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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坐月子我媽轉5萬,我妻子只給450,初一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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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早上八點,我剛準備出門去父母家拜年,手機就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小宇,你今年……還來拜年嗎?"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猶豫。

我愣了一下:"媽,我正準備出門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你……先別來了,我和你爸出去走親戚,家里沒人。"

掛斷電話,我站在門口,看著手里提著的禮盒,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是我結婚五年來,第一次在大年初一被拒絕登門。

"怎么了?"妻子許清雅抱著才三個月大的女兒走過來,"媽說什么?"

"她說今天不在家。"我把禮盒放回玄關柜上,"咱們改天再去吧。"

清雅的眼神黯淡下來,沒再說話。

下午三點多,我正陪女兒玩,岳母突然打來電話:"小宇,你媽現在在你家門口站著,臉色很難看,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心里一緊,岳父岳母就住在我家對門。

"我馬上下去。"

電梯里,清雅緊緊抓著我的手:"你說媽怎么突然來了?早上不是說不在家嗎?"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就看到了我媽。

她站在我家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防盜門上方,臉色鐵青。

我這才注意到,門楣上貼著清雅這幾天寫的春聯——

"有錢記得養兒子,沒錢別想求女兒。"

橫批:"自作自受"。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媽……"我快步走過去。

她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好,好得很!這就是你們教女兒學的字?許清雅,你好狠的心!"

清雅抱著女兒從我身后走出來,聲音很平靜:"媽,這是我寫的。跟小宇沒關系。"

"你!"我媽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清雅,"我待你薄了嗎?你要這樣羞辱我?大過年的,讓全樓的人看我笑話!"

對門的岳母悄悄拉開了一條門縫。

樓上樓下也有住戶聽到動靜,開門張望。

"媽,您先進來說。"我掏出鑰匙開門。

"我不進!"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我今天就要問清楚,我哪里對不起你們了,值得你們這樣對我!"

清雅抱緊女兒,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您真的不知道嗎?"她的聲音在發抖,"大嫂坐月子,您轉了五萬塊。我坐月子,您給了四百五十塊。媽,您知道那個月子我是怎么過的嗎?"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一樣!你大嫂生的是男孩,是我們張家的長孫!你生的是……"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但那個沒說出口的"女孩"二字,已經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清雅的心臟。

"我就知道。"清雅慘白著臉笑了,"在您眼里,我女兒連您孫子的零頭都不如。五萬和四百五,整整一百倍的差距。媽,您可真會算賬。"

"我……"我媽的嘴唇哆嗦著,"那是你大哥大嫂需要……"

"他們需要什么?"清雅突然打斷她,"需要您那十二萬的養老錢去買房?還是需要您每個月三千塊的退休金去還貸款?"

我渾身一震。

十二萬?

我媽的臉色徹底白了。

"你胡說什么!"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我的錢我自己知道放哪了,用不著你管!"

樓道里突然安靜下來。

那些張望的鄰居都豎起了耳朵。

清雅擦了擦眼淚,聲音很輕,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入耳:"媽,您的銀行卡,是不是一直放在大嫂那里保管?"

我媽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每次她做了虧心事被發現,就是這個表情。

我突然想起去年春節,大哥張宇軒夫婦突然在市中心買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首付四十五萬。

當時我還奇怪,大哥在工廠上班,月薪七千,大嫂做保潔,月薪三千。

他們哪來的錢?

"清雅,你把話說清楚。"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什么十二萬?"

清雅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冰冷。

"上個月我帶囡囡去打疫苗,正好遇到大嫂也在醫院。她正在婦產科交住院押金,我看到她刷的卡,是您媽的名字。"

我媽的臉色已經從白轉青。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就多留了個心眼。"清雅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后來我托在銀行工作的朋友查了一下,您媽那張卡,在去年三月到八月之間,分六次取出了十二萬現金。"

屏幕上是一張銀行流水的截圖。

每一筆取款記錄都清清楚楚。

2023年3月15日,取款20000元。

2023年4月10日,取款20000元。

2023年5月8日,取款20000元。

我的手開始發抖。

去年三月,正是大嫂懷孕三個月的時候。

去年八月,正是他們交房子首付的前一個月。

"這是我的錢!"我媽突然喊起來,"我想給誰就給誰,用不著你管!"

"可您說過,這十二萬是您和爸的養老錢。"我的聲音很輕,"您說過,等以后您和爸老了干不動了,就靠這筆錢看病。"

我媽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清雅抱緊女兒,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

"所以媽,您不是沒錢。您是有錢,但只想給兒子,不想給女兒。連四百五十塊,您都覺得我不配。"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最后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對不起,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了——您以后老了病了,別指望我和小宇照顧。您的好兒子,您的寶貝孫子,讓他們伺候您。"

說完,她抱著女兒轉身進了家門。

砰的一聲,防盜門關上了。

門口只剩下我和我媽,還有那副刺眼的春聯。

我媽的眼淚突然就流下來了。

"小宇,你就看著她這樣對我?我是你媽啊!"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女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可此刻,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您先回去吧。等過兩天,我去找您和爸,咱們好好談談。"

我媽愣愣地看著我,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也要跟她一起對付我?"

我沒有回答,轉身開門進了家。

關門的瞬間,我聽到她的哭聲在樓道里回蕩。

"養兒子有什么用……都白養了……"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

可我不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01

回想起去年八月,大嫂趙婉婷坐月子的場景,我現在才明白過來許多事情。

那是個周六下午,我媽打電話讓我和清雅過去幫忙。

"你大哥要加班,婉婷一個人帶孩子忙不過來,你們過來搭把手。"

我們趕到父母家時,才發現所謂的"幫忙",是讓清雅去廚房做飯,讓我去超市買東西。

而我媽,正坐在客廳里,抱著剛滿月的侄子張俊熙,笑得合不攏嘴。

"俊熙真乖,長得跟他爸小時候一模一樣。"我媽親了親孫子的額頭,"以后肯定有出息。"

大嫂趙婉婷靠在沙發上,手里端著我媽剛燉好的烏雞湯。

"媽,您對我真好。"她笑得眉眼彎彎,"我媽都說,她都沒這么照顧過我。"

"應該的,你給我們張家生了個大胖孫子。"我媽看向廚房,提高了聲音,"清雅,記得多放點姜,你大嫂身子虛,要去寒氣。"

廚房里傳來清雅的應聲。

當時她已經懷孕六個月,挺著大肚子在爐灶前忙活。

我看不下去,走進廚房:"我來吧,你去休息。"

"沒事,快好了。"清雅擦了擦額頭的汗,"你去幫媽買東西吧,別讓她等急了。"

我媽遞給我一張購物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至少二十樣東西。

進口水果、有機蔬菜、深海魚、土雞蛋……

"這些都是給你大嫂補身子的,錢我放在桌上了,五千塊,應該夠了。"

我拿起那沓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清雅懷孕這六個月,我媽來看過她三次,每次都是空著手來,坐一會兒就走。

反倒是岳母,隔三差五就提著東西過來,給清雅燉湯做菜。

從超市回來時,已經是晚上七點。

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的菜香。

餐桌上擺滿了菜——清蒸鱸魚、紅燒排骨、山藥燉雞、蒜蓉生蠔……

我媽正往大嫂碗里夾菜:"多吃點,坐月子就得好好補。你看你都瘦了一圈。"

大嫂笑著接過:"謝謝媽。"

清雅端著最后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臉上的汗還沒擦干。

"都坐下吃飯吧。"我媽招呼著,"小宇,你去把你爸叫起來,讓他少喝點酒。"

我爸在臥室里看電視,見我進來,笑著說:"你媽今天高興,你大哥給咱家添了個大胖孫子,可得好好慶祝慶祝。"

"爸,清雅也快生了。"我忍不住說。

我爸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不一樣,你大嫂生的是男孩,是我們張家的長孫。"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

從清雅懷孕開始,我媽就天天念叨:"要是個男孩就好了,咱家就有兩個孫子了。"

后來B超查出是女孩,我媽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句:"女孩也好,反正你哥有兒子了。"

吃飯時,我給清雅夾了塊魚肉。

"多吃點,孩子需要營養。"

我媽瞥了一眼:"也別吃太多,女孩生出來太大不好生。"

這話讓清雅的筷子頓了一下。

"媽,不管男孩女孩,都得好好補。"我說。

"我知道。"我媽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大嫂碗里,"婉婷,你多吃點,身體養好了,過兩年再給俊熙添個弟弟或妹妹。"

大嫂笑著點頭:"都聽媽的。"

飯后,我媽從臥室里拿出一個紅包。

"婉婷,這是媽給你的,拿著補補身子。"

大嫂打開一看,臉上露出驚喜:"媽,這么多!"

我瞥了一眼,至少有好幾萬。

"應該的,你給咱家生了個大胖孫子。"我媽笑得眉眼彎彎,"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有出息。"

我下意識地看向清雅。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晚上十點多,我們準備回家。

我媽送到門口,突然說:"清雅,下周末再過來一趟,給婉婷搭把手。"

清雅愣了一下:"媽,我下周要去醫院產檢。"

"那就推遲幾天。"我媽語氣里帶著不容反駁,"你大嫂剛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回家的路上,清雅一句話都沒說。

我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別多想,媽就是那個性格。"我安慰她。

"我沒多想。"清雅的聲音很輕,"我只是在想,等我生的時候,媽會不會也這么照顧我。"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晚回家后,清雅在衛生間里哭了很久。

我隔著門聽著她壓抑的抽泣聲,心里像堵了塊石頭。

第二天,我媽又打來電話。

"小宇,我和你爸商量了,等婉婷出月子,我們打算給你哥他們買套大點的房子。"

"啊?"我愣住了,"您和爸的積蓄夠嗎?"

"我們出個首付,剩下的讓你哥自己還貸。"我媽的語氣很輕松,"總不能讓孫子一直住在那五十平的老房子里。"

我心里一沉。

我和清雅結婚時,是用我自己攢的錢付的首付,我媽一分錢沒給。

當時她的理由是:"你是小的,以后還有你哥要操心。"

現在,她卻要拿出積蓄給大哥買房。

"媽,您和爸的養老錢……"

"養老錢還有,你別操心。"我媽打斷我,"再說了,你哥買了大房子,以后我和你爸也能住得舒服點。"

掛斷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清雅從臥室出來,看到我的表情,問:"怎么了?"

我把我媽的話轉述了一遍。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宇,我不是個貪心的人。"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想知道,在你媽心里,我和孩子算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你們是我的家人,最重要的家人。"

"可在你媽眼里呢?"她看著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我們連你哥他們的零頭都不如吧。"

那一刻,我說不出話。

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媽隔三差五就讓我們去幫忙。

買菜、做飯、打掃衛生、帶孩子……

清雅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在父母家和我們家之間來回奔波。

而我媽,始終抱著孫子,笑容滿面。

有一次,清雅累得蹲在地上擦地板,突然羊水破了。

我媽當時正抱著孫子在臥室里哄睡,聽到動靜才匆匆出來。

看到清雅癱坐在地上,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皺眉:"怎么這么不小心,地還沒擦完呢。"

我當時氣得差點跟她吵起來。

是岳母及時趕來,把清雅送進了醫院。

而我媽,甚至沒有跟去醫院。

她的理由是:"俊熙離不開人,你大嫂還在坐月子。"

那天晚上,清雅在產房里痛得死去活來。

我守在產房外,一遍遍撥打我媽的電話。

始終無人接聽。

02

清雅生產那天,是個周四凌晨。

我在產房外等了六個小時,手機打到沒電,我媽始終沒有出現。

反倒是岳父岳母,凌晨三點就趕到了醫院,一直陪著我。

上午十點,女兒終于出生了。

六斤二兩,哭聲響亮。

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給我看時,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恭喜,是個健康的女孩。"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女兒,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手指。

岳母在旁邊紅著眼眶:"長得真像清雅小時候。"

岳父拍拍我的肩:"辛苦了,去看看清雅吧,她肯定想見你。"

清雅被推出產房時,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老婆,辛苦了。"我哽咽著說。

她虛弱地笑了笑:"孩子還好嗎?"

"很好,很健康。"我把女兒抱到她面前,"你看,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清雅看著女兒,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小宇,你媽……來了嗎?"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她……她可能路上堵車。"

清雅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岳母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出去。

走廊上,岳母壓低聲音問:"你媽真的不來?"

我苦笑:"她說俊熙離不開她。"

岳母的臉色沉下來:"清雅生孩子這么大的事,她居然……"

"媽,算了。"我打斷她,"等清雅出院了,我帶她們娘倆去給我媽看。"

岳母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清雅住院的三天里,我媽始終沒有出現。

倒是打了兩次電話。

第一次是問:"生了?男孩女孩?"

當我說是女孩時,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哦,女孩啊。那你們好好照顧,我這邊俊熙感冒了,正忙著呢。"

第二次電話是在清雅出院前一天。

"小宇,你大哥最近手頭緊,你那有錢嗎?借他兩萬應急。"

我愣住了:"媽,清雅剛生完孩子,我這也不寬?!?

"你大哥是遇到急事了!"我媽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你是當弟弟的,幫幫哥哥怎么了?"

我捏著手機,看著病床上的清雅,她正閉著眼睛休息。

"媽,等清雅出院了我再看看。"

"要什么時候?你大哥急著用!"

"那讓我哥找別人借。"我有些煩躁,"我現在真沒錢。"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

"行吧,我去想辦法。你好好照顧清雅和孩子。"

掛斷電話,我坐在病床邊,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清雅睜開眼睛,聲音很輕:"是你媽打來的?"

"嗯。"

"她還是沒說要來看孩子?"

我沒有回答。

清雅轉過頭,看向窗外。

"小宇,我現在終于明白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在你媽眼里,我和孩子,連外人都不如。"

"別這么說……"

"那是什么?"她突然轉過頭看著我,眼里有我從未見過的冰冷,"我懷胎十月,她來看過我幾次?我生孩子差點難產,她在哪?"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這些都是事實。

"算了。"清雅閉上眼睛,"我不指望她了。"

出院那天,岳父岳母開車來接我們。

岳母抱著孩子,岳父幫我提東西。

"先去你們家,還是去我們家?"岳父問。

清雅看了我一眼:"去我們家吧。"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我媽主動來看孫女。

但我也知道,這個等待注定要落空。

回到家,岳母幫著收拾房間,岳父去超市買菜。

清雅坐在床上,看著熟睡的女兒,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媽生我的時候,我外婆守在產房外哭了一整夜。"她喃喃道,"后來我媽說,她這輩子最感動的,就是看到我外婆的那一刻。"

我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對不起。"

"你沒錯。"她靠在我肩上,"錯的是我,我不該指望一個根本不在乎我的人。"

那天晚上,我給我媽發了條微信。

"媽,清雅出院了,您和爸什么時候來看看孩子?"

等了兩個小時,我媽才回復。

"過兩天吧,俊熙這幾天鬧得厲害,我走不開。"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過兩天,又是過兩天。

清雅坐月子的第一周,岳母每天都來幫忙。

做飯、打掃、帶孩子……

而我媽,依然沒有出現。

第八天,我實在忍不住了,打電話給我媽。

"媽,您說過兩天來的,今天都第八天了。"

"我知道!"我媽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但俊熙真的離不開我,你再等等。"

"媽,清雅坐月子很辛苦……"

"坐月子誰不辛苦?"我媽打斷我,"你大嫂當初坐月子,我照顧了整整一個月。清雅有她媽照顧,還要我干什么?"

我被這句話噎住了。

"媽,但您是孩子的奶奶……"

"我知道我是奶奶!"我媽突然提高了聲音,"但我現在真的走不開!小宇,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我一個人帶俊熙已經夠累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發了很久的呆。

清雅不知什么時候走到我身后。

"你媽說什么?"

我轉過身,看到她眼里的期待一點點消失。

"她說……再過幾天。"

清雅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算了,不用等了。"她轉身回臥室,"反正我也不指望了。"

第十天,我媽終于打來電話。

"小宇,我明天去你們那。"

我心里一松:"好,您幾點到?我去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去。"我媽頓了頓,"對了,給孩子包個紅包,我明天帶過去。"

掛斷電話,我趕緊告訴清雅這個消息。

她正在給女兒換尿布,聽到后動作頓了一下。

"哦。"

只是一個字,但我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冷淡。

第二天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我媽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小袋子。

"媽。"

"嗯。"她換了鞋進來,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孩子呢?"

"在臥室,清雅在喂奶。"

我媽走進臥室,我跟在后面。

清雅正抱著女兒,看到我媽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媽。"

"嗯。"我媽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長得還挺白。"

就這么一句。

然后她從袋子里掏出一個紅包,放在床頭柜上。

"這是給孩子的。"

"謝謝媽。"清雅的聲音很平靜。

我媽在房間里站了不到五分鐘,就說:"我還有事,就不多待了。"

"這就走?"我愣住了,"媽,您不留下來吃個飯?"

"不了,俊熙在你爸那,我得趕回去。"

我送我媽到門口,她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宇,媽知道你心里有想法。"她嘆了口氣,"但你大哥是老大,俊熙又是長孫,我得多操心點。等以后……"

"媽。"我打斷她,"您去忙吧。"

我媽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關上門,我回到臥室。

清雅正拿著那個紅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多少?"我問。

她把紅包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

四張百元大鈔,一張五十的。

四百五十塊。

我的手開始發抖。

想起去年,我媽給大嫂的紅包,至少有五萬。

而現在,給自己的親孫女,只有四百五十塊。

"小宇。"清雅的聲音很輕,"這就是我和女兒在你媽心里的分量。"

她抱緊女兒,眼淚一滴一滴掉在襁褓上。

"四百五十塊。"

她一遍一遍重復著這個數字,每說一遍,我的心就被狠狠揪一下。

那天晚上,清雅哭了整整一夜。

我抱著她,卻什么都做不了。

因為我知道,這個傷口,任何人都無法愈合。

03

清雅坐月子的第十五天,我接到了大哥張宇軒的電話。

"小宇,晚上來家里吃飯,媽說好久沒見你了。"

我心里一陣諷刺。

好久沒見?

我媽來看過清雅和孩子一次,待了不到五分鐘,這才過去五天。

"哥,清雅還在坐月子,不方便出門。"

"那就讓嫂子在家休息,你自己過來。"大哥的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媽特地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掛斷電話,我看著正在哄孩子的清雅。

"我媽讓我晚上過去吃飯。"

清雅頭也不抬:"去吧。"

"要不我推了?"

"不用。"她的聲音很平靜,"你去吧,正好我媽今天過來,她能幫我。"

我看著她疲憊的側臉,心里堵得慌。

晚上六點,我到了父母家。

一進門,就聽到俊熙的哭聲。

我媽正抱著他在客廳里來回走,嘴里哼著歌。

"哎喲,我的乖孫子,不哭不哭啊。"

大嫂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看到我來了,笑著打招呼:"小宇來了?快坐。"

"嫂子。"我點點頭,"俊熙怎么了?"

"沒事,就是鬧覺。"大嫂放下手機,"媽說讓你過來吃飯,正好家里熱鬧熱鬧。"

我媽把俊熙遞給大嫂:"你抱著他,我去廚房看看菜。"

大哥從廚房出來,圍著圍裙:"小宇,去叫爸起來吃飯。"

我走進臥室,我爸正在看新聞。

"爸。"

"小宇來了?"我爸笑著坐起來,"清雅和孩子怎么樣?"

"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爸拍拍我的肩膀,"走,吃飯去。"

餐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蝦……

我媽把最大的那塊紅燒肉夾到大哥碗里。

"宇軒辛苦了,多吃點。"

"謝謝媽。"大哥笑著接過。

"婉婷,你也多吃點,看你都瘦了。"我媽又給大嫂夾了一筷子蝦。

大嫂笑得眉眼彎彎:"謝謝媽。"

我坐在旁邊,靜靜地吃飯。

"小宇。"我媽突然看向我,"你最近工作怎么樣?"

"還行。"

"那就好。"我媽頓了頓,"你也看到了,你哥現在壓力大,房貸每個月一萬多,俊熙又要花錢,手頭有點緊。"

我放下筷子,看向大哥。

他低著頭吃飯,一言不發。

"媽的意思是?"我問。

"你要是手頭寬裕,就借你哥點。"我媽的語氣很輕松,"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著點。"

我苦笑:"媽,我也要還房貸,清雅又剛生完孩子,真沒多少閑錢。"

"你那房貸才多少?"我媽皺起眉,"一個月四千塊,你那工資還不上?"

"媽,我還要給清雅買營養品,給孩子買奶粉尿布……"

"你嫂子不也要買嗎?"我媽打斷我,"你哥的壓力比你大多了。"

我看向大哥,他依然低著頭。

"哥,你開口借,我肯定幫。"我說,"但媽這樣說,我心里不舒服。"

大哥抬起頭,臉上有些尷尬:"小宇,算了,我再想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我媽突然提高了聲音,"你是當哥哥的,開口借錢丟人嗎?"

"媽!"我也忍不住了,"您偏心偏到這份上,讓我怎么幫?"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我媽的臉色沉下來:"你說什么?"

"我說您偏心!"我站起來,"大哥買房,您給首付。大嫂坐月子,您照顧一個月,還給五萬塊。清雅坐月子,您來了一次,待了不到五分鐘,給了四百五!"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我的聲音在發抖,"因為大嫂生的是兒子,清雅生的是女兒?"

"對!"我媽猛地一拍桌子,"俊熙是我們張家的長孫,是要傳宗接代的!你女兒以后嫁出去,就是外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所以在您眼里,我女兒連外人都不如?"

"我沒這么說!"

"您就是這么想的!"我深吸一口氣,"媽,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了——別指望我借錢給大哥。我也有老婆孩子要養!"

說完,我轉身就走。

"張小宇!"我媽在身后喊,"你給我站住!"

我沒有停步。

走出門,我聽到我媽的哭聲傳出來。

"養了個白眼狼……為了個女人,連媽都不要了……"

我站在樓下,點了根煙。

手機震了幾下,是大哥發來的微信。

"小宇,你別跟媽生氣。她就是那個脾氣,嘴硬心軟。"

我沒有回復。

又過了一會兒,大嫂也發來消息。

"小宇,今天是我們不好。你媽也是為了你哥著想,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這些消息,突然覺得很累。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岳母還沒走,正在廚房里收拾。

"小宇回來了?"她探出頭,"吃飯了嗎?"

"吃了。"我換了鞋,"媽,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走?"

"清雅今天情緒不太好,我陪陪她。"岳母嘆了口氣,"她在臥室。"

我走進臥室,清雅正坐在床上發呆。

女兒在旁邊睡得正香。

"怎么了?"我在她身邊坐下。

"沒事。"她轉過頭看著我,"你媽又說什么了?"

我把晚上的事說了一遍。

清雅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宇,我想離婚。"

我渾身一震。

"你說什么?"

"我說,我想離婚。"她看著我,眼神很平靜,"我受夠了。"

"清雅,你別沖動……"

"我沒有沖動。"她打斷我,"我很清醒。小宇,我問你,如果以后你媽老了,需要人照顧,你會怎么辦?"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會接她來住,對不對?"清雅的眼淚掉下來,"然后我就要伺候一個從來沒把我當回事的婆婆。小宇,我做不到。"

"清雅……"

"我真的做不到。"她抱住我,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給我的傷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四百五十塊,一個月五分鐘,她從來沒把我和女兒當成家人。"

我緊緊抱住她,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撕裂了。

"對不起。"

"你沒錯。"她哽咽著說,"錯的是我,我不該嫁進你們家。"

那一夜,我們抱著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媽打來電話。

"小宇,昨天是媽不對,媽跟你道歉。"

我沉默著。

"但你也要理解媽。"她嘆了口氣,"你哥壓力真的很大,媽也是沒辦法。"

"媽,您以后別再讓我借錢給大哥了。"我的聲音很平靜,"我有我的家庭要照顧。"

"你這孩子……"

"還有。"我打斷她,"您以后要是想來看孫女,提前說一聲。如果只是來待五分鐘,就別來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清雅站在臥室門口,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眼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光亮。

但我知道,這點光亮,遠遠不夠。

因為更大的風暴,還在后面。

04

清雅坐月子的第二十五天,她被診斷出產后抑郁。

那天是她的產后復查,岳母陪她去的醫院。

我在公司開會,接到岳母的電話時,她的聲音在發抖。

"小宇,你趕緊來醫院,清雅出事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扔下會議就往醫院跑。

趕到婦產科時,清雅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盯著前方發呆。

岳母紅著眼眶站在旁邊。

"怎么了?"我沖過去。

岳母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醫生說清雅是中度產后抑郁,需要藥物治療,還可能需要心理疏導。"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怎么會……"

"醫生說是多種因素導致的。"岳母擦了擦眼淚,"產后激素變化,再加上精神壓力太大……小宇,你媽那樣對清雅,她怎么可能不抑郁?"

我看向清雅,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雕塑。

"清雅。"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沒有任何反應。

"老婆,我們回家。"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很空洞。

"小宇,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別傻說。"我的眼眶發熱,"你很好,是我沒照顧好你。"

"我連孩子都不會照顧。"她的眼淚流下來,"昨天晚上,女兒哭了整整兩個小時,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著她一起哭。"

我把她緊緊抱住。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回家后,我請了一周的假,專心照顧清雅和孩子。

岳母每天都來幫忙,岳父也隔三差五帶著菜過來。

而我媽,依然沒有任何表示。

第三天,我實在忍不住了,給我媽打電話。

"媽,清雅得了產后抑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好好照顧她。"

就這一句。

"媽,您不來看看嗎?"

"我……俊熙這幾天發燒,我走不開。"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看到清雅站在臥室門口。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轉身回了房間。

那天晚上,我在陽臺上抽了半包煙。

手機震動,是大哥的微信。

"小宇,聽說嫂子生病了?要不要我和婉婷過去看看?"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兩個字。

"不用。"

又過了幾天,清雅的狀態越來越差。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白天就坐在床上發呆。

女兒哭的時候,她會抱著孩子一起哭。

有時候,她會突然對我說:"小宇,要不你們別要我了,我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都像被刀割。

"別傻說,你是我老婆,是孩子的媽媽。"

"可我什么都做不好。"她看著我,眼里全是絕望,"我連個好媽媽都當不了。"

心理醫生說,清雅的病情跟家庭環境有很大關系。

"她需要的是家人的支持和理解,尤其是婆婆的認可。"醫生看著我,"如果家庭關系一直這么緊張,藥物治療的效果會很有限。"

我把醫生的話轉告給我媽。

她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

"那你要我怎么辦?我每天也很累。"

"媽,我不是要您來照顧清雅。"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只是希望您能來看看她,跟她說幾句溫暖的話。"

"我……我改天去。"

但這個"改天",一直沒有來臨。

清雅滿月的那天,按照習俗應該回娘家。

岳父岳母準備了一桌子菜,親戚朋友都來了。

大家圍著清雅和孩子,說著祝福的話。

"清雅辛苦了,好好養身體。"

"孩子長得真好,以后肯定有福氣。"

"小宇,要好好照顧老婆孩子啊。"

我看著清雅臉上勉強的笑容,心里一陣陣發酸。

吃飯的時候,有個親戚問:"小宇媽媽怎么沒來?"

空氣瞬間凝固。

岳母趕緊打圓場:"親家有事,來不了。"

那個親戚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沒再多問。

但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飯后,清雅突然說要回房間休息。

我跟著她進去,她坐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小宇,我想離婚。"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清雅……"

"我是認真的。"她看著我,眼神很平靜,"我不想讓女兒將來也受這種委屈。在你媽眼里,女孩就是低人一等的。我不想女兒長大后,也被這樣對待。"

"我不會讓女兒受委屈。"

"可你能改變你媽的想法嗎?"她問我,"你能讓她把女兒當成孫子一樣疼嗎?"

我說不出話。

因為我知道,我做不到。

"我媽說得對。"清雅擦掉眼淚,"她說,嫁人就是嫁給一個家庭。如果這個家庭不接納你,再相愛也沒用。"

"我接納你。"我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媽媽。"

"可你媽呢?"她看著我,"她會一輩子這樣對我,對我們的女兒。小宇,我受不了。"

那天晚上,我們談了很久。

最后,我答應她一件事。

"等你出了月子,我帶你和孩子回父母家,讓我媽給你一個說法。"

"如果她還是那個態度呢?"

"那我就跟她斷絕關系。"

清雅愣愣地看著我,眼淚又流下來。

"小宇,她是你媽。"

"但你是我老婆。"我把她抱進懷里,"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是你和孩子。"

那一刻,清雅哭得撕心裂肺。

而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05

清雅出月子的第二天,我帶著她和女兒,去了父母家。

這次,我沒有提前打電話。

我要讓我媽,給我一個說法。

下午三點,我們到了父母家樓下。

清雅抱著女兒,臉色蒼白。

"要不我在車里等你?"她說。

"不,我們一起上去。"我握住她的手,"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按響門鈴,是大嫂開的門。

她看到我們,明顯愣了一下。

"小宇?你怎么來了?"

"我媽在嗎?"

"在。"大嫂側身讓我們進來,"媽,小宇他們來了。"

我媽正在客廳里抱著俊熙,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我們,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怎么突然來了?"

"媽,我有話跟您說。"我直接開口,"關于清雅,關于孩子。"

我媽的臉色沉下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帶著她們來?"

"因為這話關系到我們全家。"我讓清雅坐下,"媽,我今天就想問您一句——在您眼里,清雅和我女兒,到底算不算您的家人?"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大嫂抱著杯子站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走。

我媽的臉色變了幾變:"你這是什么話?她們當然是我家人。"

"是嗎?"我冷笑,"那為什么大嫂坐月子,您照顧一個月,給五萬塊。清雅坐月子,您來了一次,給四百五?"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我提高了聲音,"因為大嫂生的是兒子,清雅生的是女兒?"

我媽猛地站起來,俊熙被嚇得哭了起來。

"對!就是不一樣!"她的聲音在發抖,"俊熙是我們張家的長孫,是要傳宗接代的!你女兒以后要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

"所以您就可以這樣區別對待?"我的眼眶發紅,"媽,清雅因為您的冷漠,得了產后抑郁。她想過自殺,您知道嗎?"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因為您從來沒關心過!"我深吸一口氣,"媽,我今天來,就是要跟您分清楚。從今以后,我和清雅的事,不用您操心。您的養老,也不用指望我。"

"你說什么?!"我媽瞪大眼睛,"你要跟我斷絕關系?"

"不是斷絕關系。"我的聲音很平靜,"是分家。從今以后,我只照顧我的小家庭。您和爸,以后有大哥照顧。"

"我不同意!"我媽突然喊起來,"你是我兒子,憑什么不照顧我?"

"因為您從來沒把我老婆孩子當成家人。"我看著她,"媽,您記住,從今天開始,我們各過各的。您也別來找我借錢,我沒錢。"

我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個白眼狼……我養你這么大……"

"您養我,我會報答。"我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這里是五萬塊,算是我給您的養老錢。從今以后,我們兩清了。"

我媽盯著那個信封,身體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大嫂突然開口。

"小宇,你這樣做,是不是太絕情了?"她走過來,"媽就算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能這樣對她啊。"

我看向大嫂,冷笑:"嫂子,您很關心我媽?"

"那當然,媽對我這么好……"

"既然這么好,那我想問問。"我打斷她,"我媽那張銀行卡,一直在您那保管吧?"

大嫂的臉色變了。

"什么銀行卡?"

"就是有十二萬存款的那張。"我看著她,"去年三月到八月,您分六次取出了所有的錢,對吧?"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流水,"媽,您說這十二萬是您的養老錢,要留著以后看病用。結果全都被大嫂取走了。"

我媽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婉婷……你……"

大嫂的臉色變了幾變,突然笑了。

"媽,那錢是您自己同意給我們買房的。"

"我什么時候同意了?!"我媽的聲音在發抖,"你說只是借用一下銀行卡,會還的!"

"我是說了會還。"大嫂的態度突然強硬起來,"但媽您也說了,俊熙是長孫,需要好的生活環境。那錢用來給俊熙買房,不是應該的嗎?"

我媽徹底愣住了。

"你……你居然……"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我媽的偏心,最后害的是她自己。

"媽。"我的聲音很平靜,"您現在知道,您的好兒媳是什么樣的人了吧?"

我媽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

"我的錢……我的養老錢……"

"媽,您別急。"大嫂突然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那錢我和宇軒會慢慢還給您的。只是現在手頭緊,要等幾年。"

"幾年?!"我媽猛地抬起頭,"我都六十了,還等得了幾年?"

"那我也沒辦法啊。"大嫂攤開手,"房子已經買了,總不能讓我們賣了還您吧?那俊熙住哪?"

我看著大嫂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一切都很諷刺。

我媽為了所謂的長孫,對清雅和我女兒那樣冷漠。

結果到頭來,被她最疼愛的兒媳騙走了所有的養老錢。

"媽。"我站起來,"您好好想想吧。是繼續偏著大哥大嫂,還是跟我們斷絕關系。"

"小宇!"我媽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幫媽把錢要回來!"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媽,這是您和大哥大嫂的事。"我抽回手,"我幫不了您。"

"你……"我媽的眼淚流下來,"你就看著我被騙?"

"您不是被騙。"我的聲音很輕,"您是心甘情愿的。因為在您眼里,長孫比什么都重要。"

說完,我扶起清雅。

"我們走。"

就在我們轉身的瞬間,我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巨響。

回頭一看,我媽暈倒在地上。

"媽!"我沖過去。

大嫂尖叫著給120打電話。

清雅抱著女兒,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救護車來的時候,大哥也趕回來了。

看到我媽被抬上擔架,他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你問你老婆!"我指著大嫂,"她把媽十二萬的養老錢全騙走了!"

大哥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么?!"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張小宇先生嗎?我是市中心醫院的醫生。"

"我是。"

"您母親張秀芳女士去年在我院體檢時,查出了早期肺癌。"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時候的事?"

"去年八月。"醫生頓了頓,"當時建議她盡快手術,但她說要考慮考慮,之后就沒來復查過。"

掛斷電話,我呆呆地坐在車里。

去年八月。

正是大嫂取走最后一筆錢的時候。

也正是我媽給大嫂五萬塊的時候。

原來,我媽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

她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大哥大嫂,給了所謂的長孫。

卻連病都不舍得去看。

"小宇。"清雅的聲音傳來,"你沒事吧?"

我轉過頭,看到她眼里的擔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我媽用她的偏心,毀掉了我們的家庭關系。

而現在,她要用她的生命,來償還這一切。

可是,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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