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笑聲突然停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
婆婆唐秀英的手還揚在半空中,臉上帶著笑。
所有人看著我。
何俊楠拉住我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媽那是提點你,別鬧?!蔽椅嬷槪蹨I在眼眶里打轉。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眼睛直直盯著我臉上的紅印。
她什么都沒說,大步走進來。
“啪!”一巴掌落在唐秀英臉上,位置一模一樣。
整個包廂炸了。
何俊楠臉色發綠,嘴巴張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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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生日宴前一周,婆婆頭一回主動給我打電話,說要給我張羅幾桌,叫上我的朋友。
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嫁進何家一年,婆婆從來沒給我好臉色看。
她的聲音難得和善,像換了個人似的,讓我去家里一趟商量。
我掛了電話,心里有點發毛。
何俊楠從廚房探出頭問是誰,聽說是他媽要給我辦生日宴,立馬笑了:“你看,咱媽對你多好?!蔽覜]接話。
他這人就這樣,他媽做什么都是對的。
下班后我去了婆家。
婆婆正在廚房忙活,鍋里燉著排骨。
她頭也不回地讓我坐那等著,我坐在客廳里看著墻上掛的結婚照,照片上我笑得挺開心,現在想想都覺得假。
何長海從屋里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點點頭,又回屋了。
這個家里,公公從來不敢多說話。
婆婆端著一盤水果出來讓我吃,我剛拿起一塊蘋果,她就開口了。
她說生日宴在鴻運酒樓辦,包個包廂,叫上親戚朋友。
讓我也請兩個人,別太多。
又說親家母要是忙,就別專程跑一趟了。
最后那句說得特別自然,像是不經意間帶出來的。
我心里一沉,這話的意思,是我媽不能來。
我剛想說點什么,她打斷我,說開早餐攤一大早起來忙,別折騰了,回頭讓俊楠帶點菜回去也算盡心意了。
我低頭咬了口蘋果,蘋果是酸的。
回到家,何俊楠問我商量得咋樣。
我說你媽不讓咱媽來。
他隨口說那就不去唄,咱媽也是心疼丈母娘怕她累著。
我看著他,問他要是真心疼,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他皺了皺眉說又來了,我媽對你還不夠好?
給她辦生日宴還叫了那么多人,怎么不好了?
我說不出話來。
何俊楠這個人,你說他壞吧,他不壞。
你說他好,他又不站在你這邊。
他永遠有理由替他媽開脫。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我媽發了條消息問生日那天過來看看我。
我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只回了句改天吧。
那條消息發出去,我心里堵得慌。
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起早貪黑賣早餐。
我結婚那天,她眼眶紅了一天。
現在連女兒生日都不能到。
我翻了個身看著何俊楠的側臉,他睡得挺香,嘴角還帶著笑。
也難怪,他媽最近對我挺好,他心里高興。
可我這心里,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第二天上班,同事小周問我生日怎么過。
我說婆婆要辦宴席,她笑了,說婆婆轉性了。
我沒說話。
小周湊過來說,婆婆突然對你好,你得留個心眼,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想去商場給婆婆買件衣服,不管怎么說她張羅生日宴也是份心意。
路上經過何家,我想著順便拿件東西。
推開門,客廳里沒人,臥室里有說話聲,是婆婆和小姑子的聲音。
我正要敲門,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小姑子問婆婆真要給我辦宴席,婆婆說這是給何家長臉的事。
小姑子說可你也不喜歡她啊,婆婆說喜歡不喜歡她也是何家的媳婦,在外人面前得做做樣子。
又說不喜歡她才要給她點甜頭讓她得意得意,回頭才有話說,到時候當著親戚的面給她立立規矩,她也說不出什么來。
小姑子笑了,說媽你真厲害。
我攥緊手里的包,指甲嵌進掌心。
轉身的時候,我看見玄關鏡子里自己的臉,慘白慘白的。
02
那天從何家出來,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商場沒去,衣服也沒買。
腦子里全是婆婆那句話給她點甜頭讓她得意得意。
我突然想起結婚前的事。
第一次上門,我拎了好煙好酒,還特意買了婆婆愛吃的點心。
她接過去掃了一眼,說這煙不夠檔次。
何俊楠在旁邊打圓場說心悅特意挑的,她說挑什么挑,來之前不打聽打聽。
我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還是何長海說了句行了,人來了就行。
婚后第一個月,婆婆讓我早起做飯。
我本來也不會做,就熬了粥炒了兩個小菜。
婆婆嘗了一口,放下筷子說這粥誰喝得下去。
我說媽我明天改善,她說改善什么改善我看你就沒這心思。
何俊楠在旁邊吃面,頭都沒抬。
我看著他等他替我說句話,他就說了句明天我教你做包子,然后繼續低頭吃面。
心里涼了半截。
最讓人難受的是那次體檢。
公司組織體檢,查出我有點炎癥要調理身體。
婆婆知道后第一反應不是關心,是問我是不是總吃外賣吃出來的,說我就說了自己做飯才放心,又說我這樣以后怎么懷孕,孩子質量重要。
我忍著沒頂嘴,只說醫生說問題不大調理一段時間就好。
她說醫生的話你也信,我當年懷俊楠的時候啥檢查沒做過不也生得好好的。
我低頭不說話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
我不是沒想過離婚,可我媽從小教育我婚姻要忍讓,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現在我發現,有些事忍不了。
你越忍,別人越覺得你好欺負。
那天晚上回到家,何俊楠已經做好了飯。
他問我今天咋回來這么晚,我說有事。
他問什么事,我沒說話,坐下來吃飯。
他手藝還不錯,做的紅燒肉挺香,可我今天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問咋了不合胃口,我放下筷子,問他媽到底為什么要給我辦生日宴。
他愣了一下,說不是說了嘛心疼你。
我問他信嗎,他愣住了。
我說下午去了你家,聽到你媽跟涵柏說的話了。
他的筷子頓了一下,問她說啥了。
我說她說給我點甜頭讓我得意得意,回頭再立規矩。
何俊楠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正常,說媽就是嘴上說說別當真。
我說她要是真這么想那生日宴就不去了。
他急了,說親戚都叫了不去他在外面怎么做人。
我說我為你的面子活了夠久了。
他說你就再忍忍成不,我說我忍了一年多了。
他說一年都忍了不差這幾天。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陌生。
這個男人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涂?
我問他到底是站在誰這邊的,他說當然是站在你這邊。
我問他那為什么從來不肯替我說話,他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眼淚掉下來,我擦了擦。
我說你不想讓我媽來可以,但生日宴那天我會叫上舅舅給我撐場子。
何俊楠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城市的夜燈火通明,可我心里黑洞洞的。
手機又亮了,是我媽發的消息,說看天氣預報要降溫讓我多穿點。
我看著那條消息,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媽,你知道你女兒現在過的是什么日子嗎?
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因為每次你問我,我都說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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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生日宴前兩天,我請了半天假去鴻運酒樓看場地。
包間挺大,能坐下十五六個人。
我算了一下,婆家那邊十來個,我這邊就我和舅舅。
我媽不能來,就我和舅舅兩個人對上十幾個。
我靠在椅子上,覺得渾身發冷。
服務員問菜品有沒有忌口,我說沒忌口。
腦子里全是婆婆那天的話,小姑子的笑聲。
走出酒樓,天陰沉沉的。
手機響了,何俊楠打來的,說媽過來了讓我回去一趟。
我心里一緊,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
回到家,婆婆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本菜單。
她讓我坐下,指著一溜貴的菜問行不行。
我說點這么多吃得完嗎,她說吃不完打包嘛不能丟了何家的臉,語氣和善,可我總覺得她笑里藏刀。
她問我朋友那邊來了幾個,我說就我舅舅。
她問你媽呢,我說她忙。
她點點頭說也好人多了也亂,又說她這邊叫兩個老姐妹還有老何的戰友,大家熱鬧熱鬧。
我嗯了一聲。
她突然拍拍我的手,說知道這一年委屈我了,以后咱好好過日子。
何俊楠從廚房探出頭,說媽今天特意給你帶了湯,讓你嘗嘗。
他端著一碗湯出來放到我面前,湯是熱的,上面飄著幾片蔥花。
我說謝謝媽,她說謝什么一家人。
我低頭喝湯,湯很鮮,可我不知道這碗湯里藏著什么。
生日宴前一夜,我幾乎沒睡。
翻來覆去,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
夢里婆婆笑著給我端來一碗湯,我喝了一口,湯里全是刺。
我嚇醒了,渾身是汗。
何俊楠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問咋了,我說做噩夢了,夢見你媽給我喝湯湯里有刺。
他笑了,說你真是,我媽還能害你不成。
我沒接話。
窗外天已經亮了,今天是生日,我的生日。
可我感覺,今天不會太平。
何俊楠起來穿衣服說去給我做好吃的,今天他親手下廚。
他親了我一下說老婆生日快樂。
我心里一暖,這個男人有時候還挺好的。
可一想到他從來不肯為我說話,那股暖意就涼了。
他出門后,我一個人躺在床上。
手機響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生日快樂,還發了五百塊紅包。
這個數字,我媽得起早貪黑擺多少天的攤?
我鼻子一酸,說媽太多了。
她說不多,我閨女一年過一個生日,不得給我閨女最好的。
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喊了一聲媽,她說咋了,我說沒什么就是想你了。
她說傻孩子想我了就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掛電話后我坐在窗邊,天很藍太陽很好,可我心里烏云罩頂。
手機又響了,是董利舅舅打來的,祝我生日快樂,還說開了個集裝箱車直接停酒樓門口,保準讓我婆婆開開眼。
我笑了說舅你別鬧。
他說怎么不能鬧了,我外甥女過生日我不得張揚點。
又說你媽那邊我也叫了,她說她明天進城。
我愣住了,說可她不是不來嗎。
他說啥來不來的,她說要來看看你,問我是不是跟她說什么了。
我說沒有啊。
他說那她就說要來看看你。
掛了電話后我的手在抖。
我媽要來?
那婆婆那邊……算了,來了也好。
要是婆婆敢做什么,我媽也不是好欺負的。
我拿起手機想給我媽打電話告訴她別來,可轉念一想,我為什么要攔著?
這是我媽,我親媽。
我過生日,她憑什么不能來?
我放下手機,走到衣柜前打開衣柜,里面掛著那條婆婆扔在地上的裙子。
我把它拿出來抖了抖,穿在身上,對著鏡子照了照,挺好看的。
04
生日那天我一大早就醒了。
何俊楠還在睡,我輕輕下了床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里我的眼睛有點腫,昨晚幾乎沒怎么睡。
我想著今天會發生什么,婆婆會說什么做什么,我要怎么應對,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畫面。
何俊楠醒了,問我起這么早,我說睡不著了。
他讓我等他一下咱倆一起去酒樓,我說你媽不是讓你早點去幫忙嗎,他說跟她說晚點到。
我心里一暖,說好。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
何俊楠開車,我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街景。
他說心悅你今天真好看,我笑了說少來。
他說真的這裙子適合你,我說是你媽看不上那條,他沉默了一下說你別老記著這些事,她是我媽有些話她想說就說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他,問他有沒有想過有些話我聽了心里不好受。
他看了我一眼,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到了酒樓,大廳里已經有人了。
婆婆穿著紅色旗袍站在門口迎接客人,看見我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展開,招呼我快過來幫忙擺桌子。
我來不及坐下就被她拉走了。
何長海在包間里擺酒,看見我點了點頭。
我看了一圈,婆婆叫了大概十二三個人,有老姐妹、戰友、還有幾個遠房親戚,加上我跟何俊楠還有我舅舅,人不少。
婆婆問我舅舅啥時候來,我說估計中午。
她問你媽呢,我說她也有事。
她點點頭說那就行。
我瞥了她一眼,她今天心情不錯。
招呼著老姐妹坐這邊,老何戰友坐那邊,酒水擺好煙放中間。
大家都挺高興,說說笑笑的。
我坐在角落里,覺得跟這個熱鬧格格不入。
何俊楠走過來問我咋樣,我說還行。
他問你媽真不來了,我說不來。
他松了口氣說那就行。
我問他松什么氣,他說不是,說不下去了。
我看著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他怕我媽來了惹事,怕他媽和我媽撞上,怕他在中間難做。
我問他怕嗎,他說怕什么。
我說怕今天鬧出事來,他愣了一下說不會的放心吧,媽都說了今天就是給你過生日的,不會有事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菜陸續上來了,大盤小盤擺了一大桌。
婆婆舉著酒杯站起來,說今天是我兒媳婦董心悅的生日,作為何家的大家長先敬大家一杯。
大家紛紛舉杯,我也舉了舉杯,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
她又說謝謝心悅這一年對何家的付出,我說謝謝媽。
她坐下來開始跟老姐妹聊天,我低頭吃飯。
旁邊的老姐妹說我挺秀氣的,婆婆說那是,就是有點不懂事。
她們問她咋了,她擺擺手說這個那個就不說了,又說不也沒啥大問題調教調教就行了,年輕人嘛都這樣。
我的心涼了半截,原來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個需要調教的物件,不是人,不配被尊重。
飯吃到一半,小姑子何涵柏來了。
她穿著大紅色的裙子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媽,婆婆招呼她快進來。
她走進來掃了我一眼,說喲嫂子今天穿得挺好看。
我說謝謝。
她問這裙子在哪買的挺便宜的,我在心里吸了口氣沒接話。
婆婆招呼她坐下吃飯,她邊吃邊說嫂子你生日我媽可真舍得下本,這頓飯花不少錢吧。
又問爸,你們家的錢都讓她敗光了。
我放下筷子問她這話什么意思,她說沒啥意思就是說說。
婆婆打圓場說今天是好日子別吵架,何涵柏哼了一聲低頭喝酒。
我攥著筷子,指甲嵌進掌心。
何俊楠拉住我的手說別跟她一般見識,我沒說話。
酒過三巡,氣氛慢慢熱絡起來。
婆婆的臉微微泛紅,她舉著酒杯站起來說今天高興說兩句。
大家安靜下來,她說心悅嫁到何家一年了,有些話得當著大家的面說說。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說她這個人吧啥都好就是有點不懂事,到何家這一年添了不少麻煩,說得好聽的不好聽的大家心里有數。
我的臉火辣辣的。
何俊楠小聲說媽今天她生日,她說你閉嘴。
所有人都看著我,我低著頭手在抖。
她說今天得好好替親家母教教你,有些規矩你得懂了。
話音沒落,她的酒杯重重擱在桌上,整桌人都愣住了。
我抬頭看著她,她的臉上帶著笑,眼神卻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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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氣氛已經起來了,大家推杯換盞熱熱鬧鬧的。
何俊楠拉著我的手說你看我就說不會有事,我沒敢放松。
何涵柏坐在對面一直盯著我,那個眼神像是看獵物。
我收回目光低頭喝水。
婆婆又開口了,說今天是我兒媳婦生日,我這個當婆婆的得表示表示。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推到我面前,我打開一看是一張銀行卡,她說密碼是我生日,里面有三萬塊,全桌都安靜了。
她說這是給我買房用的。
我愣住了,三萬塊雖然不多,但以她平時的作風,這已經是天價了。
何俊楠也愣了,說媽你。
她說你激動什么,媽給媳婦買房錢你有啥意見。
他又想說話,被她打斷了。
包廂又恢復了熱鬧,我拿著那張銀行卡手都在抖。
何涵柏問我高興不高興,我說高興謝謝媽。
她說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我媽,我說這是自然。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點別的意味。
吃了一會兒,我起身去洗手間。
何涵柏跟了出來,叫住我說有話跟我說。
我停下腳步問她什么事,她說就想跟你說句話。
她說你知道我媽為啥給你這么多錢不,我說為什么。
她說因為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她想讓你高興。
她問我信嗎,我說不信。
她說那我就沒辦法了,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很清楚她出來這一趟就是來惡心我的。
回到包廂,婆婆正在跟老姐妹聊天,說我挺好的還得再調教調教。
我坐下來,何俊楠湊過來問我沒事吧,我說沒事。
他問涵柏跟你說啥了,我說沒說啥。
他說你別瞞我,我說她說你媽給錢是有目的的。
他臉沉了說你別聽她胡說,我說我沒聽她的。
可我心里清楚,這事沒那么簡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何長海站起來跟老戰友說兩句,氣氛越來越好。
可婆婆沒閑著,她站起來說今天是好日子我再說兩句。
大家安靜下來。
她問我心悅啊你對何家有啥貢獻,我愣住了說媽你這話。
她說你嫁進來一年了,給何家添了一雙筷子?
生了個一兒半女?
啥都沒有。
全桌都安靜了。
何俊楠臉都白了喊媽,她說你閉嘴。
她轉向我,說你以為你是個好媳婦?
上班賺那點錢不夠買化妝品穿的,做家務不上心做飯不好吃,我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
你是不是覺得何家虧待你了?
我說沒有媽,她說那就行那你給我記住,何家的大門是你自己進來的不是我們請你的,你要是哪天不樂意了大可以走。
何俊楠站起來說她喝多了,她說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我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她董心悅配不上我兒子。
全包廂炸了,有的人勸有的人看好戲。
我坐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何俊楠拉住我的手說心悅你別聽她的她喝多了,又說提點提點她喝多了。
我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問他你媽喝多了也這樣,你明明心里清楚。
他聲音提高了說你少說兩句。
我冷笑一聲,說你們何家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真好。
婆婆一拍桌子問我什么意思,我說沒什么意思,站起來說既然這樣我走。
何俊楠拉住我說你走了我怎么辦,我說怎么辦是你要想的事。
我剛要往外走,婆婆突然從身后沖過來一把拉住我,說你走憑什么你走,要走也得把話說清楚。
她讓我當著大家的面說說自己的好話,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得刺耳。
我說我沒啥好說的,她說不說,又喊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她的臉漲得通紅。
“啪!”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耳朵嗡嗡直響。
包間里所有人都愣了。
何俊楠沖過來拉住我,壓低聲音說心悅你忍忍她喝多了。
我說你媽打你媳婦你也忍,他說你什么意思,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說你就讓著她她醉了,媽那是提點你。
我抬頭看著他,這就是我嫁的男人。
我在被打,他在勸我忍。
這時候包廂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回頭一看,我媽站在門口。
她穿得很樸素,一件灰藍色外套,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手里還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盒點心。
她喊了一聲心悅,聲音有點抖。
我捂著臉說媽沒事,可她看見了。
她大步走過來拉開我的手,看見我臉上的紅印,神色變了,問誰打的。
我說沒事媽。
她問誰打的,聲音已經變了。
唐秀英說親家母你來得正好,我替你教女兒規矩呢。
我媽問她憑什么,唐秀英說就憑她是我兒媳,憑你們董家沒教好她。
我媽說巴掌教規矩,又問她我女兒你說打就打,唐秀英說那是她該打。
我媽沉下臉,揚起手。
一巴掌落在唐秀英臉上,位置一模一樣。
整個包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唐秀英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捂著臉望著我媽,說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