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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叛變逃往臺灣,81年回大陸探親,昔日戰友一番話讓她羞愧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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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秦曼云》詞條,百度百科、求真百科;《王鶴壽》詞條,百度百科;陶斯亮《我與干爸爸王鶴壽》;《中共黨史人物傳》;盛忠亮(盛岳)《莫斯科中山大學和中國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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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夏,北京飯店某一樓層的走廊里,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太太,正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鮮艷的綢衫,綠色喇叭褲,尖頭高跟鞋,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耳垂上兩顆耳環隨著她扭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濃妝,精細,一絲不茍。

三十二年沒回來了。

她在鏡子前多站了片刻,把隨行的幾樣禮品重新擺了一遍,又覺得不夠氣派,打亂重擺了一遍。出了門,走進電梯,又對著電梯里的鏡子把衣領撥了撥正。

她今天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當年和她一起在莫斯科留過學、在同一間教室里讀過書、后來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的老同學。

她以為,精致的妝容和從海外帶來的體面,足夠撐住這場重逢的場面。

她不知道的是,等待她的那個人,根本不想見她……



[一]【書香世家走出來的革命女學生】

1908年,秦曼云出生于山東濟南,祖籍浙江紹興。

她的家是漸趨沒落的書香世家,祖上做過官,到她父親這一輩已經家道中落,所謂"海運世家"的底子還在,卻撐不起當年的體面了。

但讀書的規矩保留了下來,秦曼云從小念書,后來進了山東省立女子中學。

那是20年代初的中國,山河破碎,外有帝國主義虎視,內有軍閥割據混戰,北洋政府能管的地方越來越少,管不了的地方越來越多。

各種思想在這個破敗的土地上野蠻生長,進步青年一批批涌現出來,把讀書和革命綁在了一起。

秦曼云的哥哥秦茂軒,是這個家里最早點燃革命火焰的人。

秦茂軒很年輕便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長期從事地下工作,在工人運動里出沒,時而被捕,時而逃脫,再繼續干。

1928年5月,他在一趟列車上被反動派盯上,隨即在北京安定門外英勇就義,年齡不過二十多歲。

哥哥犧牲的消息傳到濟南的時候,秦曼云已經在黨的外圍組織里做了好幾年事。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真實觸碰到革命的代價。

1925年,"五卅慘案"爆發,全國掀起反帝浪潮。

秦曼云在學校里帶頭組織女學生上街抗議,游行,散發傳單,表現相當突出。

組織看她可靠、敢干、有文化,很快吸收她加入共青團,當上團支部書記,隨后擔任共青團濟南地方執行委員會委員、學委書記、宣傳部部長。

這些職務,放在當時,不是花名冊上的虛銜,是真正要干活、要擔風險的實差。

奉系軍閥張宗昌在山東瘋狂鎮壓愛國運動的那段日子,組織安排秦曼云轉入地下,秘密工作,換地方,換名字,和特務周旋,把一份份文件悄悄送出去再悄悄接回來。

干這行的人,每天都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是最后一天。

她干得不差。

1925年夏,組織決定選派一批骨干赴蘇聯深造。

秦曼云是入選的人之一,先進莫斯科東方大學,后轉入莫斯科中山大學。

那個年代,能被派去莫斯科的,都是組織認可的可靠苗子。從那時候到后來執掌大權的不少人物,當年都在這條路上走過。

那是秦曼云人生最明亮的幾年。

異國他鄉,革命熔爐,身邊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同齡人,大家都信仰同一件事,都覺得世界即將被改變,而改變者就在自己中間。

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的課堂上,她認識了關向應。

關向應,滿族人,遼寧大連出身,比秦曼云大六歲,時任共青團中央局組織部部長,是黨內公認的重要干部。

兩人相識,情意漸生,1928年6月在莫斯科結為夫妻。

婚禮簡單,同學們湊在一起,算是見了證。

1928年6月至7月,中國共產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召開。

這是黨成立以來唯一一次在國外召開的全國代表大會。

秦曼云以代號"74號"的身份作為指定旁聽代表出席,參與了大會組織委員會、蘇維埃委員會和婦女委員會的具體工作,承擔文件登記、謄抄、壁報編輯等任務。

這是她一生中離黨的權力核心最近的時刻。

關向應在這次大會上當選為中央委員、政治局候補委員,隨后擔任共青團中央委員會書記。

那一年的秦曼云,是革命伴侶,是六大的參與者,是組織里的信任對象,是一個看起來前途通暢的人。

沒有人知道,這條路從這里開始,已經在悄悄拐彎了。



[二]【上海的危險歲月,以及那段逐漸疏遠的婚姻】

1929年春,秦曼云隨關向應回國。

組織給她安排的第一個職務,是在團中央女工部工作。

1929年冬天,她隨關向應調入中央軍委秘書處,擔任機要秘書。

1930年8月,夫妻兩人奉命由上海赴武漢,秦曼云在中共中央長江局秘書處工作。

長江局出了問題,被敵人破壞,兩人撤回上海。

回來以后,兩條路就此叉開了。

關向應不久在上海英租界巡捕房遭到逮捕,關押拷打,始終沒有暴露真實身份,經周恩來指示陳賡積極營救,最終得以脫身出獄。

出獄后,組織安排他前往湘鄂西蘇區,與賀龍并肩作戰。

這是1931年底的事。

秦曼云沒有隨行。

原因是上海中央局辦公處的工作沒有人接替,秦曼云留下來繼續守著那個攤子。

這個說法,在各方史料里都有記錄。

至于感情上的裂痕究竟始于何時,史料語焉不詳。

但結果是清楚的:關向應去了戰場,秦曼云留在了上海,兩人天各一方,感情漸淡,最終分開。

秦曼云與關向應育有一子,名叫關拯,后來下落不明,史料無考。

關向應在湘鄂西的日子,是在槍炮里過的。

他先后擔任湘鄂西軍事委員會主席、紅三軍政委,在根據地建設和反"圍剿"戰斗中擔起了舉足輕重的擔子,一仗打完又是一仗,和賀龍并肩出生入死,后來參加了長征,穿越雪山草地。

1941年,積勞成疾,被確診為肺結核,退職到延安休養。

1946年7月21日,關向應在延安病逝,年僅四十四歲。

偉人為其題寫挽詞:"忠心耿耿,為黨為國,向應同志不死。"

秦曼云在臺灣地區的那些年,有沒有得到前夫死去的消息,不得而知。即便知道,她也無從公開表示什么。

她在臺灣地區,是以另一個人妻子的身份存在的。

這個人,叫盛忠亮。

盛忠亮,1907年出生,湖南石門人,曾用名盛岳,是當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留學的同一批人里的一個。

他1923年入北京法政大學,參加學生運動,后加入中國共產黨,1926年被選派去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是當年"二十八個布爾什維克"宗派集團中的一員。

回國后在黨內擔任過要職,抗戰前出任中共上海中央局宣傳部長,后接任上海中央局代理書記,是黨內級別相當高的干部。

秦曼云與他相識于莫斯科,1931年后兩人在上海有了工作上的接觸,感情慢慢走近了。

兩個人后來的命運,被那個1934年6月26日的傍晚徹底改變了。



[三]【1934年那個傍晚,一切都崩了】

1934年6月26日,傍晚六點整。

上海租界的街上,人來人往,看起來和往日沒什么兩樣。

但地下黨的同志都知道,那幾年的上海風聲越來越緊,國民黨中統在租界內外布下的情報網一天比一天密,要出事只是時間問題。

中共上海中央局書記李竹聲,那天完成了與共產國際代表的接頭,返回中央局辦公處,路上被守候多時的國民黨中統上海行動區特務一路盯梢,跟到了門口。

這一跟,跟進了一場大禍。

特務在辦公處門口發動逮捕行動。

當場落網的,有李竹聲,有秦曼云,有仇愛貞,有中央局秘書處負責人李德釗,有交通員周惠年。

中共江蘇省機關隨即遭到破獲,書記趙立人和全國總工會黨團書記袁孟超等人相繼被捕。

秦曼云就在這一撥落網的人里。

被捕以后,她很快就叛變了。

史料對這個過程的記錄相當簡短,字少,卻是實情。說起來真的沒有多少曲折——沒有漫長的抗拒,沒有被折磨到山窮水盡,她叛變了,就是叛變了。

(一說秦曼云系經保釋出獄,從此與黨組織脫離關系,但同期各方史料均將其定性為叛徒。)

李竹聲在被捕后也隨即叛變,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供出去了:中央紅軍的兵力部署與作戰計劃,上海中央局的電臺位置,以及時任中央委員、上海中央局代理書記盛忠亮的秘密住址。

盛忠亮隨即在法租界被捕。

盛忠亮起初沒有開口,還擺出了一副誓死不從的架勢,讓特務一時沒了辦法。

這時候,老牌叛徒顧順章出了主意——叛徒對付叛徒,從秦曼云入手,讓她去勸盛忠亮。

秦曼云與盛忠亮本就已經是戀人關系,這把撬杠比任何刑具都鋒利。

秦曼云去勸了,盛忠亮屈服了。

盛忠亮叛變后,供出了大量革命機密。

上海地下黨的組織體系近乎全面崩潰:中共與蘇聯之間的通信聯絡就此中斷——此前鄧穎超在奉命赴江西前,特意與秦曼云單獨商定了一套專用密碼,用于秘密通信,如今這套密碼隨著秦曼云的叛變徹底作廢;緊接著,繼任上海中央局書記黃文杰于1935年2月再度被捕,中央局組織部長何成湘、宣傳部長朱鏡我、文委書記陽翰笙等三十余人同時落網。

至此,中共在上海長期經營的地下黨組織基本被摧毀,中央機關被迫撤往蘇區。

有一個細節在若干史料中被反復提及,叛變后的秦曼云被特務拿來勸說盛忠亮,這意味著她向中統提供了相當程度的配合,否則不會被當作"有用之人"來使用。

而她手里本就掌握著共產國際代表聯絡處主任兼上海中央執行局總會計兩個職務上積累下來的大量核心情報——密碼、人員名單、財務賬目、聯絡節點。

這些東西,在中統手里能做什么,不需要多加解釋。

叛變之后,秦曼云與盛忠亮在國民黨的庇護下過上了安穩日子,隨后結為夫妻。她手里曾經持有的那些秘密,被用來換了一條退路。

上海中央局的同志們,有的人當場被殺,有的人在牢里熬過了一年又一年,有的人在之后的戰場上繼續走向最后的結局。

秦曼云那一頭,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1949年,國民黨大勢已去。盛、秦夫婦審時度勢,跟隨敗退的臺偽政權,輾轉撤往臺灣地區。

她把那扇門關上了,關得徹底。



[四]【三十二年后,她穿著綢衫回來了】

臺灣地區的日子,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么體面。

盛忠亮的位置,是靠著在美國駐印遠征軍期間的工作,以及1950年代擔任中華民國駐伊拉克參事銜臨時代辦、外交部亞西司司長、駐烏拉圭公使等一系列外交職務換來的。

他在臺偽政權里確實謀到了一席之地,但這個地位并不穩固——一對當年從共產黨那邊過來的叛徒夫妻,無論在哪一邊,本質上都是被工具性使用的對象,用完了就是用完了。

更何況,臺灣地區那個地方,派系林立,對外來人物本就有著根深蒂固的提防。

1964年,盛忠亮正式退休,兩人舉家遷居美國,攜三男二女,在美國的華人圈子里另起爐灶。

沒了政治上的包袱,盛忠亮把多年在外交圈子里磨出的精明全用在了生意上。

秦曼云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人合力經營,從無到有,十幾年打拼下來,積累了相當可觀的家產,成了當地頗有聲望的富裕華僑。

盛忠亮后來還寫了一本回憶錄《莫斯科中山大學和中國革命》,回顧在莫斯科的那段歲月——對兩人怎么叛變的,書里一個字不提,人生這一篇就這樣"略去五萬字"了。

秦曼云在美國越過越闊,心里卻有一件事始終放不下。

她想回大陸看一看。

不是一時興起,是年紀越大越強烈的那種念頭。

一個出生在山東濟南的人,在濟南長大,在中國最風起云涌的歲月里入黨,去蘇聯,回國,在上海生活了好幾年,后來兜兜轉轉,臺灣,美國,到了七十歲,算了算,離開大陸已經三十二年了。

故土這件事,擱在年輕的時候,可以說不在乎;到了暮年,就是一根釘子,釘在心里不好受。

1979年,大陸發表《告臺灣同胞書》,兩岸關系出現了松動的跡象。

改革開放政策逐步推進,國家對僑務工作的態度也隨之調整——對歷史上有問題的海外人士,如不涉及現行犯罪,一般不再追究。

明確歡迎海外華僑回國探親、投資、考察。

這個口子,秦曼云等了很久。

她多次向有關部門寫信,提出想回國探親,也點名想見一見當年的老同學——她點的名字,是王鶴壽。

中央收到信后,研究了她的情況。

結合僑務政策和統戰工作的實際需要,決定允許她回國,并指定王鶴壽前去接待。

1981年,秦曼云的申請獲批。

這一年,她已經七十三歲了。

回國前,她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

穿著是精心挑選的:鮮艷綢衫,綠色喇叭褲,尖頭高跟鞋,金項鏈,耳環,濃妝。

那身打扮,放到八十年代初的北京,分量十足。

她要以"成功歸來者"的姿態出現——一個在海外過得很好、很體面、很有錢的老太太,回來看看故人,敘敘舊。

她住進了北京飯店。

王鶴壽那時候的職務,是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副書記。

他1926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學讀書時,與秦曼云是同學,兩人相識于異國,曾經是革命戰友。接到這個任務,他的第一反應,是不想去。

這件事,被陶鑄的女兒陶斯亮寫進了回憶文章《我與干爸爸王鶴壽》里,記述得相當清楚:組織上安排王鶴壽前去探望,但他不想一個人面對有如此復雜歷史的人,所以拉上了陶斯亮一起。

王鶴壽沉默地換上衣服,蹬上布鞋,出了門。

舊衣,布鞋,滿頭白發。

對面那扇門里,是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太太,金項鏈,鮮艷的綢衫,正端坐著等。

兩個人,五十年前同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的教室里聽課。五十年后,一個用布鞋踩進這間房,一個用高跟鞋候在里面。

兩個人之間那五十年,塞了多少東西,各自心里都有數。

而當王鶴壽平靜地說出那最后一句話,整個房間里的空氣驟然凝住了,秦曼云臉上精心維持的那份從容,在那一刻悄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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