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我坐在圓桌的一側，對面是今天的相親對象——一個叫李雅的女孩。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帶了五個閨蜜來"助陣"。

六個女孩坐成一排，像是審判團一樣盯著我。

"你好，我是李雅。"坐在中間的女孩客氣地點了點頭，"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她們想幫我把把關。"

我掃了一眼這六個女孩，心里有些無語。相個親而已，搞得像是面試一樣。不過既然來了，那就配合一下吧。

"你好，我叫陳默。"我禮貌地回應。

李雅旁邊的一個短發女孩立刻接話："陳默是吧？聽說你是做金融的？年收入多少？"

"還可以，夠用。"我沒有正面回答。

"夠用？"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孩皺了皺眉，"這也太敷衍了吧？我們雅雅條件這么好，你至少要有個具體數字吧？"

我看了看李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顯然對朋友們的直接感到尷尬。

"有房有車嗎？"第三個女孩繼續追問。

"房子有，車子也有。"我依然簡短回答。

"什么區域的？多大面積？什么牌子的車？"第四個女孩連珠炮般地問道。

我開始感到不耐煩了。這哪里是相親，分明就是審訊。但我注意到，坐在最右邊的那個女孩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觀察著我。

她有一雙很清澈的眼睛，五官精致，氣質也很特別。在這六個女孩中，她是最好看的那個。

"你們這樣問，不太合適吧？"我終于忍不住開口，"相親是雙方了解的過程，不是單方面的審問。"

"哎喲，還挺有個性嘛。"短發女孩陰陽怪氣地說道，"可是雅雅條件擺在那里，你總得證明自己配得上她吧？"

李雅終于開口了："好了好了，別這樣。"她看向我，"不好意思啊，她們就是這個性格，你別介意。"

我搖了搖頭："沒關系。"

這時，服務員進來點菜。幾個女孩毫不客氣地點了不少菜，都是這家餐廳比較貴的。我心里暗自搖頭，但也沒說什么。

用餐過程中，幾個女孩依然不停地"盤問"我各種問題。從工作到家庭，從興趣愛好到未來規劃，恨不得把我的底細都摸清楚。

而那個最好看的女孩依然很安靜，偶爾和李雅低聲說幾句話，但從不參與對我的"審問"。我注意到她的名字叫蘇晴。

飯局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已經完全確定了——這次相親不會有結果。李雅本人倒還算正常，但她這幾個朋友實在讓人受不了。

特別是那個短發女孩，簡直就像是在面試員工一樣。

"你覺得婚后女方應不應該工作？"戴眼鏡的女孩問道。

"看她自己的意愿吧。"我回答。

"那你覺得家務活應該怎么分配？"

"互相分擔吧。"

"如果女方生孩子后身材走形了，你會不會嫌棄？"

這個問題讓我皺了皺眉："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沒意義。"

"怎么沒意義？這很現實好不好！"短發女孩不依不饒，"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嘴上說得好聽，真到了那一步就變心了。"

我看了一眼李雅，她明顯也覺得朋友們有些過分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制止。

蘇晴這時候輕輕拉了拉短發女孩的衣服，小聲說："別問了。"

"晴晴，你怎么幫外人說話？"短發女孩有些不滿。

蘇晴沒有回應，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歉意。

飯局結束后，服務員拿來了賬單。我看了一眼金額——兩千八百塊。

幾個女孩都看向我，顯然在等我買單。

我沒有猶豫，直接刷了卡。

"謝謝你請客。"李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應該的。"我點了點頭。

走出餐廳的時候，幾個女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看向我這邊。李雅走過來，有些尷尬地說："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她們......"

"沒關系，我理解。"我打斷了她的話，"不過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李雅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我也這么覺得。"

我們很有默契地沒有要彼此的聯系方式，簡單道別后就各自離開了。

回到車上，我坐了一會兒，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晴的樣子。她和其他幾個女孩完全不同，安靜、優雅，而且明顯比她們有教養得多。

猶豫了一下，我拿出手機。

剛才在飯桌上，我注意到蘇晴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起的時候看到了她的手機號碼。

我輸入那個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你好，我是今天那個相親的男生陳默。我看上你了。"

發送。

然后我啟動車子，駛向回家的路。

01

手機響了。

我正在家里看書，聽到短信提示音后拿起手機，看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回復：

"你怎么有我的號碼？"

我笑了笑，回復道："偶然看到的。介意嗎？"

很快又收到回復："有點介意。不過...算了。"

"算了什么？"我繼續發消息。

這次等了比較久，才收到回復："算了，既然你已經發了。我叫蘇晴。"

"我知道，剛才聽李雅叫你。"

"你對今天的相親怎么看？"蘇晴問道。

我想了想，回復："坦白說，不太愉快。你朋友們太...直接了。"

"哈哈，她們就是這樣。雅雅性格比較軟，所以她們總想替她把關。"

"那你呢？你為什么不說話？"

手機安靜了很久，我以為她不會回復了。但十分鐘后，消息來了：

"我在觀察你。"

"觀察我什么？"

"你的反應，你的性格，你這個人。"

我有些好奇了："那觀察出什么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耐心。換做別的男人，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那你覺得我這樣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知道。也許是好事，也許說明你太能忍。"

我看著這條消息，感到有些意外。這個女孩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

"你平時都這么直接嗎？"我問。

"什么直接？"

"說話。很多女孩不會這么坦率地表達想法。"

"也許是因為我們還不熟吧。熟人面前我反而話少。"

"那現在算是什么？"

"陌生人。"

我笑了起來。這個回答很有意思。

"既然是陌生人，要不要見個面聊聊？正式認識一下。"我發出了邀請。

這次等了更久，手機屏幕都暗了兩次，我以為她不會回復了。但最后還是收到了消息：

"為什么要見我？你不是去相親李雅的嗎？"

"因為我對你更有興趣。"

"我有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有男朋友還陪朋友相親？"

"分手了。剛分不久。"

"那就不算有男朋友。"

"但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我也沒說要和你談戀愛。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想了解一下。"

又是長時間的等待。我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把她嚇跑了。

但最終還是收到了回復："明天下午三點，市圖書館門口。"

"好的。"我立刻回復。

"我提前說明，我真的不想談戀愛。如果你抱著追求的目的，還是算了吧。"

"明白。就當交個朋友。"

"嗯。那明天見。"

放下手機，我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期待明天的見面。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市圖書館門口。蘇晴已經在那里等我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看起來很清爽。和昨天在餐廳里相比，少了一些距離感。

"等久了嗎？"我走過去問道。

"剛到。"她看了看我，"你倒是很守時。"

"基本的禮貌吧。想去哪里坐坐？"

蘇晴指了指圖書館："就在里面吧。那里安靜。"

我們進入圖書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經常來圖書館嗎？"我問道。

"嗯，工作之余喜歡看看書。你呢？"

"偶爾來。主要是工作比較忙。"我頓了頓，"你做什么工作？"

"律師。"蘇晴回答得很簡短。

"怪不得。"我點了點頭，"昨天你看問題的角度就很不一樣。"

"什么意思？"

"別人都在問我的條件，你在觀察我的人品。"

蘇晴笑了笑："職業習慣吧。做律師的，看人比較仔細。"

"那你現在對我有什么看法？"我半開玩笑地問道。

蘇晴認真地看了我一眼："還在觀察中。"

我們聊了很多話題，從工作到興趣愛好，從書籍到電影。我發現蘇晴確實是個很有內涵的女孩，知識面很廣，思維也很敏捷。

特別是當談到法律問題的時候，她的專業素養讓我印象深刻。

"你為什么選擇做律師？"我問道。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想為一些不公平的事情做點什么。"

"什么不公平的事情？"

她看向窗外，聲音有些低沉："我父親以前遇到過一些事情，當時我們家請不起好律師，結果...算了，不提這些了。"

我看出她不愿意深入這個話題，便轉移了話題："那你現在在哪家律所？"

"一家小律所。主要做民事案件。"蘇晴說道，"不如你，金融業收入高。"

"也沒什么好的，壓力大。"我苦笑了一下。

我們一直聊到圖書館快閉館，才起身離開。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蘇晴突然問我："陳默，你有哥哥姐姐嗎？"

"有個哥哥。"我回答，心里有些奇怪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他也在金融業嗎？"

"不是，他...已經不在了。"我的聲音低了下去。

蘇晴愣了一下："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已經很久了。"我搖了搖頭，"不提這些了。"

送蘇晴到地鐵站的時候，她對我說："今天聊得很愉快。"

"我也是。下次還能見面嗎？"

蘇晴猶豫了一下："再說吧。"

看著她消失在地鐵口，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女孩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密，特別是剛才問到我哥哥的時候，她的表情很奇怪。

但不管怎樣，我確實對她產生了興趣。不僅僅是外表，更多的是她這個人。

02

三天后，我收到了蘇晴的消息："有空嗎？想請你幫個忙。"

我立刻回復："什么忙？"

"電話說吧。"

很快，蘇晴的電話就來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陳默，你對金融投資了解嗎？"

"算了解吧。怎么了？"

"我有個案子，涉及一些金融方面的問題，但我不太懂。能不能請你幫我看看？"

我有些意外："你的案子？什么案子？"

"一個民事糾紛。有個客戶投資被騙了，但對方很狡猾，用的是一些專業術語，我需要有人幫我分析一下。"

"當然可以。什么時候？"

"現在方便嗎？我可以去找你，或者你來我這里。"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這么晚？不急的話明天也可以。"

"有點急。這個案子下周就要開庭了。"蘇晴的聲音更加焦急了。

"那你來我家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的，謝謝。"

一個小時后，蘇晴出現在我家門口。她看起來確實很著急，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她進門后說道。

"沒關系。先喝點水，別急。"我給她倒了杯水，"慢慢說，什么情況？"

蘇晴坐在沙發上，打開文件夾："是這樣的，我有個客戶，五十多歲的大姐，投資了一個項目，結果被騙了三十多萬。"

"什么項目？"

"對方說是海外基金投資，承諾年收益百分之三十。"蘇晴翻出幾份合同，"你看看這些合同，有什么問題。"

我接過合同仔細看了起來。這些合同制作得很精美，看起來很正規，但細看之下問題很多。

"這明顯是騙局。"我指著合同上的幾個條款說道，"你看這里，投資標的寫得很模糊，而且這個基金公司在海外根本查不到注冊信息。"

"我也覺得是騙局，但問題是對方很狡猾。"蘇晴皺著眉頭，"他們找了很多專業術語來包裝，而且有一套完整的說辭。我需要在法庭上戳穿他們的謊言。"

"這個不難。"我繼續翻看合同，"他們用的這些金融術語大多數都是錯誤的，或者是故意混淆概念。我可以幫你整理一份分析報告。"

"真的？太好了！"蘇晴眼睛一亮，"你什么時候能寫出來？"

"今晚就可以。"我看了看時間，"不過可能要到很晚。"

"沒關系，我陪你。"蘇晴說道，"我也可以幫忙整理一些法律條款。"

我們開始忙碌起來。我負責分析金融方面的問題，蘇晴負責對應相關的法律條文。

工作過程中，我觀察到蘇晴非常專業，對法律條文的掌握很熟練。但我也注意到一個細節——她時不時會看向我，眼神中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

"你怎么了？"我問道，"是不是我分析得不對？"

"不是，你分析得很專業。"蘇晴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你在金融業具體做什么工作？"

"投資顧問。"我回答，"主要幫客戶做資產配置。"

"在哪家公司？"

"華信投資。你可能沒聽過，規模不大。"

蘇晴點了點頭，但我感覺她的表情更奇怪了。

"蘇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問的？"我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著她。

她猶豫了一下："陳默，你...你哥哥以前也是做金融的嗎？"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意外："你為什么總問我哥哥的事？"

"沒什么，就是好奇。"蘇晴低下頭，"抱歉，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

我看著她，心里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從第一次見面時她問我有沒有兄弟姐妹，到現在又問我哥哥的職業，這絕不是簡單的好奇。

"蘇晴，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是個很直接的人。"我坐到她對面，"如果有什么想問的，你可以直接說。"

蘇晴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中有些掙扎。過了很久，她才開口："你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陳浩。"我回答，"為什么這么問？"

聽到這個名字，蘇晴的臉色明顯變了。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神也變得復雜起來。

"蘇晴？"我有些擔心，"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蘇晴勉強笑了笑，"我們繼續工作吧。"

但我明顯感覺到她的狀態變了。接下來的工作中，她心不在焉，好幾次我問她問題她都沒聽清。

到了深夜兩點，我們終于完成了所有的分析報告。

"太謝謝你了。"蘇晴收拾著文件，"這份報告對我的案子幫助很大。"

"不客氣。"我看著她，"蘇晴，關于我哥哥的事情..."

"我真的沒什么想問的。"蘇晴打斷了我的話，"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看著蘇晴匆忙離開的背影，我心里的疑問越來越重。她對我哥哥的關注絕對不是偶然的，但她為什么不愿意說出真相呢？

我拿出手機，找到哥哥以前的照片。陳浩，我的親哥哥，三年前因為車禍去世。他確實是做金融的，在一家私募基金工作。

難道蘇晴認識我哥哥？

這個念頭讓我整夜難眠。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蘇晴的消息："昨天的報告很有用，案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謝謝你。"

我回復："不客氣。那個...關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還是想問一下..."

很久沒有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蘇晴，你是不是認識我哥哥？"

這次回復很快："沒有。我不認識你哥哥。"

"那你為什么聽到他的名字后反應那么大？"

手機安靜了很久，我以為她不會再回復了。但下午的時候，她發來消息："能見個面嗎？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當然可以。在哪里？"

"老地方，圖書館門口。六點。"

我準時趕到圖書館，蘇晴已經在那里等我了。但今天的她看起來很不一樣，眼圈有些紅，顯然沒睡好。

"我們隨便走走吧。"她說道。

我們沿著圖書館旁邊的小路慢慢走著。走了很久，蘇晴才開口：

"陳默，我昨天沒說實話。"

我停下腳步："什么？"

"關于你哥哥。"蘇晴也停下來，轉身看著我，"我確實認識他。"

這個回答在我意料之中，但聽到她親口承認，我還是感到震驚："你怎么認識他的？"

蘇晴低下頭："三年前，我剛從法學院畢業，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有一天，你哥哥來找我們律所的律師咨詢法律問題。"

"什么法律問題？"

"他說發現了公司的一些違法行為，想知道應該怎么辦。"蘇晴的聲音有些顫抖，"當時接待他的律師正好不在，我就先和他聊了聊。"

我感到心跳加快："什么違法行為？"

"他說公司在做一些非法的資金轉移，涉及金額很大。他想要舉報，但又擔心自己的安全。"

"然后呢？"

蘇晴抬起頭看著我，眼中含著淚水："然后...一個星期后，他就出車禍了。"

這句話如同雷擊，我感到大腦一片空白。

"你的意思是..."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系。"蘇晴哭了起來，"但時間上的巧合讓我一直很懷疑。我一直想找機會調查這件事，但我只是個實習生，沒有資源，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感到憤怒和震驚同時涌上心頭："為什么你從來沒聯系過我們家？"

"我想過，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而且..."蘇晴擦了擦眼淚，"我也不確定自己的懷疑是否正確。直到我遇到你。"

"遇到我？"

"當聽說你姓陳，而且是做金融的，我就起了疑心。特別是當你說你有個哥哥，而且已經不在了的時候。"蘇晴看著我，"所以我才會主動約你，想確認你就是陳浩的弟弟。"

我感到天旋地轉。原來她接近我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因為我哥哥的事。

"那昨天晚上..."

"我確認了你就是陳浩的弟弟。"蘇晴說道，"陳默，我覺得你哥哥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這句話讓我徹底震驚了。三年來，我們全家都以為哥哥只是遇到了意外的車禍。雖然心痛，但也只能接受現實。

但現在蘇晴告訴我，哥哥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你有什么證據嗎？"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蘇晴搖了搖頭，"只有時間上的巧合，和一種直覺。但作為律師，我知道直覺不能算證據。"

"那你想怎么辦？"

蘇晴擦干眼淚，看著我："我想調查這件事。但我一個人做不了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們可以合作。"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心情復雜極了。憤怒、震驚、感激、失落，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憤怒的是哥哥可能是被害的，震驚的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感激的是終于有人關注這件事，失落的是蘇晴接近我的真實原因。

"你為什么要幫我？"我問道，"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因為我覺得我有責任。如果那天我能做得更多，也許...也許你哥哥就不會出事。"

"這不是你的錯。"

"但我一直很內疚。"蘇晴的眼中又涌出淚水，"這三年來，我經常想起那天和你哥哥的談話。他說他很擔心，說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人。特別是弟弟。"

聽到這里，我的眼眶也濕潤了。這確實像是哥哥會說的話。

"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弟弟性格比較單純，不適合這種復雜的環境。他希望能保護好家人，不讓這些麻煩事影響到你們。"

我轉過身，不想讓蘇晴看到我流淚的樣子。

過了很久，我才轉回身："蘇晴，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調查這件事可能會很危險。"

"我知道。"蘇晴點了點頭，"但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好，我們一起查。"

04

接下來的幾天，蘇晴和我開始著手調查哥哥生前的情況。

"我們需要從他工作的那家公司入手。"蘇晴說道，"你知道他在那里具體負責什么工作嗎？"

"基金投資管理。"我回憶著，"他很少和我聊工作的事，說那些事情太復雜，我不會感興趣。"

"那他有沒有留下什么工作資料？"

我搖了搖頭："出事后，公司的人來過家里，說要收回一些工作文件。父母當時情緒很不好，就都給他們了。"

"公司叫什么名字？"

"東升私募基金。"

蘇晴在手機上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現在還在運營。我們需要想辦法了解一下他們的業務情況。"

"怎么了解？"

"我有個想法。"蘇晴看著我，"你不是做投資顧問的嗎？可以以客戶的身份去咨詢一下。"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萬一被認出來怎么辦？"

"應該不會。三年了，而且你和你哥哥長得不是很像。"

確實，我和哥哥的長相差異比較大。他比我高一些，臉型也不同。

"那好，我去試試。"

第二天下午，我來到了東升私募基金的辦公室。這是一家位于寫字樓里的金融公司，裝修得很豪華。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貴公司的投資產品。"我對接待的工作人員說道。

"請這邊坐。"一個年輕的女孩領我到了會議室，"我叫小張，是這里的客戶經理。請問您貴姓？"

"我姓王。"我隨便編了個姓，"朋友介紹說你們公司的收益不錯。"

"確實，我們公司成立五年來，平均年化收益率都在15%以上。"小張開始介紹各種產品。

我一邊聽她介紹，一邊觀察著辦公室的情況。墻上掛著各種榮譽證書和領導合影，看起來很正規。

"我能見見你們的基金經理嗎？"我問道。

"當然可以。"小張去叫了一個中年男人過來，"這是我們的投資總監李先生。"

李先生和我聊了很久，介紹了公司的投資理念和策略。整個過程中，我沒有聽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小王是吧？"李先生突然問我，"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陳浩？"

我的心臟狂跳，但表面上保持鎮定："不好意思，我姓王，沒有叫陳浩的哥哥。"

李先生仔細看了看我，然后笑了："抱歉，可能是我看錯了。你和我們以前的一個同事長得有點像。"

"沒關系。"我強作鎮定，"那我先回去考慮一下，改天再聯系。"

"好的，這是我的名片。"

離開東升基金后，我立刻給蘇晴打了電話："出問題了，他們認出我了。"

"什么？"蘇晴的聲音很緊張，"怎么回事？"

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這下麻煩了。"蘇晴說道，"如果他們真的有問題，現在肯定會警惕起來。"

"那怎么辦？"

"先回來再說。我們在咖啡店見面。"

一個小時后，我和蘇晴在一家偏僻的咖啡店碰面。

"陳默，我覺得我們可能踢到鐵板了。"蘇晴看起來很擔心，"如果那個李先生真的認出了你，說明他對你哥哥印象很深。"

"這說明什么？"

"說明你哥哥在公司里可能真的發現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蘇晴分析道，"否則一個普通員工，領導不會記得這么清楚。"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蘇晴想了想："我覺得我們應該暫停調查一段時間。讓他們先放松警惕。"

但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當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電視，突然聽到門鈴響。透過貓眼看去，是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你好，我們是東升基金的，想和你聊聊。"其中一個人說道。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還是開了門："有什么事嗎？"

"陳先生，還是不要裝了。"另一個人直接叫出了我的姓名，"我們知道你今天去了我們公司。"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依然試圖否認。

"陳浩的弟弟，陳默。"第一個人拿出一張照片，是我的身份證照片，"我們的消息很準確。"

看到他們連我的身份證照片都有，我知道再隱瞞也沒用了。

"你們想要什么？"我問道。

"我們想要你停止調查你哥哥的事情。"第二個人說道，"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就讓它們過去吧。"

"如果我不停止呢？"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后第一個人說："陳先生，你哥哥的死確實是個意外。但如果你繼續深入下去，可能就不是意外了。"

這句話的威脅意味非常明顯。

"你們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建議。"第二個人說道，"希望你能考慮清楚。特別是...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說完這句話，他們就離開了。

我關上門，手在發抖。他們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脅蘇晴嗎？

我立刻給蘇晴打電話，但她的手機關機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05

我立刻開車趕到蘇晴家。她住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里，我按了很久門鈴，都沒有人應門。

詢問了鄰居，他們說晚上看到蘇晴回家了，但之后就沒有動靜。

我越來越擔心，拿出手機報了警。

"警察同志，我朋友可能遇到了危險。"我向接警的民警說明了情況。

"你有什么證據證明她遇到了危險嗎？"民警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整個事情："今天有人威脅過我，我擔心他們會對我朋友不利。"

"什么人威脅你？為什么威脅？"

這個問題讓我很為難。如果把整個調查的事情說出來，可能會更加復雜。但如果不說，警察也不會重視。

"是這樣的..."我決定簡單說明情況，"我懷疑我哥哥三年前的車禍不是意外，所以在調查這件事。今天有人來警告我停止調查，還暗示會牽連無辜的人。"

民警記錄了我的話，但明顯不太相信："你有證據證明你哥哥的車禍不是意外嗎？"

"暫時沒有確鑿的證據，但..."

"沒有證據的話，我們也不好處理。"民警說道，"這樣吧，我們可以幫你聯系你朋友，如果聯系不上，再想其他辦法。"

警察嘗試撥打蘇晴的電話，依然關機。

"她的手機從晚上開始就關機了。"我說道，"這很不正常，她平時從不關機。"

"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民警說道，"你等等，我們聯系一下物業，看能不能開門檢查一下。"

等待的過程非常煎熬。我坐在樓下，心里各種擔心。

如果蘇晴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都是因為我。是我拖累了她。

一個小時后，物業的人和警察一起上樓開了門。

五分鐘后，警察下來了："房間里沒有人，看起來像是匆忙離開的，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些。"

"什么意思？"我問道。

"可能是你朋友自己離開了。"民警說道，"也許是有什么急事。"

但我知道不是這樣的。以蘇晴的性格，如果要離開，一定會先聯系我。

"能不能查一下她最后的行蹤？"我問道。

"這需要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她遇到了危險。"民警回答，"目前的情況看，更像是她自己離開的。"

我理解警察的立場，但心里非常著急。

回到家里，我一夜沒睡，一直在想辦法聯系蘇晴。我給她發了無數條短信，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有回應。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去了蘇晴的律師事務所。

"蘇晴請假了。"前臺告訴我，"說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

"什么時候請的假？"

"昨天晚上。她給主任打了電話。"

這更證實了我的懷疑。如果真的是家里有急事，蘇晴不可能不告訴我。

我決定主動出擊。

下午，我再次來到了東升基金的辦公室。

"你又來干什么？"昨天見過的李先生看到我，臉色很不好。

"我想知道蘇晴在哪里。"我直接開門見山。

"蘇晴？誰是蘇晴？"李先生裝作不知道。

"別裝了。"我說道，"你們昨天晚上對她做了什么？"

李先生看了看周圍，然后把我帶到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

"陳先生，我昨天已經警告過你了。"他關上門，"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深入。"

"蘇晴是無辜的，你們放了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李先生坐下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哥哥確實很聰明，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事情。"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哥哥確實發現了什么。

"什么事情？"我追問道。

"一些資金流向的問題。"李先生點了根煙，"但這些事情很復雜，涉及的利益也很大。你哥哥想要舉報，但他沒有想到后果會這么嚴重。"

"所以你們殺了他？"

"不是我們殺的。"李先生搖了搖頭，"但確實是因為這件事。陳先生，商業世界很復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那蘇晴呢？"

"她很安全，暫時。"李先生看著我，"但她的安全取決于你的選擇。"

"什么選擇？"

"停止調查，忘記這件事。"李先生站起身，"這樣對大家都好。"

"如果我不同意呢？"

李先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蘇晴，她被綁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我的拳頭緊緊握著，恨不得沖上去揍他。

"你們這些畜生！"

"陳先生，請冷靜。"李先生收起手機，"我再說一遍，這不是威脅，是建議。如果你選擇配合，蘇晴就會安全。如果不配合..."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李先生點了點頭，"但時間不會太長。明天下午六點之前，給我答復。"

"我怎么聯系你？"

李先生給了我一張名片："直接打這個電話。"

走出東升基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無助。

哥哥死了，現在蘇晴又被綁架。這些人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但我現在必須做出選擇：是選擇蘇晴的安全，放棄為哥哥報仇；還是繼續調查，但可能害死蘇晴？

我回到車里，雙手發抖地握著方向盤。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默，我很安全，不要擔心。但更不要放棄調查。你哥哥發現的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涉及的金額超過十億。證據在他生前藏的地方，密碼是你的生日。記住，相信警方，不要單獨行動。"

這是蘇晴發來的！

但看完短信，我的心情更加復雜了。蘇晴在被綁架的情況下，居然還在鼓勵我繼續調查。她說哥哥藏了證據，密碼是我的生日。

哥哥會把證據藏在哪里？

突然，我想起了一個地方。哥哥生前在郊外有一個小倉庫，說是用來存放一些不常用的東西。出事后，我們家沒有人去過那里。

我立刻開車趕往郊外。

倉庫還在，鎖頭已經生銹了。我打開鎖，走了進去。

里面堆滿了各種雜物，但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個保險柜。

我輸入自己的生日，保險柜打開了。

里面是一堆文件和一個U盤。我快速翻看了一下，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這些文件詳細記錄了東升基金的資金流向，涉及洗錢、詐騙、行賄等多項犯罪行為。涉及金額確實超過十億元。

原來哥哥在發現這些問題后，偷偷收集了這么多證據。

我立刻把所有文件裝進背包，準備離開。但剛走出倉庫，就看到幾輛黑色轎車包圍了這里。

李先生和幾個人從車上下來。

"陳先生，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李先生看著我手中的背包，"可惜，是錯誤的選擇。"

我緊緊握著背包："這些證據足夠讓你們坐牢。"

"前提是你能活著把它們交出去。"李先生冷笑道，"你以為你哥哥為什么會出車禍？"

聽到這話，我徹底憤怒了："你們這些畜生！"

"陳先生，現在后悔還來得及。"李先生說道，"把東西交給我，我保證你和那個女律師都會安全。"

我看了看周圍，至少有六七個人，而且他們可能有武器。硬拼肯定不是對手。

但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警笛聲。

幾輛警車快速駛來，將這些人包圍了。

"警察！都不許動！"

原來蘇晴的短信中提到"相信警方"，她一定想辦法聯系了警察。

在警察的保護下，我安全地把所有證據交給了警方。

李先生在被帶走的時候，惡狠狠地看著我："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雖然證據確鑿，但要徹底解決這件事，還需要更多的努力。最重要的是，我還要救出蘇晴。

當天晚上，警方根據線索成功解救了蘇晴。當我在醫院里看到她的時候，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握著她的手說道。

蘇晴虛弱地笑了笑："我們為你哥哥討到公道了，這就足夠了。"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個神秘電話：

"陳默，你以為抓住李先生就結束了嗎？他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幕后老板還沒有露面。而且，你可能想不到，這個人和你們都有很深的關系。"

電話掛斷后，我陷入了沉思。

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誰？為什么說和我們都有很深的關系？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