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二次站在民政局門口,我手里攥著戶口本,等了四個小時。女友李娟,沒來。
旁邊一位同樣拿著戶口本的女士,神情比我還平靜,似乎也等了很久。
快下班時,登記員探出頭,看我倆像兩尊雕塑,打趣道:“喲,兩位都等了一天,要不干脆湊一對算了?”
我跟她對視了十秒。
十分鐘后,我的結婚證上,換了一個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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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這已經不是李娟第一次放我鴿子了。
上一次,是三個月前。
那天也是個好日子,我特地請了年假,起了個大早,把戶口本、身份證件都整整齊齊地放在包里。
我們約好九點在民政-府門口見。
八點五十分,我到了。站在門口那對喜慶的紅色大字下,心里說不出的激動。我和李娟談了三年,終于要修成正果了。
可我等到九點半,李娟還沒來。
打電話過去,是她媽接的。
“喂,阿姨,李娟呢?我們約好今天領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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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我未來的丈母娘聲音不冷不熱:“哦,小陳啊,這事我跟娟娟說了,先不急。”
我愣住了:“不急?阿姨,我們日子都看好了,假也請了。”
“急什么?”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質問的口氣,“房本上,我們娟娟的名字加上去了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套婚房,是我爸媽掏空半輩子積蓄付的首付,貸款也是我在還。當初說好的,婚后可以加李娟的名字。
“阿姨,不是說好了,等結了婚,我馬上去辦……”
“婚后?”她冷笑一聲,“婚后你要是變心了怎么辦?我們娟娟拿什么保障?必須今天,現在,你先去房管局把名字加上,我們再去領證。”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就像是在下達命令。
我壓著火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阿姨,現在加名字手續很麻煩,而且我今天請假就是為了領證。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先把證領了,我給您和李娟寫個保證書,下周一定辦好。”
“保證書?那東西能當飯吃嗎?”
“小陳我告訴你,沒加上名字,這個證,就別想領!”
說完,她“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就沒人接了。
我在民政-府門口站到中午,像個傻子。太陽曬得我頭昏眼花,手里的戶口本,重得像塊石頭。
那天,李娟給我發了條微信。
“我媽也是為我好,你別跟她置氣。加個名字又怎么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
看著那行字,我心里一陣發涼。
為了這事,我妥協了。
我跑了幾個星期,找中介,托關系,花了好幾千塊錢,總算趕在銀行審批貸款的空擋期,把她的名字加了上去。
房產證拿到手那天,李娟和她媽笑得合不攏嘴。
丈母娘拍著我的肩膀,第一次露出了和顏悅色:“小陳啊,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就該這樣。”
我以為,這下總該沒問題了。
于是,我們定了三個月后的今天,再次領證。
02.
為了慶祝我們即將成為合法夫妻,上周末,我請李娟和準丈母娘來我新家吃飯。
房子裝修完沒多久,很多東西還沒置辦齊全。
我特地去超市買了她們愛吃的海鮮和牛排,在廚房里忙活了兩個小時。
菜端上桌,李娟只顧著玩手機,頭都沒抬。
丈母娘夾了一筷子清蒸魚,眉頭就皺了起來。
“小陳,你這魚不新鮮啊,肉都柴了。”
“還有這蝦,個頭也太小了。”
我笑著解釋:“阿姨,這都是今天早上剛從市場買的,絕對新鮮。”
她撇撇嘴,沒再說話,眼神卻開始在我那一百平米的新房里四處打量。
“你這沙發顏色太深了,顯得屋里暗沉沉的。”
“電視也太小了,將來有了孩子,看動畫片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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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窗簾,料子太薄,一點都不遮光。”
她每說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這房子從設計到裝修,全是我一個人跑前跑后盯下來的,她和李娟連一面墻都沒刷過。
李娟終于放下手機,附和道:“媽說得對,這裝修風格確實有點老氣,等我們結婚了,重新弄一下吧。”
我沒接話,默默地扒著碗里的飯。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飯后,我正在廚房洗碗,丈母娘跟了進來,把門一帶。
“小陳啊。”
“哎,阿姨,您說。”我手上全是泡沫。
“你看,你跟娟娟馬上就是夫妻了。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的,不如,你把你的工資卡交給娟娟保管吧。”
我洗碗的動作停住了。
“阿姨,我的工資卡要還房貸和車貸,每個月剩不下多少……”
“剩多少那也是剩。”她立刻打斷我,“交給娟娟,她能幫你攢著。一個大男人,身上帶那么多錢干嘛?容易學壞。”
我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她。
“阿姨,我可以每個月給李娟固定的生活費,但工資卡不行。一家人,總得有個規劃。”
她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什么意思?你這是信不過我們娟娟?還是想藏私房錢?”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
“你就是!”她聲音尖銳起來,“我就知道,你這房本上名字加得不情不愿!現在防著我們娘倆呢!我告訴你,這錢要是不交,娟娟心里能踏實嗎?這日子還怎么過?”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阿姨,錢的事,我會和李娟商量的。”我不想再跟她爭辯。
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甩手走出廚房。
客廳里,李娟正靠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刷著短視頻。她看我出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我媽跟你說什么了?”
“她說,讓我把工資卡交給你。”
李娟把手里的櫻桃核一吐,說:“給我怎么了?別的男人工資卡都上交老婆,就你特殊?你不給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又是這樣。
一模一樣的質問,和她媽如出一轍。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我們婚后幾十年的生活,充滿了猜忌、爭吵和永無止境的索取。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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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按照我們這邊的風俗,彩禮一般是十萬到二十萬不等。男方給了彩禮,女方家里通常會陪嫁一輛車,或者把彩禮錢讓女兒帶回來,作為小兩口的新家啟動資金。
我爸媽考慮到李娟家里的情況,主動提出,給十八萬八的彩禮,圖個吉利。
錢,我早就準備好了。
領證前幾天,我約了李娟和她父母一起吃飯,商量婚禮的細節。
飯桌上,氣氛還算融洽。
我爸媽態度誠懇:“親家,我們家小陳能娶到娟娟,是他的福氣。這十八萬八的彩禮,我們準備好了,一點心意。”
丈母娘笑瞇瞇地端起酒杯:“好說好說,孩子們好就行。”
我爸接著說:“這筆錢呢,就讓娟娟帶回來,他們剛組建家庭,用錢的地方多。我們還打算,再給娟娟買輛車,方便她上下班。”
我爸的話一說完,丈母娘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李娟的爸爸在一旁干咳了一聲,沒說話。
“親家,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丈母娘放下酒杯,聲音冷了下來,“彩禮就是彩禮,哪有帶回去的道理?”
我媽愣住了:“可我們這邊的規矩都是……”
“那是你們的規矩,不是我們的規矩!”丈母娘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我們家養個女兒多不容易?從小到大花了多少錢?這十八萬八,是給我們的辛苦錢!”
我爸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親家母,話不能這么說。彩禮是給兩個孩子過日子的,不是給你們的。”
“怎么不是給我們的?”丈母娘脖子一梗,“我兒子,也就是娟娟的弟弟,也準備結婚了,正愁首付呢。這筆錢,正好給他用!”
我聽到這里,徹底明白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李娟。
“李娟,這也是你的意思?”
李娟眼神躲閃,不敢看我,只是低著頭小聲嘟囔:“我弟結婚是大事,我們當姐姐姐夫的,幫一點也是應該的……”
“幫一點?”我氣得發笑,“這是幫一點嗎?這是把我們的彩禮錢,直接拿去給你弟買房!那我們結完婚喝西北風嗎?”
“你怎么說話呢!”丈母娘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一個大男人,還指望我們娟娟帶錢嫁給你?我告訴你,這十八萬八,一分都不能少!不僅如此,你爸剛才說的車,也得買!必須寫我們娟娟一個人的名字!”
整個飯店的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我爸媽氣得臉都白了,我爸更是被氣得說不出話。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人的嘴臉,心里最后一點對這場婚姻的期待,也徹底磨滅了。
那頓飯,最終以掀桌子告終。
是我掀的。
我把一沓準備好的現金摔在桌上,當做飯錢,拉著我爸媽頭也不回地走了。
04.
我以為,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這婚肯定是結不成了。
沒想到,第二天,李娟竟然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里,她哭哭啼啼,說她媽就是那個脾氣,但心是好的,都是為了她。她說她愛我,不想因為這點事跟我分開。
她求我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沉默了很久。三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
我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幻想,或許,結了婚,她就能擺脫她原生家庭的影響。
我答應了。
我說:“好,這是最后一次。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口,我等你。你一個人來,不要讓你媽跟著。”
她滿口答應。
于是,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我再次站在了民政局門口。
從早上九點,等到下午一點。期間我給李娟打了無數個電話,都無人接聽。發微信,也不回。
太陽把地面烤得滾燙,我的心卻一點點變冷,變硬。
我知道,我又被耍了。
就在我準備放棄,轉身離開的時候,登記處那個大姐探出頭來。
她認識我,上次我就在這等了一上午。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長椅上另一個同樣落寞的身影——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安安靜靜坐著的女孩。
“喲,小伙子,又來啦?”大姐笑著說。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姑娘,你也等了一上午了吧?”大姐又朝那女孩喊。
女孩抬起頭,對我點了一下頭。她的眼睛很干凈,但透著一股和我相似的疲憊。
大姐是個熱心腸,看我倆同是天涯淪落人,就開了個玩笑。
“你看你倆,一個等不來新郎,一個等不來新娘,都等了一天了,多有緣分啊。要不,干脆湊一對算了?”
這話一出,我和那個女孩都愣住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們兩個陌生人,隔著三米的距離,對視著。
我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愕然,無奈,還有一絲……自嘲的瘋狂。
就像在照鏡子,我看到了我自己。
被戲耍的憤怒,被漠視的失望,以及對這一切荒唐事的徹底厭倦。
一個念頭,瘋狂地從我心底冒了出來。
憑什么?
憑什么我的人生要被那一家人綁架?憑什么我要為她們的貪婪和自私買單?
去他媽的李娟!去他媽的丈母娘!
去他媽的彩禮和房產證!
我攥緊了手里的戶口本,像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朝著那個女孩,一步步走了過去。
我站在她面前,心臟怦怦直跳,聲音卻異常冷靜:“你好,我叫陳陽。身份證、戶口本,所有證件都在這里。婚檢報告上周剛做的,身體健康。有房有車,貸款我在還。今天,我被第二次放了鴿子。”
女孩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話。
“剛才那位大姐的提議,你覺得怎么樣?愿不愿意……跟我賭一把?”
女孩看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站了起來,對我伸出手。
“我叫蘇晴。證件齊全,身體健康,同樣被放了鴿子。”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卻無比堅定的微笑。
“賭就賭,誰怕誰。”
十分鐘后,我和蘇晴,手里各拿了一個紅本本。
照片上,我們兩個人的表情都有點僵硬,但誰也沒后悔。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正好。我看著身邊這個剛剛成為我合法妻子的陌生女人,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接下來……去哪?”蘇晴問我,語氣里帶著一絲茫然。
“去吃飯。”我說,“然后,回我們家。”
05.
我把蘇晴帶回了我的新家。
就是那套寫著我和李娟兩個人名字的房子。
打開門的一瞬間,蘇晴看著空曠的客廳,有些拘謹。
“你……一直一個人住?”
“嗯,本來是婚房。”我言簡意賅。
我給她倒了杯水,氣氛有些尷尬。我們坐在沙發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雖然很突然,但既然我們已經領了證,有些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蘇晴點點頭:“你說。”
“這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貸款我在還。之前……我前女友要求,加上了她的名字。”
蘇晴的眼神閃過一絲了然,但沒有說話。
“彩禮,她家要十八萬八,說是給她弟弟買房。我的工資卡,她媽也想讓我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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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語氣平靜得可怕。
蘇晴靜靜地聽著,然后說:“我的情況也差不多。我前男友家,要求我把工作辭了,專心備孕,還想讓我把婚前的存款拿出來,給他妹妹當嫁妝。”
我們相視一笑,笑里全是苦澀。
原來,我們都是被“吸血”的受害者。
“這房子,我會想辦法把她的名字去掉。”我說,“至于我們……既然結了婚,我會對你負責。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就像合租的室友一樣。你覺得可以嗎?”
“可以。”蘇晴干脆地點頭,“不過,不是合租。我們是合法夫妻。我會承擔一半的生活開銷。”
她的坦誠和理性,讓我對這個“新婚妻子”好感倍增。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丈母娘”。
我直接按了靜音。
很快,微信提示音也響個不停。
我點開一看,是李娟發來的。
第一條,下午兩點:“我出發了。”
第二條,下午三點:“路上有點堵。”
第三條,下午四點半,也就是半小時前:“我到了,你在哪兒呢?”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李娟帶著哭腔和怒氣的聲音傳來:“陳陽你什么意思?我到了你人呢?打電話也不接!”
我看著這些信息,只覺得諷刺。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不想理會。
可沒過幾分鐘,門外突然傳來了“砰砰砰”的劇烈敲門聲。
“陳陽!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給我開門!”
是丈母娘的聲音,尖利,充滿了怒火。
蘇晴被嚇了一跳,看向我。
我示意她別怕,走到門邊,通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三個人,丈母娘、李娟,還有她那個游手好閑的弟弟。一家人,整整齊齊。
丈母娘的臉因憤怒而扭曲,正用力地拍著我的門。李娟則站在一旁,抱著胳膊,一臉理直氣壯的委屈。
“陳陽你這個王八蛋!你敢耍我們!說好了今天領證,你人跑哪去了?趕緊給我滾出來!”
我冷笑一聲,沒有開門,也沒有說話。
門外的叫罵聲越來越難聽。
“你以為你不開門就行了嗎?這房子也有我們娟娟一半!我們有權進去!”
“再不開門我報警了!告你非法侵占!”
蘇晴走到我身邊,臉上有些擔憂:“怎么辦?”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為了方便,暫時換上的我的白色T恤,一個計劃瞬間在腦中形成。
我拿起茶幾上那兩個紅得刺眼的結婚證,塞了一個到蘇晴手里。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三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嚇了一跳,罵聲戛然而止。
丈母娘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你……”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她看到了我身后,穿著我的寬大T恤、頭發微濕、手里拿著一個嶄新結婚證的蘇晴。
李娟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死死地盯著蘇晴,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空氣死一般寂靜。
我往前站了一步,將蘇晴稍稍擋在身后,臉上掛著平靜的微笑,舉起了手中的紅本本,對著門外目瞪口呆的一家人,緩緩開口。
“不好意思,讓一下。”
“我太太,累了,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