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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年薪200萬保鏢,老板欠道上八千萬上門,我只回三字當場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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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大廳里坐著十幾號人,全是被那兩百萬年薪引來的。

燈打在每個人臉上,他們都繃著一張無所畏懼的臉。輪到我的時候,林成業靠在椅子上,煙不離手。

他沒問身手,不查履歷。

他開了口,聲音不大:“我欠了道上葉龍8000萬,三天后他上門,你怎么辦?”

有人說報警,有人說擋在前面。

我沒說話,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最后只說了三個字:“我來談。”

全場安靜得嚇人。林成業彈掉煙灰,從頭到腳打量我,最后笑出聲來。

要的就是你。

我簽了字,轉身離開。余光掃到角落里蔣鼎寒的臉,黑得能滴出水。

那天晚上,我走進地下拳場。

鐵門推開,里面煙霧繚繞。一個紋身大漢正剝著花生殼抽煙。他抬頭看我,花生殼全掉在地上。

“怎么是你?”



01

十二個人,坐成兩排。

我是最后一個進去的。

大廳很大,一張紅木桌子擺在正中間,后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藏青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那塊表看著就不便宜。

林成業。我在網上查過他的資料,房地產起家,身家過億。

可我看他的手,在桌下微微發抖。

旁邊站著個年輕人,戴金絲眼鏡,手里拿著文件夾。后來我知道他叫蔣鼎寒,是林成業的助理。他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前面的人都回答完了,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拍胸脯保證。輪到我時,林成業忽然換了問題。

他身子往前傾,壓低了聲音:“我現在欠道上葉龍8000萬,三天后他上門,你怎么處理?”

這個問題一出,前面幾個人都愣了。

他們是來當保鏢的,不是來討債的。有人慌忙說報警,有人咬咬牙說擋前面。

我沒說話。

我盯著林成業的眼睛,一動不動。

三秒鐘,足夠我看清楚一些東西。他的瞳孔放大了一點,這是緊張的表現。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一下又一下。

他在怕。不是怕我回答不上來,是怕我回答得太漂亮。

真正在乎答案的人,不會把問題問得這么直白。

我說了三個字:“我來談。”

林成業愣住了。

他可能以為我會說別的,比如“我能搞定”或者“我有辦法”。但我沒說那些虛的,我說的是最實在的一種。

我不跟你吹牛,我直接去談。

林成業笑了,笑到渾身發抖。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

“給你三天。三天后,我在這里等你。”

我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簽合同的時候,蔣鼎寒的臉一直繃著。他遞筆給我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捻了一下筆桿。

我注意到他的煙,放在煙灰缸邊上,煙頭往外捻。

薛德厚教過我,人往煙灰缸里捻煙頭的時候,如果往外推,說明他在撒謊或者心里有鬼。

我把這個細節記在心里。

簽完字,林成業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叫什么?

“李高邈。”

“高邈,好名字。明早九點,來別墅報到。”

我走出大廳,外面天已經黑了。我站在臺階上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兩百萬,夠我爸做五六次手術了。

可我知道,這筆錢沒那么好掙。林成業說的8000萬,十有八九是真的。能欠這么多錢還安然坐在這里的人,不是一般人。

而不一般的人,身邊都不安全。

我把煙掐滅,往醫院的方向走去。父親還在病床上躺著,每天的醫藥費像流水一樣往外淌。

表姐丁詩雯在門口等我,手里拿著保溫瓶。

她看見我的臉色,問:“怎么樣?”

“成了。”

“這么容易?”

“沒你想的那么容易。”

她沒再問,把保溫瓶塞給我:“爸今天喝了點粥,精神好多了。

我接過保溫瓶,沒說話。

走道里的燈忽明忽暗,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

02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到了別墅。

說是別墅,其實更像一座小莊園。鐵門很高,上面裝了監控。門衛問了我的名字,打了個電話,才放我進去。

草坪修剪得很整齊,中間有一條鵝卵石路。別墅是白色的,三層樓,窗戶都拉著窗簾。

林成業在書房等我。他一夜沒睡好的樣子,眼睛通紅,煙灰缸里全是煙頭。

“來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掃了一圈書房。墻上掛著幾幅字畫,我看不懂,但落款都是名家。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個老太太,笑得很慈祥。

“這是我媽。”林成業注意到我的目光,“她住在樓上,身體不好,你別打擾她。”

我點頭。

“你昨天說的‘我來談’,是怎么個談法?”

我沒直接回答,問他:“葉龍是個什么樣的人?”

林成業沉默了一會兒,深吸一口煙:“道上混的,做事狠,認錢不認人。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錢。”

“8000萬,你拿得出來嗎?”

林成業苦笑了一聲:“拿得出來我就不用招保鏢了。”

我心里有數了。

“三天后,我去見他。”

林成業盯著我看了很久:“你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我笑了笑,沒說話。

怕不怕死?當然怕。我爸還在病床上躺著,我還想活著給他養老送終。

但我更怕窮。窮到連親人的命都保不住,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蔣鼎寒敲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他走到林成業面前,把咖啡放在桌上。

我注意觀察他的動作。

他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頓了一下,像在確認什么。

然后他轉身出門,關門的時候把門把手擰了一下,再輕輕合上。

薛德厚說過,關門時擰把手的人,心思縝密,做事喜歡留一手。

這種人,最容易成為內鬼。

我看在眼里,沒說破。

下午,我在別墅里轉了轉。

三層樓,一樓是客廳和書房,二樓是林成業的臥室和客房,三樓鎖著門。

門上貼著一張紙條:“謝絕打擾。”

謝秀玲。林成業的母親。

我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里面很安靜,只有收音機的聲音。

“兒子,是你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我沒回答,輕手輕腳地走開了。

晚上,林成業讓我住在客房里。房間不大,但還算干凈。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直在轉。

8000萬,三天時間。

葉龍是個什么樣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道上混的人,講究一個“信”字。如果能讓他相信我能解決這個問題,他就不會急著要這筆錢。

關鍵是,怎么讓他相信我?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路燈把草坪照得發白。我看見一個人影,從側門閃了出去。

蔣鼎寒。

他走得很急,手里拿著手機,像是剛打完電話。

我多留了一個心眼。



03

第二天,我去醫院看父親。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丁詩雯坐在床邊,正在給他擦臉。看見我進來,她擦了擦手:“來了?”

我點點頭,走過去握住父親的手。

他的手很涼,皮膚松弛,青筋凸起。我看著他閉著眼睛安靜睡著的樣子,心里酸得厲害。

“醫生怎么說?”

丁詩雯嘆了口氣:“老樣子。要是不做手術,可能撐不了太久。要是做,得先交20萬押金。”

二十萬。

我那兩百萬還沒拿到手,這二十萬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胸口。

“姐,你先墊著,我過幾天就還你。”

丁詩雯瞪了我一眼:“說什么呢?他是你爸,也是我姑父。我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我沒再說什么。

從醫院出來,我決定去見一個人。

葉龍。

我用林成業給我的那張名片,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人,聲音很冷淡:“誰?”

“李高邈。林成業的人。我想見龍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換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來找我。城西地下拳場,晚上八點。”

晚上八點,我準時到了。

說是地下拳場,其實就是一棟廢棄廠房改造的。外面看起來很破舊,里面別有洞天。

鐵門很重,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

里面煙霧繚繞,燈光昏暗。場地中間擺著一個拳擊臺,旁邊散落著幾張沙發和椅子。四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喝著啤酒,抽著煙。

最里面的那張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四十多歲的樣子,剃著光頭,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身上穿著黑色背心,露出滿身的紋身。

他手里剝著花生殼,一顆一顆往嘴里丟。

看見我進來,他抬頭。

手里的花生殼全掉在地上。

我也愣住了。

這個人,我認識。

八年前,礦難。

那場礦難死了十三個人,我作為特種兵被調去救援。我在廢墟里挖了三天三夜,最后從一個塌方的角落里拖出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個男人,就是眼前這個人。

他當時被壓在鋼筋下面,渾身是血,意識模糊。我背著他走了三里山路,才把他送到救護車上。

后來我再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他的聲音有點發顫,“你還活著?”

我點了點頭:“你還活著,我怎么能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的臉,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發紅:“兄弟,我以為你死了。那年我打聽過你的消息,有人說你退伍了,有人說你出事了。”

“我是坐牢了。”

他愣住了:“什么?”

“有些事,說不清楚。”我避開了這個話題,“龍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林成業的事。”

葉龍擺了擺手,示意旁邊的人退下。等人都走光了,他才開口:“8000萬,是他的事。但你的事,是另一回事。”

“我不幫他求情。我只問你,這筆錢,能不能緩一緩?”

葉龍盯著我:“你為什么要幫他?

“他說給我200萬。”

“就為了錢?”

我看著他,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葉龍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點上。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他看著那團煙,像在想什么事情。

最后,他說了一句話:“兄弟,這個局,不是我想設的。有人給了我一份東西,讓我去逼林成業還這筆錢。那個人,用一個名字,道上叫‘影子’。”

我心里一沉。

影子。

這個名字,我聽過。

八年前,讓我坐牢的那個始作俑者,就叫這個代號。

04

從拳場出來,我腦子里一直在轉。

八年前那個代號,讓我背了黑鍋,坐了四年牢。我一直以為這個人已經消失了,沒想到他還在,而且把矛頭對準了林成業。

如果葉龍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個影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找林成業報仇?還是想通過林成業,達成什么目的?

我回到別墅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院子里的路燈還亮著。我剛走到門口,聽見里面有說話的聲音。我把腳步放輕,靠過去。

“他今天去見龍哥了。”

是蔣鼎寒的聲音。

“然后呢?”一個蒼老的聲音問。

“龍哥放話了,說緩一緩。”

緩多久?

“沒說。”

“盯緊他,別讓他壞事。”

“我知道。”

對話結束了。

我站在門外,腦子里“嗡”一聲響。

那個蒼老的聲音……是誰?

林成業已經睡了,書房里沒有別人。整棟別墅里,除了林成業和他母親,就只有一個保姆和一個看護。

難道是老太太謝秀玲?

不可能,她癱瘓在床,怎么可能用那種語氣說話?

我悄悄退到角落里,等蔣鼎寒出來。

他出門的時候,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個通話記錄。我瞥了一眼,那個號碼,是林成業的。

他剛才是在和林成業說話?

不,不對。林成業的聲音不是那樣的。

我想到了什么,心跳加快。

別墅里,有第三個人。

我躺在床上,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去了三樓。

門還是鎖著,但這次我留意到門縫下面透出來的光。那不是日光燈的光,是燭光,黃色的,一跳一跳的。

里面的收音機還在響,放的是京劇。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門。

“誰?”

老太太,我是新來的保鏢,叫李高邈。

屋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一個聲音說:“進來吧,門沒鎖。”

我推開門。

屋里很暗,窗簾拉著,只點著一根蠟燭。謝秀玲躺在床上,披著一件藏青色外套,頭發花白,眼睛微微閉著。

“你過來。”她伸出手。

我走過去,她伸手摸我的臉。

她的手很涼,指腹粗糙,像是常年勞作的人。她在我臉上摸了一圈,最后停在我下巴上。

“好骨相。你不是壞人。”

我笑了笑:“老太太,您怎么知道?”

“瞎了的人,耳朵靈。你走路的聲音穩,呼吸均勻,不像是心里有鬼的人。”

我心頭一動。

“老太太,您兒子最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她的手停了:“什么意思?”

“他最近是不是容易生氣,或者動不動就發火?”

謝秀玲沉默了一會兒:“你發現了?”

“我注意到他吃的維生素,被人調過包。”

老太太的手一抖。

“你說什么?”

“維生素瓶子的標簽被人撕了重貼,里面的藥不對。長期吃,會讓人脾氣暴躁,判斷力下降。”

謝秀玲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問:“你確定?”

我表姐是護士,她幫我驗過。

老太太把我的手握緊了:“這件事,你別告訴任何人。”

為什么?

“因為……家里有不該有外人。”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別人聽見。

我點了點頭。

走出房間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依然躺在床上,蠟燭的火光在她臉上跳動,照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我忽然覺得,這個老太太,比她表現出來的要清醒得多。

那她為什么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除非,她在等什么。



05

第三天早上,林成業在書房接了個電話。

他接完電話,臉色很難看。他把我叫進去,把手機扔在桌子上。

“葉龍剛才打電話來,說今天晚上要見我。”

“在哪里?”

“老地方,地下拳場。”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有一個未接來電,備注是“吳先生”。

吳先生。

葉龍說,錢是有人讓他逼的。那個人,叫“影子”。

“你認識一個姓吳的人嗎?”我忽然問。

林成業愣了一下:“姓吳?不認識。”

“那陳福貴呢?”

林成業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聲音發抖:“你說誰?”

“陳福貴。”

“他怎么還活著?”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林成業不說話了。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手指不停地來回搓。這是一種緊張的表現,葉龍說過,一個人心里有鬼的時候,手就沒法安靜。

“他是我以前的合伙人,”林成業終于開口,“八年前,我們一起開礦。后來出了礦難,他失蹤了。我以為他死了。”

“他沒死,他坐牢了。”

林成業的臉一下子白了:“坐牢?”

“有人讓他背了黑鍋,替你坐了五年牢。”

林成業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想掙200萬的人。”

“你為什么要查這些?”

“因為有人想殺你。”

我沒說話,讓這句話在他腦子里回蕩。

過了很久,他問我:“你想怎么樣?”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林成業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講。

八年前,他確實和一個叫陳福貴的人合伙開礦。

那個礦的產量很大,但安全條件很差。

出了礦難后,林成業為了避免被追究責任,把事故原因推到了陳福貴頭上。

陳福貴成了替罪羊,被判了五年。

林成業以為陳福貴出獄后會找他算賬,但等了三年,什么都沒發生。他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事,你媽知道嗎?”

林成業一愣:“我媽?她不知道。”

“你確定?”

林成業猶豫了。

“有一次,她問我,福貴是不是還活著。我沒敢說實話。”

“那你后來告訴她了?”

“沒有。”

我站起來:“我去見葉龍,你在家等我。”

“高邈——”

“你安心等著。”

我走出別墅,沒有直接去拳場。

我先去了醫院。

丁詩雯在值班室,看見我來了,有點意外:“你怎么又來了?”

“姐,那瓶維生素的化驗單你還在嗎?”

“在。怎么了?”

“我要用。”

丁詩雯從抽屜里找出化驗單遞給我。我看了看上面的結果,有鎮靜劑成分,長期服用會導致情緒暴躁、判斷力下降。

“你知道這是誰調包的嗎?”

丁詩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這個藥不是林成業自己換的。他沒必要吃這種藥。”

“那個吳先生,有沒有可能是你認識的人?”

吳先生?”丁詩雯皺眉,“沒印象。

我收好化驗單,轉身要走。

“高邈。”

我回頭。

“你小心點。”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路上沒什么人,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我走到拳場門口,推開門。

里面的人不多,只有葉龍和他的幾個手下。

葉龍看見我進來,站起來:“他呢?

“他不來了。”

“因為有人不想讓他來。”

葉龍瞇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把化驗單放在桌子上:“有人給林成業下了藥,長期吃會讓人脾氣暴躁,判斷力下降。這是從他家拿的維生素,里面摻了鎮靜劑。”

葉龍拿起化驗單看了看,臉色變了。

“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因為下藥的人,不是外人。”

我盯著他:“你知道是誰?”

葉龍沉默了一會兒:“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監控截圖,拍的是一個人走進藥房的畫面。那個人的臉被帽子遮住了一半,但從身形來看,是一個中年男人。

葉龍把照片放大。

“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仔細看了看,心里一沉。

“……我認識。”

“林成業的媽,謝秀玲。”

葉龍愣住了:“不可能,她癱瘓了。”

“她沒癱瘓。”

葉龍渾身一震:“你確定?”

“我親眼看見的。”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把所有的線索連在一起。

謝秀玲癱瘓在床,但她的耳朵很靈,說話的語氣卻不像一個老人。

她讓我摸她的臉,說我不是壞人。

但她問我的那句話,“兒子最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暴露了她的真實目的。

她是來試探我的。

我深吸一口氣:“龍哥,你見過謝秀玲嗎?”

“見過一次。她坐在輪椅上,眼睛半睜著,看起來半死不活的。”

“那她說話的聲音,你記得嗎?”

葉龍想了想:“有點……低沉。”

“是不是這樣的?”

我模仿了一句:“盯緊他,別讓他壞事。”

葉龍猛地站起來:“就是這個聲音!”

我們倆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這個人,一直藏在林成業的家里。她不是外人,是林成業的母親。

真正的影子,到底是誰?

06

我回到別墅時,都快凌晨了。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小燈,林成業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酒。他看見我回來,站起來:“怎么樣?”

“龍哥說,可以緩一緩。”

林成業松了一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他提什么條件了嗎?”

“那他不像是要錢的人。”

“他確實不是。”

我走到他面前:“成業哥,我有些話要問你。

他看著我嚴肅的表情,放下酒杯:“你問。

“你媽媽,真的癱瘓了嗎?”

林成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問你,她是不是真的癱瘓了。”

林成業的臉色變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開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請的醫生檢查過,說她是因為中風導致的癱瘓。但她的意識很清醒,能說話,能動彈一點。我請了一個看護照顧她。

“那個看護呢?”

林成業一愣:“走了。上個月走的,說是家里有急事。”

“走之前,有沒有什么異常?”

林成業想了想:“她跟我說,老太太有時候會自己翻書。她一開始不相信,后來親眼看見的。但她不確定老太太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你覺得,老太太有沒有可能裝病?”

他站起來,在地上走了幾步:“她為什么要裝病?”

“因為她想讓你放松警惕。”

林成業停下腳步:“放松警惕做什么?”

“讓蔣鼎寒給你下藥。”

我把化驗單遞給他。林成業接過去,手開始發抖。

“這是真的?”

我表姐驗的。

他看著我:“那不是我媽……那不可能是我媽……”

“成業哥,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

“什么事?”

“那個讓你欠8000萬的‘影子’,我是說,那個在背后操縱一切的人,也可能就是她。”

林成業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我見過一個人,他在藥房買這個藥。那個人,就是蔣鼎寒。但他把藥買回來之后,交給了誰?”

他坐回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高邈,我不信。”

“你問問她。”

林成業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往樓上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

走到三樓門口,林成業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

屋里很暗,只有收音機里的京劇還在放著。

謝秀玲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林成業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媽。”

謝秀玲睜開眼睛:“成業?你怎么來了?”

林成業走過去,坐在床邊:“媽,我有個事要問你。”

“你說。”

“你認識一個姓吳的人嗎?”

謝秀玲沉默了一會兒:“不認識。”

“那你認識蔣鼎寒嗎?”

“他是你的助理,我知道。”

“媽,他是不是給你送過一些維生素?”

謝秀玲愣了一下:“維生素?沒有啊。”

“沒有?”

“沒有。我一直在吃醫生開的藥。”

林成業回頭看我。

我走過去,俯下身,看著謝秀玲的臉:“老太太,昨天晚上,我聽見你在打電話。”

謝秀玲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你說,‘盯緊他,別讓他壞事’。”

屋里安靜得只剩下收音機里的京劇聲。

“你是誰?”林成業的聲音發抖。

謝秀玲看著我們,嘴角忽然勾起一絲笑意。

“成業,你以為,你還是我的兒子嗎?”

這句話像一個炸雷,在林成業腦子里炸開。

他猛地站了起來:“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的母親。”

林成業呆住了:“什么?”

“你母親,謝秀玲,八年前就死了。”

林成業的腿一軟,往后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

“你……你是誰?”

“我叫陳福貴。”



07

陳福貴。

那個名字讓我和林成業都呆住了。

他慢慢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撕開臉上那張假皮。露出了下面那張臉,那是一張布滿刀疤的臉,左耳垂上有一顆大痣。

薛德厚說得對,遇到姓陳的老頭子,要看左耳垂。

“這八年,我一直扮成你母親。”

林成業渾身發抖:“你把老太太怎么了?”

“送走了。送去了一個你想不到的地方。”陳福貴的聲音很平靜,“你放心,她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只是她不能回來了,因為你的位置,我需要。”

我盯著陳福貴的眼睛:“八年前那場礦難,你不是替罪羊。”

陳福貴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你是故意的。”

陳福貴的臉抽搐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林成業好過。”

陳福貴沉默了一會兒,笑了:“對,我是故意的。”

林成業猛地站起來:“陳福貴,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陳福貴看著他:“因為八年前,你為了自保,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頭上。你讓我坐了五年牢。你知道那五年我是怎么過的嗎?”

林成業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知道錯了。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你放過我……”

“我不是要你的錢。”

“那你要什么?”

陳福貴看著他:“我要你在我面前跪下,說一句對不起。”

林成業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地上。

“對不起!”

陳福貴看著他,眼淚也流了下來:“你這個臭脾氣,一輩子都不會改。”

他站起來,走到林成業面前,伸出手。

“我原諒你了。”

林成業愣住了:“你……你原諒我了?”

“我扮成你媽這八年,每天看著你工作、吃飯、睡覺,我早就出氣了。我也老了,不想再折騰了。”

他轉過身,看著我:“你叫李高邈?”

“是。”

“你身上有股子勁,像當年的我。”

他拿起桌子上的收音機,關掉,放進一個布袋里。

“這份化驗單,是蔣鼎寒給我的。他知道這件事,但他不是你媽的內線。他是我的內線。”

他看著我:“這些年,我讓他一直在監視你。”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

“那天晚上,我聽見你們打電話。但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只是確定,這棟樓里,還有第三個人。”

陳福貴笑了:“你比我以為的要聰明。”

他轉頭看向林成業:“那個吳先生,你不是不認識。他是你當年的一個手下,叫吳國平。他現在在我名下做事。錢的事,他出面辦的。”

林成業想起來了,臉色更難看了。

八年前,礦難發生前,吳國平找他說,可以去打點關系,保他平安。林成業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去辦。

后來吳國平失蹤了,林成業以為他跑了,就沒再追究。

“他是我的人。”陳福貴說,“那筆錢,我一直存在銀行里,現在連本帶利,差不多8000萬。”

林成業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別怕,我沒想害你。”陳福貴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欠下的,早晚要還。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你是個好苗子,好好干。以后有事,來找我。

他走了,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成業坐在地上,過了很久,才站起來。

他把煙點燃,抽了一口,又滅了,把煙頭狠狠摁進煙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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