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小說故事,借虛構(gòu)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jì)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嫂子生產(chǎn)那天,婆婆提前半個月就住進了她們家,每天燉湯、買菜、守著,生怕少操了一份心。
我生產(chǎn)那天,婆婆在老家。
不是有什么急事,不是身體不好,就是——回去了。
我躺在產(chǎn)床上,疼到說不出話,旁邊只有我媽一個人握著我的手。出來之后,我對魏然說,沒事,她不來就不來。
我以為自己真的沒事。
直到出院那天,她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門口,手里提著東西,朝我走過來。
我愣在原地,眼淚沒忍住,當(dāng)著一走廊的人,就那么流下來了。
但那眼淚,不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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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若云,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整天和文字打交道,朋友說我是那種看起來溫溫柔柔、實則心里有數(shù)的人。
我老公叫魏然,家里老二,上頭有個哥哥叫魏陽,比他大五歲,在同一座城市做工程監(jiān)理。我們兩家結(jié)婚的時候,魏陽家已經(jīng)有了一個三歲的女兒,嫂子叫程曉,是個爽快的北方女人,說話直,做事利索,和我處得還不錯,逢年過節(jié)一起吃飯,說說笑笑,沒什么隔閡。
婆婆叫魏桂蘭,六十二歲,老家在距離城里四個小時車程的縣城,退休前是小學(xué)老師,教了三十多年語文,說話咬字清楚,邏輯分明,是那種你說不過她、但又挑不出她什么錯的人。她對兩個兒子都好,但好法不一樣——對魏陽,是那種長子的重量,穩(wěn)穩(wěn)地放在心上;對魏然,是幼子的縱容,什么都覺得他好。
至于對兒媳婦,她對程曉和對我,也是兩套。
這件事,我是慢慢才看清楚的。
程曉生第二個孩子,那是三年前的事。
懷孕七個月開始,魏桂蘭就從老家過來住,說是幫程曉減輕負擔(dān),順便把三歲的大孫女接過來照看,讓程曉好好養(yǎng)胎。那段時間我們偶爾去哥哥家吃飯,每次去,桌上都是魏桂蘭親手做的,湯是現(xiàn)燉的,菜是新買的,程曉坐在飯桌上,碗都不用自己動,魏桂蘭夾了菜就往她碗里送,說"你多吃,孩子要靠你養(yǎng)"。
程曉生產(chǎn)那天,魏桂蘭在醫(yī)院從早上等到晚上,出來一步都沒有,魏陽、魏然、公公,全都在,整個家族像是進入了一種戰(zhàn)時狀態(tài),所有人的精神頭都繃著,等那個消息出來。
孩子生下來,也是個女兒,魏桂蘭眼眶紅了,抱著孩子說"健康就好,健康就好",是真心的。
程曉月子里,魏桂蘭住在哥哥家,一個月沒回老家,頓頓燉湯,日日換樣,程曉后來跟我說,那個月她胖了十斤,說婆婆把她當(dāng)寶貝養(yǎng)。
我那時候聽著,心里沒有羨慕,或者說,羨慕了也沒意識到。
直到我自己懷孕。
我懷孕是在程曉生完第二個孩子一年半之后,那時候魏然在公司升了職,我們兩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消息告訴家里,魏桂蘭在電話里高興,說"好好好,好好養(yǎng)著,我過兩天過來看看"。
她來了,待了三天,給我買了一些補品,叮囑我少喝涼水,別累著,然后說家里有點事,先回去了。
我說沒關(guān)系,您去忙。
她走了,我媽從老家來待了一個星期,幫我收拾家,買了一堆東西,走的時候叮囑了我二十幾條注意事項,每一條都用筆記在本子上,說怕我記不住。
那個本子我現(xiàn)在還留著。
懷孕這九個月,魏桂蘭每隔半個月打一次電話,問問情況,有時候托魏然帶些老家的東西過來,吃的用的都有。不是不關(guān)心,但那個關(guān)心,是隔著距離的關(guān)心,是定時問候式的關(guān)心,不是俯下身來、扎進生活里的那種。
我沒有說過什么,覺得每個人表達方式不同,她年紀(jì)大了,老家也有事情要操持,不能什么都指望著她。
魏然是體貼的,陪產(chǎn)檢、做飯、半夜買東西,該有的都有,這一點我沒有不滿意的。
問題出在預(yù)產(chǎn)期前兩周。
那天魏桂蘭打電話過來,說老家那邊有個親戚的事要處理,順便她身體最近不太好,想在老家住一段時間,養(yǎng)養(yǎng)。
我正在廚房切菜,電話是魏然接的,我在旁邊聽見了。魏然說"媽你注意身體",說了幾句掛掉,走進來,有點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說:"我媽說……"
我說:"我聽見了。"
然后我繼續(xù)切菜。
菜切完了,我把刀放下,手扶著灶臺站了一會兒,心里有個聲音說,沒事,媽也在。
我媽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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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chǎn)那天,是凌晨開始陣痛,到早上五點,疼得實在撐不住,魏然送我去醫(yī)院。產(chǎn)房門口,我媽握著我的手,送我進去,說若云你怕什么,媽在外頭。
我點了點頭,進去了。
后來我跟人說起生產(chǎn)的過程,都只用三個字:很長,很疼。
從早上入產(chǎn)房,到下午兩點,將近九個小時,我媽在外頭等了九個小時,魏然在外頭等了九個小時,兩個人誰也沒走,等我出來。
孩子生下來,是個兒子,護士抱出去的時候,魏然在走廊上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眼眶紅了,用手背擦了一下,沒讓人看見。我媽站在旁邊,湊上去看,說"長得好,有福氣",聲音帶著哭腔,笑著的。
我躺在推出來的病床上,看見他們,心里有什么東西慢慢落穩(wěn)了。
但也有什么,空了一塊。
那個空,我知道是什么,但我不想承認(rèn),也不想說出來。
住院這三天,來看我的人不少,同事、朋友、魏陽嫂子,大家輪著來,帶花,帶水果,帶月子禮盒,病房里熱熱鬧鬧,孩子被輪流抱著看,每個人都說長得好,說像爸又像媽。
魏桂蘭打了電話來,在電話里說孩子名字、問多重、問我恢復(fù)怎么樣,說等我出了月子她來看。
我說好,沒事,您注意身體。
那三天,就這樣過了。
魏然晚上陪在醫(yī)院,我媽白天在,兩個人換著,把我和孩子照顧得妥妥帖帖。
但那個空,一直在。
有一天夜里孩子哭醒了,我喂完奶,坐在床邊發(fā)呆,魏然睡著了,我媽在走廊上的陪護床上也睡著了,病房里安靜,只有孩子偶爾的呼吸聲。
窗外是城市的夜燈,亮著,在高樓和高樓的間隙里透出來,很遠,很冷。
我想起程曉生孩子那天,整個家族的人堆在走廊上,魏桂蘭守了一整天,出來一步?jīng)]有。
我沒有往下想,把那個念頭壓回去了,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兒子,他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平穩(wěn)。
我說,算了,孩子健康,夠了。
自己騙自己,有時候也是一種撐下去的方式。
出院那天是第三天早上。
辦完手續(xù),魏然去停車,我媽幫我抱著孩子,護士推著輪椅,我坐在上頭,從病房推出來,過走廊,等電梯,到一樓大廳。
大廳人來人往,有進來的,有出去的,有哭的,有笑的,是那種醫(yī)院特有的、悲喜混在一起的氣味。
我媽推著我往外走,走到醫(yī)院門口,那道自動玻璃門嘩地推開,外頭是早秋的風(fēng),微涼,帶著樹葉的氣息。
然后我看見了她。
魏桂蘭站在醫(yī)院門口,左手提著一個深色的布袋,右手拎著另一個塑料袋,里頭裝的東西把袋子撐得鼓,她站在那里,看見我們出來,先看了看我,又低頭看了看我媽抱著的孩子,沒有立刻說話。
我愣在原地。
輪椅停住了,我媽也停住了。
我以為自己在這件事上,已經(jīng)想開了,已經(jīng)放下了,已經(jīng)把那個空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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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見她站在那里,我的眼眶,忽然熱了。
眼淚沒忍住,當(dāng)著醫(y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就那么流下來了。
那眼淚,不是委屈。
我知道它不是委屈,但我一時找不到另一個詞,來說清楚它是什么。
魏桂蘭走過來,站在輪椅前,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看孩子,伸出手,把孩子從我媽手里輕輕接過來,低頭看了很久,沒說話。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仰起頭,對她說:"媽,你來了。"
她嗯了一聲,還是低著頭看孩子,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我媽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也讓我徹底明白了,那眼淚,究竟是什么。
魏桂蘭開口,說的不是"孩子長得好",不是"你辛苦了"。
她說:"若云,我來晚了。"
四個字,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沙。
我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抬起頭,直接看向我,第一次在這件事上,看著我的眼睛,說:"生孩子那天我沒在,這件事,是我的不對。"
我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卡住了,說不出話來。
然后她把布袋遞給魏然,說打開看看,魏然接過去,拉開袋口,朝里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我媽也湊過來,看見里面的東西,也沉默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魏陽忽然打來電話,魏然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驟然變了……
那個布袋里,裝的是一本厚厚的本子。
魏然把本子取出來,遞給我,我接過來翻開,第一頁,是魏桂蘭的字,她教了三十年語文,字寫得工整,一筆一畫,橫平豎直。
上面寫著:若云月子注意事項,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
密密麻麻,寫了整整六頁。
什么時候開窗通風(fēng)、通風(fēng)幾分鐘、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孩子幾點喂一次、哭聲怎么判斷餓了還是不舒服、洗澡水溫怎么量、囟門怎么護理——每一條都寫得細,有的條目下面還有括弧,補充了原因,說為什么這么做,有什么講究。
最后一頁,沒有注意事項了,只有幾行字。
我慢慢讀下去,讀到一半,眼淚又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