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太子為了給我一個下馬威,選妃時故意將玉如意給了五品小官家的庶女。
我這個板上釘釘的準太子妃,瞬間成為全場笑柄。
他卻得意至極,瞥了我一眼后,對上首想要勸阻的皇后拱手道:
「兒臣是一國儲君,若是連娶誰都不能自己決定,以后又如何決定天下大事。」
「若母后當真看中裴婉之,非要她做您的兒媳,兒臣娶她做側妃就是了。」
說著,他就把絹花塞進了我的手中。
皇后見狀連連搖頭,我更是選妃一結束,就去了陛下的太極殿。
我裴家曾為陛下立下赫赫戰功,陛下為此許諾,將來不論誰做太子,我都會是太子妃。
既然現在的太子不要我做太子妃,那我就只好,請陛下換個太子了。
![]()
其實我早知道趙珩不會選我當太子妃。
他一向看不慣我世家小姐的做派,選妃之前就曾向我揚言:
「裴婉之,你不是認準了自己會是我的太子妃嗎?我偏要挫一挫你的傲骨,讓你知道,誰才是做主的人!」
是以在被塞了絹花之后,我一句話也沒多說,趁皇后拉著趙珩和那個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蘇憐兒說話時,徑直去了太極殿。
等我再從太極殿出來的時候,外面正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地上積水影影綽綽,映出我平靜的臉龐。
陛下金口玉言,剛剛在太極殿內他親口許諾,會為我另擇夫婿,一定不會委屈了我裴家。
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我很清楚,這便是我太子妃之位絕不會動搖的意思。
也是趙珩這個太子做到頭的意思。
我放下心來,任由陛下身邊伺候的宮人撐傘送我出宮。
只是還沒走幾步,就碰上了趙珩,還有捧著玉如意等著到太極殿謝恩的蘇憐兒。
想來是皇后那邊已經點頭同意趙珩娶蘇憐兒了。
皇后膝下無子,和太子并不親近,不愿意插手這件事也在情理。
瞥見我身邊太極殿的宮人,趙珩挑了挑眉,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裴婉之,你這是來找父皇求情了?怎么?做側妃還滿足不了你,非要當我的太子妃才行?」
聞言,我停下腳步,聲音冷淡地回他:
「殿下多慮了,無論是殿下的太子妃,還是側妃,我裴婉之都不會再當。」
趙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不會再當?你說這話自己信嗎?那先前是誰,整日追在我身后,恨不得寸步不離?」
的確,我曾為了陛下的諾言,試著與趙珩培養過一段時間的感情。
我親手為他熬制醒酒湯,冒雪去馬場給他送披風,甚至在他處理公務時,安靜地守在一旁,連說話都要壓低聲音,生怕驚擾了他。
可他對此從來都是冷淡的。
湯放在一旁涼透,披風被隨手丟給侍從,我守在殿外,只聽見他與心腹說笑:
「裴婉之那副樣子,端得比皇后還像主子,無趣得很,看著就煩。」
那時我不在意。
我要的從不是他的情意,只是裴家應得的太子妃之位,只是裴家的榮耀安穩。
可當他明晃晃地要毀了這一切,要讓裴家淪為京城笑柄時,我便忍不了了。
「先前追著你,是我眼瞎。」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往后,我會另嫁他人,與你趙珩,再無半分糾纏。」
「另嫁?」趙珩顯然是不信,眼神越發地輕蔑。
這些年為著我的太子妃之位,裴家對趙珩多有幫扶,他的太子之路一路順暢,于是自覺深受陛下寵愛,太子之位坐的牢固,說起話來更是底氣十足。
「裴婉之,你還真是異想天開啊!且不說父皇不會為你撐腰,眼下你已被我選為側妃,你以為,還有別的世家公子敢娶你嗎?」
![]()
第2章
「還是別再鬧了,選你做側妃,我已是給足了裴家面子。要是你再鬧,別說側妃,就是侍妾你也別想再當,到時候留在裴家做一輩子老姑娘,你可別來求我!」
蘇憐兒站在一旁,眉眼間也全是關切,柔聲勸道:
「是啊,裴小姐,你這些年對太子殿下的情誼,滿京城都看在眼里。別為了一時賭氣,錯過了這般好的歸宿。能做太子側妃,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福氣,你莫要任性才好。」
這話說得溫和,但語氣里難言炫耀。
趙珩卻聽的受用,招了招手,身后立馬有宮人遞上我剛剛隨手丟在宮道上的絹花。
他重新將絹花塞到我手里:
「憐兒說得對。裴婉之,我勸你還是別耍小性子了,收了絹花,安安分分等著做我的側妃才是。」
我冷淡抬手,再次將絹花丟在地上。
「我裴家女兒,不屑于耍小性子。趙珩,我想我話已經說的夠清楚了,之后你我婚嫁,互不相干。」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身后,蘇憐兒還想叫住我,卻被趙珩沉聲打斷,「讓她走。」
「我就不信,她對我用情至深,還能真能嫁給別人不成。不過是在陛下那里沒討到好,故意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欲擒故縱罷了。」
雨聲漸大,他的話模糊不清,卻足夠讓我覺得可笑。
我側頭,對身邊撐傘的宮人輕聲道:
「宮里可有核桃?若是有,送些給太子殿下,讓他多吃點,補補腦子。」
宮人臉色微變,卻還是恭敬應道:「是,奴才記下了。」
回到裴府時,祖父已在正廳等候,顯然是早已聽說了宮里的事。
「陛下怎么說?」祖父開口,聲音沉穩。
「陛下許諾,待二皇子趙琰從南方治水回來,便為我二人賜婚。」
我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指尖暖意漸生。
想起今日進到太極殿內時,正碰上二皇子趙琰在向陛下匯報南方水患的事。
陛下聽聞太子的所作所為,立馬斥責他糊涂,并安撫我:
「裴家有功于社稷,朕許諾過的事,絕不會食言。婉之放心,朕必為你另擇良人,斷不會委屈了裴家,委屈了你。」
他當場為我和趙琰許下婚約。
但因為南下治水兇險,唯恐生變,所以賜婚的圣旨,在趙琰回來之后才會公布。
聽我說完,祖父看著我的眼神里帶了幾分探究:
「婉之,你想清楚了?先前你追著趙珩,祖父以為,你是動了心的。」
我放下茶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祖父,我從未動過心。先前追著趙珩,是為了太子妃之位。如今換夫婿,亦是為了太子妃之位,為了裴家的顏面和榮譽。」
祖父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輕輕點頭:「你能想清楚便好。」
我自然想得清楚。
身為裴家女兒,我既然受了家族榮養,便絕不會做自折身價、為家族蒙羞的事。
既然趙珩不識抬舉,非要我裴家女兒做他的妾。
那請陛下換個識抬舉的太子,也無可厚非。
![]()
第3章
隔日是吉日,我和趙珩早半個月便約好要一同去青龍寺上香。
可我裝扮妥當出門后,卻發現趙珩并沒有等我。
我知道,這是趙珩給我的懲罰,他在等我低頭。
但我毫無波瀾,坐上自家馬車,慢悠悠往青龍寺上香。
青龍寺佇立在半山腰,等我爬完三百七十二個臺階到達寺內時,恰好看到趙珩和蘇憐兒并肩而立,站在大殿內上香。
兩人之間氛圍并不親昵,甚至算得上是疏離。
我很清楚,趙珩和蘇憐兒從前并無私情。
他之所以選擇蘇憐兒做太子妃,不過是認準了我會忍氣吞聲做他的側妃,想要逼我屈居五品小官家的庶女之下,借此羞辱,折我傲骨。
但我偏不要如了他的意。
我剛要吩咐婢女青禾去準備上香事宜,忽然聽到前方傳來蘇憐兒的低呼。
原來是插香的時候,一截燃斷的香灰落在了趙珩手背上。
蘇憐兒當即就要用手帕給趙珩擦去香灰,聲音擔憂:「殿下,你沒有燙到吧?」
趙珩素來不喜歡外人觸碰,正要揮開她的手,目光卻在觸及我的那一瞬間頓住,而后一動不動地任由蘇憐兒給他擦拭香火。
等擦完,他還拉著蘇憐兒的手,笑著應她:「不過是一點兒香灰,不妨事。」
我目光淡淡掃過二人交疊的雙手,在青禾回稟說一切妥當后,徑直走向另一側的香爐前。
取香、點火、跪拜,全程從容平靜,仿佛趙珩和蘇憐兒兩人,在我這里,只是無足輕重的路人。
全然沒有察覺,趙珩望著我背影的臉,已然沉了幾分。
上完香,小僧彌捧著功德簿走來,我剛要提筆,蘇憐兒忽然湊了過來:
「裴小姐,久聞你每次來,都會在功德簿上為太子殿下祈福,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呢。」
她指尖輕點功德簿上我從前寫下的字跡。
趙珩站在不遠處,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嘲笑,像是篤定我這一次還是會和從前一樣,寫下和他有關的祈愿。
我愣了愣,才想起從前追逐趙珩時,確實曾在這功德簿上,一筆一畫寫下祝福他平安順遂的字句。
我輕笑一聲,眼底無半分波瀾,伸手拿起那本功德簿。
「倒是忘了,還有這回事。」
說著,我轉身便要將功德簿丟進一旁燃著香篆的火爐。
趙珩見狀,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腕:「裴婉之,你是存心要惹我不高興是嗎?」
「你今日若是敢燒了這功德簿,往后你裴家就算腆著臉求我,我也絕不會再讓你做我的側妃!」
我看了看立在他身旁暗自得意的蘇憐兒,淡聲道:「求之不得。」
說罷,我扯回手腕,抬手便將功德簿盡數投進火爐。
而后,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沉悶的聲響。
趙珩一腳踹翻了大殿中央供人跪拜的蒲團。
殿內人群躁動,我卻連眼神都懶得多給,只對小僧彌溫聲道:
「小師父,勞煩引我去靜室,我要重新寫一本功德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