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我的兩位姑姑一位嫁家貧但愛她,一位嫁家底豐厚卻處處留情的男人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的兩位姑姑:一位嫁給家境貧寒但很愛她的人,一位嫁給家底豐厚卻處處留情的男人,20年后,一個郁郁寡歡,一個夜夜痛哭



一九九八年秋天,江州市紡織廠家屬院里飄著桂花香。

趙春梅蹲在水池邊洗衣服,肥皂沫子沾了一手。她搓得用力,手指關節微微發紅。妹妹趙秋菊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里捏著半塊桃酥,吃得慢條斯理。

“姐,你真想好了?”趙秋菊問。

趙春梅沒抬頭,繼續搓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想好了。”

“劉志剛家那條件……”趙秋菊頓了頓,“三間平房,還是跟爹媽擠一塊兒。他一個月工資才四百二,刨去給家里,能剩幾個錢?”

“他對我好。”趙春梅說。

趙秋菊把桃酥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能當飯吃?媽昨天又哭了,說白養你這么大。”

趙春梅擰干衣服,水嘩啦啦流進池子。她直起身,腰有點酸。二十三歲的年紀,已經在紡織廠干了五年擋車工,腰早就落下了毛病。

“周國富那邊怎么說?”她問妹妹。

趙秋菊臉上浮起一層光。“他答應下個月訂婚,彩禮給八千八。還說結婚后讓我去他店里幫忙,不用再上夜班了。”

周國富是開建材店的,這兩年趕上城市建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趙秋菊在百貨公司當售貨員,三個月前經人介紹認識了他。

“他對你怎么樣?”趙春梅問。

“還行吧。”趙秋菊說得輕描淡寫,但眼睛里藏不住得意,“上周帶我去市里最好的飯店吃飯,點了六個菜。結賬的時候掏出一沓錢,眼睛都沒眨。”

趙春梅沒接話。她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鐵絲上,一件件抻平。秋日的陽光照在濕漉漉的布料上,泛起細碎的光。

母親王秀英從屋里出來,手里端著個搪瓷盆。盆里是剛和好的面,準備蒸饅頭。她看了兩個女兒一眼,嘆了口氣。

“春梅,你再想想。”王秀英說,“劉家那小子人是不錯,可這日子……”

“媽,別說了。”趙春梅打斷她,“我認準了。”

王秀英搖搖頭,端著盆進了廚房。院子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晾衣繩的細微聲響。

趙秋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姐,人往高處走。你現在圖他對你好,等過幾年柴米油鹽磨光了,好能頂什么用?”

趙春梅沒吭聲。她看著妹妹走進屋里,背影窈窕,新燙的卷發在陽光下泛著棕色。那件紅格子外套是上周剛買的,呢子料,要八十多塊錢。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

晚上劉志剛來了,騎著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個網兜,里面裝著兩瓶橘子罐頭,一包桃酥。

趙春梅在院門口等他。劉志剛停好車,從兜里掏出個手絹包,一層層打開。

“給你。”他遞過來。

手絹里包著一對銀耳環,樣式簡單,但擦得锃亮。

“哪來的錢?”趙春梅沒接。

“上個月加班,多發了二十塊補助。”劉志剛撓撓頭,“我尋思著,結婚總得有點像樣的東西。”

趙春梅接過耳環,在手心里掂了掂。很輕,但壓手。

“我媽今天又念叨了。”她說。

劉志剛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我家條件不好。但我跟你保證,以后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怎么過?”趙春梅抬頭看他。

劉志剛被問住了。他張了張嘴,最后只說:“我使勁干。”

趙春梅把耳環攥緊,金屬硌得手心發疼。她想起下午妹妹說的話——好能當飯吃嗎?

可除了好,她還能圖什么呢?紡織廠里那些姐妹,有的嫁了干部子弟,有的找了做生意的小老板。可日子過得怎么樣,只有自己知道。隔壁王姐的男人是供銷社主任,三天兩頭不回家,回來了就喝酒打人。對門李姐嫁了個開貨車的,錢是掙得多,可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了幾天。

劉志剛是窮,可他會把最后一口飯留給她。上個月她感冒發燒,他守了一夜,隔半小時就用濕毛巾給她擦額頭。

“下個月十五號,廠里能請下假嗎?”趙春梅問。

劉志剛眼睛一亮。“能,我跟班長說好了。”

“那去領證吧。”趙春梅說。

劉志剛愣了幾秒,然后用力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斷了。

同一時間,江州市中心新開的歌舞廳里,霓虹燈旋轉閃爍。

趙秋菊坐在卡座里,面前擺著一杯橙汁。周國富坐在對面,手里夾著根煙。他三十出頭,穿著皮夾克,頭發抹得油亮。

“怎么樣,這地方?”周國富問。

“挺熱鬧的。”趙秋菊說。其實她有點不自在,音樂太吵,燈光太晃眼。

周國富招招手,服務員又端來一盤水果拼盤。“以后常來。我在這兒有熟人,能打折。”

“多貴啊。”趙秋菊小聲說。

“貴什么。”周國富彈了彈煙灰,“掙錢不就是花的?你看那些扭的,哪個不是圖個開心。”

舞池里男男女女摟在一起,隨著音樂搖晃。趙秋菊看著,臉有點熱。

“訂婚的事,我跟我爸媽說了。”周國富說,“他們沒意見。就是你那邊,彩禮八千八夠不夠?不夠再加點。”

“夠了夠了。”趙秋菊連忙說。八千八,在紡織廠家屬院能引起轟動。去年隔壁樓嫁女兒,彩禮才三千。

周國富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熱,掌心有層薄繭。

“跟了我,不會讓你吃虧。”他說。

趙秋菊低下頭,沒抽回手。她想起姐姐那雙洗衣服洗得通紅的手,想起母親唉聲嘆氣的樣子。她不想過那種日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買斤肉都要算計半天。

音樂換成了慢歌,燈光暗下來。周國富湊近了些,呼吸噴在她耳邊。

“秋菊,你長得真俊。”他說。

趙秋菊心跳得厲害。她聞到他身上的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反正不便宜。

兩個月后,兩場婚禮在同一個月舉行。

趙春梅的婚禮簡單,就在劉家那三間平房里擺了三桌。來的都是親戚和廠里要好的工友。趙春梅穿了件紅毛衣,劉志剛借了套西裝,袖子有點短。

敬酒的時候,劉志剛喝多了,拉著趙春梅的手說:“春梅,我劉志剛這輩子,絕不負你。”

一屋子人起哄。趙春梅臉紅了,心里卻踏實。

趙秋菊的婚禮在江州飯店辦,擺了二十桌。趙秋菊穿著租來的婚紗,周國富一身西裝筆挺。司儀在臺上說著吉祥話,底下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敬酒敬到趙家這桌時,周國富給岳父趙建國敬酒,一口一個“爸”,叫得親熱。趙建國喝得滿臉通紅,拍著女婿的肩膀說:“秋菊交給你,我放心。”

王秀英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女兒,一個笑得靦腆,一個笑得燦爛。她心里五味雜陳,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難過。

婚禮結束,趙春梅跟著劉志剛回了劉家。新房是西邊那間屋,重新刷了白灰,貼了張紅喜字。家具都是舊的,唯一新的是床上那床大紅被子。

劉志剛有點不好意思。“委屈你了。”

趙春梅搖搖頭,開始收拾帶來的行李。幾件衣服,一些日用品,還有那對銀耳環。她把它放在抽屜最里面,用布包好。

另一邊,趙秋菊跟著周國富回了新房。那是周國富去年買的兩居室,在新建的小區里。屋里鋪著瓷磚,墻上貼著壁紙,家具都是新打的。

周國富脫了外套,往沙發上一躺。“累死我了。”

趙秋菊站在客廳中間,有點不知所措。這房子太大了,她從來沒住過這么大的地方。

“愣著干嘛?”周國富說,“去放水,洗個澡。”

趙秋菊“哦”了一聲,走進衛生間。浴缸是白色的,她沒見過。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流出來。她伸手試了試溫度,燙得縮回手。

夜里,趙春梅躺在劉志剛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窗外有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塊白。

她輕輕翻了個身,劉志剛迷迷糊糊地伸手摟住她。“睡吧。”他含糊地說。

趙春梅閉上眼睛,心里很靜。

同一片月光下,趙秋菊睜著眼看天花板。周國富已經睡著了,鼾聲很響。她輕輕挪開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去了客廳。

客廳的窗戶對著馬路,偶爾有車燈掃過。趙秋菊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屋里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發慌。

她想起母親昨天悄悄跟她說的話:“秋菊,周國富這人,你得多留個心眼。我聽說他前頭談過好幾個,都沒成。”

當時她沒在意。男人嘛,三十多了,談過幾個對象正常。

可現在,在這間陌生的大房子里,她突然覺得冷。起身找了件外套披上,還是冷。

婚后的頭三年,兩姐妹的生活沿著不同的軌跡展開。

趙春梅和劉志剛的日子緊巴巴的。劉志剛在機械廠當鉗工,一個月工資從四百二漲到了五百。趙春梅還在紡織廠,三班倒,工資三百八。兩人加起來不到九百,要交生活費給劉家父母,要攢錢,還要應付日常開銷。

九九年春天,趙春梅懷孕了。反應大,吃什么都吐。劉志剛每天早起半小時,給她熬小米粥。粥里放點紅糖,說是能壓吐。

“別去上班了。”劉志剛說,“請長假吧。”

趙春梅搖頭。“請假就沒工資了。再堅持堅持。”

孕六個月的時候,她腳腫得穿不進鞋。劉志剛去舊貨市場買了雙大兩號的布鞋,晚上打盆熱水給她泡腳,一邊泡一邊按摩。

“辛苦你了。”他說。

趙春梅看著他低垂的頭頂,頭發里已經有了幾根白的。她才二十六,他已經三十了。

“志剛,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她問。

“都行。”劉志剛頭也不抬,“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年底,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劉家父母有點失望,但沒說什么。劉志剛高興得不行,抱著女兒不肯撒手。

“像你,眼睛大。”他說。

趙春梅躺在病床上,渾身虛脫,但心里是滿的。護士把孩子抱來喂奶,她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取名劉婷婷,希望她亭亭玉立。

趙秋菊那邊,日子過得闊綽。周國富的建材店生意越來越好,又開了分店。趙秋菊辭了百貨公司的工作,在店里幫忙管賬。說是管賬,其實也就是收收錢,記記賬。大部分時間閑著。

九九年,她也懷孕了。周國富讓她在家養胎,專門請了個保姆做飯打掃。趙秋菊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看看電視,逛逛商場。想吃什么買什么,不用看價錢。

孕檢去的是市里最好的醫院,掛專家號。生孩子住單間,一天八十,頂劉志剛小半個月工資。

生的是個兒子,周國富樂壞了,在飯店擺了滿月酒,請了二十桌。趙秋菊穿著新買的連衣裙,抱著兒子接受祝賀。人人都說她命好,嫁了個能干的男人。

兒子取名周浩,浩浩蕩蕩的浩。

孩子滿月后,趙秋菊想回店里幫忙。周國富說不用:“你在家帶好孩子就行,店里的事有我。”

趙秋菊起初覺得挺好,不用上班,有錢花,有人伺候。可時間長了,心里空落落的。周國富越來越忙,經常半夜才回家,一身酒氣。問起來,就說應酬。

“什么應酬要天天應酬?”有一次趙秋菊沒忍住,問了一句。

周國富正在換衣服,聞言轉過頭看她。“我不出去應酬,哪來的生意?哪來的錢養你們娘倆?”

趙秋菊不說話了。她抱著兒子,看著周國富摔門出去,心里堵得慌。

兒子周浩一歲多的時候,趙秋菊在周國富外套口袋里發現一支口紅。不是她的牌子,顏色也不是她用的。

她拿著口紅去問周國富。周國富正在看電視,瞥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哦,昨天跟客戶吃飯,有個女客戶落車上了。明天還給她。”

趙秋菊不信。“女客戶的口紅怎么會落你口袋里?”

周國富不耐煩了。“你什么意思?懷疑我?我天天累死累活掙錢,回來還要受你審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周國富站起來,“趙秋菊,你別沒事找事。我能娶你,就能養你,也能換了你。”

這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趙秋菊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支口紅,塑料殼子硌得手心生疼。

周國富看她不說話,語氣軟了點。“行了,別瞎想。真是客戶的,明天就還了。”

他走過來,摟了摟她的肩膀。“我去洗澡,累了一天。”

趙秋菊看著他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水聲響起來,嘩嘩的。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口紅,擰開蓋子,顏色是艷麗的玫紅。她從來不涂這種顏色。

她把口紅扔進垃圾桶,轉身回了臥室。兒子在床上睡得正香,小臉粉撲撲的。她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看了很久。

兩千年初,紡織廠效益不好,開始裁員。趙春梅下了崗,每個月領一百八十塊生活費。劉志剛的機械廠也在裁員邊緣,工資發不出來,只能發一半。

家里一下子緊張起來。女兒婷婷三歲,正是花錢的時候。奶粉斷了,改喝米湯。衣服撿親戚家孩子的舊衣服穿。

趙春梅想找點活干,可帶著孩子,哪都去不了。她在菜市場門口擺了個小攤,賣自己做的鞋墊和小孩襪子。一天下來,能掙個十塊八塊。

冬天冷,她手上生了凍瘡,又紅又腫。晚上回家,劉志剛給她燒熱水泡手,一邊泡一邊掉眼淚。

“我對不起你。”他說。

趙春梅把手抽回來。“說這些干啥。日子總能過下去。”

話是這么說,可夜里睡不著的時候,她也會想,如果當初選了別的路,會不會不一樣。但看著身邊熟睡的丈夫和女兒,那點念頭又壓下去了。

至少,劉志剛心里有她。每天下班回來,再累也會抱抱女兒,問問她今天擺攤怎么樣。發了工資,一分不留全交給她。自己抽最便宜的煙,喝散裝白酒。

有一次趙春梅感冒發燒,劉志剛請了半天假在家照顧她。喂水喂藥,做飯洗衣。她迷迷糊糊睡著,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打瞌睡,手里還攥著濕毛巾。

“你怎么不去睡?”她問。

劉志剛驚醒,摸摸她額頭。“退燒了。餓不餓?我給你熬了粥。”

趙春梅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

相比之下,趙秋菊的日子表面光鮮。周國富的生意越做越大,從建材擴展到裝修,又開了家飯店。家里換了套大房子,三室兩廳,裝修得富麗堂皇。

兒子周浩上了全市最好的幼兒園,一個月學費兩千。趙秋菊每天開車接送,穿金戴銀,惹得其他家長羨慕。

可關起門來,日子什么樣,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國富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候干脆不回來。問起來,就說在店里睡。趙秋菊去過幾次,店里確實有張床,可床單被套干干凈凈,不像睡過人的樣子。

她開始查周國富的手機。那時候還是翻蓋手機,她趁他洗澡的時候偷偷看。短信刪得干干凈凈,通話記錄也少得可疑。

有一次周國富喝醉了回來,手機扔在沙發上。趙秋菊拿起來,翻到一條沒刪的短信:“周哥,明天老地方見?”

號碼沒存名字。趙秋菊記下來,第二天偷偷打過去。接電話的是個女人,聲音嬌滴滴的:“誰呀?”

趙秋菊掛了電話,手抖得握不住話筒。

晚上周國富回來,她拿著記下的號碼去問。周國富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隨即恢復常態。

“一個客戶,約我談生意。”他說。

“談生意需要去老地方?”趙秋菊問。

周國富把手機搶過去。“趙秋菊,你查我?”

“我沒查你,我就是……”

“你就是不信任我。”周國富打斷她,“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回來還要受你審問。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那你跟我說清楚,這女人是誰?”

“說了是客戶!”周國富提高聲音,“你要是不想過,趁早說!”

兒子周浩被吵醒,在臥室里哭起來。趙秋菊趕緊跑進去哄,抱著兒子,眼淚掉下來。

周國富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摔門走了。

那一夜,趙秋菊沒睡。她抱著兒子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

早晨六點,周國富回來了,手里提著早餐。

“吃點東西。”他把豆漿油條放在桌上,語氣緩和了些。

趙秋菊沒動。

周國富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根煙。“秋菊,咱們好好談談。”

趙秋菊抬起頭,眼睛紅腫。

“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實。”周國富吐了口煙,“可你得理解我。做生意,難免要應酬。那些女人,逢場作戲而已。我心里有數,不會亂來。”

“逢場作戲需要發那種短信?”趙秋菊問。

周國富沉默了一會兒。“我以后注意。行了吧?”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可趙秋菊能怎么辦?離婚?兒子才四歲。回娘家?當初是她自己選的這條路。

她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涼的,有點硬。

“以后別查我手機了。”周國富說,“傳出去讓人笑話。”

趙秋菊沒吭聲,一口一口把油條吃完。

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一個在貧窮里相濡以沫,一個在富貴里同床異夢。

二零零五年,婷婷七歲,上小學一年級。

趙春梅和劉志剛搬出了劉家老宅,在城西租了間平房。房子舊,但獨門獨院,不用再跟公婆擠在一起。

搬家那天,劉志剛借了輛三輪車,一趟趟拉東西。趙春梅抱著被褥,婷婷跟在她身后,手里拎著個暖水瓶。

新家只有一間屋,用布簾隔成兩半。外面是廚房兼客廳,里面是臥室。廁所是公用的,在院子角落。

趙春梅把屋子打掃干凈,窗戶擦得透亮。劉志剛在墻上釘了幾個釘子,掛上結婚時那床紅被子——已經洗得發白,但舍不得扔。

“委屈你們了。”劉志剛說。

趙春梅正在鋪床,頭也不抬。“有啥委屈的。自己的地方,住著踏實。”

這話是真的。雖然房子是租的,雖然只有一間屋,但這是他們自己的家。不用看公婆臉色,不用聽小姑子閑話。

劉志剛在機械廠干了十年,還是普通鉗工。廠里效益不好,工資漲得慢。他私下接了點零活,給人修自行車、修家電,掙點外快。

趙春梅也沒閑著。她在菜市場租了個固定攤位,賣蔬菜。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去批發市場進貨,六點出攤,晚上七點收攤。風吹日曬,手上全是繭子。

婷婷懂事,放學自己回家,寫完作業就幫媽媽看攤。小姑娘長得像趙春梅,大眼睛,瘦瘦的。穿的衣服都是媽媽改過的舊衣服,但洗得干凈。

有一天放學,婷婷哭著回來。趙春梅問怎么了,婷婷不說。晚上睡覺時,小姑娘才小聲說:“同學說我衣服破。”

趙春梅心里一揪。她摟著女兒,輕聲說:“衣服破不怕,人干凈就行。等媽媽掙了錢,給你買新的。”

婷婷在她懷里點頭,眼淚蹭在她衣服上。

夜里,趙春梅睡不著。她看著身邊熟睡的丈夫,又看看女兒,心里像壓了塊石頭。她想起妹妹趙秋菊,聽說最近又換了輛車,寶馬。兒子周浩上的是私立學校,一年學費好幾萬。

人比人,氣死人。可這條路是自己選的,怨不得誰。

周末,趙春梅帶著婷婷回娘家。趙秋菊也在,開著一輛白色轎車,停在院門口,惹得鄰居圍觀。

王秀英老了,頭發白了一大半。她看著兩個女兒,一個黑瘦,手上都是裂口;一個白胖,戴著金鐲子玉戒指。

“吃飯吃飯。”王秀英張羅著擺碗筷。

飯桌上,趙秋菊說起最近去香港旅游,買了多少東西。周浩在旁邊玩新買的游戲機,一個機器要兩千多。

婷婷眼巴巴看著,不敢靠近。

趙春梅給女兒夾了塊肉。“快吃。”

趙秋菊瞥了一眼婷婷身上的衣服,從包里掏出個袋子。“姐,我給婷婷買了件外套,商場打折的。”

趙春梅接過來,是件粉色的羽絨服,標簽還沒剪,上面標價五百八。

“太貴了,你留著自己穿吧。”趙春梅說。

“我穿不了,童裝。”趙秋菊說,“周浩穿小了,扔了可惜。”

這話說得輕巧,可趙春梅聽出了施舍的味道。她攥著袋子,手指收緊。

“謝謝小姨。”婷婷小聲說。

趙秋菊笑了笑,轉頭跟母親說話:“媽,下個月我打算帶你去海南玩一趟,機票酒店都訂好了。”

王秀英擺手:“不去不去,花那錢干啥。”

“錢掙了不就是花的?”趙秋菊說,“周國富說了,您辛苦一輩子,該享享福了。”

趙春梅低頭吃飯,沒說話。碗里的米飯突然變得難以下咽。

吃完飯,趙秋菊接了個電話,語氣嬌嗔:“知道了,馬上回去……哎呀,陪我媽吃飯呢……行行行,給你帶。”

掛了電話,她起身告辭。“周國富催了,說晚上有飯局,讓我一起去。”

王秀英送她到門口。“少喝點酒。”

“知道啦。”趙秋菊擺擺手,開車走了。

趙春梅幫著母親收拾碗筷。王秀英一邊洗碗一邊嘆氣:“秋菊這孩子,表面風光,心里苦。”

趙春梅動作一頓。“怎么了?”

“周國富外面有人。”王秀英壓低聲音,“我聽說,不止一個。”

“她跟你說的?”

“她哪會說。”王秀英搖頭,“是隔壁李嬸她閨女,在周國富飯店當服務員,看見過幾次。”

趙春梅沉默。水龍頭嘩嘩流著,碗洗完了,她還拿著抹布發呆。

“各人有各人的命。”王秀英擦干手,“春梅,你也別太苦著自己。志剛是個老實人,對你好,這就夠了。”

趙春梅點點頭,心里卻像堵了團棉花。

回家的路上,婷婷穿著新羽絨服,高興得蹦蹦跳跳。“媽媽,小姨真好。”

趙春梅摸摸女兒的頭。“嗯。”

“媽媽,我們什么時候也能去旅游?”婷婷問。

“等爸爸掙了錢。”趙春梅說。

“那什么時候能掙到錢?”

趙春梅答不上來。她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睛,心里發酸。

晚上,劉志剛回來得很晚,身上一股機油味。他今天去給一家工廠修機器,干了十個小時,掙了八十塊錢。

“給。”他把錢交給趙春梅,“明天給婷婷買點好吃的。”

趙春梅接過錢,一張五十,三張十塊,皺巴巴的。

“志剛。”她突然開口。

“嗯?”

“你后悔嗎?”趙春梅問,“娶了我。”

劉志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說的啥話。娶你是我這輩子最不后悔的事。”

“可我……”趙春梅低下頭,“我沒讓你過上好日子。”

劉志剛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那雙手粗糙,布滿老繭,但很暖。

“春梅,日子是兩個人過的。”他說,“有你,有婷婷,我就覺得好。”

趙春梅眼淚掉下來,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另一邊,趙秋菊的日子表面光鮮,內里千瘡百孔。

周國富的應酬越來越多,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干脆不回來,打電話說在店里睡。趙秋菊去過幾次,店里黑著燈,根本沒人。

她開始跟蹤周國富。開著車,遠遠跟著。看見他進了酒店,看見他跟女人摟摟抱抱出來,看見他們上車,開往不知道什么地方。

趙秋菊坐在車里,手腳冰涼。她想沖上去,想撕打,想罵街。可最后什么都沒做,只是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回家,兒子周浩已經睡了。保姆張姨在客廳看電視,見她回來,起身問:“太太吃飯了嗎?”

“吃了。”趙秋菊說,聲音啞得厲害。

她走進臥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眼淚無聲地流,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不能哭,哭了就輸了。這是她媽說的。當年她媽發現她爸外面有人,哭過鬧過,最后怎么樣?她爸還是走了,留下她們娘仨。

“女人啊,得學會忍。”王秀英總這么說。

趙秋菊以前不懂,現在懂了。忍,不是軟弱,是沒辦法。離了周國富,她怎么活?兒子怎么辦?這些年她早就不工作了,和社會脫了節。除了花錢,什么都不會。

第二天,周國富回來換衣服。趙秋菊坐在梳妝臺前化妝,從鏡子里看他。

“昨晚去哪了?”她問,語氣平靜。

“店里。”周國富說,頭也不抬。

“我昨晚去店里了,沒人。”

周國富動作一頓,隨即繼續系領帶。“可能我去倉庫了。你找我有事?”

“沒事。”趙秋菊轉回頭,繼續畫眉毛。手有點抖,畫歪了。

周國富換好衣服,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秋菊,別胡思亂想。我掙錢不都是為了這個家?”

趙秋菊從鏡子里看他。四十歲的男人,保養得好,看起來像三十出頭。西裝筆挺,皮鞋锃亮。而她呢?雖然用著昂貴的護膚品,可眼角的皺紋遮不住,臉上的憔悴遮不住。

“周國富。”她突然說,“我們離婚吧。”

話出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國富也愣了,隨即笑起來。“說什么胡話。好好的離什么婚。”

“我受不了了。”趙秋菊說,“你外面有人,我知道。”

周國富臉上的笑容淡去。“誰跟你說的?”

“我自己看見的。”趙秋菊轉過身,看著他,“昨晚,金悅酒店門口。”

周國富沉默了幾秒,然后嘆了口氣。“秋菊,那是客戶。做生意,難免……”

“別拿客戶糊弄我!”趙秋菊提高聲音,“周國富,我不是傻子!”

周國富臉色沉下來。“那你想怎么樣?離婚?行啊,離了婚你住哪?吃什么?周浩怎么辦?讓他跟著你喝西北風?”

句句戳心。趙秋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國富緩和了語氣,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秋菊,咱們這么多年了,兒子都這么大了。那些女人,都是逢場作戲。你才是我老婆,這個家的女主人。別鬧了,好嗎?”

趙秋菊看著他,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他眼里有愧疚,有無奈,唯獨沒有愛。

“給我點時間。”周國富說,“等生意穩定了,我就收心,好好陪你們娘倆。”

這話他說過很多次了。趙秋菊以前信,現在不信了。可她還能怎么辦?

她抽回手,轉過身。“你走吧,要遲到了。”

周國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晚上我回來吃飯。”

他走了,關門聲很輕。趙秋菊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妝容精致的女人,突然覺得陌生。

她拿起卸妝棉,一點點擦掉臉上的粉底、眼影、口紅。擦干凈了,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眼袋很重,法令紋很深。

她才三十五歲,看起來像四十多。

手機響了,是趙春梅打來的。

“秋菊,媽住院了。”趙春梅的聲音很急,“高血壓犯了,你快來醫院。”

趙秋菊猛地站起來。“哪家醫院?我馬上到。”

王秀英住在江州市人民醫院。普通病房,六人間,吵吵嚷嚷。

趙春梅守在床邊,正在給母親喂水。劉志剛站在旁邊,手里拎著個保溫桶。

趙秋菊沖進病房,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媽!”

王秀英睜開眼,看見小女兒,虛弱地笑了笑。“來了。”

“怎么回事?嚴不嚴重?”趙秋菊問。

“老毛病了。”王秀英說,“血壓高,頭暈。躺兩天就好了。”

趙春梅把水杯放下,對趙秋菊說:“醫生說了,得住院觀察幾天。媽這血壓太高,得控制。”

趙秋菊看了看病房環境,皺起眉。“這怎么住?這么多人。我去問問有沒有單間。”

“不用。”王秀英拉住她,“單間一天好幾百,浪費錢。這兒挺好,熱鬧。”

趙秋菊還想說什么,趙春梅沖她搖搖頭。

姐妹倆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說話。

“媽什么時候病的?”趙秋菊問。

“昨天下午。”趙春梅說,“我正好去看她,發現她暈在廚房里。趕緊叫了救護車。”

“爸呢?”

“爸去外地參加老戰友聚會了,明天才回來。”

趙秋菊靠在墻上,揉了揉太陽穴。她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接到電話,頭疼得厲害。

“你臉色不好。”趙春梅看著她,“沒事吧?”

“沒事。”趙秋菊說,“就是沒睡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走廊里人來人往,有醫生護士,有病人家屬,個個行色匆匆。

“姐。”趙秋菊突然開口,“你后悔嗎?”

趙春梅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嫁給姐夫。”

趙春梅想了想,搖頭。“不后悔。”

“為什么?”趙秋菊問,“他沒錢,沒本事,讓你過苦日子。”

趙春梅看著妹妹,眼神平靜。“可他心里有我。我生病,他守著。我難過,他陪著。錢能買來這些東西嗎?”

趙秋菊啞口無言。

“秋菊。”趙春梅輕聲說,“你過得不開心,我看得出來。”

趙秋菊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沒有,我挺好的。”

“別騙自己了。”趙春梅說,“媽都跟我說了。周國富外面有人,不止一個。”

趙秋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離了吧。”趙春梅說,“你還年輕,還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趙秋菊苦笑,“姐,我三十五了,沒工作,沒收入,還有個兒子。離了婚,我怎么辦?周浩怎么辦?”

“我幫你。”趙春梅說,“我攤位旁邊有個空位,你可以擺個攤,賣點小東西。雖然掙得不多,但夠生活。”

趙秋菊搖頭。“姐,你不懂。我過不了那種日子。一天掙幾十塊錢,看人臉色,風吹日曬……我受不了。”

趙春梅不說話了。她確實不懂。她過慣了苦日子,覺得能吃飽穿暖就行。可妹妹不一樣,妹妹過慣了錦衣玉食,讓她從頭再來,比登天還難。

“各人有各人的命。”趙春梅最后說,“你自己想清楚。”

王秀英住了三天院,出院那天,趙建國也回來了。老兩口一起回了家,趙春梅和趙秋菊陪著。

家里冷鍋冷灶,趙春梅系上圍裙做飯。趙秋菊想幫忙,被母親趕出廚房:“你別添亂,坐著吧。”

趙秋菊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姐姐在廚房里忙碌。切菜、炒菜、煮湯,動作麻利。母親在旁邊打下手,母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春梅,婷婷該上初中了吧?”王秀英問。

“嗯,明年。”

“成績怎么樣?”

“還行,班里前十。”

“好好培養,將來考個好大學,別像你……”

話沒說完,但意思都明白。別像你,嫁個窮男人,過苦日子。

趙春梅沒接話,繼續炒菜。

趙秋菊聽著,心里不是滋味。她想起兒子周浩,成績一塌糊涂,請了家教也沒用。周國富說沒關系,反正以后送他出國。

出國要多少錢?她不知道。周國富從不跟她說錢的事。家里的存折、銀行卡,都在他手里。她每個月拿生活費,花完了再要。

飯做好了,四菜一湯。一家人圍坐吃飯,趙建國問起兩個女婿。

“志剛最近怎么樣?”他問趙春梅。

“還行,廠里接了個大單,能忙一陣。”趙春梅說。

“國富呢?”趙建國問趙秋菊。

趙秋菊夾菜的手頓了頓。“老樣子,忙。”

“再忙也得顧家。”趙建國說,“你媽這次住院,他連面都沒露。”

“他出差了。”趙秋菊撒謊。

趙建國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

吃完飯,趙秋菊開車回家。路上等紅燈時,她看著窗外。街邊有對小夫妻,騎著電動車,女的摟著男的腰,頭靠在他背上。兩人有說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趙秋菊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這樣坐在劉志剛的自行車后座上。那時候她還沒認識周國富,姐姐和姐夫剛談戀愛。她笑他們窮酸,笑他們寒酸。

現在呢?姐姐雖然窮,可臉上有笑。她雖然富,可心里是空的。

手機響了,是周國富。

“在哪?”他問。

“回家的路上。”

“晚上我不回去吃了,有應酬。”

“嗯。”

“周浩呢?”

“在奶奶家。”

“行,掛了。”

電話掛斷,忙音嘟嘟響。趙秋菊握著手機,看著前方。綠燈亮了,后面的車按喇叭。她踩下油門,車緩緩前行。

回到家,空蕩蕩的。保姆張姨今天休息,屋里沒人。趙秋菊打開燈,換了鞋,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放著周國富的煙灰缸,里面有半截煙頭,口紅印清晰可見。不是她的口紅,她不用這個顏色。

她盯著那截煙頭,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拿起煙灰缸,走進衛生間,倒進馬桶,沖掉。

水嘩嘩流,煙頭打著旋,消失了。

二零一零年,婷婷十二歲,上初中。成績很好,老師說能考重點高中。

趙春梅的蔬菜攤穩定了,一個月能掙兩三千。劉志剛還在機械廠,工資漲到了兩千。兩人攢了點錢,打算買套小房子。

看了大半年,最后在城郊買了個六十平的老房子。一樓,帶個小院。總價十八萬,首付六萬,貸款十二年。

搬家那天,婷婷高興得在院子里跑。“媽媽,我們有自己的家了!”

趙春梅笑著點頭,眼睛有點濕。結婚十二年,終于有了自己的窩。

劉志剛在院子里種了棵桂花樹,說等樹長大了,滿院飄香。趙春梅在墻角開了塊地,種上蔥和蒜苗。

日子雖然還是緊,但有盼頭。每個月還完貸款,剩下的錢精打細算,也能過得去。

趙秋菊那邊,周浩上了初中,成績依然不好。周國富花錢把他送進私立學校,一年學費五萬。趙秋菊每天接送,看著兒子吊兒郎當的樣子,心里著急。

“你能不能好好學?”有一次她沒忍住,說了兒子。

周浩正在打游戲,頭也不抬。“學什么學,反正我爸有錢,以后送我出國。”

“出國也得有本事!”趙秋菊搶過游戲機,“你看看你表姐婷婷,人家年年考第一。”

周浩撇撇嘴。“考第一有什么用?以后還不是打工的命。”

趙秋菊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扇過去。“你說什么?!”

周浩捂著臉,瞪著她。“你打我?我要告訴我爸!”

他跑回房間,砰地關上門。趙秋菊站在原地,手還在抖。

晚上周國富回來,周浩果然告狀。周國富皺了皺眉,對趙秋菊說:“孩子還小,你打他干什么?”

“他不好好學習,還說那種話……”趙秋菊解釋。

“什么話?”周國富問。

趙秋菊張了張嘴,沒說出來。她能說什么?說兒子看不起窮人?說兒子覺得有錢就能解決一切?這些話,不都是周國富平時灌輸的嗎?

“行了,以后別打孩子。”周國富說,“學習不好就不好,大不了以后跟我做生意。”

趙秋菊心涼了半截。她看著丈夫,看著兒子,突然覺得這個家陌生得很。

二零一五年,婷婷考上重點高中。趙春梅和劉志剛高興壞了,擺了一桌,請親戚朋友吃飯。

趙秋菊也來了,包了個大紅包,里面裝著一萬塊錢。

“給婷婷的,買點學習用品。”她說。

趙春梅推辭:“太多了,不能要。”

“拿著。”趙秋菊塞給她,“婷婷有出息,我這個當姨的高興。”

飯桌上,婷婷給長輩敬酒。輪到趙秋菊時,小姑娘認真地說:“小姨,謝謝你。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你的期望。”

趙秋菊摸摸她的頭,眼睛有點濕。“好孩子。”

吃完飯,趙秋菊沒急著走,幫著收拾碗筷。趙春梅讓她歇著,她不肯。

“姐,我真羨慕你。”趙秋菊突然說。

趙春梅正在洗碗,聞言抬頭。“羨慕我什么?窮?”

“不是。”趙秋菊搖頭,“羨慕你踏實。婷婷懂事,姐夫對你好。一家人,心在一塊兒。”

趙春梅擦干手,看著妹妹。“秋菊,你要是想……”

“我不想。”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