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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陪男閨蜜拉黑丈夫5天,回家后他冷靜甩出兒子手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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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的日落美得不真實。

金色的光暈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海鷗的叫聲從遠處傳來,我舉起手機想拍下這一刻,屏幕上卻跳出來第47個未接來電。

來電顯示:老公。

"晚晴,別看手機了,快過來。"顧其楓在不遠處朝我招手,逆光中他的輪廓柔和得像一幅畫。

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按下了關機鍵。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五天前在昆明機場,我做了一個決定——拉黑陳默的所有聯系方式。微信、電話、甚至連他可能用來聯系我的公司座機號都加進了黑名單。

"終于消停了?"顧其楓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我手里的相機,"你老公也真是,都說了你要散心幾天,還追命似的打電話。"

"他就是控制欲太強。"我說這話的時候特別理直氣壯,"結婚八年了,我連自己的空間都沒有。"

顧其楓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幫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這個動作很輕,輕到我幾乎沒有感覺,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絲不安。

"走吧,最后一晚了,我訂了家海景餐廳。"

我點點頭,跟著他往古城方向走。身后的洱海在夕陽下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場夢。

但我不知道,噩夢其實早就開始了。

餐廳在一棟白族民居的頂樓,推開門就能看見整片洱海。顧其楓很貼心地點了我愛吃的菜,還特意要了一瓶紅酒。

"敬我們的大理之行。"他舉起酒杯。

"敬自由。"我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紅酒入喉的瞬間,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開機后收到一條短信,是陳默用陌生號碼發來的:

"晚晴,星宇出事了,快回電話。"

我的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怎么了?"顧其楓問。

"星宇...我兒子..."我的聲音在發抖。

七歲的星宇,我的兒子。出發前他還抱著我的腿說:"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我說:"很快,五天就回來。"

他嘟著嘴:"那你要給我帶禮物哦。"

我摸了摸他的頭:"好。"

現在距離那個承諾,已經過去整整五天。

"別急,先打電話問問。"顧其楓說。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顫抖,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響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沒人會接,電話那頭才傳來陳默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回來吧。"他只說了三個字。

"星宇他怎么了?你說清楚!"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回來再說。"

"陳默!"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空白。顧其楓握住我的手:"別擔心,可能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我陪你提前回去?"

"不用。"我深吸一口氣,"明天的機票就是明天,不差這一晚。"

但這一晚,我一分鐘都沒睡著。

躺在民宿的床上,我把手機里和星宇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他笑起來的樣子,和陳默一模一樣,眼睛會彎成月牙形。

凌晨三點,我終于忍不住給陳默發了條微信:"到底出什么事了?"

消息發出去,顯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對方已將你拉黑。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就拖著行李箱出了門。顧其楓還在睡,我給他留了張紙條,說自己先走了。

從大理到昆明的大巴上,我一直盯著窗外。云南的山很美,層層疊疊的,可我什么都看不進去。

昆明到杭州的飛機,延誤了兩個小時。

我坐在候機廳里,看著登機口的顯示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種折磨。

終于登機了。

飛機起飛的瞬間,我閉上了眼睛。耳邊是引擎的轟鳴聲,腦子里卻突然想起五天前,陳默送我去機場時說的話。

"真的要去?"他問。

"嗯。"我頭都沒回。

"那路上小心。"

就這么簡單的四個字,現在想起來,竟然像是某種預言。

飛機降落在蕭山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杭州的夏天悶熱潮濕,空氣里有種黏膩的感覺。打車回家的路上,我給陳默打了個電話。

這次他接得很快。

"到哪了?"

"剛下飛機,在回家的路上。"

"嗯。"

"星宇呢?"

"在家。"

"他..."

"回來再說。"

又是這三個字。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我幾乎是跑著沖進電梯的。十七樓,我們的家。電梯門打開,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起來,我看見自家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我媽,周秀芬。

她看見我,眼圈瞬間紅了。

"媽..."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你還知道回來?"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知不知道,星宇差點就沒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叫差點沒了?"

"你自己進去看吧。"媽側過身,給我讓開了門。

我推開門,客廳里亮著燈,陳默坐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繼續看著手里的文件。

"星宇呢?"

"房間里,睡了。"

我沖進兒童房,打開燈。

星宇躺在他那張賽車造型的小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被子下面,他的右下腹位置鼓鼓的,隔著睡衣能看見紗布的痕跡。

我的腿一軟,跪在了床邊。

01

記憶像潮水一樣倒回去。

兩個月前,陳默開始變得不太對勁。

準確說,是從他公司拿下城東那個大項目之后。那個項目很重要,投資三個億,是陳默創業十年來接到的最大單子。

為了這個項目,他幾乎每天都要開會到凌晨。有時候我半夜醒來,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透過門縫能看見他的背影,佝僂著,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

"要不你少接點單子?"我有一次這么問他。

"不行。"他頭都沒抬,"公司上下一百多號人,都指望著這個項目吃飯。"

"那你也得注意身體啊。"

"我知道。"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他依然每天忙到深夜,周末也不著家,偶爾回來吃頓飯,也是匆匆忙忙的,扒拉兩口就又走了。

星宇有次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胡說什么呢。"我摸了摸他的頭,"爸爸在忙工作,等忙完了就好了。"

但我心里清楚,不會好了。

婚姻就是這樣,開始的時候你以為只是暫時的忙碌,只是暫時的冷落,只是暫時的將就。但慢慢你會發現,"暫時"就是永久,"將就"就是結局。

三周前的一個周五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等陳默回來吃飯。

星宇寫完作業,坐在餐桌前,一直盯著門口看。

"爸爸說幾點回來?"他問。

"七點。"

現在已經八點半了。

我給陳默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什么應酬場合。

"喂?"

"你不是說七點回來吃飯嗎?"

"哦,臨時有個飯局,忘了跟你說。"

"菜都涼了。"

"那你們先吃吧,我估計還得晚點。"

我看了眼星宇,他眼睛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行吧。"我掛了電話。

"媽媽,爸爸是不是又不回來了?"星宇小聲問。

"嗯。"

"哦。"他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嚼著嚼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星宇在他房間里睡著了。半夜聽見客廳有動靜,陳默回來了。我起身出去,看見他正脫鞋。

"喝了多少?"我問。

"不多。"

"菜在鍋里,要吃嗎?"

"不用,吃過了。"他說著往臥室走。

"陳默。"我叫住他。

"嗯?"

"我們聊聊吧。"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蛷d的燈光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現在?"

"現在。"

"太晚了,明天再說行嗎?"

"你明天還有時間?"

這句話說完,空氣突然安靜了。安靜得我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

"晚晴。"陳默開口,聲音很輕,"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我真的很累。項目剛起步,各方面都要協調,我..."

"我不想聽這些。"我打斷他,"我只想問你一句話,這個家,你還要不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個笑容很苦澀,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話。

"你覺得我不要了?"

"那你給我個準確時間,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我不知道。"他說得很誠實,"可能項目結束,可能明年,也可能..."

"算了。"我轉身回了星宇的房間。

那天晚上之后,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給自己找點空間,找點生活。不能這么繼續耗下去,像個怨婦一樣等著一個永遠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回家的男人。

然后,顧其楓就出現了。

準確說,顧其楓一直都在。他是我大學同學,學設計的,畢業后做了攝影師,這些年一直在全國各地跑,拍風光,拍人文,過著我一直很羨慕的那種自由生活。

我們的聯系斷斷續續,偶爾在朋友圈點個贊,評論兩句。直到一個月前,他發了條朋友圈,說自己回杭州了,打算在這邊待一段時間。

我給他發了條微信:"回來了?要不要聚聚?"

他秒回:"好啊,你定時間地點。"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十年不見,顧其楓幾乎沒什么變化,還是那么瘦,還是那么文藝,還是那么會說話。

"你倒是一點沒變。"他笑著說,"還是那么漂亮。"

"少來。"我笑,"都是孩子媽了,哪還漂亮。"

"真的。"他認真地看著我,"結婚這么多年,氣質還這么好,說明你老公對你不錯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接話。

顧其楓很敏銳,立刻意識到了什么:"怎么,不太順?"

"還行吧。"我說,"就是...有點累。"

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多。關于工作,關于生活,關于這些年各自的經歷。他說這次回來是因為要辦個攝影展,主題是"云南印象"。

"云南?"我眼睛一亮,"我一直想去云南,但總沒機會。"

"那你可以來看我的展。"他說,"就在下周,我發請柬給你。"

"好。"

攝影展那天,我去了。展廳里掛滿了照片,蒼山洱海,古城石板路,扎染,白族民居...每一張都美得像畫。

我站在一張洱海日落的照片前,站了很久。

"喜歡?"顧其楓走過來。

"嗯。"

"那有機會我帶你去實地看看。"

"真的?"

"真的。"他笑,"正好我下個月要去補拍一些素材,你要是有時間,可以一起。"

那一刻,我心動了。

不是對顧其楓心動,是對那種自由的生活心動。對可以暫時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婚姻,可以暫時做回自己的機會心動。

回到家,陳默又不在。星宇在客廳寫作業,看見我回來,開心地撲過來:"媽媽,你去哪了?"

"媽媽去看了個展覽。"

"什么展覽?"

"攝影展,很漂亮的照片。"

"那你拍回來了嗎?我想看。"

"下次帶你去。"

"好!"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心里突然有點酸。星宇還這么小,他需要我??墒俏乙残枰约旱纳畎?。

那天晚上,陳默回來得很晚。我已經躺在床上了,聽見他進門的聲音。他很輕,像是怕吵醒我。

"還沒睡?"他推開臥室門,看見我睜著眼。

"嗯。"

"等我?"

"算是吧。"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這是他很久沒做過的動作了。

"晚晴,再忍忍,好嗎?"他說,"等這個項目結束,我一定多陪陪你和星宇。"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問:項目結束了,然后呢?然后還會有下一個項目,下一個應酬,下一個不歸家的夜晚。這就是婚姻嗎?這就是我要的生活嗎?

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02

去大理的決定,是在顧其楓第三次發來邀請之后做的。

"晚晴,機票我都訂好了,就差你一個確認了。"他發了張航班截圖過來。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昆明往返,六月二十號出發,二十五號回來,整整五天。

"我考慮考慮。"我回復他。

"還考慮什么?你自己都說了想去散心。再說了,就五天時間,又不是一個月。"

他說得對。就五天而已。

我猶豫的根本原因不是時間,而是陳默。雖然他每天早出晚歸,雖然我們的婚姻已經冷淡到幾乎沒有溫度,但我從來沒有在沒告訴他的情況下離開過家這么久。

那天晚上,陳默難得早點回來。十點鐘,他推開門的時候,我和星宇正在客廳看動畫片。

"爸爸!"星宇立刻跳起來撲過去。

陳默接住他,把他舉高高,星宇咯咯地笑。這畫面看起來很溫馨,可是我坐在沙發上,卻覺得有些陌生。好像這樣的時刻,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怎么還不睡?"陳默把星宇放下來。

"等爸爸回來呀。"星宇說。

"那現在爸爸回來了,該睡覺了吧?"

"好!"

我起身去給星宇洗漱,陳默跟進來,靠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我給星宇刷牙。

"下周你有空嗎?"我突然問。

"怎么了?"

"我想出去幾天。"

"去哪?"

"云南,和朋友。"

他沉默了幾秒:"什么朋友?"

"大學同學,顧其楓,你見過的。"

陳默皺了皺眉:"男的?"

"嗯。"

"你和一個男的去云南?"

"不是兩個人。"我有點不耐煩,"他是去工作,我就是跟著看看風景,散散心。"

"散心?"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晚晴,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就是想出去幾天,怎么了?"

"星宇怎么辦?"

"有我媽在,五天而已。"

"五天也不行。"陳默說得很堅決,"你要是真想旅游,等我忙完這段,我陪你去。"

"等你忙完?"我冷笑了一聲,"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晚晴..."

"別說了。"我打斷他,"我就是通知你一聲,不是來征求你意見的。"

說完我就抱起星宇回房間了。身后傳來陳默的聲音:"蘇晚晴,我不同意。"

但那又怎么樣呢?他不同意,我就不能去了嗎?

六月二十號早上,我拖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陳默正好在客廳。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走了。"

"嗯。"

"星宇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

"那我..."

"路上小心。"他終于看向我,眼神很復雜,"不管怎么樣,注意安全。"

"好。"

我轉身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見他在身后說:"晚晴,你真的要這么做?"

"就五天,很快就回來。"

"我不是說時間。"他說,"我是說...算了,你去吧。"

飛機在蕭山機場起飛的時候,我給星宇發了條微信:"寶貝,媽媽上飛機了,等媽媽回來給你帶禮物哦。"

星宇秒回了個大哭的表情。

我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耳邊是引擎的轟鳴聲,我告訴自己,就五天,散散心就回來。不會有什么事的。

但我錯了。

第一天晚上到昆明的時候,陳默就開始打電話。

一次,兩次,三次。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沒接。不是不想接,是不想聽他又要說什么。什么時候回來啦,星宇想你了啊,在外面注意安全啦...我全都能猜到。

"不接電話?"顧其楓問。

"不想接。"

"你老公管得挺嚴的啊。"

"是有點。"我笑了笑,"可能是職業病吧,做工程的,習慣了掌控一切。"

"那你這次出來,他同意嗎?"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說,"我又不是他的附屬品。"

顧其楓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第二天去大理的路上,陳默打了十幾個電話。到了下午,他開始發短信。

"晚晴,接電話。"

"有事要跟你說。"

"你到底在哪?"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包里。

洱海真的很美。風吹過來,帶著水汽的味道,天空藍得不真實。我和顧其楓租了兩輛電動車,沿著環海路騎,路過一個個白族村落,路過扎染坊,路過田野...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第三天,我們去了蒼山。纜車慢慢升高,大理古城在腳下越來越小,洱海像一塊藍寶石鑲嵌在山谷間。

顧其楓拿著相機不停地拍,有時候也會給我拍幾張。

"來,看這邊。"

"這樣自然點。"

"對,笑一個。"

我配合著擺pose,心里卻突然想起,陳默有多久沒給我拍過照了?好像從星宇出生之后,他手機里的照片就全都是工作相關的,合同,圖紙,會議記錄...

"在想什么?"顧其楓問。

"沒什么。"我收回思緒,"就是覺得這里真美。"

"美吧?我就說你該來看看。"他笑,"人啊,不能總憋在一個地方,要多出來走走。"

"嗯。"

下山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我打開手機,發現陳默又打了二十幾個電話,還留了好幾條語音。

我點開第一條:"晚晴,我知道你在生氣,但能不能先接個電話?我有事要跟你說。"

第二條:"真的有事,很重要。"

第三條:"蘇晚晴,你別鬧了行嗎?"

第四條:"你就不能為星宇想想嗎?"

聽到最后一條,我的手抖了一下。他又在用星宇來綁架我了。每次吵架,每次冷戰,最后都是這句話。

我深吸一口氣,給他回了條微信:"我很好,別打了,煩。"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拉黑。

把陳默的微信、電話、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這件事的瞬間,我有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就好像終于掙脫了某種束縛,終于可以自由呼吸了。

"怎么樣,世界清凈了?"顧其楓在旁邊笑。

"清凈了。"

"那今晚我們去古城逛逛,聽說有個很不錯的酒吧,可以聽民謠。"

"好。"

那天晚上,我們在古城的一家小酒吧坐到凌晨兩點。歌手唱著趙雷的《成都》,唱著《南山南》,唱著那些關于漂泊和遠方的歌。

我喝了點酒,腦子有點暈。顧其楓送我回客棧,在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說:"晚晴,你知道嗎?其實這么多年,我一直..."

"別說了。"我打斷他,"其楓,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但是...我有家庭。"

"我知道。"他笑了笑,"我就是想說,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朋友,我一直在。"

"謝謝。"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黑著,但我知道,那上面一定堆積了無數條未讀消息。

可那又怎么樣呢?

我只是想要五天屬于自己的時間,這個要求過分嗎?

03

第四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個房間。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半。好久沒睡這么晚了。在家的時候,每天早上七點就要起來給星宇做早飯,送他去學校,然后趕去工作室...

想到星宇,我心里突然軟了一下。

拉黑陳默是一回事,但星宇是無辜的。我打開手機,想給兒子打個電話,卻發現屏幕上有三十幾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

不用想也知道是陳默。

我沒回撥,而是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喂,媽?"

"晚晴啊,你可算給我打電話了。"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你這幾天去哪了?陳默到處找你呢。"

"我不是跟您說了嗎,去云南散心。"

"散心?你知不知道家里..."媽停頓了一下,"算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明天就回。"

"那就好,那就好。"媽長長地松了口氣,"晚晴啊,媽跟你說,陳默這孩子是真不錯,雖然忙了點,但他是為了這個家。你們兩口子的事,床頭打架床尾和,別太任性。"

"媽,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你明天幾點到?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來就行。"

掛了電話,我有點煩躁。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陳默那邊?包括我媽。她只看到陳默在外面拼命工作,卻看不到我這些年在家里的付出。

"起來啦?"顧其楓敲門進來,手里拿著兩杯咖啡,"知道你起得晚,特意去買的。"

"謝謝。"我接過咖啡。

"今天最后一天了,想去哪?"

"隨便走走吧,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們去了喜洲古鎮。比起大理古城,喜洲更安靜,更原始。青石板路兩邊是白族民居,門口坐著曬太陽的老人,偶爾有幾只狗懶洋洋地趴在路邊。

顧其楓拿著相機拍個不停。我跟在他后面,突然覺得有些恍惚。這五天就像一場夢,很快就要醒了。

"晚晴,你說人活著到底為了什么?"顧其楓突然問。

"什么?"

"我是說,像我們這個年紀,三十多了,該有的都有了,該失去的也失去了。那接下來的人生,到底該怎么過?"

我想了想:"過好每一天吧。"

"過好每一天..."他重復了一遍,"可是什么叫過好呢?"

我沒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

下午的時候,我們在洱海邊找了家客棧坐下。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起來很文藝,說自己以前在北京做白領,五年前辭職來了大理,開了這家客棧。

"后悔嗎?"我問她。

"后悔過。"她很誠實,"尤其是剛開始那段時間,收入不穩定,很多東西都要從頭學。有時候晚上一個人坐在這里,會想,當初為什么要做這么沖動的決定。"

"那現在呢?"

"現在?"她笑了,"現在覺得,還好當初選擇了。人生啊,就該任性一次。"

任性一次。

這四個字在我腦海里回蕩。我這次出來,算是任性嗎?

"老板娘說得對。"顧其楓說,"有些事,不做會后悔一輩子。"

傍晚的時候,我們回到古城。街上游客很多,各種小店里傳出音樂聲,有賣銀器的,賣鮮花餅的,賣扎染的...

顧其楓說要給我買條圍巾,我說不用,他還是買了,說:"就當紀念品吧。"

回客棧的路上,我的手機又開始震動。還是那些陌生號碼。

我看了一眼,直接關機了。

"你老公還在打?"顧其楓問。

"嗯。"

"其實...他可能真有什么急事。"

"有急事可以給我媽打電話啊。"我說,"我媽不是在我家嗎?"

"也是。"

晚飯后,我們去了酒吧。還是昨天那家,還是那個歌手,但今天唱的是《理想三旬》。

"雨后有車駛來,駛過暮色蒼白..."

我坐在那里,聽著歌,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怎么了?"顧其楓遞過來一張紙巾。

"沒事,就是突然有點想星宇了。"

"明天就回去了。"

"嗯。"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星宇現在在干什么?陳默這幾天是不是都在加班?我媽會不會做飯給他們吃?

還有一個念頭,讓我特別不安。陳默為什么這么急切地要聯系我?真的只是因為我拉黑了他生氣,還是...真的有什么事?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開機了。

屏幕亮起的瞬間,短信和未接來電的提示音一個接一個地響。我滑開通知欄,全都是陳默用各種號碼打來的電話。

最近的一條短信是十分鐘前發的:"晚晴,我最后說一次,接電話。"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但語氣很重。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回撥。

明天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說吧。

04

第五天早上,我六點就醒了。

窗外天還沒完全亮,古城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聲。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昏暗的燈影,突然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但又說不清是什么。

七點鐘,顧其楓來敲門:"起來了嗎?我們該去機場了。"

"好,馬上。"

收拾行李的時候,我把這五天買的東西一件件放進箱子里。給星宇的玩具,給陳默的茶葉,還有那條顧其楓送的圍巾。

看著這些東西,我突然有點恍惚。這五天就像一場夢,現在夢要醒了。

去機場的路上,我一直盯著窗外。蒼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洱海泛著淡淡的藍光。很美,但不是我的。

"舍不得?"顧其楓問。

"有點。"

"下次還可以再來。"

"嗯。"

但我知道,不會有下次了。

在機場候機廳,我終于打開了手機。這次我沒有關機,而是把陳默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

幾乎是瞬間,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老公"兩個字,猶豫了三秒,還是接了。

"喂?"

"晚晴。"陳默的聲音很沉,"你終于接電話了。"

"怎么了?"

"你現在在哪?"

"機場,準備登機了。"

"幾點到?"

"下午三點。"

"好,我去接你。"

"不用,我..."

"我去接你。"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掛了電話,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顧其楓看了我一眼:"你老公要來接你?"

"嗯。"

"那...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好,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應該的。"他笑了笑,"以后有時間常聯系。"

"好。"

登機的時候,我又收到陳默的短信:"把你的航班號發給我。"

我回復了航班信息,然后關掉手機。

飛機起飛的瞬間,我閉上了眼睛。心里有個聲音在說:不管發生什么,都要面對了。

飛機降落的時候,外面在下雨。

杭州的夏天,雨說下就下。我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心情也跟著沉了下來。

走出航站樓,一眼就看見了陳默。

他站在接機口,穿著白襯衫,頭發有些濕,應該是從外面淋著雨跑進來的??匆娢?他快步走過來,伸手要接我的行李箱。

"我自己來。"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

"走吧。"

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陳默開車,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車里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窒息。

"這幾天還好嗎?"陳默突然問。

"挺好的。"

"玩得開心?"

"嗯。"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快到家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問:"你這幾天打這么多電話,到底有什么事?"

陳默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過了幾秒才說:"回家再說。"

"現在不能說?"

"不能。"

"為什么?"

"晚晴。"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等你見到星宇,你就明白了。"

我的心突然懸了起來:"星宇怎么了?"

"回家你就知道了。"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的時候,我幾乎是沖出去的。進電梯,按17樓,看著數字一點點跳動...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電梯門打開,我看見我媽站在門口。

她的眼睛紅紅的,看見我,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媽..."我的聲音在發抖。

"你還知道回來?"她哽咽著說,"你知不知道,星宇差點就沒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叫差點沒了?"

"你自己進去看吧。"

我沖進家門,客廳里開著燈,但空蕩蕩的。我直接跑向星宇的房間,推開門...

星宇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被子下面,右下腹的位置鼓起一塊,隔著睡衣能看見紗布的輪廓。

我的腿一軟,跪在了床邊。

"星宇..."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點燙。

"媽媽?"星宇睜開眼睛,看見我,眼淚立刻涌了出來,"媽媽你去哪了...星宇好疼..."

"媽媽在,媽媽在..."我把他抱在懷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對不起寶貝,媽媽不該走的..."

身后傳來陳默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二十號晚上,星宇肚子疼。我以為是吃壞肚子,給他吃了點藥。但到了半夜,疼得越來越厲害,還開始發燒。我馬上送他去醫院,急診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而且已經穿孔了,必須立刻手術。"

我抱著星宇的手在發抖。

"我給你打了三十幾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手術需要家屬簽字,我簽了。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醫生說情況很危險,如果再晚一點送來,可能就..."

他沒說下去,但我知道他要說什么。

我轉過頭,看著陳默。他站在門口,臉色疲憊,眼睛里布滿血絲。

"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說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從第一天開始,我就一直在說。但你拉黑了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什么都說不出來。

"這幾天星宇一直在問,媽媽去哪了。我說媽媽有事,很快就回來。他問,那我手術的時候媽媽會回來嗎?我說會的。"陳默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但是你沒回來。"

我抱著星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么用?"我媽在一旁說,"晚晴,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說不出話來。所有的辯解,所有的理由,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陳默走過來,彎下腰看著星宇:"星宇,爸爸給你倒點水好不好?"

"好..."星宇小聲說。

陳默出去了。我坐在床邊,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著。

"媽媽,你以后還會走嗎?"星宇突然問。

"不會了,媽媽不走了。"

"真的?"

"真的。"

他笑了,雖然笑得很虛弱,但眼睛里有了光。

陳默端著水進來,我接過杯子,小心地喂星宇喝了幾口。星宇很快又睡著了,呼吸聲很輕。

我站起來,走出房間。陳默站在客廳,背對著我。

"陳默..."

"你20個電話都沒接。"他轉過身,看著我,"晚晴,你知道那兩個小時我是怎么過的嗎?我坐在手術室外面,看著門上的燈一直亮著。我一遍遍地給你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我以為...我以為我會失去他。"

"對不起..."我除了這三個字,什么都說不出來。

"不要說對不起。"陳默搖頭,"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承認,這些年我確實疏忽了你和星宇。但是晚晴,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你有委屈可以跟我說,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但你不能在孩子需要你的時候消失。"

"我不知道星宇會..."

"你不知道?"陳默苦笑,"你不知道,是因為你根本不想知道。你在大理玩得開心,管他家里發生了什么。"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拉黑我?"陳默的聲音突然提高,"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少個號碼給你打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在手術室外面等了兩個小時,卻聯系不上你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我被他吼得愣住了。

陳默從來不對我大聲說話。從來沒有。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陳默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晚晴,我們談談吧。"

"談什么?"

"談我們的婚姻。"他說,"我想了很久,有些事,該有個結果了。"

05

星宇睡著之后,我和陳默坐在客廳。

我媽很識趣地回房間了,說是困了要休息??蛷d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空氣里有種壓抑的寂靜。

"你想談什么?"我先開口。

陳默坐在我對面,手里端著一杯茶,但一直沒喝。他看著茶杯里的水紋,沉默了很久,才說:"你覺得,我們的婚姻還能繼續嗎?"

這個問題問得太突然,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很平靜,"這幾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晚晴,我們這樣下去,不會有結果的。"

"所以你要離婚?"

"我沒說離婚。"陳默說,"我只是想知道,你還想不想繼續這段婚姻。"

"你呢?"我反問,"你想繼續嗎?"

他沉默了。

這個沉默給了我答案。

"陳默,我知道這幾天是我不對,但是..."我試圖解釋,"這些年我也很累。你每天早出晚歸,回到家就是工作,你有多久沒陪過我和星宇了?你知道我有多孤獨嗎?"

"所以你就和別的男人去云南?"

"他不是別的男人,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陳默冷笑,"蘇晚晴,你把我當傻子嗎?一個男人,帶你去云南玩五天,你跟我說他是朋友?"

"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那為什么要拉黑我?"陳默的聲音又開始提高,"如果你問心無愧,為什么不敢接我電話?"

"因為我知道你會反對,會罵我,會用各種理由讓我回來!"我也站了起來,"陳默,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有錯嗎?"

"在孩子需要你的時候出去散心,有錯嗎?"他反問。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不知道星宇會出事..."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不想知道。"陳默說,"晚晴,我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發了那么多短信,你全都無視了。你心里根本沒有這個家。"

"我怎么沒有?"我的眼淚掉下來,"這八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什么,你知道嗎?我放棄了多少工作機會,拒絕了多少應酬,就是為了照顧你和星宇。結果呢?你永遠看不到我的付出,只看到我做錯的那一次。"

"我承認你的付出。"陳默說,"但這次不一樣,晚晴。這次是星宇的命。"

我說不出話來了。

是的,他說得對。不管我有多少理由,多少委屈,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在兒子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

"對不起..."我坐下來,雙手捂著臉。

陳默也坐下了,我們就這樣坐著,誰都沒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默突然說:"晚晴,你還記得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

"那時候你懷著星宇,每天晚上都要我陪你散步。我記得有一次,你走到半路突然說想吃冰淇淋。那是冬天,外面飄著雪,但我還是跑遍了附近所有的便利店,終于給你買到了。"

"我記得。"

"回來的時候,你開心得像個孩子。"陳默笑了笑,但眼神里有些悲傷,"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就這樣挺好的,有你有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

"可是后來呢?"他接著說,"后來公司越做越大,我越來越忙。回到家的時間越來越少,陪你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知道你不開心,但我以為只要我努力工作,給你們更好的生活,你就會理解。"

"可我從來不需要更好的生活。"我說,"我只是想要你多陪陪我們。"

"我知道。"陳默點頭,"但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晚了。"

"什么意思?"

"晚晴,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了。"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你可以誠實地回答我,你心里還有我嗎?"

我愣住了。

"你回答啊。"他看著我,"你還愛我嗎?"

愛嗎?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八年的婚姻,七歲的兒子,無數個日日夜夜...愛早就變成了習慣,習慣變成了責任,責任變成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說出了實話。

陳默點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我也不知道。"他說,"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愛你,還是只是習慣了有你在。"

空氣凝固了。

"那你想怎么樣?"我問。

"我想了很久。"陳默說,"我覺得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繼續。如果你覺得這段婚姻還有希望,那我們就努力修復。但如果你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

"那就離婚?"

"那就體面地分開。"他說,"不要互相折磨。"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些陌生。這還是我認識的陳默嗎?那個在雪天里給我買冰淇淋的男人,那個在我懷孕時每天陪我散步的男人,那個說要和我過一輩子的男人...

"我答應你。"我聽見自己說,"等星宇好了,我們好好談。"

"好。"

陳默站起來,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么?"

"你去大理的那幾天,有個女人來看過星宇。"

我心里一緊:"什么女人?"

"說是護工,醫院安排的。"陳默說,"但是..."

"但是什么?"

"我總覺得她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說完他就進房間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客廳。

護工?醫院會專門安排護工去家里看護嗎?而且陳默說她眼熟...

我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站起來,走進星宇的房間,四處看了看。床頭柜上有個水杯,枕頭邊有本故事書,窗臺上...

我看見了。

一個黑色的發圈,很精致的那種,不像是小孩子用的。

我拿起發圈,心跳開始加速。這是誰的?不是我的,也不應該是我媽的。那就是那個"護工"的?

為什么一個護工會把發圈落在星宇房間?而且看起來...像是刻意留下的。

我拿著發圈回到客廳,準備去問陳默。但走到臥室門口,我停住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我該怎么面對?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顧其楓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嗎?星宇還好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突然想起在大理的那幾天。洱海的日落,蒼山的雪,古城的民謠...那些美好的時光,現在想起來,卻像是一場罪過。

我沒回復,而是打開微信通訊錄,找到陳默的頭像,點了進去。

朋友圈最新的一條,是四天前發的。照片里是星宇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配文只有一句話:"對不起,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再往前翻,是一周前,他和客戶的合影。再往前,是半個月前,工地的照片。

我一條條翻著,突然發現,陳默的朋友圈里幾乎沒有我。

最近一次出現我的照片,還是一年前星宇的生日。我們一家三口坐在蛋糕前,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我們還是一家人嗎?

"媽,你還不睡嗎?"我媽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站在我身后。

"嗯,還不困。"

"晚晴啊。"媽坐到我旁邊,"媽不是要說你,但是這次你確實做得不對。"

"我知道。"

"陳默是個好男人,這么多年對你和星宇都很好。雖然忙了點,但人家是為了給你們好的生活。你不能因為一時的情緒,就做出這種事。"

"媽,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媽打斷我,"你知道這幾天家里什么樣嗎?星宇手術那天晚上,陳默一個人在醫院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來,臉色白得嚇人。我問他怎么樣了,他說星宇沒事,然后就進房間了。我后來聽見,他在房間里哭。"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哭?"

"是啊,陳默這么個大男人,我從來沒見他哭過。"媽說,"那天我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

我說不出話來。

"晚晴,媽知道你這些年受委屈了。但是結婚就是這樣,兩個人相互忍讓,相互理解。不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為這個家考慮,為孩子考慮。"

"我知道了,媽。"

"知道就好。"媽拍了拍我的手,"早點睡吧,明天還要照顧星宇呢。"

媽回房間了,客廳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手里的發圈,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突然,臥室的門開了,陳默走了出來。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還沒睡?"他問。

"嗯。"

"那正好,有些事現在說清楚。"

他走過來,把文件夾放在茶幾上,然后打開。

我看見了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顧其楓。在洱海邊,在古城里,在酒吧門口...每一張照片,顧其楓和我的距離都很近,看起來...很曖昧。

"這..."

"這是我托人拍的。"陳默說,語氣很平靜,"從你去大理的第一天開始。"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陳默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大理?"

"從第一天就知道。"他點頭,"你以為你拉黑我,我就聯系不上你了?晚晴,我是你老公,我想知道你在哪,有一百種辦法。"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怕。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星宇的事?"

"我告訴了。"陳默說,"我給你打了三十幾個電話,發了無數條短信,用了十幾個不同的號碼。但你一個都沒接,一條都沒回。"

"可是你可以直接說星宇手術啊!"

"我說了。"他拿出手機,翻出短信記錄給我看,"你自己看。"

我看著屏幕上的內容,整個人都傻了。

"晚晴,星宇出事了,快回電話。"(6月20日 21:33)

"星宇要手術,你快點回來。"(6月20日 22:15)

"醫院讓家屬簽字,你在哪?"(6月20日 23:47)

"手術結束了,星宇很危險。"(6月21日 凌晨2:03)

一條條短信,時間從晚上九點一直到凌晨,到第二天,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我...我沒看到..."

"因為你拉黑了我。"陳默說,"這些短信你永遠收不到。"

"那你可以給我媽打電話讓她告訴我啊!"

"我打了。"陳默說,"你媽說她給你打電話了,你說一切都好,讓她不要擔心。"

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么一通電話,我媽問我在哪,我說在散心,很快就回來。當時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以為她又要嘮叨陳默的好...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我看著他。

"我想說的是。"陳默把照片收起來,"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對不起你,冷落了你。但是晚晴,不管我們之間有什么問題,星宇是無辜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打斷我,"如果你知道,你就不會在他手術的時候,在大理的酒吧里唱歌喝酒。"

最后一張照片,是我在酒吧里,顧其楓給我遞紙巾的場景。

"陳默,我和他真的沒什么..."

"有沒有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在這段婚姻里,你已經開始尋找出口了。"

我說不出話來。

"晚晴,我不怪你。"陳默站起來,"真的,我不怪你。這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失望了。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睛。

"有些事,該有個結果了。"

"什么意思?"

陳默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回了臥室。

我坐在客廳,腦子里一片混亂。

該有個結果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是要離婚嗎?

我拿起手機,想給顧其楓打電話,但撥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對,有什么不對。

陳默既然第一天就知道我在大理,為什么還要不停地打電話?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我星宇的情況,讓我立刻回來。

還有那些照片,拍得那么清楚,那么及時...就好像有人一直跟著我們。

還有那個神秘的"護工",留在星宇房間的發圈...

我突然想起陳默剛才說的話:"有些事,該有個結果了。"

他到底在計劃什么?

我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

陳默背對著我站在窗前,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我正要推門進去,就聽見他的手機響了。

"喂,可欣嗎?"他的聲音很低,"嗯,按計劃進行...不會有問題的...好,明天見。"

可欣?

那個護工?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悄悄退回客廳,拿出手機搜索星宇住院的那家醫院,找到護工服務中心的電話,撥了過去。

"您好,請問你們醫院有個叫可欣的護工嗎?"

"請稍等,我查一下...抱歉,我們這里沒有這個名字的護工。"

我掛了電話,手在發抖。

沒有這個護工...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我想起陳默剛才電話里說的話:"按計劃進行。"

什么計劃?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陳默在利用星宇的手術,布局什么?

不,不可能,他不會拿兒子的命開玩笑...

但是...如果星宇的手術真的很危險,他為什么這么平靜?如果他真的擔心星宇,為什么還有心思安排人跟蹤我拍照?

我想得腦子發痛,決定去問個明白。

推開臥室門,陳默正在看文件。

"陳默,我有話問你。"

他抬起頭:"什么?"

"那個護工,可欣,她到底是誰?"

陳默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我說了,醫院安排的護工。"

"醫院根本沒有這個人!"我說,"我剛才打電話問過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陳默放下文件,看著我,臉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看來,該攤牌了。"

他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份文件。

"晚晴,其實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你..."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陳默說,"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先把這個簽了,明天我們去民政局,把事情辦完。"

"你瘋了?"我的聲音在發抖,"星宇剛手術,你現在就要離婚?"

"正是因為星宇手術了,所以才要離婚。"他說,"晚晴,你不配做他的母親。"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陳默,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告訴我!"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說,"現在,簽字。"

我的手抖得厲害,但還是拿起了筆。

就在筆尖要碰到紙的時候,星宇的房間突然傳來一聲叫喊。

"媽媽!"

我扔下筆,沖進星宇的房間。

他坐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

"星宇,怎么了?"

"媽媽...我做噩夢了..."他哭著說,"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我把他抱在懷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媽不會不要你,永遠不會..."

身后傳來陳默的聲音,很輕,很冷。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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