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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歲外甥結婚我隨61萬紅包,他半夜退款:婚房713萬該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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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柜,屏幕的光刺得我瞇起眼睛。是外甥陸成發來的微信。

"舅舅,61萬先退給你。"

緊接著,一條轉賬消息彈了出來。

我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靠在床頭。今天下午,陸成剛剛舉辦婚禮,我包了61萬紅包,取的是"一路順風"的諧音。這孩子從小被我帶大,我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結婚這樣的大事,我自然要表達心意。

可現在才過去不到十個小時,他怎么突然要退錢?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陸成又發來一條消息:

"我爺爺說,養育之恩最大,713萬的婚房款應該由您來出。"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713萬?養育之恩?我爺爺?

陸成的爺爺,也就是我的父親,已經去世八年了。他說的是誰的爺爺?是他岳父嗎?可岳父憑什么要求我出婚房錢?

我揉了揉太陽穴,開始往上翻聊天記錄。婚禮當天中午,陸成還給我發來感謝的話:"舅舅,今天多虧有你在,我心里才踏實。等我們從三亞回來,我和小雪一定好好請你吃飯。"

那條消息后面,還有一個憨笑的表情。

我記得他發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坐在婚宴的主桌上,穿著筆挺的西裝,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新娘苗雪坐在他身邊,溫柔地給他夾菜。

才幾個小時,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陸成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舅舅......"陸成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還帶著一絲猶豫。

"陸成,這是怎么回事?"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大半夜的,你發這些消息是什么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我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小,像是在爭執什么。然后是陸成壓低的聲音:"舅舅,我現在不方便說,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等等——"

電話已經掛斷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陸成的頭像,那是他和苗雪的合影,兩個人笑得很燦爛。屏幕漸漸暗下去,房間里又恢復了一片漆黑。

我卻再也睡不著了。

翻開被子下床,我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窗外的城市還在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黑暗中閃爍。

我想起下午婚禮結束后的場景。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我正準備離開,陸成追出來,拉住我的胳膊。

"舅舅,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他眼眶有些發紅,"要不是你,我連婚禮都辦不起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跟舅舅還客氣什么。你好好的,舅舅比什么都高興。"

"舅舅,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陸成認真地說,"你對我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得。"

當時我還笑他太煽情,現在想起來,他那個表情似乎有些復雜,不只是感激那么簡單。

我又想起婚禮上的一些細節。

苗雪的父母,整場婚禮都板著臉,特別是她父親苗德勝,看我的眼神總是有些奇怪。敬酒的時候,我走到他們那桌,苗德勝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連杯子都沒舉起來。

當時我以為他是不滿意女兒嫁得太匆忙,現在想來,那眼神里分明帶著審視和計較。

還有陸成的父親,我的姐夫陸建設。

這個男人在我姐姐去世后就變得冷漠自私,把陸成丟給我撫養,自己在外面重組家庭。今天婚禮他倒是來了,但一直坐在角落里,和幾個陌生人喝酒聊天,連敬酒都沒參加。

臨走的時候,我看見他和苗德勝站在酒店門口說話,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當時我沒多想,現在這一切聯系起來,似乎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我端著水杯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腦子里亂成一團。

713萬,這可不是小數目。陸成一個剛工作兩年的普通職員,哪來的底氣跟我要這么多錢?就算他被洗腦了,也應該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

我的拆遷款一共是850萬,這些年帶陸成,花了不少,現在賬上還剩780萬左右。如果拿出713萬給他買房,我自己只剩67萬,連重新買套房子都不夠。

而且最關鍵的是——憑什么?

我把他從七歲養到二十八歲,供他讀書,給他買車,幫他付了婚房的首付和裝修,婚禮的錢也是我出的大頭。這二十一年,我沒結婚,沒要孩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現在他結婚了,我包了61萬紅包,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最大心意。

可他們還要713萬?

理由居然是"養育之恩最大"?

我喝光杯子里的水,感覺喉嚨里堵著什么東西。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窗外傳來早起的鳥叫聲。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陸成小時候的照片。

那是他十歲時拍的,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抱著我的胳膊不肯撒手。

照片里的孩子,和現在半夜發消息要錢的年輕人,好像是兩個人。

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陸成發來的消息:"舅舅,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上午十點我去找你,求你聽我解釋。"

我盯著這條消息,一個字都沒有回復。

01

早上九點半,我已經在客廳里坐了三個小時。

茶幾上擺著陸成從小到大的照片,一共十七張,記錄了他從七歲到二十八歲的成長軌跡。我一張一張地看過去,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閃現。

2003年春天,我姐姐陸慧因為車禍去世,那年她才三十二歲,陸成七歲。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陸成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他看見我,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撲過來緊緊抱住我的腿。

"舅舅,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聲音里的絕望,讓我到現在都忘不掉。

姐姐的葬禮上,陸建設哭得撕心裂肺,說要好好照顧兒子,讓姐姐在天之靈放心。可沒過半年,他就跟一個離異女人好上了,把陸成丟給我,自己搬去了那女人家里。

"陸飛,你沒結婚,一個人也是過,不如幫我帶帶陸成。"陸建設當時這樣對我說,"等他大一點,我再接回去。"

我看著陸成期盼又害怕的眼神,沒辦法拒絕。

這一帶,就是二十一年。

我把客廳里的雜物房收拾出來,給陸成布置了一個小臥室。買了新的被褥,貼了他喜歡的奧特曼墻紙,還在窗臺上擺了他的玩具車。

第一個晚上,陸成怎么都不肯睡,坐在床上小聲地哭。我就坐在他床邊,給他講故事,一直講到他睡著。

從那以后,每天晚上給他講故事成了習慣。

我教他寫作業,帶他去公園玩,周末帶他去書店買書。他喜歡吃紅燒肉,我就學著做,第一次做糊了,他卻吃得很香,還說比媽媽做的好吃。

那一刻我知道,這個孩子已經把我當成了依靠。

小學三年級,陸成因為沒有媽媽被同學欺負。我去學校找那幾個孩子的家長,陸成拉著我的衣角,小聲說:"舅舅,我有你就夠了。"

初中的時候,他開始叫我"爸",被我糾正了好幾次,最后還是改成叫舅舅,但那種依賴從來沒有少過。

中考那年,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他抱著我哭了,說:"舅舅,我一定好好學習,將來掙錢養你。"

高中三年,他很爭氣,成績一直保持在年級前二十。周末回家,會主動幫我做家務,搶著洗碗。我出差的時候,他每天都會發消息問我吃飯了沒有,路上小心。

大學他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不錯的財經院校,學金融專業。大一暑假回來,給我買了一雙運動鞋,說是用獎學金買的。

鞋子我一直沒舍得穿,放在鞋柜里,偶爾拿出來看看。

大學畢業后,陸成在省城找了一份銀行的工作,月薪七千。他說要在省城扎根,讓我也搬過去住。我沒答應,說你先站穩腳跟,我這里有房子住得習慣。

其實是不想給他增加負擔。

去年春節,陸成帶著苗雪回來見我。苗雪是他的大學同學,在同一家銀行工作,兩個人交往了兩年,感情很穩定。

我看著他們倆,心里很欣慰。陸成終于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

當時苗雪很有禮貌地叫我:"陸叔叔好。"

陸成糾正她:"叫舅舅。"

然后陸成給我講他們的打算,說想今年把婚事辦了,房子已經看好了,在省城郊區,一套兩居室,總價189萬,首付需要60萬。

"舅舅,我和小雪的積蓄加起來有25萬,還差35萬。我爸那邊應該能拿出15萬,剩下的20萬,你能不能先借我?我慢慢還你。"

陸成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誠懇,沒有一點理所當然的意思。

我當時就答應了,而且直接說不用還。這些年我一個人過,花銷不大,拆遷款也夠用。幫他把家安頓好,是我最大的心愿。

后來首付我直接出了60萬,因為陸建設根本沒給一分錢。他說他再婚后又生了個兒子,花銷大,實在拿不出錢。

我沒跟陸成說這事,怕他心里難受。只是告訴他,首付的事不用擔心,舅舅全包了,你們倆把工作做好,慢慢還房貸就行。

房子買完,陸成堅持要寫上我的名字。我拒絕了,說這是你們的婚房,寫你和小雪的名字就好。

裝修的時候,我又出了18萬。家具家電,我也陸陸續續添置了不少。

陸成每次收到錢都會給我打電話,哽咽著說:"舅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你的恩情。"

我總是笑著說:"傻小子,一家人說什么還不還的。你過得好,舅舅就高興。"

今年三月,陸成說要結婚了,日期定在五月十八號?;槎Y的酒店、婚慶、婚紗照,加起來要15萬,陸建設又說拿不出錢,最后還是我出的。

我沒覺得委屈,因為陸成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有出息,我心里是真的高興。

昨天婚禮,我包了61萬紅包。這個數字是我想了很久才定下的,"一路順風"的諧音,希望他們小兩口的日子能順順利利。

61萬,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最大心意了。

可現在,他半夜給我發消息,讓我出713萬買婚房。

我點開手機相冊,翻到昨天婚禮的照片。

照片里的陸成穿著黑色西裝,胸前別著香檳色的領結,臉上笑得很燦爛。苗雪挽著他的胳膊,白色的婚紗拖在地上,像童話里的公主。

我站在他們旁邊,手里端著酒杯,也在笑。

那時候我還在想,終于把這孩子養大了,終于看著他成家立業了。我這二十一年的付出,值了。

可現在看這張照片,我突然覺得很陌生。

照片里的陸成,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孩子嗎?

門鈴響了。

我看了眼時間,十點整。

陸成很準時。

02

我打開門,陸成站在門口,臉色憔悴,眼睛里布滿紅血絲。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襯衫,皺皺巴巴的,袖子挽到手肘。

"舅舅。"他叫我,聲音很低。

我側身讓他進來,沒有說話。

陸成走進客廳,看到茶幾上擺著的那些照片,腳步停頓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張,是他十二歲時的照片,我帶他去游樂園玩,他坐在旋轉木馬上,笑得很開心。

"舅舅,我記得這天。"陸成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班里同學都去了歡樂谷,我沒錢去,你就帶我去了游樂園,還給我買了一個很大的棉花糖。"

我沒有接話,走到飲水機前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

"坐吧,說說怎么回事。"

陸成把照片放回去,在沙發上坐下。他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好一會兒才開口:"舅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半夜給你發那些消息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在他對面坐下,"713萬買房,這是誰的主意?"

陸成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是我爸,還有......還有小雪的爸。"

"你岳父?"我皺起眉,"他憑什么要求我出這個錢?"

"舅舅,事情是這樣的。"陸成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昨晚發生的事。

婚禮結束后,陸成和苗雪回到婚房,準備收拾一下明天去三亞度蜜月。晚上九點多,陸建設和苗德勝一起來了。

陸建設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讓苗雪去廚房泡茶。等苗雪離開,陸建設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陸成,你現在結婚了,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該跟你說清楚。"陸建設把文件推到陸成面前,"這是房產證的復印件,你看看。"

陸成拿起來一看,發現婚房的產權證上,除了他和苗雪的名字,還有苗德勝的名字。

"這是什么意思?"陸成問。

苗德勝這時候開口了:"小陸,你們結婚買房,我作為女方家長,也出了一份力。房子的首付60萬,我出了40萬,你舅舅出了20萬。所以房產證上加了我的名字,這很合理吧?"

陸成愣住了。他清楚地記得,首付60萬全是我出的,苗德勝根本沒給過錢??墒欠慨a證上確實有苗德勝的名字,這是怎么回事?

"爸,你說首付你出了40萬?"陸成看向陸建設。

陸建設點點頭:"是啊,苗叔叔確實出了40萬。不過這筆錢是我幫忙轉交給你舅舅的,讓他一起付的首付。當時怕你們小兩口壓力大,就沒明說。"

陸成腦子有點亂。如果苗德勝出了40萬,那我就只出了20萬,為什么我從來沒提過這事?

苗德勝又說:"小陸啊,我這個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嫁給你我是不太放心的。但看你人品不錯,我就同意了這門婚事。不過咱們丑話說在前頭,這房子雖然寫了你們倆的名字,但產權里有我一份,將來萬一你們過不下去,我女兒不會吃虧。"

陸成聽得心里發慌,看向陸建設:"爸,這到底怎么回事?"

陸建設嘆了口氣:"陸成啊,你從小被你舅舅帶大,可你別忘了,我才是你親爸。你舅舅對你好,我們都記著,但養育之恩最大的是我和你媽,你懂嗎?"

"你媽沒了,我雖然沒能陪在你身邊,但我的血流在你身上。你舅舅再好,他也只是舅舅,不是爸。"

陸成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時苗德勝繼續說:"小陸,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們現在這個婚房太小了,兩居室,將來有了孩子根本不夠住。我在市中心看了一套三居室,160平,精裝修,總價713萬。"

"我和你爸的意思是,讓你舅舅把這套房買下來,產權寫你和小雪的名字。這樣你們將來生活也方便,我們兩家老人也好照顧孩子。"

陸成倒吸一口涼氣:"713萬?爸,這......"

陸建設打斷他:"陸成,你舅舅有拆遷款850萬,讓他拿出713萬買房不過分。這些年他帶你,我們都感激,但你現在成家了,該為自己的小家考慮了。"

"你舅舅一個人,也用不了那么多錢。他對你那么好,肯定愿意幫你的。"

苗德勝也附和:"小陸啊,我女兒嫁給你,如果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我這個當爸的臉上也掛不住。你舅舅要是真心疼你,這點錢應該不會在乎。"

"再說了,養育之恩最大。你從小吃他的用他的,現在他幫你買房,天經地義。"

陸成腦子一片混亂。他想反駁,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一邊是親生父親,一邊是岳父,他們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而且他突然想起,這些年確實都是我在養他,吃穿用度,上學買房,每一筆都是我出的錢。如果真的算養育之恩,他確實欠我的。

可是713萬,這也太多了。

陸成猶豫著說:"爸,713萬太多了,我不能跟舅舅要這么多錢。"

陸建設沉下臉:"陸成,你這是什么意思?嫌棄你爸了?還是覺得你舅舅對你好,我這個親爸就不算什么了?"

"我告訴你,你姓陸,你身上流的是陸家的血。你舅舅姓陸,但他不是你爸。這些年他對你好,我們承他的情,但現在你成家了,該為自己的小家考慮了。"

苗德勝也說:"小陸,你要是不讓你舅舅買這套房,我女兒這婚就不結了。我不能讓我女兒跟著你住在那個破兩居室里受苦。"

陸成慌了:"苗叔叔,您這話......"

"我這話就是這個意思。"苗德勝站起來,"你今晚就給你舅舅打電話,把這事說清楚。要是他不同意,你和小雪的婚禮我就當沒辦過,彩禮我也不要了,你們離婚吧。"

陸建設也站起來:"陸成,你自己看著辦。你舅舅要是真心疼你,肯定會答應的。你現在就給他發消息,把話說明白。"

陸成被逼得沒辦法,拿起手機,顫抖著打字。他先轉了61萬紅包退回去,然后發了那條"養育之恩最大"的消息。

發完之后,他整個人都癱坐在沙發上。

講到這里,陸成抬起頭看著我,眼眶通紅:"舅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我爸和小雪的爸他們逼我,我......"

我靜靜地聽完,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所以,你是來求我出這713萬的?"我問。

陸成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03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成。

外面陽光很好,小區里的孩子在樓下玩耍,笑聲傳上來,清脆響亮。我想起陸成小時候,也常常在樓下和小朋友玩,每次玩得滿頭大汗,跑上來撲進我懷里,叫著"舅舅,我渴"。

那時候的他,眼睛里只有單純和依賴。

"陸成,我問你幾個問題。"我沒有回頭,"婚房的首付,苗德勝真的出了40萬嗎?"

陸成沉默了幾秒鐘:"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轉過身看著他,"去年買房的時候,我給你轉了60萬,你親手把錢交給售樓處的,你會不知道苗德勝有沒有出錢?"

陸成低下頭:"我當時以為全是您出的,但我爸說苗叔叔出了40萬,是通過他轉給您的......"

"那你為什么不問我?"

陸成抬起頭,眼神閃躲:"我......我不敢問。"

我走回沙發前坐下,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沓銀行流水單,放在陸成面前。

"這是去年三月到五月的流水,你自己看看,有沒有陸建設給我轉40萬的記錄。"

陸成拿起流水單,一頁一頁地翻。他的手在發抖,翻到最后,把流水單放回茶幾上,聲音更低了:"舅舅,對不起......"

"對不起就夠了?"我感到一陣疲憊,"陸成,你今年二十八歲了,不是七歲的小孩子。陸建設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說苗德勝出了40萬,你就信了?"

"可是房產證上真的有苗叔叔的名字......"陸成的聲音越來越小。

"房產證?"我皺起眉,"什么時候加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陸成抹了把臉,"昨晚我爸拿出房產證的時候,我才發現上面有苗叔叔的名字。我就覺得很奇怪,但我爸說是當時加的,我也......"

我站起來,走到書房,從文件柜里拿出婚房的購房合同和產權證復印件。產權證上只有陸成和苗雪兩個人的名字,根本沒有苗德勝。

我把復印件拿給陸成:"這是去年辦產權證時留的復印件,你自己看看,有沒有苗德勝的名字。"

陸成接過去,整個人愣住了。他反復看了幾遍,聲音都變了:"怎么會......那我爸給我看的那份......"

"那份八成是假的。"我坐回沙發上,"陸成,你被騙了。"

陸成臉色煞白,手里的紙掉在地上。他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舅舅,我......我怎么這么蠢......"

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這個孩子從小就心軟,容易被人哄騙。小學的時候,同學借他的錢從來不還,他也不好意思要。初中時,有人說家里困難,他把我給的零花錢都給了對方,結果發現那人拿錢去買游戲卡了。

我以為他長大了,會變得成熟一些,會懂得分辨對錯。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那個容易被騙的孩子。

"陸成,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我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我不出這713萬,苗德勝真的會讓你們離婚嗎?"

陸成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慌亂:"他......他昨晚是這么說的。"

"那苗雪呢?她怎么說?"

陸成又沉默了。

我盯著他:"苗雪也同意讓我出這713萬?"

"她......她沒說話。"陸成的聲音越來越弱,"她爸說這些的時候,她就坐在旁邊,一直低著頭。"

"她沒反對?"

"沒有......"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很累,很失望。

不僅是對陸成,也是對我自己。

這二十一年,我以為我把他教得很好,教他善良,教他孝順,教他懂得感恩??晌彝私趟钪匾囊徽n——如何分辨真心和算計,如何在善良和軟弱之間找到平衡。

我睜開眼睛,看著陸成:"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讓我出這713萬?"

陸成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回答我。"我的語氣很嚴厲。

"我......我不知道。"陸成的眼淚掉下來,"舅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我爸說得好像也有道理,養育之恩最大,我確實是吃您的用您的長大的......"

"但是713萬太多了,我知道這會讓您很為難??扇绻也淮饝?,小雪的爸會讓我們離婚,我......"

我打斷他:"所以你是來求我出錢的。"

陸成沒有否認,只是低著頭,肩膀抽動著。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陸建設,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苗德勝。

陸建設臉上掛著笑:"陸飛,我就知道陸成來找你了,我們也過來聊聊。"

他說著,也不等我同意,直接推門走了進來。苗德勝跟在后面,目光在我家客廳里掃了一圈,眼神里帶著打量和算計。

"不請自來,打擾了。"苗德勝說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很隨意,好像這是他自己家一樣。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但我還是壓住了情緒,關上門,走進客廳。

"陸成剛才應該跟你說了吧?"陸建設開門見山,"713萬買房的事,我們是商量好了的。"

"商量好了?"我冷冷地說,"跟我商量了嗎?"

陸建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陸飛,你這話什么意思?陸成是你外甥,你養他這么多年,現在他要買房成家,你難道不該幫忙嗎?"

"幫忙可以,但不是被逼著幫。"我看著他,"陸建設,你昨晚讓陸成半夜給我發消息要錢,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

苗德勝這時候插話:"陸先生,年輕人嘛,做事考慮不周很正常。我們今天過來,就是想把話說清楚,大家好好談談。"

"談什么?"我看向苗德勝,"談你怎么偽造房產證,騙陸成說你出了40萬首付?"

苗德勝臉色一變:"陸先生,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不能亂說?"我從茶幾上拿起產權證復印件,"這是去年辦產權證時的復印件,上面只有陸成和苗雪的名字。你昨晚給陸成看的那份,是從哪來的?"

陸建設和苗德勝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不自然。

陸建設清了清嗓子:"陸飛,這事確實有些誤會。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陸成現在結婚了,兩居室確實太小。我和苗總商量了,市中心那套713萬的房子很合適,地段好,學區也好,將來孩子上學方便。"

"你有拆遷款850萬,拿出713萬幫陸成買房,不算過分吧?你一個人也用不了那么多錢。"

我盯著陸建設:"憑什么?"

"憑什么?"陸建設提高了聲音,"憑你是他舅舅!憑你這些年養他!養育之恩,不就該這樣報答嗎?"

"養育之恩?"我冷笑一聲,"陸建設,陸成是你兒子,不是我兒子。他媽媽去世后,是你把他丟給我的,不是我搶過來的。"

"這二十一年,我沒結婚,沒要孩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陸成身上。他的學費,生活費,買車錢,買房首付,裝修費用,婚禮費用,每一筆都是我出的。"

"昨天婚禮,我包了61萬紅包。我已經盡到了一個舅舅能盡的所有責任,甚至超過了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

"現在你跑來跟我要713萬,還說養育之恩?養育之恩最大的人是你,不是我!"

陸建設臉漲得通紅:"陸飛,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我是他爸不假,可這些年我也有苦衷??!"

"苦衷?"我打斷他,"你的苦衷就是再婚生子,把陸成當成累贅丟給我?"

"你......"陸建設被我噎住,一時說不出話。

苗德勝這時候打圓場:"陸先生,大家都消消氣。其實這事說到底,就是為了孩子們好。小陸和我女兒結婚了,住得好一點,過得舒服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你作為長輩,有能力幫他們一把,為什么不幫呢?"

我看著苗德勝,突然明白了什么。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從同意這門婚事,到讓女兒和陸成結婚,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他看中的,就是我的那筆拆遷款。

"苗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平靜地說,"你女兒嫁給陸成,是因為愛他,還是因為你覺得我有錢?"

苗德勝臉色一沉:"陸先生,你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冷冷地說,"婚房首付我出了60萬,裝修我出了18萬,婚禮我出了15萬,昨天我包了61萬紅包。這些加起來已經154萬。"

"現在你們還要713萬,合計867萬。一個外甥結婚,我要出867萬,這就是你們說的'養育之恩'?"

陸建設站起來,指著我:"陸飛,你別說得這么難聽!陸成是你外甥,你幫他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我也站起來,"那你這個親爹,為什么一分錢都不出?"

"我沒錢!"陸建設吼道,"我再婚后又生了個兒子,家里開銷大,我拿不出錢!"

"拿不出錢,就來算計我的錢?"我盯著他,"陸建設,我今天把話說清楚。這713萬,我不會出。"

"不僅不會出,以后陸成的事,我也不管了。"

陸成猛地抬起頭:"舅舅......"

我沒有看他,繼續說:"陸建設,你不是說陸成是你兒子,養育之恩最大嗎?那從今天起,他就是你兒子,不是我外甥。"

"他要買房,你給他出錢。他要過日子,你去照顧他。他將來養老,你自己負責。"

"我這二十一年,算是白費了。"

陸建設愣住了,苗德勝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陸成撲過來,跪在我面前:"舅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聽我爸的,我不該跟您要錢......"

"舅舅,我不要那713萬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您別不管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抱著我的腿不肯松手。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但我還是狠下心,把他的手扒開。

"陸成,起來。"我的聲音很冷,"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剛才說,養育之恩最大,你欠我的。那我現在告訴你,你什么都不欠我。"

"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

04

陸成愣愣地看著我,眼淚掛在臉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舅舅,你......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我們兩清了。"我別開臉,不去看他的眼睛,"你起來吧,地上涼。"

陸成沒有動,還是跪在那里。他的手抓著我的褲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舅舅,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被我爸騙,不該聽信他們的話......"

"你知道錯了?"我打斷他,"陸成,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陸成哽咽著說:"我不該半夜給您發那些消息,不該跟您要713萬......"

"不只是這些。"我蹲下來,和他平視,"你最大的錯,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陸成愣住了。

"陸建設說苗德勝出了40萬首付,你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問我?"我一字一句地說,"他拿出一份房產證,說上面有苗德勝的名字,你為什么不拿出自己的產權證對比?"

"他們說養育之恩最大,說我應該出713萬,你心里難道一點都不懷疑嗎?"

"陸成,這二十一年,我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清楚。可是到了關鍵時刻,你寧愿相信一個拋棄你的父親,也不愿意相信我這個從小養你到大的舅舅。"

"你說,我該不該寒心?"

陸成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陸建設這時候又開口了:"陸飛,你別說得這么嚴重。陸成就是一時糊涂,你至于這樣嗎?"

我站起來,轉頭看向陸建設:"我至于?那你說說,我不該至于什么?不該拒絕你們的無理要求?不該對陸成失望?"

"陸建設,你是他親爸,你有什么資格指責我?"

陸建設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苗德勝陰沉著臉說:"陸先生,話不要說得太絕。小陸畢竟是你外甥,你們這樣鬧僵,對誰都沒好處。"

"對誰都沒好處?"我冷笑,"對我就有好處。至少我不用再被你們算計,不用再當冤大頭。"

苗德勝臉色一變:"陸先生,你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走到門口,拉開門,"兩位請吧,以后不用再來了。"

陸建設站起來,走到陸成身邊,想拉他起來。陸成卻甩開了他的手。

"你別碰我!"陸成吼道,眼睛通紅,"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變成這樣!"

陸建設愣了一下:"陸成,你......"

"我不想再聽你說話!"陸成站起來,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你說養育之恩最大,說舅舅應該幫我,可你自己呢?你做過什么?"

"媽媽去世后,你把我丟給舅舅,自己去再婚。這二十一年,你給過我一分錢嗎?你關心過我嗎?"

"我上學的學費,生活費,買車的錢,買房的錢,哪一筆不是舅舅出的?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說這些話?"

陸建設被兒子的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陸成,我是你爸......"

"你不配!"陸成吼出這三個字,整個人都在顫抖,"你根本不配做我爸!"

陸建設臉色鐵青,抬起手想打陸成。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陸建設,這里是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冷冷地說,"你想打人,出去打。"

陸建設甩開我的手,指著陸成:"好,好!你有種!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這么說話!"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讓你舅舅出這713萬,你就別認我這個爸!"

"那正好!"陸成紅著眼睛說,"我本來也沒想認你!"

陸建設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著我:"陸飛,你會后悔的!"

說完,他摔門而去。

苗德勝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陸成,語氣變得很冷:"小陸,我把話放在這里。如果你不能解決房子的問題,你和小雪的婚姻,我不同意。"

"彩禮我會讓小雪還給你,婚禮的錢我也會折算給你。我們就當這門親事沒有發生過。"

陸成看著苗德勝,臉上滿是絕望:"苗叔叔,您......您不能這樣......"

"我能不能這樣,不是你說了算。"苗德勝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房間里安靜下來。

陸成站在客廳中央,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搖搖晃晃的。我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讓他坐在沙發上。

"舅舅......"陸成抓住我的手,"我該怎么辦?小雪的爸說要退婚,我......"

"陸成,我問你。"我看著他,"你愛苗雪嗎?"

陸成愣了一下,點點頭:"我愛她。"

"那她呢?她愛你嗎?"

陸成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我坐在他旁邊:"昨晚苗德勝和陸建設逼你給我發消息要錢的時候,苗雪在場,對吧?"

陸成點頭。

"她說什么了?"

"她......她沒說什么,就坐在旁邊,一直低著頭。"

"她沒有反對?沒有說這樣做不對?"

陸成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我嘆了口氣:"陸成,你聽舅舅說。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的家人被算計,被逼迫,而無動于衷。"

"苗雪也許不是主謀,但她的沉默,就是一種默許。"

"你現在要想清楚,你要的是一段婚姻,還是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陸成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走到陽臺。

外面的陽光依然很好,但我的心里卻一片冰冷。

這二十一年,我以為我得到了一個兒子,可到頭來,我只是一個提款機,一個工具人。

我不怪陸成,他只是太軟弱,太容易被人利用。

我恨的是陸建設和苗德勝這樣的人,他們把善良當成軟弱,把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親情當成籌碼。

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聽到陸成的哭聲漸漸小了。轉身回到客廳,他還坐在沙發上,眼睛哭得紅腫,像個無助的孩子。

"舅舅。"他抬起頭看著我,聲音沙啞,"我現在該怎么辦?"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陸成,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但現在我覺得必須告訴你。"

陸成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茫然。

"你還記得去年過年,你帶苗雪回來見我的時候嗎?"我問。

"記得。"

"那天晚上,你去超市買東西,我和苗雪單獨聊了一會兒。"我頓了頓,"我問她,你們兩個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婚禮準備怎么辦。"

"她說,她爸媽的意思是,男方要準備婚房,女方負責裝修和家電。彩禮要38萬8,寓意'三發八發'。"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你一個月工資七千,苗雪六千,你們倆加起來一年也就十五六萬,怎么可能拿得出這么多錢?"

"我問她,如果男方拿不出這么多,她家會不會降低要求。她說,不會,這是她爸定的規矩。"

"然后她看著我,說了一句話。她說:'陸叔叔,我知道您有拆遷款,您不會看著陸成娶不上媳婦吧?'"

陸成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我當時心里就涼了半截。"我繼續說,"但我想著,也許是女孩子比較現實,想有個穩定的生活,我不應該苛責。所以我答應了,會幫你們。"

"可我沒想到,苗德勝的胃口這么大。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的拆遷款,而苗雪,她是知情的。"

陸成渾身僵硬,雙手緊緊抓著沙發的扶手。

"昨晚的事,苗雪就算不是主謀,也絕對知情。"我看著陸成,"她選擇沉默,就是選擇站在她父親那邊,而不是站在你這邊。"

"陸成,這樣的婚姻,你確定要繼續嗎?"

陸成猛地站起來,像是要逃離什么一樣,在客廳里來回走動。他的呼吸很急促,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不會的,小雪不是那樣的人......"他喃喃自語,"她不會騙我,她是愛我的......"

"那你打電話問她。"我遞給他手機,"你問問她,昨晚的事她是不是知情。"

陸成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苗雪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陸成?"苗雪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很平靜。

"小雪,我......我想問你件事。"陸成的聲音在發抖,"昨晚我爸和你爸說的那些話,你事先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知道。"苗雪說,聲音依然很平靜,"我爸提前跟我說了。"

陸成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整個人都僵住了。

"為什么?"他的聲音近乎哀求,"小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為什么不阻止他們?"

"阻止什么?"苗雪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陸成,你舅舅有那么多錢,幫你買套房子怎么了?我爸說得對,養育之恩最大,他養你這么多年,幫你買房天經地義。"

"可那是713萬!"陸成幾乎是吼出來的,"713萬不是小數目!"

"那又怎樣?"苗雪的聲音也提高了,"你舅舅有850萬拆遷款,拿出713萬還剩137萬,夠他養老了。他一個人,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再說了,我爸說市中心那套房子地段好,學區好,我們將來有了孩子上學方便。你不為我們的將來考慮嗎?"

陸成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小雪,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很清楚我在說什么。"苗雪的聲音變得冷漠,"陸成,我嫁給你,不是為了跟你住在那個破兩居室里受苦的。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該想辦法給我更好的生活。"

"我爸說了,如果你解決不了房子的問題,我們就離婚。反正婚禮才辦完一天,現在離婚還來得及。"

"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說完,電話掛斷了。

陸成手里的手機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我走過去,撿起手機,放在茶幾上。

"現在你明白了嗎?"我輕聲說。

陸成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我看著他,心里滿是心疼和無奈。這個孩子,從小就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別人。我以為我教會了他很多東西,可我卻忘了教他最重要的一課——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不是所有的愛都是真心的。

"舅舅。"陸成突然抬起頭,眼睛里滿是絕望,"我是不是很失?。?

我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不是你失敗,是你遇到的人不對。"

"可我真的很愛她。"陸成的聲音哽咽,"我以為她也愛我,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愛不能單方面付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陸成,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在努力,在付出,在妥協,那不叫愛情,叫自我感動。"

陸成捂住臉,又哭了起來。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有些道理,說一百遍不如讓他親身經歷一次。這一次的教訓,也許會讓他痛苦,但也會讓他成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成的哭聲漸漸停了。他抬起頭,眼睛紅腫著,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舅舅,我想清楚了。"他說,聲音沙啞但堅定,"我要和小雪離婚。"

我看著他:"確定了?"

"確定。"陸成點頭,"我現在才明白,她從來沒有愛過我。她愛的是你的錢,是那個所謂的美好生活。"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欣慰地笑了:"這就對了。"

陸成站起來,走到茶幾前,拿起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吹阶詈笠粡?,他停住了。

那是他大學畢業的那天,我們一起拍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穿著學士服,笑得很燦爛。我站在他身邊,手搭在他肩上,眼神里滿是驕傲。

"舅舅,對不起。"陸成轉過身看著我,眼睛又紅了,"我不該懷疑你,不該被我爸他們騙,不該讓你傷心。"

"這些年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我發誓,以后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再也不會讓你失望。"

我走過去,抱住了他。

這個孩子,終于長大了。

05

下午三點,我送陸成離開。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說:"舅舅,我想搬回來住一段時間,可以嗎?"

"回來?。?我有些意外,"婚房不是裝修好了嗎?"

"我不想住那里了。"陸成低下頭,"那房子里全是小雪的東西,我看著難受。而且......我怕我爸和苗德勝再來找我麻煩。"

我想了想,點頭:"行,你房間我一直給你留著,隨時可以回來。"

陸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舅舅,謝謝你......"

"別光說謝謝,趕緊去收拾東西。"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和苗雪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陸成咬了咬嘴唇:"我會找她把話說清楚,該離婚就離婚。反正婚禮才辦完一天,離婚也不會太麻煩。"

"彩禮和婚禮的錢呢?"

"我不要了。"陸成苦笑,"那些錢本來就是您出的,就當是我花錢買個教訓。"

我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這孩子總算想明白了。

"去吧,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好。"

陸成轉身下樓,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

我關上門,回到客廳,整個人突然感到一陣疲憊。

在沙發上坐下,我拿起手機,翻看著這些年和陸成的聊天記錄。從他上大學開始,我們幾乎每天都會聊幾句,他會告訴我今天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課,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也會給他發一些生活提醒,讓他注意身體,好好吃飯,別熬夜。

這些聊天記錄,記錄了一個孩子的成長,也記錄了我這些年的陪伴。

我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陸成會結婚生子,我會幫他帶孩子,看著他的家庭幸福美滿。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也許,這樣也好。至少陸成終于明白了什么是真心,什么是算計。

晚上七點,陸成回來了。

他拎著兩個大行李箱,還背著一個雙肩包,看起來很狼狽。我幫他把行李拎進房間,看到他的小臥室還和以前一樣,書桌上擺著他的書,墻上還貼著他高中時得的獎狀。

"還是這里好。"陸成環顧四周,眼眶有些發紅,"舅舅,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餓了吧?我去做飯。"

"我來幫你。"

我們一起去廚房做飯,就像以前那樣。陸成洗菜,我炒菜,配合得很默契。

吃飯的時候,陸成突然說:"舅舅,我今天去婚房收東西,碰到小雪了。"

我抬起頭:"你們談了?"

"談了。"陸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慢慢嚼著,"我跟她提了離婚,她同意了。"

"她說什么了?"

"她說,既然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那離婚也好。"陸成苦笑,"她還說,希望我以后能找到一個不嫌棄我窮的女孩。"

我皺起眉:"她這話說得......"

"我知道她是在諷刺我。"陸成打斷我,"不過沒關系,我已經不在乎了。"

"離婚手續什么時候辦?"

"她說要等她爸回來,大概下周吧。"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吃完飯,陸成主動收拾碗筷,洗碗的時候,他突然回頭對我說:"舅舅,以后我會每個月給你生活費,把這些年欠你的錢慢慢還清。"

"傻小子,跟舅舅說什么還錢。"我靠在廚房門口,"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不行。"陸成認真地說,"我必須還。這些年你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就算你不要,我也會還的。"

我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晚上十點多,我在書房處理一些文件,陸成敲門進來。

"舅舅,我能跟你聊聊嗎?"

"當然。"我放下手里的筆,"怎么了?"

陸成在我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今天想了很久,我覺得我這些年活得太失敗了。"

"怎么這么說?"

"我從小就沒主見,總是聽別人的。"陸成低著頭,"小時候聽您的,長大后聽我爸的,結婚后又想聽小雪的。我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做過決定。"

"所以這次才會被騙得這么慘。"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陸成,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讓你改口叫我爸嗎?"

陸成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

"因為我希望你能記住,你還有一個親生父親。"我說,"雖然陸建設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他的存在,會提醒你要學會獨立,學會分辨對錯。"

"如果你一直叫我爸,你會太依賴我,會失去自己的判斷力。"

陸成愣住了。

"這些年,我教你怎么做人,怎么做事,但我沒辦法替你活。"我看著他,"你總要長大,總要學會自己面對這個世界。"

"這次的事,雖然讓你痛苦,但也是一個契機。它會讓你明白,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虛假,什么人值得信任,什么人要遠離。"

陸成的眼眶又紅了:"舅舅,我......"

"別哭了。"我笑了笑,"男子漢,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

陸成抹了把臉,也笑了:"舅舅,我發誓,以后我一定會變得更強大,不會再讓人欺負。"

"好,我相信你。"

我們聊到很晚,陸成才回房間休息。

我坐在書房里,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雜陳。

這些年的付出,終于有了回報。陸成雖然經歷了痛苦,但也因此成長了。

也許,這就是人生吧。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誰這么早來敲門?

披上外套開門,門外站著陸建設,還有苗德勝。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陸飛,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陸建設劈頭就是一句,"陸成昨天跟苗雪提離婚,這是什么意思?"

我皺起眉:"這是陸成自己的決定,跟我沒關系。"

"怎么會沒關系?"苗德勝沉著臉,"肯定是你在背后教唆他!"

"我教唆他?"我冷笑,"是你們昨天逼他半夜給我發消息要錢,現在反咬我一口?"

"陸飛,你別裝糊涂!"陸建設指著我,"你就是見不得陸成好,見不得他過上好日子!"

"我見不得他好?"我的聲音提高了,"陸建設,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誰在養陸成?誰在供他上學?誰給他買房買車?"

"是我!從頭到尾都是我!"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見不得他好?"

陸建設被我噎住,臉色漲得通紅。

苗德勝這時候說:"陸先生,不管怎么說,小陸和小雪已經結婚了,就是一家人。你讓他們離婚,這不是害他們嗎?"

"害他們?"我盯著苗德勝,"你們逼著陸成找我要713萬買房,這不叫害?你們偽造房產證騙陸成,這不叫害?"

"現在陸成想清楚了,要離婚,你們反倒怪到我頭上?"

苗德勝臉色一沉:"陸先生,話不要說得太難聽。"

"我說得難聽?"我冷笑,"那你說說,昨天你拿出的那份房產證,是從哪來的?"

苗德勝和陸建設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這時,陸成從房間里走出來。他穿著睡衣,頭發有些凌亂,看到門口的陸建設和苗德勝,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們來干什么?"

"陸成,你還有臉說!"陸建設指著他,"你要跟小雪離婚,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苗家嗎?"

"對得起你?"陸成冷笑,"我憑什么要對得起你?這些年你對我做過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陸建設氣得說不出話。

"還有你。"陸成看向苗德勝,"苗叔叔,您昨天讓我找舅舅要713萬,我不答應,您就要讓小雪跟我離婚?,F在我主動提離婚,您又來興師問罪,這不是很諷刺嗎?"

苗德勝臉色鐵青:"小陸,你別忘了,你和小雪的婚禮才辦完一天。你現在離婚,讓我們家的臉往哪擱?"

"那你們逼我要錢的時候,有考慮過我舅舅的臉嗎?"陸成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只想著從我舅舅身上榨錢,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現在我不想繼續這段婚姻了,這是我的權利。你們要是覺得丟人,那就去怪你們自己太貪心。"

苗德勝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成:"好,好!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走。

陸建設也指著陸成:"陸成,你會后悔的!從今天起,你就不是我兒子了!"

"求之不得。"陸成冷冷地說。

陸建設狠狠瞪了我和陸成一眼,轉身追上苗德勝。

我關上門,看著陸成:"沒事吧?"

"沒事。"陸成深吸一口氣,"反而覺得輕松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洗把臉,我們吃早飯。"

"好。"

吃早飯的時候,陸成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

"小雪的電話。"

"接吧。"

陸成接通電話,開了免提。

"陸成,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苗雪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很冷淡,"他說你堅持要離婚?"

"是。"陸成平靜地說,"我已經想清楚了,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苗雪冷笑,"陸成,你知不知道,昨天婚禮我爸花了多少錢?現在你說離婚,那些錢怎么辦?"

"婚禮的錢是我舅舅出的,不是你爸。"陸成說,"如果你們要錢,我可以把彩禮退給你們。"

"彩禮才38萬8,婚禮花了15萬,還有婚房裝修18萬,這些加起來71萬8,你拿得出來嗎?"

陸成沉默了。

"拿不出來就別說大話。"苗雪的聲音更冷了,"陸成,我告訴你,你想離婚可以,把錢還清再說。"

"還有婚房,房產證上寫的是你和我的名字,你要離婚,房子就得歸我。"

陸成的手緊緊握住手機:"小雪,婚房的首付和裝修都是我舅舅出的,憑什么歸你?"

"憑什么?就憑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苗雪理直氣壯地說,"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法庭上見。"

說完,電話掛斷了。

陸成放下手機,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舅舅,我......我該怎么辦?"

我看著他:"陸成,你記不記得,去年買房的時候,我讓你一個人去簽的合同?"

陸成愣了一下,點點頭:"記得。"

"你還記得,簽合同的時候,產權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嗎?"

"是我和小雪......"陸成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不對,當時小雪沒去,我是一個人簽的合同。"

"所以,產權證上應該只有你的名字。"我說,"后來加苗雪的名字,是你們去房產局辦理的,對吧?"

"對。"陸成說,"是今年三月份辦的。"

"那你還記得,辦理的時候,是誰去的?"

陸成想了想:"是小雪和她媽媽一起去的,我因為加班沒去。"

我點點頭:"那就對了。產權證上加苗雪的名字,需要你本人簽字授權。如果你沒去,那這個授權書......"

陸成臉色一變:"您的意思是,那個授權書是假的?"

"很有可能。"我說,"你現在去房產局查一下,看看產權證上到底是誰的名字。"

陸成立刻站起來:"我現在就去!"

"等等。"我叫住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去年買房時的購房合同原件,你帶著,到時候核對一下。"

"好!"

陸成拿著合同,匆匆忙忙出門了。

我坐在餐桌前,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苗德勝啊苗德勝,你以為你算計得很好,殊不知,我早就留了一手。

去年讓陸成一個人去簽合同,就是為了防止以后出問題?,F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對的。

中午十二點,陸成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沖過來,緊緊抱住我:"舅舅,您說得對!產權證上只有我的名字,根本沒有小雪!"

"那個授權書是假的,房產局的人說,他們從來沒有收到過給苗雪加名的申請!"

我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舅舅,您是怎么知道的?"陸成松開我,滿臉疑惑。

"我沒有證據,只是猜測。"我說,"但從昨天苗德勝拿出假的房產證這件事來看,他肯定不止做了這一件假。"

"所以我讓你去查,果然查出問題了。"

陸成激動地說:"舅舅,這下好了!房子是我的,小雪分不走!"

"別高興得太早。"我提醒他,"苗雪說要你還彩禮和婚禮的錢,這事你打算怎么辦?"

陸成的笑容僵住了。

"彩禮38萬8,婚禮15萬,裝修18萬,加起來71萬8。"陸成算了一下,苦笑道,"我工作兩年,積蓄才25萬,根本還不起。"

"那房子呢?"我問,"如果把房子賣了,應該夠還這些錢吧?"

陸成搖頭:"房子才買不到一年,現在賣會虧很多。而且我還要還房貸,賣了房子,我住哪?"

我沉思了一會兒:"這樣,彩禮和婚禮的錢,我幫你還。但房子你要留著,以后慢慢還房貸。"

"舅舅,這怎么行......"陸成急了。

"聽我說完。"我打斷他,"這些錢我先墊付,以后你慢慢還我。不過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

"什么條件?"

"從今以后,你要學會獨立,學會自己做決定。"我看著他,"不要再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包括我的。"

"遇到事情,你要學會自己分析,自己判斷,而不是一味地聽從別人。"

陸成認真地點頭:"我記住了,舅舅。"

我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下午,陸成給苗雪打了電話,約她見面。

晚上七點,苗雪來了。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化著精致的妝,看起來冷艷又陌生。

"陸成,錢準備好了嗎?"她開門見山。

"準備好了。"陸成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這里是71萬8,密碼是你生日。"

苗雪接過卡,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算你識相。"

"不過我有個條件。"陸成說,"你必須簽一份協議,承認婚房和我無關,以后不能再糾纏我。"

苗雪皺起眉:"什么協議?"

陸成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你看看。"

苗雪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了:"陸成,你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陸成平靜地說,"你簽了這份協議,我們就徹底兩清了。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誰也別找誰的麻煩。"

"你......"苗雪氣得說不出話,"陸成,你太絕情了!"

"絕情?"陸成冷笑,"小雪,你昨天在我爸和你爸逼我的時候,怎么不說絕情?你今天張口就要71萬8的時候,怎么不說絕情?"

"現在我要你簽協議,你就說我絕情?"

苗雪臉色鐵青,握著文件的手在發抖。

"你要是不簽,這錢我就不給了。"陸成說,"我們法庭上見。"

苗雪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筆,刷刷地簽了字,然后把文件扔給陸成:"行,我簽了。"

"以后你別后悔!"

說完,她拿著銀行卡,轉身離開。

陸成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陸成轉過身,看著我,眼眶有些發紅:"舅舅,謝謝你。"

"傻小子。"我笑了笑。

晚上十一點,我正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電話:"喂?"

"是陸飛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

"我是。"我皺起眉,"你是?"

"我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警官。"對方說,"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關于你外甥陸成名下的那套婚房,有人舉報涉嫌非法集資和洗錢,房產已被凍結。請你明天上午九點到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接受調查。"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等等,你說什么?"

"具體情況明天會跟你說明。"對方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婚房被凍結?涉嫌非法集資和洗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立刻沖到陸成房間,敲門。

"陸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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