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47歲的趙鵬在副總監的位置上死死卡了五年。
這天晚上,為了拿下大客戶王董,部門一把手老馬咬牙包下了頂級的私房菜館觀海閣。
酒過三巡,消費已經飆到了四萬塊。
王董前腳剛出包間,老馬突然在桌底下狠踢了趙鵬一腳,湊過來低聲指派他去結賬。
沒給銀行卡,也沒提報銷的事。趙鵬要是傻傻地點頭,這職業生涯就算徹底交代了。
可接下來他的反應,卻讓老馬瞬間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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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辦公室里的暖氣片發出水流撞擊的悶響。
百葉窗的葉片上積著一層細密的灰塵。
老馬從里間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攥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
老馬頭發稀疏,頭皮上覆著一層亮晶晶的汗油,走路的時候肩膀總是習慣性地往一邊傾斜。
“老趙,收拾收拾,晚上去觀海閣。”老馬把保溫杯擰緊,重重地放在前臺的玻璃桌上,“王董今天有空。”
趙鵬站起身,把桌上的幾份產品圖冊塞進黑色公文包里,拉鏈拉到頭。
觀海閣在沿江路的盡頭,是一棟仿古的三層小樓。
門前掛著兩串碩大的紅燈籠,江風一吹,燈籠下擺的黃穗子不停地掃在玻璃轉門上。
趙鵬提前半個小時到了。
包間叫“海神”,推開厚重的隔音木門,一股混著百合花香和地毯除味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大得有些空曠,圓桌中間是個帶假山噴泉的電動轉盤。
趙鵬脫了外套,掛在角落的衣架上。服務員穿著大紅色的高開叉旗袍,遞過來一本燙金的菜單。
趙鵬翻開菜單,手指在那些阿拉伯數字上慢慢劃過。
極品雙頭鮑,四千八一位。野生大黃魚,時價。他覺得后脖頸有些發涼。
老馬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外面的寒氣。
“王董還有十分鐘到。”老馬拉開主陪的椅子坐下,掏出紙巾,用力擦拭著額頭上的汗。
走廊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王董推門而入。王董身材發福,臉頰上的肉向下墜著,走路的姿勢很慢,手腕上那塊金表在頂燈下晃得人眼睛疼。
老馬立刻站起來,快步繞過半個圓桌,雙手伸出去。
“王董,路上堵吧?快坐快坐。”
王董把黑色大衣脫下來,遞給旁邊的服務員,拉開主賓的椅子坐下,肚子上的皮帶扣磕在紅木桌沿上。
“還行,老馬,今天搞這么隆重。”王董眼睛掃過桌上已經擺好的幾個冷盤。
趙鵬拿著分酒器,站在王董身側。他微微彎腰,聲音控制在剛好能聽見的音量:“王董,今天喝點白的?還是開一瓶紅的?”
“隨便弄點吧,明天一早還有個會。”王董擺弄著面前的骨碟,眼睛看著轉盤上的假山。
老馬沖趙鵬使了個眼色。趙鵬立刻轉身,讓服務員拿了兩瓶五糧液。透明的液體倒進小酒盅里,酒花泛起又碎裂。
熱菜一道道往上端。熱氣蒸騰起來。王董夾了一筷子老醋海蜇頭,放進嘴里慢慢嚼著,發脆的聲響在包間里格外清晰。
老馬端起酒杯。
“王董,這杯我敬你。今年咱們兩家合作得非常愉快,明年的盤子,還得靠王董多照應。”
王董端起酒杯,杯沿碰了一下轉盤的玻璃邊緣,仰頭干了。
“老馬,合作的事情,公司里有公司的流程。咱們今天只吃飯,不談工作。”王董夾了一口菜,沒看老馬。
老馬干笑著放下杯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碗里,筷子戳來戳去,沒吃。
趙鵬立刻端起杯子站起來。
“王董,我是銷售部老趙,一直負責咱們這塊的對接。平時沒少給你添麻煩。這杯我干了,你隨意。”
趙鵬一仰頭,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去。胃里一陣抽搐。王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碰酒杯。
包間里的空氣有些沉悶。老馬不斷找著話題,聊郊區新建的高爾夫球場,聊最近走勢詭異的股票行情。王董的話不多,偶爾靠在椅背上,從鼻腔里發出一兩聲附和。
酒過三巡。五糧液空了兩瓶。王董的臉頰泛起紅暈,話匣子漸漸打開了。
“老馬,其實你們那個方案,我看過。”王董夾著煙,一段長長的煙灰懸在半空,隨時會掉落在桌面上。
老馬眼睛一亮,立刻把身體往前探。
“王董,細節上有什么不合適的,我們連夜改。”
王董擺擺手,吐出一口藍色的煙霧。他轉頭看向門口的服務員。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年份的茅臺?”王董問。
服務員點頭:“有十五年和三十年的。”
“拿兩瓶十五年的過來。”王董把煙頭摁在煙灰缸里,火星掙扎了一下熄滅了,“再加三個你們那個招牌的鮑魚。”
老馬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抽動了一下,兩秒鐘后,他堆上滿臉的笑容。
“對對對,難得王董今天高興,快去拿。”老馬沖服務員揮手。
趙鵬站起身,借口去催菜,走出了包間。走廊盡頭是收銀臺。趙鵬湊過去看了一眼點菜系統的屏幕。
包間“海神”。合計:39,800元。
趙鵬覺得貼身的襯衫被冷汗浸透了。公司批給他們部門的單次招待費上限是一萬。這超出的近三萬塊錢,財務科那個戴著厚底眼鏡的主管絕對不可能痛快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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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鵬回到包間。茅臺已經倒上了。酒香濃烈得刺鼻。
王董端起茅臺,主動跟老馬碰了一下。
“老馬,方案不用改了。誠意我看到了。明天上午,帶著合同來我辦公室。”
老馬的手抖了一下,酒灑出幾滴在雪白的桌布上,暈開一片水漬。
“沒問題,王董。明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到。”
合同的事砸實了。包間里的氣氛徹底松弛下來。王董切著盤子里的鮑魚,刀叉碰撞著白瓷盤,發出清脆的響聲。老馬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領帶被他扯松了一大截。
一盤果盤端了上來。西瓜切得整整齊齊。
王董把手里的餐巾往桌上一扔,扶著桌沿站了起來。肚子上的皮帶扣被頂得往前凸。
“我去洗個手。”王董拉開椅子,邁著沉重的步子朝包間外走去。
厚重的木門在王董身后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門關上的那一秒,包間里徹底安靜了。轉盤中心噴泉假山里的水流聲顯得特別刺耳。老馬坐在椅子上沒動,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關上的木門。
趙鵬正準備拿起筷子夾一塊西瓜。
桌子底下,老馬的皮鞋突然伸過來,用力踢了趙鵬的小腿骨一腳。鞋尖很硬。趙鵬腿一縮,轉頭看向老馬。
老馬的身體微微向左傾斜,上半身湊近趙鵬。那張帶著酒氣和煙味的臉靠得很近,額頭上的汗油在燈光下反光。老馬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甩出一句話:
“老趙,你去把賬結了。”
沒有任何多余的解釋。老馬沒有遞過來公司的銀行卡,也沒有提一句后續怎么報銷。將近四萬塊錢。
這是趙鵬一個半月的死工資。要是點頭說個“好”,這錢就要拿自己的存款往里填,能不能報銷、猴年馬月報銷,全看老馬的心情。
要是面露難色,或者多嘴問一句“馬總,用誰的卡結”,王董隨時可能推門進來聽見,老馬的臉面會被瞬間撕得粉碎。
假山上的水流進水池,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趙鵬的手指捏著筷子,骨節泛白。
面對這句突如其來的低聲指派,和隨時可能打開的那扇木門,47歲的趙鵬松開了筷子。
他沒有點頭,沒有摸手機查余額。他做出了一個動作。這短短幾分鐘的操作,連老馬在事后都驚出了一身冷汗,更直接扭轉了他干巴巴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