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媽的來電，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曉雨啊，今年團圓飯訂在錦江大酒店，一共6899塊錢，你轉一下。"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語氣理所當然。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想起三年前她把每月3000塊退休金全部給妹妹時，我也是這樣平靜地接受了。

"媽，為什么每次都是我付錢？"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被風吹散。

"你是姐姐嘛，多照顧照顧妹妹怎么了？她現在困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年來無數次相似的對話。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在照顧。

01

五年前父親去世的那個寒冬，一切都變了。

那時媽剛退休，每月3000塊的退休金在這個三線城市算不上多，但也夠她一個人過得舒適。我以為失去老伴的她會更加珍惜剩下的親情，沒想到她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小女兒身上。

"曉雪現在帶著孩子不容易，你看小寶才三歲，什么都要花錢。"媽總是這樣說，一邊說著一邊把剛取出來的養老金遞給妹妹。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妹妹理所當然地接過錢，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從小到大，媽對妹妹的偏愛我都看在眼里，那時候我想，等我們都長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這種偏心應該會淡一些。

可是我錯了。

"姐，你不會計較這點小錢吧？"妹妹抱著小寶，笑著對我說，"你工作這么好，一個月一萬多呢。"

我是財務經理，月薪確實有一萬二，在我們這個城市算是不錯的收入。可是我也有房貸，也有生活開銷，也有自己的小家庭要照顧。

"我沒計較。"我笑著說，就像我總是做的那樣。

媽滿意地點點頭："還是我家老大懂事，不像有些人，當妹妹的都不知道照顧一下。"

02

從那以后，媽每個月的退休金就固定流向了妹妹家。

不僅如此，妹妹還經常以各種理由找我要錢。小寶要買玩具，妹夫要換手機，家里要裝修，總有花錢的地方。而我，就像一個永遠不會拒絕的提款機。

"曉雨，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小寶要報個興趣班。"妹妹在電話里說。

"上次的三千還沒還呢。"我提醒她。

"哎呀姐，咱們姐妹還計較這個？等妹夫這個月提成下來就還你。"

結果妹夫的提成永遠都在下個月，而我的錢就這樣一筆筆地流到了妹妹家。

丈夫李明有時候會提醒我："曉雨，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們已經把你當成理所當然了。"

我總是苦笑著擺擺手："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一點吧。"

可是心里的委屈卻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我開始計算，這三年來我到底給了妹妹多少錢。退休金每月3000，三年就是十萬八千。再加上各種借款，零零總總至少有十五萬。

十五萬，足夠在我們這里付一套小戶型的首付了。

03

去年春節，事情變得更加明顯。

媽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張羅年夜飯："今年咱們去外面吃，我訂了家不錯的餐廳。"

我以為她會用自己的退休金，畢竟這是她提出的建議。結果當服務員送上賬單時，媽理所當然地看向我。

"曉雨，你付一下，回頭媽轉給你。"

那頓飯花了4000多，媽說的轉賬當然也沒有下文。

妹妹一家四口吃得很開心，小寶還要了最貴的兒童套餐。妹夫頻頻敬酒，說著感謝的話，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要掏錢的意思。

李明在桌下輕輕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但我只是搖搖頭。

過年的時候，妹妹一家還住在我家，說是房子在裝修，要住半個月。小寶在我家翻箱倒柜，弄壞了我最喜歡的花瓶，媽卻說孩子小不懂事，讓我別計較。

那半個月，我感覺自己像個外人，在自己家里小心翼翼地生活。

04

今年春節前，我下定決心要改變這種狀況。

李明支持我的想法："曉雨，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是時候為自己考慮一下了。"

我鼓起勇氣給媽打電話："媽，今年春節我想在家里做年夜飯，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在家做多麻煩，還是去外面吃吧，我已經看好地方了。"媽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深吸一口氣："那大家AA制吧，這樣比較公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媽的聲音明顯變冷了："曉雨，你這是什么意思？嫌棄媽花你的錢了？"

"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我看你就是被你那個丈夫煽動的，"媽打斷我的話，"他一個外人，懂什么叫一家人？"

我掛了電話，心里五味雜陳。李明走過來抱住我："沒關系，我們自己過年也很好。"

可是第二天，妹妹就打來電話哭訴："姐，媽昨天一夜沒睡，就是因為你的話。她說辛苦養大你，沒想到連頓年夜飯都舍不得請。"

我又心軟了，答應還是按照往年的慣例。

但是這一次，我決定要說清楚一些事情。

05

大年二十九的下午，我正在整理這些年來的轉賬記錄，準備跟媽好好談一次。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屏幕上顯示著"媽"。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曉雨啊，今年團圓飯訂在錦江大酒店，一共6899塊錢，你轉一下。"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要求，就像這三年來無數次重復的場景。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看著窗外開始飄落的雪花，突然感覺心里某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為什么又是我付錢？"我聽見自己問道。

"你是姐姐嘛，多照顧照顧妹妹怎么了？她現在困難，你又不是不知道。"媽的回答和往常一模一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心中的怒火瞬間燃燒起來。

我握緊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這一刻，我想起了父親生前常說的話："要對每個孩子都公平。"

可是媽似乎從來沒有聽進去。

"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的聲音在顫抖，"這三年來，你的退休金是不是都給了妹妹？"

"那又怎么樣？曉雪需要照顧，我幫她一下有什么錯？"

"那我呢？我就不是你女兒了？"我終于問出了憋在心里三年的話。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鐘，然后媽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曉雨，你怎么變得這么斤斤計較？就一頓飯而已，你轉不轉？"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于涌了出來。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在媽心里，我永遠都是那個應該付出、應該承擔、應該理解的女兒。而妹妹，永遠都是需要照顧的小公主。

我擦掉眼淚，看著桌上那些轉賬記錄，看著這些年來我一次次的妥協和退讓。

夠了，真的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