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初冬的臨安市,空氣里還留著桂花的余香。
蘇念卿站在云霧軒茶葉店的落地窗前,手里捧著溫熱的茶杯。
杯子是母親最愛的建盞,細密的冰裂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窗外的梧桐樹已經光禿禿的了,枝椏在風里晃來晃去。
“念卿,別發呆了,菜都好了?!蹦赣H柳書瑤從廚房探出頭來,聲音溫柔。
蘇念卿回過神,轉身走進飯廳。
今天家里來了客人。
舅舅柳知秋從律師事務所趕過來,穿著筆挺的西裝,看著就很有氣場。
男友顧司宸也在,推掉了周末的加班,難得這么有空。
圓桌上擺了一大桌子菜。
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蒜蓉粉絲蒸扇貝,手撕包菜,酸菜魚,全是蘇念卿愛吃的。
她看著這一桌菜,心里暖暖的,但又隱隱有點不安。
父母不是那種喜歡鋪張的人,這么鄭重其事地擺宴席,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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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都坐。”父親蘇遠舟笑容滿面,給每個人倒茶。
他今年五十六了,鬢角都花白了,但精神頭還不錯。
顧司宸坐在蘇念卿旁邊,穿著深灰色的毛衣,看著溫文爾雅的。
他二十九歲,在臨安一家投資公司做金融分析師,長得不錯,說話也得體,在朋友圈里算是公認的好男友。
“遠舟哥,今天什么日子???這么隆重?!本司硕似鸩璞?,笑著問。
父親和母親對視一眼。
母親笑了笑,父親清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來,確實有事要說。”
他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轉過屏幕對著蘇念卿。
“念卿,你和司宸也交往兩年多了,雙方父母都見過了,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p>
蘇念卿心跳快了幾拍。
“這些年,爸媽開店攢了點錢?!备赣H的聲音有點哽,“八十萬。這是給你的嫁妝。你媽說了,這錢是你的,想買房也好,想創業也好,你自己做主。”
說著,他在手機上操作起來。
“?!?/p>
蘇念卿的手機響了。
銀行轉賬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屋子里特別清晰。
她打開手機,看著那條短信。
【工商銀行】您尾號8264的儲蓄卡收入800000.00元,當前余額823476.52元。
八十萬。
六位數。
蘇念卿盯著屏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爸,媽……”她的聲音都有點抖。
她知道這八十萬是什么。
父母開茶葉店,生意雖然還行,但利潤不高。
這些錢是他們起早貪黑,一分一分省出來的。
“傻孩子,這是你應得的?!蹦赣H拉住她的手,“你從小就懂事,大學靠獎學金,工作后也沒要過家里的錢。這錢,早該給你了?!?/p>
舅舅在旁邊點頭:“遠舟做得對?,F在這社會,女孩子手里有錢,才有底氣。”
他看向顧司宸,語氣意味深長:“司宸,你說是不是?”
顧司宸臉上掛著笑,站起來給兩位長輩敬茶。
“叔叔阿姨,您們放心,我一定好好對念卿。這錢也是我們小家庭的基礎,我會和念卿一起規劃好的?!?/p>
他說得滴水不漏,態度也真誠。
蘇念卿看著他,心里那點不安好像散了些。
但她沒注意到,顧司宸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在抖。
他眼底閃過一道光。
興奮的,貪婪的,勢在必得的光。
晚飯結束后,顧司宸說要送蘇念卿回家。
兩個人走在臨安老街上,路邊的紅燈籠都亮了,給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暖色。
“念卿?!鳖櫵惧吠蝗煌O拢∷氖?,“八十萬,這可不是小數目?!?/p>
“是啊。”蘇念卿嘆氣,“我爸媽太辛苦了?!?/p>
“所以得好好利用?!鳖櫵惧返恼Z氣有點急,“你想過怎么用這筆錢嗎?”
蘇念卿想了想:“我想拿來付房子首付。咱們看了幾個月房了,臨安房價雖然不算特別高,但八十萬付個首付,能買個不錯的兩居室。剩下的慢慢還房貸。”
她說得很認真,眼里有對未來的憧憬。
一套自己的房子,一個溫暖的家,這是她工作五年來一直想要的。
顧司宸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買房當然好,但你想過嗎,這么大一筆錢,就這么放著太可惜了。”
“什么意思?”蘇念卿疑惑地看他。
“我最近在公司聽說個投資項目,收益挺不錯?!鳖櫵惧费劬α亮似饋?,“如果把這錢投進去,一年至少15%的回報。十幾萬啊,比存銀行強多了?!?/p>
蘇念卿皺眉:“投資?我不太懂這些……”
“不懂沒關系,我懂就行。”顧司宸握緊她的手,“我干金融分析的,這些我最清楚。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語氣很溫柔,眼神也真誠。
但蘇念卿心里那股不安又冒出來了。
“司宸,這事讓我再想想吧。畢竟是爸媽的錢,我想慎重點?!?/p>
顧司宸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笑了:“好,你慢慢考慮。反正咱們是一家人,錢放哪都一樣。”
送蘇念卿到樓下后,顧司宸開車走了。
車上,他的表情陰沉下來。
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聊天記錄,備注是“李哥”。
“李哥,錢的事有眉目了。給我三天?!彼w快打字。
對方秒回:“動作快點,我這邊定金都交了,就等你的錢。過了這村沒這店?!?/p>
顧司宸盯著手機屏幕,眼里閃著復雜的情緒。
他又打開另一個聊天窗口,是個汽車銷售。
最新消息是張照片。
一輛銀灰色的豪華轎車,車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宸哥,這車就這一臺現車了。81萬,我已經幫你砍到最低了。你要真想要,得抓緊定?!?/p>
顧司宸盯著照片,眼里燒著欲望。
這是他夢想了三年的車。
每次看到別人開著這車從身邊過,他心里就跟貓撓似的。
他現在開的是輛七年的舊車,能開,但在同事客戶面前太丟人。
做金融的,開這種破車像什么話?
八十萬。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里轉。
剛好夠買這車。
而且寫蘇念卿的名字,法律上是她的婚前財產,將來萬一有什么事,也歸她。
他這是為兩個人考慮,有什么錯?
顧司宸深吸一口氣,在心里說服自己。
他開始在腦子里編排說辭,想著怎么讓蘇念卿心甘情愿把錢拿出來。
第二天是周一。
蘇念卿在建筑設計院的辦公室里,盯著電腦上的圖紙發呆。
“念卿,想什么呢?”同事江瀾端著咖啡走過來,“新項目的方案定了嗎?”
“哦,快了?!碧K念卿回神,揉揉太陽穴。
江瀾二十九歲,比她大兩歲,是設計院的骨干。
兩人關系不錯,經常一起討論方案。
“你今天狀態不對啊?!苯瓰懺谒龑γ孀?,“周末發生什么事了?”
蘇念卿猶豫了下,還是把父母給嫁妝的事說了。
江瀾聽完,表情變得嚴肅:“八十萬?你爸媽真舍得?!?/p>
“是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報答他們?!?/p>
“你男朋友什么反應?”江瀾敏銳地問。
“他……”蘇念卿想起昨晚的對話,“他說想拿這錢去投資,說能有15%收益?!?/p>
江瀾皺眉:“投資?什么投資?”
“不太清楚,他說是公司的項目。”
“念卿?!苯瓰懛畔驴Х缺J真看著她,“我話可能不好聽,但還是得提醒你。八十萬不是小數目,而且是你爸媽給你的嫁妝,不是給你們倆的。你們還沒結婚,法律上這錢只屬于你個人?!?/p>
蘇念卿愣了下:“可是,我們都要結婚了……”
“越是這時候越要清醒?!苯瓰憞@氣,“你記得我表妹嗎?去年結婚前,她男朋友也是花言巧語,說要拿她的錢去投資做生意。結果錢投進去,生意賠了,還沒結婚就分了。我表妹鬧到法院,才要回一半。”
蘇念卿心一沉。
“我不是說你男朋友一定有問題。”江瀾語氣緩和些,“但有些事,該留心眼就得留。特別是錢的事,說不清楚?!?/p>
這時,蘇念卿手機響了。
是顧司宸發的微信。
“念卿,中午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那個投資的事。帶你去看看項目現場,讓你放心?!?/p>
蘇念卿看著消息,猶豫了。
江瀾湊過來瞄了眼,挑眉:“去吧,正好看看他葫蘆里賣什么藥。不過記住,不管他說什么,都別當場答應。錢的事,一定得自己想清楚?!?/p>
中午,蘇念卿打車去了顧司宸說的地址。
城東新開發區,一片還在建的商業區。
顧司宸已經在路口等她了,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看著特別正式。
“念卿,來,我帶你看看?!彼白摺?/p>
前面是個很大的售樓中心,玻璃幕墻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門口的大廣告寫著:“云錦府邸——城東核心,投資首選”。
蘇念卿看著售樓中心,心里咯噔一下。
“司宸,你說的投資項目,是買房?”
“對啊?!鳖櫵惧沸χf,“這樓盤是今年熱門項目,地段好,配套全?,F在買,等兩年交房,至少漲30%。比什么理財都強?!?/p>
蘇念卿皺眉:“可是……買房不是該買現房嗎?這種期房,風險太大了吧?”
“哪有風險?這可是大開發商,五證齊全。”顧司宸拉著她往售樓中心走,“走,進去看看。我都約好銷售了,她會詳細給你講?!?/p>
蘇念卿被他半推半就帶進售樓中心。
里面裝修豪華,冷氣開得很足。
一個穿職業套裝的女銷售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顧先生,蘇小姐,你們來了。這邊請。”
她把兩人帶到沙盤前,開始滔滔不絕介紹。
“云錦府邸占地20萬平米,規劃18棟高層住宅……”
蘇念卿聽著這些介紹,心不在焉。
她的視線越過沙盤,看向售樓中心外的停車場。
那里停著幾輛新車,其中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格外顯眼。
車身線條流暢,車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等等。
這車……
蘇念卿心跳突然加快。
她好像在哪見過這車。
對了,上周末她和顧司宸去商場,他手機屏幕上就是這車的照片。
當時她問他在看什么,他隨口說是公司同事買的新車,他只是隨便看看。
可現在,這車就停在這個售樓中心外面。
而顧司宸帶她來看所謂的“投資項目”,也在這個售樓中心。
會是巧合嗎?
“蘇小姐,您覺得怎么樣?”銷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念卿回神,看向顧司宸。
他正滿臉期待地看著她,眼里有掩飾不住的急切。
“司宸,能借一步說話嗎?”蘇念卿平靜地說。
蘇念卿拉著顧司宸走到售樓中心外,離那個銷售遠點。
“司宸,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回答。”她直視他的眼睛,“你帶我來這,真的是為了看投資項目嗎?”
顧司宸愣了下,笑容有點不自然:“當然了,不然呢?”
“那輛車。”蘇念卿指向停車場的銀灰色轎車,“你上周是不是給我看過這款車?”
顧司宸臉色變了。
“還有?!碧K念卿聲音冷下來,“你剛才說這樓盤投資收益高,可你連戶型、價格、交房時間都不問,就急著讓我做決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念卿,你聽我解釋……”顧司宸伸手想拉她。
“不用解釋?!碧K念卿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帶我來看房子的,你是想讓我出錢買那輛車,對不對?”
顧司宸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我真傻?!碧K念卿自嘲地笑了,“昨天你就提出要拿我的錢去投資,今天就迫不及待把我帶到這。如果真是好投資項目,你為什么不自己投?你做金融分析的,年薪三十多萬,這兩年多也該攢不少錢吧?為什么偏盯著我爸媽給我的嫁妝?”
“念卿,你誤會了!”顧司宸急了,“我確實是想買房子,那車只是順便看看……”
“順便?”蘇念卿打斷他,“那你為什么不帶我去看房子的具體戶型,卻站在這盯著那輛車?”
她的話像刀子,戳穿了顧司宸所有的偽裝。
顧司宸沉默了幾秒,突然改了策略。
他的表情變得委屈:“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想買那車。但念卿,你得理解我。我做金融分析的,每天見客戶、談業務。開著輛七年的舊車,別人怎么看我?我這不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嗎?”
“為了我們的未來?”蘇念卿覺得荒謬,“所以你就要用我爸媽給我的八十萬嫁妝,去買一輛你夢寐以求的車?”
“車可以寫你名字!”顧司宸急切地說,“法律上就是你的財產,我只是用一下。而且有了好車,我業務做得更好,賺的錢不也是我們倆的嗎?”
蘇念卿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他每句話,聽著都像在為兩個人考慮。
但實際上呢?
他從頭到尾想的都是他自己——他的面子,他的虛榮心,他的欲望。
至于她的想法,她父母的心血,在他眼里根本不重要。
“司宸,我們認識兩年多了,我以為我了解你。”蘇念卿聲音很平靜,但眼里有失望,“但現在我發現,我根本不了解你。或者說,你一直在偽裝?!?/p>
“念卿,你這話什么意思?”顧司宸語氣也冷下來。
“我的意思是,這輛車,我不會買?!碧K念卿一字一句地說,“這八十萬,是我爸媽給我的,不是給你的。我想用它做什么,不需要經過你同意。”
顧司宸臉色變得難看:“方念卿,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終于露出真面目,連名字都叫錯了。
蘇念卿冷笑:“我姓蘇,不姓方。看來你連我名字都記不清楚?!?/p>
“我……”顧司宸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想補救,“我是太生氣了,一時口誤……”
“不用解釋了?!碧K念卿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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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宸一把抓住她胳膊,力氣大得疼。
“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那車我已經交了定金,兩萬塊!你要是不買,我這兩萬就打水漂了!”
“所以你早就計劃好了?”蘇念卿震驚地看他,“你在我爸媽給我錢之前,就已經看好車,交了定金?”
顧司宸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松開了手。
蘇念卿看著他,心里最后一點幻想破滅了。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她。
他對她的好,對她父母的恭敬,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這一刻——拿到那筆錢,買他想要的車。
“我們分手吧?!碧K念卿聽見自己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顧司宸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碧K念卿重復一遍,聲音更堅定,“現在,立刻,馬上?!?/p>
“你瘋了?為了一輛車,你要和我分手?”顧司宸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不是為了一輛車?!碧K念卿搖頭,“是因為我看清了你。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只是我能給你帶來的東西——錢、面子、你想要的生活。而我,只是你實現這些的工具。”
她說完,轉身就走。
“蘇念卿!”顧司宸在身后喊,“你別后悔!”
蘇念卿沒回頭。
她走得很快,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回到設計院后,蘇念卿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分手了。
戀愛兩年半,原本計劃要結婚的人,就這樣分手了。
她本以為會很難過,會痛哭,會不舍。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像放下了個沉重的包袱。
“念卿?!苯瓰懽哌^來,手里拿著兩杯咖啡,“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蘇念卿接過咖啡,苦笑:“分手了?!?/p>
“什么?”江瀾驚訝地瞪大眼,“就因為那筆錢?”
“不止?!碧K念卿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江瀾聽完,怒氣沖沖拍桌子:“這個王八蛋!交了定金?他這是早就算計好了!我就說這種男人不靠譜!”
“瀾姐,小聲點?!碧K念卿看看周圍,還好同事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注意這邊。
“分了好,這種男人不值得?!苯瓰懽聛?,認真看著她,“不過念卿,你得小心點。這種人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他既然已經交了定金,肯定會想辦法從你這把錢拿回來?!?/p>
蘇念卿心一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把那筆錢保護好。”江瀾提醒她,“先別告訴他你把錢存哪個銀行,密碼更不能讓他知道。還有,你們之前有沒有什么共同財產?或者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證號、銀行卡號之類的信息?”
蘇念卿仔細回想:“身份證號他應該知道,之前幫我訂過機票。銀行卡號……我不確定,但密碼他絕對不知道?!?/p>
“那就好?!苯瓰懰煽跉?,“不過保險起見,你最好去銀行把所有安全設置都升級下。現在有些騙子手段很高明,萬一他想歪門邪道……”
“不會吧?”蘇念卿有點不敢信,“他再怎么說,也不至于……”
“念卿,你太善良了?!苯瓰懻J真看她,“人心隔肚皮。特別在錢面前,有些人會做出你想象不到的事?!?/p>
蘇念卿沉默了。
她想起剛才顧司宸抓她胳膊的力氣,想起他眼里的狠意。
也許江瀾說得對,她真該小心點。
“還有件事?!苯瓰憠旱吐曇?,“你有沒有覺得,他帶你去那個售樓中心,時機太巧了?”
“什么意思?”
“你想啊,你爸媽昨天剛給你轉賬,他今天就急著帶你去看'投資項目'。而且他連項目具體情況都沒搞清楚,就想讓你立刻做決定。這不是早就計劃好的,是什么?”江瀾分析道,“我懷疑,他可能在你爸媽給你錢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事了?!?/p>
蘇念卿猛地想起來:“對!昨天吃飯時,我爸說要給我準備嫁妝,他的表情雖然驚訝,但不像第一次聽說……”
“所以,有沒有可能他提前就知道了?”江瀾追問。
蘇念卿努力回憶。
前幾天,她和母親通電話,母親提到說要給她準備一筆錢當嫁妝。
當時顧司宸正好在她家,就在客廳……
“他可能偷聽到了?!碧K念卿恍然大悟,“所以他這幾天才一直在看那車,甚至提前交了定金。他篤定我一定會把錢給他?!?/p>
“這就是預謀。”江瀾冷笑,“念卿,你真該慶幸,還好及時發現了他的真面目。不然等你們結了婚,那才叫慘?!?/p>
蘇念卿心里發寒。
她現在回想,顧司宸這段時間確實有很多異常。
他突然變得特別殷勤,三天兩頭給她送禮物,還主動提出多陪陪她父母。
她當時還以為他是真心想和她結婚,現在看來,都是做戲。
“瀾姐,我該怎么辦?”蘇念卿有點慌,“他會不會……”
“別怕?!苯瓰懳兆∷氖?,“你還有家人,還有朋友。他要敢亂來,咱們就用法律手段對付他。對了,你不是有個舅舅是律師嗎?趕緊聯系他,讓他給你出出主意。”
蘇念卿點點頭。
她拿出手機,給舅舅柳知秋發了條消息:“舅舅,我有急事找你,你什么時候有空?”
柳知秋很快回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現在正好在律所,你過來一趟?”
蘇念卿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
她跟江瀾說了聲,請了半天假,打車去了舅舅的律師事務所。
“恒正律師事務所”在臨安市的黃金地段,占了一棟寫字樓的整個十五層。
柳知秋是這里的合伙人之一,專門處理婚姻家庭和財產糾紛案件。
他四十九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深藍色西裝,看著很有威嚴。
“念卿,坐。”他指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說吧,什么事這么急?”
蘇念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了一遍。
包括父母給嫁妝、顧司宸的反應、今天售樓中心的沖突,還有她的懷疑。
柳知秋聽完,臉色變得嚴肅。
他沉默了幾秒,敲敲桌面:“念卿,你做得對。這種男人,不能要。”
“舅舅,我現在擔心的是,他會不會……”蘇念卿咬咬嘴唇,“我是說,他會不會想辦法弄我的錢?”
“有這可能?!绷稂c頭,“根據我的經驗,這種案子見得多了。有些人為了錢,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他打開電腦,調出個文檔:“我給你講幾個案例,你就明白了?!?/p>
接下來的半小時,柳知秋給她講了幾個真實案例。
有的是男方騙女方把錢拿出來投資,結果錢進了男方口袋。
有的是男方偽造女方簽名,從銀行貸款。
還有的是男方偷偷拿女方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去辦各種業務……
蘇念卿聽得心驚膽戰。
“所以,你現在必須做幾件事。”柳知秋嚴肅地說,“第一,立刻去銀行,把那八十萬轉成定期存款,期限至少一年。這樣就算他拿到你的卡和密碼,也沒法立刻取出來。”
“第二,修改所有密碼,包括銀行卡密碼、手機支付密碼、郵箱密碼等等。而且密碼不要設太簡單,不要用生日、電話號碼之類的?!?/p>
“第三,把你的身份證、銀行卡、戶口本等重要證件收好,最好放保險箱里。如果他以前來過你家,知道你把東西放哪,那就換個地方藏。”
“第四,如果他或者他家人再聯系你,要求你賠償那兩萬定金,或者用其他理由索要錢財,你一律不要理。如果對方威脅你,或者說要去你單位、你父母那鬧,你就告訴我,我會處理?!?/p>
“第五,保留所有證據。你們之前的聊天記錄,通話錄音,轉賬記錄,都留著。如果將來真打官司,這些都是證據?!?/p>
柳知秋說得很詳細,蘇念卿認真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舅舅,我還有個問題。”蘇念卿猶豫了下,“如果他真的去我單位或者我爸媽那鬧,怎么辦?”
“那就更好辦了?!绷锢湫?,“如果他敢去你單位鬧,影響你工作,那就是侵犯你的名譽權。如果他去你父母那鬧,誹謗你,那就是侵犯你的名譽權和你父母的安寧權。到時候我直接給他發律師函,警告他。如果他還不收手,我們就起訴他。”
“起訴?”蘇念卿有點擔心,“這樣會不會太嚴重了?”
“念卿,你要明白個道理?!绷镎Z重心長地說,“對付這種人,你越心軟,他越得寸進尺。你必須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你背后有家人,有律師,有法律。只有這樣,他才會害怕,才會收手?!?/p>
蘇念卿點點頭。
她明白舅舅說的有道理,但心里還是有點不舒服。
她和顧司宸畢竟交往了兩年多,感情再假,也有過些美好回憶。
現在要鬧到法庭上,她心里還是有點過不去。
“念卿,我知道你心軟?!绷锟闯隽怂南敕ǎ暗阋涀。能浭橇艚o值得的人的。對于那些想算計你、傷害你的人,你必須強硬。這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保護你自己?!?/p>
“我明白了,舅舅。”蘇念卿深吸口氣,“我這就去銀行?!?/p>
“嗯。去吧?!绷镎酒饋?,拍拍她的肩膀,“記住,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還有我們。”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蘇念卿打車去了最近的一家銀行。
銀行里人不多,她取了號,坐在等候區。
大廳里播著輕柔的音樂,空調的冷氣吹在身上,讓她漸漸冷靜下來。
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那個數字:823476.52元。
這不僅僅是個數字。
這是父母三十年的心血,是他們對她的愛和信任。
她必須保護好這筆錢,不能讓任何人覬覦。
“36號,請到5號窗口。”廣播響起。
蘇念卿走到窗口前,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遞給柜員。
“你好,我想把這張卡里的錢轉成定期存款。”
柜員是個年輕女孩,看著二十多歲,態度很好:“好的,請問您要存多少?期限是多久?”
“八十萬,存一年?!?/p>
柜員愣了下,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后低頭操作:“好的,請稍等?!?/p>
幾分鐘后,柜員遞給她張單子:“蘇小姐,請您核對下信息,確認無誤后簽字?!?/p>
蘇念卿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什么需要辦理的嗎?”柜員問。
“我想設置下這張卡的安全限制。”蘇念卿說,“比如轉賬限額、短信提醒之類的?!?/p>
“好的,您這邊請跟我來,我帶您去自助機那邊設置?!?/p>
柜員帶她來到自助機前,耐心地教她設置各種安全選項。
蘇念卿把轉賬限額設成了每日最高五千,開通了賬戶變動短信提醒,綁定了母親的手機號作為備用聯系人。
“蘇小姐,您的安全意識很強啊?!惫駟T笑著說,“不過這樣確實更安全?,F在詐騙手段太多了,小心點總是好的。”
“謝謝?!碧K念卿松了口氣。
從銀行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臨安的冬天,晚上六點就黑透了。
路燈亮起來,街上車來車往,人們行色匆匆。
蘇念卿站在路邊,深吸一口冷空氣。
她覺得自己這一天像做了場夢。
從早上還憧憬著未來的小家,到下午就和男友分手,現在還要像防賊一樣防著對方。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下,還是接起來:“喂?”
“念卿,是我?!鳖櫵惧返穆曇魪穆犕矀鱽恚瑤е鴫阂值膽嵟澳惆盐依诹??”
“有事嗎?”蘇念卿的聲音很冷淡。
“你真的要這么絕?”顧司宸的語氣變得激動,“念卿,我們交往兩年多了,難道真的就這樣一拍兩散?就因為一輛車?”
“不是因為一輛車,是因為你對我撒謊,算計我。”蘇念卿平靜地說,“司宸,我們不合適,分手對誰都好。”
“不合適?你現在說不合適?”顧司宸冷笑,“那我這兩年的感情和付出算什么?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嗎?每次約會都是我買單,給你買禮物,陪你逛街,這些你都忘了?”
“我沒忘?!碧K念卿說,“但這些都是你自愿的,我從沒強迫你。而且司宸,如果你把這些都當成投資,等著有一天回本甚至盈利,那我只能說,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p>
“你……”顧司宸被她噎住了。
“還有,你那兩萬定金,是你自己決定交的,跟我沒關系?!碧K念卿繼續說,“我沒義務為你的沖動買單。”
“蘇念卿!”顧司宸終于忍不住了,聲音拔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那你隨意?!碧K念卿淡淡地說,“不過我提醒你,如果你敢騷擾我,或者去我單位、我父母那鬧,我會讓我舅舅起訴你。他是律師,專門打這種官司的?!?/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威脅我?”顧司宸的聲音低沉下來。
“不是威脅,是警告。”蘇念卿說,“司宸,好聚好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互不相欠。”
說完,她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手機屏幕黑了,她看著上面倒映出自己的臉。
那張臉看著很平靜,但眼里有疲憊,也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她打車回家,路上給母親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和顧司宸分手的事。
母親先是震驚,然后是心疼,最后是憤怒。
“這個姓顧的,我早就看他不順眼!”母親在電話里氣得直罵,“整天笑瞇瞇的,我就覺得假!還好你及時發現了,不然將來吃虧的是你!”
“媽,你別生氣,事情已經解決了?!碧K念卿安慰她。
“那錢你保管好了嗎?”母親擔心地問。
“保管好了,我今天剛去銀行存成定期了,他拿不走的?!?/p>
“那就好,那就好?!蹦赣H松口氣,“念卿,你別難過。這種男人不值得。媽跟你說,女人啊,手里有錢才有底氣。你現在有這八十萬,將來想買房就買房,想創業就創業,不用看任何人臉色?!?/p>
“嗯,我知道?!碧K念卿鼻子有點酸。
“好了,早點休息。明天周末,回家來吃飯,媽給你做好吃的?!?/p>
掛了電話,蘇念卿靠在出租車的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燈光。
她突然想起舅舅說的那句話:心軟是留給值得的人的。
是啊,她不該為個不值得的人難過。
她該慶幸,還好發現得早,還好沒結婚,還好那八十萬還在她手里。
將來,她會用這筆錢做她想做的事,過她想過的生活。
一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生活。
周末,蘇念卿回了家。
云霧軒茶葉店周末也不休息,父親蘇遠舟正在招呼客人,母親柳書瑤在后面的工作間整理茶葉。
看到女兒回來,母親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拉著她上樓。
蘇家在店鋪樓上住,兩室一廳,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
“念卿,臉色怎么這么差?這幾天沒睡好吧?”母親心疼地看她。
“有點?!碧K念卿坦白說。
分手后這幾天,她確實沒睡好。
不是因為舍不得顧司宸,而是因為擔心他會做出什么事。
舅舅說的那些案例,一直在她腦海里回放。
“那姓顧的有沒有再找你?”母親問。
“找過一次,我把他拉黑了。”蘇念卿說,“舅舅說了,如果他敢騷擾我,就起訴他。”
“你舅舅說得對?!蹦赣H點頭,“這種人就得給他點顏色看看?!?/p>
兩人正說著話,樓下傳來父親的聲音:“書瑤,你下來一下!”
聲音聽著有點不對勁。
母女倆對視一眼,快步下樓。
店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中年女人,穿著暗紅色的羽絨服,燙著卷發,臉上化著濃妝。
旁邊是個年輕男人,正是顧司宸。
“念卿!”看到她,那女人立刻沖過來,聲音尖利,“你終于出現了!我正要找你呢!”
蘇念卿皺眉:“你是……”
“我是司宸的媽媽,徐宛柔!”女人雙手叉腰,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蘇念卿,你什么意思?說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兒子當什么了?”
“這位女士,請你說話客氣點。”母親柳書瑤護在女兒前面,冷冷地說,“我女兒和你兒子分手,是因為你兒子有問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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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有什么問題?”徐宛柔拔高聲音,“我兒子哪里對不起你們家了?他對念卿掏心掏肺,結果呢?你們家女兒為了一輛車,就要分手!這是什么道理?”
“阿姨,您這話說得不對?!碧K念卿冷靜地說,“我和司宸分手,不是因為一輛車,是因為他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擅自決定用我的錢買車?!?/p>
“什么叫你的錢?”徐宛柔冷笑,“你們都要結婚了,還分你的我的?再說了,司宸買車也是為了你們倆,又不是為了他自己!”
“為了我們倆?”蘇念卿反問,“那為什么不是買房子、不是投資理財,偏偏是買一輛他自己看了三年的車?”
“買車怎么了?男人喜歡車,天經地義!”徐宛柔振振有詞,“再說了,車也可以寫你名字啊,還不是你的財產?”
“寫我名字,用我的錢買,然后他用?”蘇念卿被她的邏輯氣笑了,“阿姨,請問您是怎么得出這是'為了我們倆'的結論的?”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不講理!”徐宛柔氣得臉都紅了,“司宸為了你,連定金都交了!現在你說分就分,那兩萬塊誰來賠?”
終于說到重點了。
蘇念卿早就料到了,她們母子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兩萬塊錢。
“定金是他自己交的,跟我沒關系?!碧K念卿淡淡地說,“我從頭到尾都沒答應買那車,是他自作主張?!?/p>
“你胡說!”顧司宸終于開口了,他的臉色很難看,“念卿,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說要和我一起規劃那筆錢!”
“我說要一起規劃,不等于要把錢給你買車。”蘇念卿看著他,“司宸,你不覺得你這邏輯很奇怪嗎?我說要和你一起吃飯,難道就等于要請你吃滿漢全席?”
“你……”顧司宸被她噎住了。
“念卿,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么矛盾。”徐宛柔打斷他們,“但那兩萬塊定金,你必須賠!還有,司宸在你身上花的錢,你也得還!”
“花的錢?”蘇念卿冷笑,“阿姨,您能具體說說,他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嗎?”
“這個……”徐宛柔卡殼了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地說,“反正這兩年多,他每次約會都買單,給你買禮物,這些錢加起來肯定不少!”
“好啊,那就算算。”母親柳書瑤也火了,“我們念卿也給你兒子買過禮物,每次去你們家都帶著東西,這些錢怎么算?還有,我們請你們吃過幾次飯,這些錢怎么算?”
“那能一樣嗎?”徐宛柔不依不饒。
“怎么不一樣?”父親蘇遠舟終于說話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威嚴,“徐女士,如果你們今天是來討要什么'青春損失費'、'定金賠償'的,那我勸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女兒和你兒子戀愛,是自愿的,不存在誰欠誰。至于定金,那是你兒子自己沖動消費的結果,與我女兒無關?!?/p>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徐宛柔氣得渾身發抖。
“到底是誰欺人太甚?”舅舅柳知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里拿著公文包,剛從車上下來。
“舅舅?!碧K念卿看到他,松了口氣。
柳知秋走進店里,犀利的目光掃過顧司宸母子:“我是蘇念卿的舅舅,也是她的法律顧問。剛才你們的話,我在門口都聽見了。”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遞給徐宛柔:“這是我們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函。請你們注意,如果再來騷擾我外甥女,或者在公共場合誹謗她,我們將保留追究你們法律責任的權利?!?/p>
徐宛柔接過那份文件,手都在抖。
她雖然潑辣,但看到正式的法律文書,還是有點怵。
“還有。”柳知秋繼續說,“關于定金的問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這是顧司宸個人的行為,與我外甥女無關。如果你們堅持認為我外甥女應該承擔責任,那請你們提供證據——比如,她簽字同意購買的合同,或者她承諾付款的錄音、聊天記錄等等。”
“我……”徐宛柔張張嘴,說不出話。
“如果沒有這些證據,那就請你們離開?!绷锏膽B度強硬,“否則,我就要報警了?!?/p>
“走!我們走!”徐宛柔氣急敗壞地拉著顧司宸往外走,邊走邊罵,“什么玩意兒!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了不起!”
顧司宸被母親拉著,臨走前回頭看了蘇念卿一眼。
眼神里有憤怒,也有不甘,還有種讓人不安的陰狠。
顧家母子走后,店里安靜下來。
“念卿,沒事吧?”舅舅關心地問。
“我沒事,舅舅?!碧K念卿搖頭,“謝謝你來得這么及時?!?/p>
“我本來就打算今天來看看你們。”柳知秋說,“沒想到正好遇上了?!?/p>
“知秋,你說這姓顧的,會不會還來鬧?”母親擔心地問。
“短期內應該不會了。”柳知秋說,“律師函還是有震懾作用的。但是……”他停頓了下,“我估計他們不會這么輕易善罷甘休??赡軙Q別的方式。”
他的話不幸言中了。
第二天,蘇念卿打開手機,發現微信上多了幾十條消息,都是以前的共同朋友發來的。
她點開一看,心一下子沉下去。
在一個名為“臨安青年交流群”的微信群里,有人發了條很長的消息,署名是顧司宸。
“各位朋友,今天想和大家說件事。我和蘇念卿交往兩年多了,原本計劃今年結婚。但就在她父母給她八十萬嫁妝之后,她突然變了。我只是提議用這筆錢買輛車,方便我們以后的生活,車也愿意寫她名字,她卻死活不答應,還提出了分手。我為她付出了這么多,到頭來卻被當成圖她錢的人,真的很心寒。我不是要博取同情,只是想提醒各位男同胞,找對象一定要擦亮眼睛,有些女人,真的很現實……”
這條消息下面,還配了幾張截圖。
一張是蘇念卿銀行賬戶的余額截圖——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一張是那輛車的照片,還有價格。
還有張是他們以前的合影,看著很甜蜜。
消息發出后,群里炸了鍋。
有人同情顧司宸:“唉,現在的女人啊,有了錢就變了?!?/p>
有人指責蘇念卿:“八十萬買輛車怎么了?又不是不給她寫名字,這女的也太自私了吧?!?/p>
也有人保持中立:“這種事不好說,肯定有內情?!?/p>
但更多的人,在顧司宸的引導下,開始對蘇念卿進行道德審判。
蘇念卿看完這些消息,氣得渾身發抖。
她沒想到,顧司宸會這么無恥,居然在網上詆毀她,還把她的隱私公開。
她立刻截圖保存,然后給舅舅打電話。
“舅舅,他在網上誹謗我!”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別急,你把截圖發給我?!绷锏穆曇艉芾潇o,“這種事,越著急越容易出錯?!?/p>
蘇念卿把截圖發過去,柳知秋看完后說:“很好,這是鐵證。他侵犯了你的隱私權和名譽權,我們可以起訴他。”
“可是,現在群里那么多人都在說我壞話……”蘇念卿委屈極了。
“所以,我們要反擊。”柳知秋說,“念卿,你聽我說,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們直接起訴他,走法律程序,但這需要時間,而且在判決下來之前,網上的輿論可能對你不利。第二,你也發條消息,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讓大家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蘇念卿猶豫了。
她不想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但如果不說清楚,她的名聲就毀了。
“我建議你選第二個。”柳知秋說,“而且,我可以幫你起草份聲明,把所有的證據都列出來。到時候,看看是誰更丟人。”
“好。”蘇念卿咬咬牙,“我聽您的?!?/p>
半小時后,柳知秋把起草好的聲明發給她。
蘇念卿看了一遍,深吸口氣,把這條聲明發到了那個微信群。
“各位朋友,看到顧司宸發的消息,我覺得有必要把真相說出來。首先,那八十萬是我父母給我的嫁妝,法律上屬于我的婚前個人財產。其次,顧司宸在我父母給我錢之前,就已經看好車并交了定金,這是有據可查的。他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擅自決定用我的錢買車,被我拒絕后,居然說我自私。請問,用別人的錢滿足自己的欲望,到底是誰自私?另外,顧司宸擅自公開我的銀行賬戶信息,已經侵犯了我的隱私權。我保留追究他法律責任的權利。最后,附上我舅舅的律師函,以及相關證據?!?/p>
她把舅舅給顧家的律師函截圖、顧司宸交定金的時間證明、以及他們在售樓中心沖突的錄音,都附在了聲明后面。
這條聲明發出后,群里又炸了。
但這次,風向變了。
“我去,原來是這樣!這男的也太不要臉了吧!”
“擅自公開別人的銀行賬戶,這不是違法嗎?”
“還說什么為她付出,明明就是想占她便宜!”
“幸好這姑娘發現得早,不然結了婚就慘了。”
也有人開始@顧司宸,要他出來解釋。
但顧司宸沒再回復,他的頭像也變成了灰色——他退群了。
網上的輿論戰結束了,但現實中的麻煩還沒有。
幾天后,蘇念卿在設計院正常上班,突然接到物業打來的電話。
“蘇小姐,您家門口有人在潑紅油漆,我們已經報警了。您方便回來一趟嗎?”
蘇念卿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立刻請假,打車趕回家。
到了樓下,看到警車已經停在那,幾個警察正在詢問物業。
她的家門被潑了一大片紅色的油漆,上面還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欠債還錢!”
“蘇小姐,您來了?!币粋€年輕的警察走過來,“請問您和什么人有經濟糾紛嗎?”
“沒有?!碧K念卿搖頭,“但我知道是誰干的。”
她把和顧司宸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警察記錄下來。
“我們會去找這個顧司宸了解情況。”警察說,“您這邊有什么證據,也一并提供給我們?!?/p>
“有的。”蘇念卿說,“我舅舅是律師,他那有所有的證據?!?/p>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顧司宸的聲音傳來,帶著詭異的平靜:“念卿,看到你家門了嗎?”
“是你干的?”蘇念卿壓抑著怒火。
“不是我。”顧司宸輕笑,“是我雇人干的。我現在在外地,有不在場證明?!?/p>
“顧司宸,你想干什么?”
“我想讓你知道,和我作對的下場。”他的聲音變得陰冷,“念卿,你以為有律師就了不起嗎?我告訴你,法律解決不了所有問題。你最好考慮清楚,要不要把錢拿出來,賠我的損失。不然,下次可能就不是潑油漆這么簡單了。”
“你在威脅我?”蘇念卿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威脅,是忠告?!鳖櫵惧氛f完,掛了電話。
蘇念卿立刻把這通電話告訴了警察。
“我們會立案調查?!本煺f,“您這邊要注意安全,如果對方再有什么過激行為,立刻報警?!?/p>
蘇念卿回到家里,看著那扇被潑了油漆的門,突然覺得很累。
她給舅舅打電話,把事情說了。
“這已經構成了敲詐勒索?!绷锏穆曇艉車烂C,“念卿,你現在立刻去公安局,把這事正式報案。我馬上過來陪你?!?/p>
“嗯。”
蘇念卿收拾了下,準備出門,突然聽到手機震動。
是條微信好友申請。
備注寫著:“念卿,我有非常重要、關于你錢的事要跟你說。加我一下。”
發送者的頭像是顧司宸。
蘇念卿盯著那條好友申請,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通過。
幾乎是瞬間,顧司宸的消息彈了過來。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切主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緊張感。
“念卿,你終于加我了!出大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張存了八十萬的銀行卡,可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