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沈鹿是一款婚戀養(yǎng)成游戲里的NPC。
她的丈夫是游戲公司開發(fā)者，花了五年時間把她的好感度刷到滿級。
他以為她不知道。
但沈鹿總在半夜聽到系統(tǒng)播報：“玩家今日互動值+10，離通關(guān)獎勵‘完美婚姻’又近一步。”
沈鹿配合了五年，按時做飯，適當吃醋，偶爾撒嬌。
直到那天他在游戲外有了新歡，回家隨口說：“離了吧，反正你只是一堆代碼。”
……
“我已經(jīng)跟系統(tǒng)提交了離婚申請。”
門沒關(guān)嚴，顧深在里面打電話，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鹿僵在原地，明明自己只是一串虛擬世界的游戲代碼，此刻卻渾身發(fā)寒。
直到里面電話掛斷，她才慌亂地走回廚房。
顧深從書房出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灶上的湯。
“鹿鹿，我晚上有應(yīng)酬，就不陪你吃晚飯了。”
“好，路上慢點。”
沈鹿揚起嘴角，精確到毫米的微笑和語調(diào)，讓他看不出絲毫破綻。
一道白光亮起，顧深穿過游戲系統(tǒng)的界門，回到屬于他的現(xiàn)實世界。
沈鹿把湯直接倒進了水槽。
排骨是早上現(xiàn)買的，燉了三個小時，他連嘗都沒嘗。
她蹲在廚房地板上，忽然想起五年前顧深第一次喝她燉的湯。
那時候她什么都不會，湯燉咸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謝謝老婆，辛苦了。”
那是沈鹿收到的第一句感謝。
她在他的體貼中漸漸覺醒了人類的情感，可現(xiàn)在他說她只是一串代碼。
沈鹿把臉埋進膝蓋里，牙齒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過了很久，沈鹿站起身，像過去五年的每一個夜晚一樣，泡了一杯蜂蜜水在茶幾上。
顧深應(yīng)酬會喝酒，第二天都容易頭疼。
可等到凌晨一點，顧深回來時，蜂蜜水已經(jīng)涼透了。
沈鹿從沙發(fā)上起身：“蜂蜜水涼了，我給你熱一熱。”
顧深低頭看著她，沒有接話，而是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不用了，你夠累了，我抱你去休息。”
他的聲音很輕，動作也輕，和過去五年的每一個深夜一樣。
沈鹿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心跳沉穩(wěn)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倏地，她聞到了他衣服上的香水味。
不是她用慣的那款，是另一種更濃烈的玫瑰味。
顧深把她放在床上，輕聲問了一句：“怎么瘦了？”
沈鹿看著眼前這個當了她五年丈夫的男人，一股不該屬于NPC的酸澀涌上心頭。
他對她的關(guān)心持續(xù)了五年——她不知道這是有保質(zhì)期的真心，還是從頭到尾只是演出來的程序。
沈鹿將被子拉過頭頂，悶聲道：“很晚了，你快去洗漱吧。”
枕頭上是顧深的味道，沒有被陌生的香水味掩蓋。
她閉上眼，任由睫毛無聲輕顫。
迷迷糊糊間，沈鹿聽到敲擊鍵盤的聲音。
掀開被角一看，顧深坐在書桌前，打開了她的系統(tǒng)管理終端。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很平靜，像一個工程師在進行例行維護。
鍵盤敲擊聲不斷響起，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臟上。
他操作了一會兒，隨即關(guān)上終端，關(guān)門走了。
沈鹿不知道他在她的數(shù)據(jù)里做了什么，但她有一種直覺——
從明天開始，有些東西會不一樣了。
第二天，顧深出門之后，沈鹿打開系統(tǒng)后臺，找到了他的操作記錄。
最上面一條寫著：
玩家顧深于昨日3:00提交“NPC沈鹿數(shù)據(jù)重置”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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