒抓到,我一直耿耿于懷。
現在,又有一幫騙子撞到了我手里。
這次,我不會讓他們跑了。
“凱子?!蔽艺f,“我想陪他們玩下去?!?/p>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不行?!敝軇P的聲音很堅決,“太危險了。這個團伙很狡猾,而且手段殘忍。一旦他們發現你在試探他們,或者發現你和警方有聯系,他們很可能會對你下手。”
“我沒有家人,只有一個同居女友林曉,她不知道這件事?!蔽掖驍嗔怂?,“我會保護好她的?!?/p>
“而且?!蔽疑钗豢跉?,“我三年前被騙的滋味,你比誰都清楚。我不想再看到更多人被騙?!?/p>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好?!敝軇P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無奈,“但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說。”
“第一,一切聽我指揮,不能擅自行動?!?/p>
“第二,一旦有任何危險,立刻停止,第一時間聯系我。”
“第三,每一筆轉賬都要跟我報備,不能超過一千塊,而且要備注清楚?!?/p>
“沒問題。”
“還有?!敝軇P說,“我會在你手機上裝個監聽軟件。你跟他們通話的時候,我們這邊能實時聽到,并且錄音取證。你什么都不用做,正常聊天就行。”
“明白?!?/p>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嘟——嘟——嘟——
三聲之后,電話接通了。
“不好意思啊,剛才有點事耽誤了。”我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語氣,“我現在就給你轉1000塊,你一定要記得給我返20000塊啊。”
“放心吧張遠先生,我說話算話。”女聲笑著說,語氣輕松得像在哄小孩,“你轉完錢告訴我一聲,我立刻安排返款。”
“好嘞好嘞,我馬上轉。”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輸入了1000塊的轉賬金額。
備注欄里,我打了六個字:“自愿參與返利”。
點擊確認。
截圖。
發給周凱。
然后我靠在沙發上,開始等。
這次,我沒有再查資金流向。
我打開了“望湖市恒通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官網。
網站做得很簡陋,首頁是一張模糊的公司大樓照片,不知道從哪個圖庫下載的?!瓣P于我們”那一頁,只有一段語焉不詳的介紹,說公司“致力于為客戶提供優質的網絡技術服務”,連個具體的業務案例都沒有。
“聯系我們”那一頁,只有一個虛擬的座機號碼和一個郵箱。
沒有地址。
沒有地圖。
沒有任何能證明這家公司真實存在的信息。
我試著撥打了那個座機號碼。
嘟——嘟——嘟——
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最后傳來一句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存在?!?/p>
我又給那個郵箱發了一封郵件,假裝是想合作的客戶:“您好,我是一家電商公司的負責人,想了解一下貴公司的網絡技術服務,能否發一份公司介紹和具體地址給我?”
郵件發出去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井里,連個回響都沒有。
13:08,手機震動了。
到賬提醒:20000元。
轉賬方:劉敏。
他們又返錢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里的判斷越來越清晰。
這個團伙的資金量不小,幾十萬幾百萬的流水,在他們眼里可能只是小錢。
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騙我這幾千幾萬塊。
他們可能在布局一個更大的騙局。
而我,只是他們眾多“測試對象”中的一個。
手機又響了。
“張遠先生,收到20000塊了吧?”女聲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怎么樣,是不是賺翻了?”
“賺翻了!太謝謝你了!”我故意裝出一副激動不已的樣子,聲音都在發抖,“沒想到真的能返這么多錢,你真是太講信用了!”
“哈哈,我說過,我雖然是騙子,但我講信用。”女聲笑著說,“張遠先生,既然你這么相信我,咱們玩一次更大的,怎么樣?”
“多大的?”
“這次,你轉50000塊,我給你返600000塊。”女聲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六十萬!只要你轉錢,十分鐘內,六十萬立刻到賬!”
五萬返六十萬?
十二倍的回報率?
我差點笑出聲來。
這幫騙子,還真敢開價。
我心里清楚,這是他們的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用巨額返利,徹底擊垮受害者的理智,讓受害者投入全部身家,然后卷款跑路。
但我不能拒絕。
我要繼續裝下去。
裝成一個被貪婪沖昏頭腦的傻子。
“六十萬?”我故意裝作震驚的樣子,聲音顫抖得像篩糠,“真的嗎?你真的能給我返六十萬?”
“當然是真的!”女聲肯定地說,“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剛才50返1000,1000返20000,我都做到了,這次也一樣。張遠先生,六十萬啊,足夠你買一輛不錯的車,甚至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了。這么好的機會,你可別錯過了?!?/p>
“可是……可是我沒有五萬啊?!蔽夜室庋b作為難的樣子,“我就是個小電商賣家,手里沒那么多現金,最多只能拿出兩萬?!?/p>
我之所以這么說,有兩個目的。
一是為了拖延時間,讓周凱那邊多查一會兒。
二是為了降低他們的警惕心,讓他們覺得我資金有限,不是什么“大肥羊”,從而放松對我的防備。
女聲沉默了幾秒鐘。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鍵盤敲擊的聲音,應該是在跟同伙商量。
“兩萬也可以。”她終于開口了,“這樣吧,你轉20000塊,我給你返240000塊,二十四萬。返利比例還是12倍,怎么樣?這樣你也不用湊錢,也能賺一大筆。”
“好!好!太謝謝你了!”我裝作喜出望外的樣子,“我現在就去湊錢,盡量多湊一點,爭取能轉50000塊,拿六十萬的返利!”
“好嘞,我等你消息。”女聲很高興,“記住,轉完錢立刻告訴我,我馬上安排返款,別耽誤了時間。”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周凱發消息,把剛才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周凱回復得很快:“做得好。我們這邊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
“恒通公司的對公賬戶,最近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向了一個私人賬戶。戶名是趙鵬——就是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們懷疑他就是這個詐騙團伙的頭目?!?/p>
“還有,趙鵬的戶籍所在地是清和縣,就在云州市下面。我們已經聯系了清和縣公安局,讓他們協助調查趙鵬的下落。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你現在可以給他們轉20000塊,繼續套取信息。問問他們的返款流程,問問有沒有其他的返利活動,盡量讓他們多說一些關于團伙的事。我們這邊會實時監聽?!?/p>
“明白?!?/p>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了20000塊的轉賬金額。
備注欄里,還是那六個字:“自愿參與返利”。
點擊確認。
截圖。
發給周凱。
然后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我轉完了,20000塊,你查收一下,記得給我返240000塊啊?!蔽已b作急切的樣子,語速很快,好像很著急用錢。
“收到了收到了?!迸暤穆曇艉芘d奮,我能感覺到她嘴角在上揚,“張遠先生,你放心,我現在就安排返款,十分鐘內一定到賬。對了,你剛才說想湊50000塊,拿六十萬的返利,要不要再想想辦法?六十萬啊,錯過真的太可惜了。”
“我正在想辦法?!蔽已b作很為難的樣子,語氣里帶著一種“想賺又不敢”的矛盾感,“我已經給我朋友打電話了,讓他借我30000塊。他說正在湊,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才能給我轉過來?!?/p>
“對了,你們這個返利活動,還有多久啊?我怕我湊夠錢的時候,活動就結束了?!?/p>
“放心吧,活動一直有。”女聲說,語氣篤定得像在背書,“只要你湊夠錢,隨時轉過來,我隨時給你返款?!?/p>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你能轉100000塊,我給你返1500000塊。一百五十萬,返利比例更高。怎么樣?”
一百五十萬?
我差點笑出聲來。
這幫騙子,還真是貪得無厭。
“一百五十萬?”我故意裝作震驚的樣子,聲音都變了調,“真的嗎?那我盡量湊,爭取湊夠100000塊!”
“好嘞,我等你消息。”女聲笑著說,“對了,跟你說一下,我們的返款都是走私人賬戶。因為走對公賬戶太麻煩,還要交稅。所以你收到返款的時候,別覺得奇怪,都是正常的?!?/p>
“好,我知道了,謝謝提醒?!?/p>
我嘴上應著,心里卻在冷笑。
走私人賬戶?說得冠冕堂皇。
還不是因為對公賬戶的每一筆流水都會被銀行監控,他們不敢用對公賬戶直接返利,怕被查。
這幫騙子,對法律的漏洞門兒清。
“對了,你們公司在哪里???”我故意裝作隨口一問,語氣漫不經心,“等我賺了錢,想去你們公司當面謝謝你們?!?/p>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三秒鐘,沒有人說話。
我能感覺到空氣突然凝固了。
“我們公司在外地,不方便接待客戶?!迸暤恼Z氣明顯變了,不再輕松隨意,而是帶了一種警惕和防備,“而且我們都是線上操作,不用當面接觸。你只要轉錢,我們就給你返款,這樣不是更方便嗎?”
“也是,也是?!蔽疫B忙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聲音里帶著點尷尬,“我就是太感謝你們了,一時興起,不好意思啊?!?/p>
“沒事沒事?!迸暤恼Z氣緩和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她剛才被嚇了一跳,“你趕緊湊錢吧,湊夠了告訴我,我給你安排返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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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馬上湊。”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周凱發消息:“他們警惕性很高,我剛才問公司地址,他們明顯緊張了?!?/p>
周凱回復:“正常,他們肯定不會輕易透露具體位置。不過你已經套取到有用的信息了?!?/p>
“他們的返款走私人賬戶,這就意味著他們的私人賬戶和對公賬戶之間有頻繁的資金往來。我們只要盯著對公賬戶,就能找到更多的私人賬戶,從而鎖定他們的團伙成員?!?/p>
“另外,清和縣公安局那邊有消息了。趙鵬最近一直在清和縣的一個小區里活動,我們已經安排人過去了,估計很快就能找到他?!?/p>
“你繼續拖延時間,盡量讓他們多給你透露一些信息。比如他們還有沒有其他的返利活動,有沒有其他的賬號,或者他們的操作流程。這些對我們取證都很有幫助?!?/p>
“明白?!?/p>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天邊透出一絲亮光。
我的手機又震動了。
到賬提醒。
金額:240000元。
轉賬方:劉敏。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里沒有絲毫喜悅。
這些錢,都是贓款。
都是其他受害者被騙的血汗錢。
他們現在用這些錢來騙我,等我抓到他們,這些錢都會被追回來,還給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
手機又響了。
“張遠先生,錢收到了吧?”女聲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怎么樣,我沒騙你吧?”
“收到了,收到了?!蔽已b作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樣子,“你真是太講信用了!我那個朋友已經答應借錢給我了,三萬多塊,馬上就到賬。我湊夠十萬塊,你給我返一百五十萬,對吧?”
“對的對的?!迸暤恼Z氣變得急切起來,“你盡快啊,下午三點之前轉過來,我們財務三點下班,三點之后就要等到明天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催我朋友?!?/p>
我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一點四十二分。
距離三點,還有一個小時十八分鐘。
我又給周凱發了條消息:“他們說三點之前要轉,不然就要等明天了。”
周凱回復:“別急,繼續拖。我們的人已經到清和縣了,正在鎖定趙鵬的具體位置。你拖得越久,我們越有機會。”
“另外,你剛才說的那個‘朋友’,我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一個警察假扮你的朋友,給他轉三萬的‘借款’。你放心,這個錢我們會有記錄,不會出問題?!?/p>
“好?!?/p>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我朋友說錢已經轉給我了,但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到賬。”我裝出一副著急的樣子,“能不能先給我安排返利???我等錢急用。”
“不行不行?!迸暤恼Z氣很堅決,“必須是錢到賬了才能返,這是公司的規定?!?/p>
“那能不能先給我返一部分?。肯确滴迨f也行啊。”
“不行,這是規定?!迸暤目跉鉀]有一點商量的余地,“你錢到了,我立刻給你返?!?/p>
“好吧好吧,那我再等等?!?/p>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亂糟糟的,像一團打了結的線。
我知道,接下來的這一個小時,是最關鍵的時刻。
如果一切順利,周凱他們就能找到趙鵬,就能端掉這個團伙。
如果出了岔子——
我不敢往下想。
手機震動了。
是林曉發來的消息:“吃飯了嗎?”
我回了一個字:“吃。”
“吃的什么?”
“泡面?!?/p>
“又吃泡面,你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有點想哭。
林曉跟了我三年,從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就跟了我。
那二十萬被騙光的時候,我以為她會走。
但她沒有。
她只是抱著我,說:“沒事,我們從頭再來?!?/p>
我打字回她:“晚上請你吃好的。”
“你說的,不許反悔?!?/p>
“不反悔。”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來,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錢到賬了!三萬塊到了!”我故意裝出興奮的聲音,“我現在就轉給你,湊夠十萬!”
“好!太好了!”女聲的聲音也興奮起來,“你現在就轉,我這邊馬上安排返款,一百五十萬,一分都不會少!”
“好好好,我馬上轉!”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
輸入金額:50000元。
備注:“自愿參與返利”。
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我停了一下。
這不是五十,不是五百,不是五千。
這是五萬。
是林曉攢了大半年的工資。
是周凱從警方經費里借出來的“魚餌”。
如果出了意外,這五萬塊錢就真的沒了。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確認鍵。
轉賬成功。
截圖。
發給周凱。
然后,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轉完了!五萬塊轉完了!”我的聲音都在發抖,“你查收一下,快點給我返一百五十萬!”
“收到了收到了!”女聲的聲音激動得有點失真,“張遠先生,你稍等,我現在就安排財務給你返款!”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鍵盤敲擊聲,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背景里喊:“快點,把錢轉過去!”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三秒。
五秒。
十秒。
手機震動了。
到賬提醒。
金額:1500000元。
轉賬方:劉敏。
我盯著屏幕,整個人僵住了。
一百五十萬。
真的到賬了。
“收到了嗎收到了嗎?”女聲在電話那頭急切地問。
“收到了!”我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緊張,“收到了,謝謝你們!”
“太好了!張遠先生,你看,我沒騙你吧?”女聲笑著說,“你還有什么朋友想參與的嗎?介紹過來,我給你提成?!?/p>
“有有有,我有個做生意的朋友,也想玩。”我連忙說,“他剛才還問我來著,說能不能轉二十萬?”
“二十萬?”女聲的聲音立刻拔高了一個調,“可以可以!轉二十萬,我們返二百四十萬!”
“好,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馬上轉!”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周凱發了條消息:“他們給我返了一百五十萬?!?/p>
周凱秒回:“看到了。我們已經鎖定了趙鵬的位置,準備收網?!?/p>
“現在?”
“對,就是現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