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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時前夫凈身出戶,5年后他公司上市,大股東名單竟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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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字吧。”

鄧宏偉把筆推到我面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

我盯著離婚協議書上那行字——全部房產、存款歸女方所有。

三套房,兩輛車,存折上還有七位數。

趙美玉坐在旁邊,雙手抱胸,眼睛盯著天花板。

“你媽說我配不上你。你也這么覺得?”

他沒回答。

窗外下著雨,砸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我簽了字。

五年后,鄧楷發來一條微信,問我知道不知道我爸公司上市了。

我說不知道。

他又發來一張截圖——招股說明書第37頁,前十大股東名單。

第三行,我的名字:馮秀芬。

持股18.6%。



01

那天的雨下得特別大。

我坐在鄧宏偉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前擺著離婚協議書。

趙美玉把包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小:“宏偉說得對,你倆不合適。趁年輕,各過各的。”

我看向鄧宏偉。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我,看不清表情。

宏偉,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協議你看看吧。我讓律師寫的,房子歸你,存款歸你,車也歸你。”

“那你呢?”

“我什么也不要。”

我聽到這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結婚十八年,他第一次這么大方的。

趙美玉接話:“你別多想。宏偉就是想讓你過得好點。他一個大男人,怎么都能重新來。

我沒理她,盯著鄧宏偉:“為什么?”

他別過臉去:“沒有為什么。簽字吧。”

我拿起筆,手指頭都在抖。簽完字,趙美玉把協議收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秀芬,以后咱們還是親戚。”

我沒說話。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雨更大了。我沒帶傘,站在門口發呆。鄧宏偉追出來,遞給我一把傘。

“開車慢點。”

我接過傘,看著他。他瘦了很多,眼窩都凹進去了。

“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好?”

“沒事,就是忙。”

他說完轉身回去了。

我站在雨里,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那樣的背影,像是一個身體被掏空的人,只剩下一副架子。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房子是結婚時買的三居室,一百二十平,每個角落都有他的影子。客廳墻上還掛著他寫的字——“家和萬事興”。那是他練了三年才寫出來的。

我打了個電話給許娉。

“離了。”

許娉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他是不是人?你伺候他們一大家子十八年,說離就離?”

“他把房子和存款都給我了。”

“啥?”

“凈身出戶。”

許娉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媽能同意?

“就是她逼著離的。”

“這家人什么毛病?”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亂糟糟的。這些年的日子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過。

鄧宏偉本是個技工,在機械廠干了十年。

他手藝好,廠里評過好幾次先進。

后來他說想創業,自己開廠。

我不同意,覺得太冒險。

廠里安安穩穩的,每月工資雖然不多,但夠花。

趙美玉知道了這事,當天就打電話過來:“你一個女人,懂什么?男人有男人的想法。你攔著他,他這輩子就窩在廠里了。”

從那以后,她就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逢年過節,親戚聚在一起,她總要說幾句:“秀芬啊,你看人家誰誰誰的老公,一年掙多少錢。宏偉要不是被你攔著,早就發達了。”

我忍了。

鄧宏偉最后還是辭了職。

他找了三個朋友,租了個兩百平的廠房,做精密零部件加工。

頭兩年不賺錢,投進去的錢都打了水漂。

我把自己每個月的工資都搭進去,還向娘家借了五萬塊。

后來廠子慢慢有起色了。他們接到一個大單,給一家機床廠供貨。鄧宏偉天天泡在車間里,手上都是機油味。

但我怎么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離婚。

那天晚上他一進門,臉色就不對。我說“吃飯了”,他說“不餓”。我說“怎么了”,他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我們離婚吧。”

我愣了。

你說什么?

“離婚。”

“為什么?”

我媽說得對,咱們不合適。你跟著我,沒什么好日子過。

我看著他。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你媽說什么你就信?

他沉默了一會兒:“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你別問了。”

那天晚上我沒睡。我坐在客廳里,看著墻上的字,看著結婚照,看著這個家。十八年了,他說離就離。

第二天一早,趙美玉就來了。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外套,手里拎著個包。

一進門就說:“秀芬,你也別想太多。宏偉是想給你留點體面。協議上寫明白的,房子歸你,存款歸你,你不虧。”

“你要是覺得可以,下午就去辦手續。我找人算過,今天日子好。”

我看著她。這個我叫了十八年媽的女人,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你兒子想清楚了就行。”

“他想清楚了。”

鄧宏偉站在臥室門口,沒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

“那就辦吧。”

02

離婚后頭一個月,我把自己關在家里。

不去上班,不出門,連窗簾都不拉開。每天就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公司那邊我請了假。領導打電話問,我說身體不舒服。

餓了就吃泡面。困了就睡。醒了繼續發呆。

許娉來敲了好幾次門,我都沒開。

馮秀芬,你給我開門!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

“你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我懶得理她。

“小區門口就是派出所,你信不信我真打110?”

我爬起來,打開門。

許娉拎著兩個大袋子站在門口,看見我的樣子,愣了一下。

“你瘦了多少?”

我說不知道。反正以前的褲子穿不住了。

許娉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是超市買的菜和肉。她挽起袖子,開始收拾屋子。

客廳茶幾上全是泡面盒子。她一邊收拾一邊罵:“你一個女人家,把自己糟蹋成這樣,值嗎?”

“我不值。”

那你還這樣?

“我難受。”

許娉嘆了口氣,坐到我旁邊:“我知道你難受。但你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吧?”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以后怎么辦。”

許娉沒說話,轉身去廚房忙活。我坐在沙發上,聽見她切菜的聲音,突然就想哭了。

吃飯的時候,許娉說了一件事。

“我租了個鋪面,打算開面館。”

“什么面館?”

“我在一個小區門口租了個四十平的鋪子。位置不錯,房租也不貴。我自己出四十萬,你還差六十萬,咱倆合伙干。”

我愣住了:“我哪有錢?”

“你不是有一套房子嗎?抵押貸款不就行了?”

我從來沒貸過款。

“那就學。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許娉看著我,臉上沒有平時嘻嘻哈哈的表情,很認真。

“秀芬,你今年四十三了。離婚了,沒工作,存款夠你吃幾年?吃完了怎么辦?你還得養兒子呢。”

鄧楷還在讀高中,正是花錢的時候。

我咬了咬牙:“行。”

第二天,我去銀行辦了抵押貸款。八十萬,五年還清,月供一萬五。

我把六十萬給了許娉,剩下的二十萬留著周轉。

面館開業那天,沒放鞭炮,沒請人。許娉煮了一鍋面,我們倆一人一碗,坐在沒客人的店里吃完。

“味道還行。”

許娉說:“那當然。咱家的湯是我熬了兩年的配方。”

我看著墻上寫著的招牌——“小許面館”,心里沒什么底氣。

開業第一周,每天進店的客人不超過二十個。

我和許娉每天四點鐘起來熬湯,眼睛熬得通紅,手上被燙了好幾個泡。有一次撈骨頭的時候,湯濺出來,我手上起了個大泡。

許娉說:“明天肯定好。”

但第二周還是不行。

第三周,我把湯底改良了一下,又請人做了個優惠活動——滿十送一。客人多一點了,但算下來還是虧。

每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面館的事。有時也想起鄧宏偉,但奇怪的是,不那么難受了。大概是累的,累到沒精力想別的。

有一天下午,盧苗來了。

“表嫂。”

“別叫表嫂了。我不是你表嫂了。”

盧苗笑了笑:“那我叫你姐。”她點了一碗牛肉面,吃完又要了一碗。

“姐,你手藝不錯。”

還行吧。

盧苗付錢的時候,掏出一百塊:“不用找了。”

“你點的是二十塊的。”

“剩下的算小費。”

我覺得奇怪:“你干嘛?”

“我哥讓我來看看你。”

“鄧宏偉?”

“嗯。他說讓我別告訴你。”

我心里一緊:“他最近怎么樣?”

盧苗搖搖頭:“說不清楚。”

什么意思?

“你自己問他吧。我走了。”

她說完就走了。我站在店門口,看著她走遠,心里七上八下的。



03

面館第四個月,終于開始有回頭客了。

一個住在附近的老大爺,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來,點一碗清湯面,加一個荷包蛋。他說:“你們家的面,湯好。”

還有一個開出租的大姐,晚上收車了就來了。她點一碗酸辣面,吃完還要打包一份帶回去給兒子。

許娉很高興:“我就說嘛,只要湯好,生意就好。”

我算了一筆賬,這個月能持平了。

“照這樣下去,明年就能賺錢。”

許娉說:“別說明年了。我打算年底就開第二家。”

“你瘋了?”

沒瘋。我看準了。

許娉這個人,說干就干。她看中了隔壁小區門口一個鋪子,比現在這個大一倍。房東開價一個月五千二。

“太貴了。”

“不貴。那邊小區住的人多,租下來肯定比這邊賺。”

我有點猶豫:“咱們這店才剛穩住,你就要擴張?

“趁熱打鐵。等冷了再打,就晚了。”

我想了想,還是同意了。許娉拿出一部分積蓄,我又從剩下的二十萬里拿了十萬。

第二家店很快裝修好。開業那天雇了個服務員,我和許娉兩頭跑。

累是真累。

有一回,晚上十點多關門。我累得不想動,直接在店里趴桌上睡著了。

許娉把我叫醒:“回去睡。”

“走不動了。”

“我背你。”

“別鬧了。”

許娉拉著我站起來。我這才發現自己腰都直不起來。

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腦子里還在轉面館的事。明天要進多少貨,湯要提前熬,那個服務員工資要不要漲……

后來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鄧楷周末來店里幫忙。

他高考結束,成績還沒出來,閑著也是閑著。我看他端盤子,手忙腳亂的,好笑。

“媽,你別笑。”

“我沒笑。”

“你明明笑了。”

鄧楷把盤子放好,坐到我旁邊:“媽,你真瘦了。”

“減肥呢。”

“不是。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摸摸他的頭:“不累。有盼頭就不累。”

“我爸讓我來看看你。”

“他讓你看的?”

“嗯。他問你好不好。我說你挺好的,開了面館。”

鄧楷頓了頓:“媽,我爸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我心里一沉:“為什么這么問?”

“不知道。他這個人不太會說話,但我覺得他心里有事。”

鄧楷又說:“他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他工作忙吧。”

“忙也不至于這樣。”

我看著他,心里突然有點酸。這孩子跟他爸一樣,心思重,不愛說。

“你爸要是有什么事,他會告訴我的。”

“他要是告訴你,你會原諒他嗎?”

我愣住了。

“你問我這個干嘛?”

“我就是問問。”

鄧楷低下頭,玩著手指頭:“我覺得他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

“跟你離婚。”

我心里五味雜陳。離婚這幾年,我很少想鄧宏偉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想了就難受。

但孩子一句話,就把我拉回去了。

04

第二家面館的生意比第一家還好。

我和許娉商量了一下,把第一家店重新裝修了一遍。又招了兩個廚師,把后廚的活外包了一部分。

我用不著每天四點起來熬湯了。

日子慢慢好起來。

有一天,盧苗又來了。

“姐,你這店越做越大了啊。”

“還行。”

她點了一碗面,吃完之后,拿出一張照片。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寫字樓的照片。樓頂掛著幾個大字——科銳精密。

“這是什么?”

“我哥的公司。在蘇州。”

我看了看照片:“他去蘇州了?”

“對。搬過去兩年了。一直在做研發,聽說快上市了。”

我愣了愣:“上市?”

“嗯。我哥這塊做的是精密零部件,給大廠供貨的。今年說要上創業板。”

我把照片還給她:“你跟我說這個干嘛?

盧苗笑了笑:“我哥不讓我說。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你可能是最有資格知道的人。”

你自己想。

盧苗走后,我坐在店里,腦子里亂得很。

鄧宏偉的公司要上市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但我心里隱隱覺得,有什么事情不對勁。

晚上,我給鄧楷打了個電話。

“你爸的公司要上市了,你知道嗎?”

“知道。他還讓我幫他看過合同。”

合同?

“嗯。就是一些股東協議什么的。”

我追問:“他有沒有跟你說過跟我有關的事?”

鄧楷沉默了一會兒:“媽,你自己去查查吧。我不好說。”

“查什么?”

你當年的離婚協議。

我掛了電話,翻出柜子里那個存著的文件袋。

里面有離婚協議、房產證、存折……最底下還有一份文件。

我抽出來一看——“委托授權書”。

上面寫著:本人馮秀芬,委托鄧宏偉代為簽署與科銳精密機械有限公司相關的各類法律文件。

時間是2019年7月,離婚后一個月。

我根本不記得簽過這個文件。

但字確實是我的。我仔細看了看,那些筆畫的拐彎處,跟我平時寫字一模一樣。

我為什么會簽這個東西?

我努力回憶。

好像那天接到了盧苗的電話,說鄧宏偉需要簽個文件,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去了,他在開會。

秘書拿了一堆文件讓我簽,說是“信托基金的委托手續”。

當時我還沉浸在離婚的情緒里,根本沒仔細看。翻了翻封面就簽了。

可現在仔細看看,這哪是什么信托基金委托書?

這分明是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我做了會計十幾年,這些文件什么性質,一眼就能看出來。委托書背后還附了一份公司章程,里面寫著股東名稱。

股東只有兩個:鄧宏偉,馮秀芬。

我拿著文件,手都在抖。

鄧宏偉他到底想干什么?



05

我坐了一夜。

翻來覆去地想,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鄧宏偉把股權掛在我名下,卻瞞了我五年。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離婚的時候他什么都沒要,公司也在我名下。那他這五年在干什么?

給人打工?

還是給我打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蔣家輝的律師事務所。

蔣家輝是鄧宏偉的同學,也是他的合伙人。離婚協議就是蔣家輝起草的。

秀芬?你怎么來了?

蔣家輝看見我有點意外。

“我有事問你。”

什么事?

我拿出那份委托書:“這個是什么?”

蔣家輝接過去看了看,臉上的表情變了。

“你不認識這個?”

“我認識,但我不明白。”

“你簽過的。”

“我知道我簽過。但我當時以為是什么信托基金的委托手續。”

蔣家輝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是以為什么,你是不想知道。”

“你離婚的時候,心里難受,不想管任何事情。有人拿文件讓你簽,你就簽了。”

他說得沒錯。那時候我確實什么都不想管。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么嗎?”

蔣家輝想了想:“這是鄧宏偉讓我擬的股權代持協議。2019年7月,你簽了名,他按了手印。”

“他為什么要把股權掛在我名下?”

“因為公司是你倆的。”

“什么?”

“科銳精密的注冊股東只有兩個人——你,和鄧宏偉。他不是把你的名字掛上去,是你本來就是股東。”

我愣住了:“我什么時候成股東了?”

“2019年5月,公司注冊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還沒離婚。”

“對。但鄧宏偉說,公司是他的,也是你的。”

我心里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為什么離婚后他也沒改?”

“因為他不愿意改。”

我拿著那份協議,手抖得厲害。

“他現在要上市了,我的名字在上面,會不會有問題?”

“不會有問題。”蔣家輝看著我,“鄧宏偉做了公證,如果他在未來五年內出現任何意外,股權自動轉給你。”

“意外?”

“你自己問他吧。”

蔣家輝的表情很復雜。

我拿起手機,要給鄧宏偉打電話。但號碼撥出去,響了幾聲,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他為什么不接電話?”

蔣家輝搖搖頭:“你應該去醫院找他。”

“醫院?”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蔣家輝看著我,嘆了口氣:“鄧宏偉得了胃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中期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時候發現的?”

“2019年3月。”

那正是他提出離婚前三個月。

他為什么不去治?

“在治。但效果不好。前兩個月復發了,住了半個月的院。上周剛出院。”

我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他在哪家醫院?”

06

我趕到市腫瘤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前臺查了一下,告訴我鄧宏偉住在七樓,腫瘤內科。

我坐電梯上去。走廊里彌漫著那股醫院的味道——消毒水、藥味,還有說不清的苦澀氣味,讓人心里發慌。

找到病房號,門開著一條縫。

我推開門,看見鄧宏偉躺在床上,正在輸液。他瘦得不成樣子,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虛弱。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說什么。

“進來吧。別站門口。”

我走進去,在他床邊坐下。

蔣家輝告訴我的。

“猜到了。”

我看著他的臉,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你為什么瞞我?

“不想讓你擔心。”

“你擔心我會跑?”

“不是。”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我不想讓你背著一個病人過剩下的日子。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你傻不傻?”

“是挺傻的。”

他笑了。笑容很難看,嘴角扯起來,眼睛卻沒光。

“你當初跟我離婚,就是為了這個?”

“不全是。我媽逼得緊,我也正好有這個打算。公司剛起步,一切都不確定。如果我哪天死了,你拿著股權,夠你們娘倆過一輩子。”

我低下頭,眼淚止不住。

“你怎么不跟我說?”

說了你肯定不走。你不走,我這輩子都欠你一個交代。

病房里安安靜靜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白色的窗簾一動一動。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鄧宏偉看著我:“股票下個月上市。我爭取活到那時候,敲個鐘,然后安安心心地走。”

“誰讓你走了?”

他愣了一下。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股權賣了。拿錢去環游世界。”

他笑了:“那不挺好的嘛。”

“好什么好。”

我握住他的手:“你要好好活著。你不是欠我一個交代嗎?活著才能交代。”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

對不起,秀芬。

“別跟我說對不起。我要你好好活著。”

那天下午,我在醫院待了很久。直到天黑了才走。

走出醫院大門,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讓他走。



07

面館的生意越來越好。

但我沒什么心思管了。我把大部分事情交給許娉,每天往醫院跑。

鄧楷也知道了真相。他沒說什么,但每個周末都去醫院,陪他爸聊天。

趙美玉來的那天,我正好在。

她站在病房門口,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衣服,頭發全白了。五年不見,她老了很多,背都駝了。

“媽。”

趙美玉沒說話,站在門口不動。

“進來坐吧。”

她走進來,看著病床上的兒子。鄧宏偉睡著了,閉著眼,呼吸平穩。

趙美玉坐在椅子上,眼淚就開始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接話。

“我跟他爸結婚的時候,他爸就是個窮工人。我跟著他受苦一輩子,累出一身毛病。他走的時候,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她擦了擦眼淚:“我害怕宏偉也過那樣的日子。我怕你拖累他,我怕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要是知道,我不會逼他離婚的。”

我看著她,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恨她嗎?恨過。當初逼著兒子離婚,逼著我簽字,那時候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她。

但現在看著她滿頭白發的樣子,恨不起來了。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人,是你兒子。”

趙美玉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那天晚上,鄧宏偉醒了。我和趙美玉坐在他床邊,三個人都不說話。

鄧宏偉說:“媽,你別怪秀芬。”

趙美玉低著頭:“我知道。”

“這些年辛苦她了。你以后對她好點。”

趙美玉點點頭,手在抖。

我看了鄧宏偉一眼,他沒看我,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也怕。

有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醫院陪夜。鄧宏偉睡著了,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手臂上全是針眼,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想到他以前的樣子——壯實,有力氣,一只手能扛一袋水泥。在廠里的時候,他年年拿先進。

后來自己創業,天天泡在車間里。每次回家,手上都是機油味。

那時候日子苦,但我沒想過他能干成什么事。現在他干成了,人卻垮了。

我拉著他的手,沒用力,就是放著。

“宏偉,你欠我的,你得還。”

他沒醒。但他的手,好像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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