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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老板坐牢6年出獄只拿破保溫杯,要砸碎,保鏢短信:杯底藏3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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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保溫杯舉過頭頂,手指攥得發白。

六年。

整整六年,我替盧輝坐穿了大牢,出來就給我個這玩意兒?

杯身銹跡斑斑,蓋子擰都擰不緊,磕磣得跟垃圾桶里撿的似的。

我咬牙,胳膊掄圓了就要往地上摔。

手機嗡嗡震了。

我瞥了一眼,小劉發來的短信。就一行字,卻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陳哥,杯底有卡,密碼是你兒子生日。但簽字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愣愣地看著屏幕,手還舉著杯子,后背卻一陣一陣冒涼氣。

窗外風呼呼地灌進來,破堂屋的門板吱呀作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暗處一步一步往我這邊走。



01

我叫陳永強,四十八歲,剛蹲完六年大牢出來。

六年前那個晚上,我記得特別清楚。

盧輝打電話讓我去城東的夜總會接他。

我剛把車停在門口,他就跌跌撞撞從里頭出來,臉上煞白,渾身抖得厲害,抓著我的胳膊說:“老陳,撞人了。”

我腦袋嗡一下炸了。

那天晚上下著毛毛雨,路滑。

盧輝喝了多少我不知道,反正他上車時那股酒味兒能熏死人。

他開車回去的路上,在城郊那條沒有路燈的岔路口,把一個人撞飛了。

交警來的時候,盧輝跪在我面前,兩只手緊緊攥著我的褲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陳,你替哥哥扛了這一回,哥哥記你一輩子。”

他豎起三根手指頭發誓,說最多兩年就想辦法把我弄出來。

說給我五十萬安家費,說我兒子陳小剛的腎移植手術費用他全包了,說以后陳小剛就是他親兒子。

我猶豫了。不頂罪,我也還有酒駕的案底在身上,進去了也不一定少判。可要是頂了,小剛就有救了。

我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我看見盧輝眼底的淚花一下子就收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平穩得嚇人:“老陳,你放心,哥哥說話算話。”

現在回想起來,那可能就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真面目。只是當時我心里全被小剛的手術費占滿了,根本沒往深了想。

案子判得很快。

盧輝的律師早就把路子鋪好了。

我一口咬定是我開的車,是我酒駕撞的人。

因為盧輝的關系,我認罪態度好,主動賠償家屬,最后判了六年零六個月。

盧輝承諾的那五十萬安家費,我一份都沒見著。

牢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頭一年,我天天盼著盧輝的消息。

可進來的第十個月,劉淑珍第一次來探監。

她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隔著玻璃瞅著我,眼淚嘩嘩地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沖她喊,問她小剛怎么樣,問她盧輝有沒有拿錢過來。

她搖搖頭,用手擦了擦玻璃上我哈出來的水霧,指了指手腕上那塊我給她買的舊表。我沒看明白。

后來獄友跟我說,她那個動作的意思是:時間久了,什么都變了。

第二年,第三年,劉淑珍來得越來越少。

每次來都帶著哭腔,說小剛等著錢手術,說她去盧氏集團找過一次又一次,前臺永遠說“盧總不在”。

我急了,讓我找盧輝,她說盧輝的電話換了,公司地址也搬了,找不到人了。

我這才開始慌。

可我在牢里,除了干著急,什么都做不了。

第四年頭上,劉淑珍遞了離婚協議進來。

她在信上寫:“永強,我撐不住了。小剛的手術費還差十五萬,我跪著找遍了所有親戚,沒人借我。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簽了字,讓我用這離婚證去找盧輝要錢。”

我沒簽。我想著盧輝欠我的,他總得還。

第五年,我聽說劉淑珍把小剛帶到了省城,一邊打零工一邊照顧他。

后來盧輝不知道抽什么風,突然讓人送了二十萬過去,小剛的手術才做成了。

但我一直沒想明白,他為什么拖了這么久才給錢。

第六年,我提前半年出獄。

站在監獄大門外頭,陽光明晃晃地刺眼,我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看見一輛破面包車停在馬路對面。車窗搖下來,露出小劉那張年輕的臉。

“陳哥,盧總讓我來接你。”

我上車后,他連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車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杯身掉漆,蓋子擰不緊,看著像是用了十來年的破爛貨。

“這是盧總給你的。”小劉說完,就不再開口了。

我抱著那個保溫杯,心涼透了。六年,就換來這么個玩意兒?

車子開動,路邊風景往后退,村子越來越近。我的心卻越來越沉。

02

面包車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時,天已經擦黑了。

我下了車,小劉沒熄火,探出腦袋說了句:“陳哥,保重。”然后就調頭走了,卷起一溜煙塵,消失在暮色里。

我站在老槐樹底下,拎著那個破保溫杯,感覺整個人都跟這杯子似的,掉漆、生銹、沒人要。

村里人看見我了,遠遠地站著,交頭接耳。

“那不是陳老大家那小子嗎?出來了?”

“替老板坐牢那個,聽說出來就給了個破杯子,嘖嘖。”

“他爹在村里都抬不起頭,逢人就躲,造孽啊。”

我低著頭,往老屋走。腳下的路還是那條土路,只是兩旁的樹長高了,路邊的圍墻也翻新了。一切都在變,只有我停在原地,甚至還在往后倒退。

推開院門,父親陳大剛正蹲在灶房門口抽煙。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是我,手一抖,煙頭掉在地上。他慢慢站起來,佝僂著腰,步子里帶著顫,走到我面前。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喊一聲“爹”,他就揚起了手。

啪。

那一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我臉上,又麻又疼。我踉蹌了一步,舌尖嘗到一絲鐵銹味。

“你還知道回來?”陳大剛的嗓音沙啞,像是忍了很久的氣一下子噴出來,“你坐牢,你兒子手術的錢是誰出的?是你老婆跪著借來的!”

他指著屋里頭:“你自己進去看看!看看這個家成什么樣子了!”

我進了堂屋,燈不亮,昏暗得厲害。

正中間的供桌上擺著幾個舊碗,旁邊的墻上貼著一張照片,是兒子陳小剛高中畢業時拍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笑得陽光燦爛。

旁邊掛著一本舊掛歷,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子,每一頁都折了一個角。

墻上沒有一張全家福,也沒有一張我的照片。好像這個家從來就沒有過我這個人。

我推開臥室的門,看見柜子里翻出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給永強”。我看了一眼日期,是三年前的。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寫得特別急,又像是手抖得厲害:“永強,我恨你,我也愛你。但那二十萬,是我跪著找盧輝要來的,不是我欠他的。你記住,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攥著信紙的手在發抖。

走出臥室,我坐在堂屋的門檻上,把那破保溫杯放在腳邊。陳大剛從灶房端出來一碗白水面條,擱在我面前,沒放筷子。

“吃了就走吧。你兒子在省城,去找他。”

我看著那碗面,熱氣裊裊地往上飄,可我心里冰涼冰涼的。

我沒動筷子,抬頭看著屋里那盞昏黃的燈,燈管上有幾只飛蛾來回撲騰,翅膀打在燈管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陳大剛坐在我對面,低頭又卷了根煙卷。點上火,抽了一口,煙霧把他的臉遮得模模糊糊。

“村里人都說,你是替老板坐的牢。”他悶聲說,“你把人家當兄弟,人家把你當傻子。”

我沒吭聲。

“你媳婦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一句話。”陳大剛把煙頭摁滅在地上,“她說,你要是還認這個兒子,就別去找盧輝。離他遠點。”

我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個煙頭漸漸熄滅,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心里頭有個聲音在說:爹,我倒是想離他遠點,可他欠我的,總得給個說法吧?

可我到底還是沒把這話說出口。

那晚我躺在老屋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床單上有霉味,枕頭硬邦邦的,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里鉆進來,嗚嗚地響。

我把那個保溫杯翻來覆去地看,杯底貼著個標簽,上邊印著盧氏集團的LOGO,顏色都磨沒了。

六年,我替盧輝坐了六年,出來就成了全村人的笑話。

他欠我的,不只是這六年,還有我老婆,我兒子,我爹的臉面。

這一夜,我幾乎沒合眼。



03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盧氏集團。

坐了倆小時公交車,倒了三趟,才到那個新建的開發區。

盧氏集團的寫字樓就在開發區正中間,十八層,外墻全貼的玻璃幕墻,在太陽底下一照,刺得人眼睛疼。

我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幾個燙金大字“盧氏集團”,心里頭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六年前盧輝還只是開個小裝修公司,現在搖身一變,成地產大亨了。

前臺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穿著制服,濃妝艷抹。我過去問盧輝在不在,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里的嫌棄明晃晃的:“盧總不在,有預約嗎?”

“你告訴他,就說我是陳永強。”

“陳永強?”她翻了個白眼,“沒聽過。盧總說了,沒有預約的一律不見。”

我看她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竄。但我忍著,壓著嗓子說:“我是盧總的老朋友,我替他坐過牢。”

她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嘴角扯了扯:“那又怎么樣?坐牢了不起啊?”

說完她就低頭玩手機,連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我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天。

中午餓了,買個饅頭啃,就蹲在大門外邊的臺階上。

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我看著盧氏集團的大門進進出出的人,西裝革履,皮鞋锃亮,個個昂著腦袋,好像這個世界的陽光只照在他們身上。

下午六點,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門口。車門打開,盧輝從里頭下來。

他還是老樣子,只是比六年前胖了一圈,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表在路燈底下亮了一下。

他身邊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應該是新招的貼身保鏢。

我沖上去,喊了一聲:“盧總!”

兩個保鏢立刻擋在他面前,各伸出一只手攔著我。

盧輝回過頭來,認出了我。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從錯愕到冷淡,最后笑了笑:“老陳?你怎么來了?”

“我……”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擺了擺手,“我忙,改天再說。”

他轉身往大樓里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著他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吱響。

我想沖上去抓住他,想問問他那二十萬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問問他當年承諾的那些話都是放屁嗎。

可兩個保鏢死死擋在我面前,其中一個推了我一把:“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踉蹌了兩步,后背撞在路邊的欄桿上,生疼。

盧輝進了電梯。玻璃門合上,我透過那扇門看著電梯里的他,他正低頭翻手機,全程沒有回頭。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玻璃門折射出來的光,晃得眼睛發酸。六年前他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六年后他連一句“吃了沒”都懶得跟我說。

回去的公交車上,我靠著窗戶,看著車窗外閃過的霓虹,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到站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我從公交車上下來,低著頭往回走。走到村口時,我看見老槐樹底下站著個人影。

走近一看,是小劉。

他穿著件黑色夾克,靠在面包車旁邊,手里夾著一根煙。看見我來了,他把煙頭摁滅在車頂上,聲音壓得很低:“陳哥,你去找盧總了?”

“嗯。”

“他見你了嗎?”

“沒。”

小劉沒說話,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遞給我:“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回去吧。”

我接過信封,想問他這是什么。他擺了擺手,鉆進面包車,發動引擎,調頭走了。

我站在老槐樹底下,借著路燈打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拍的是盧輝和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喝酒的場景。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這個人是當年那起事故的真正受害者家屬。”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他女兒的死,不是意外,是盧輝故意設計的。

我拿著照片的手在抖。

04

那晚我沒睡著。

我坐在老屋的堂屋里,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宿。照片里那個中年男人我不認識,但他眼神里的恨意,隔著相紙都能感覺到。

盧輝是故意撞人的?

這句話像根針一樣扎在我腦子里,怎么拔都拔不出來。如果真的是故意,那他就是有預謀的,那我替他頂罪,不就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第二天,我揣著那張照片出了門。

按著小劉留的線索,我找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的地址。

他在城郊的老城區住,一條窄巷子七拐八拐,三輪車進去都得小心翼翼。

巷子口擺著一個修鞋攤子,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小馬扎上,正低著頭修一雙球鞋。

我蹲在攤子前,把照片放在他面前。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照片。他手里的活停下了,動作很慢地把老花鏡摘下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是什么人?”

“我是陳永強,替盧輝坐牢的那個人。”

他沉默了。低著頭,看著手里的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叫郭長旺,我女兒叫郭靜,那年才二十四。”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那天晚上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車撞了,當場就沒了。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人都涼了。”

“后來案子結了。你坐牢。我女兒死了。大家都覺得事情了了。”

郭長旺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可我后來發現,那天晚上盧輝根本不是無意撞的人。我女兒在一家設計院工作,盧輝他們公司的一個樓盤設計圖有問題,被我女兒舉報了。他懷恨在心,故意找人開車撞的她。”

我腦子嗡一聲:“你有證據嗎?

有。”郭長旺從兜里掏出一張存折,封皮老舊,邊角磨得發白,“這是盧輝讓人送過來的,說要我撤訴。我說我不撤訴,他就讓黑了心的人來家里砸東西。

他翻開存折,上面有三十萬的轉賬記錄。時間正好是我入獄后的第三個月。

“他還讓人騙我說,只要我簽字,就再給我二十萬,我就撤了告。”郭長旺苦笑了一聲,“可我閨女不能白死。我簽了字,但我心里頭一直記著這筆賬。”

我坐在小馬扎上,手心全是汗。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盧輝不是無意撞的人,他是故意設的局。那天晚上他喝酒也是假的,就是想制造一個“意外撞人”的假象,讓我替他背鍋。

我替盧輝坐了六年的牢,可我從頭到尾都是被他算計的。

我抬起頭看著郭長旺,他背對著巷口,影子拖得老長。巷子里不知誰家的收音機在放戲,咿咿呀呀的,聽著特別遠。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郭叔,你放心,這件事沒完。”

回去的路上,我給小劉打了電話。響了三聲他接了,電話那頭很安靜,像是躲在什么地方。

陳哥。

“照片上的人我見著了。”我嗓子發干,“他說盧輝是故意撞的人。”

小劉沉默了幾秒,聲音更低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我爹當年就是替他頂罪的。”小劉的聲音開始發抖,“出獄那天,被人開車撞死了。警察說是意外,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顫。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被碰倒了。

“陳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怕。”小劉的聲線沉了下來,“盧輝讓我給你那三百萬,條件是你得簽一份協議,承認當年是主動頂罪、他不知情。簽完字的那天,你會被我頂替,然后被人從高架上推下去,做成意外墜亡的現場。”

我整個人像掉進冰窟窿。

“我裝在他辦公室的竊聽器,親耳聽到他說的。”小劉壓著嗓子,“他說,不能讓第二個‘我爹’再出紕漏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劉匆匆說了一句:“陳哥,你記住,想活命就不能簽字。還有,杯子別扔。杯底的卡,是真的。”

電話斷了。

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握著那張照片和那個破保溫杯,望著遠方黑漆漆的天。風呼呼地吹起來,槐樹葉子嘩啦啦地響。

我突然覺得,這六年,可能只是開頭。



05

那一整夜,我沒合眼。

我把那個保溫杯拆了,杯底夾層里果然藏著東西。

一張銀行卡,一張折疊好的紙條。

紙條上盧輝的字跡我認得,寫得匆忙,但每筆都很用力:“這是你應得的,拿錢走人,別回來。簽了協議,錢就是你的。”

沒簽之前,錢動不了。

他把一切都算好了。

我把銀行卡攥在手心里,翻來覆去地看著。

密碼是小剛的生日,他知道這個號碼我一輩子忘不了。

可這三百萬,真的是想讓我活下去的“安家費”嗎,還是哄我簽字的魚餌?

我想起小劉說的那句話:簽字那天,就是我陳永強的死期。

我坐在床上,把紙條看了三遍,又看了三遍那張卡,和那張郭長旺的照片。

一個聲音在心里翻來覆去地響:我能不能不簽字?

可我不簽字,盧輝會放過我嗎?

他會讓一個知道他底細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還跟他兒子在一個城市?

答案是不會。

可我要是簽了,就是死路。要是不簽,也一樣是死路。我唯一的活路,就是抓住他。

我把照片、紙條、卡全收好,從床底摸出幾件舊衣裳,裝進一個塑料袋里。然后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村口的路上,小劉的車停在一個路燈照不到的暗處。車窗搖下來,煙頭在黑暗里一閃一閃。

我鉆進副駕駛,小劉遞給我一個黑色的東西。我摸了一下,是個錄音筆,硬邦邦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這是從那間辦公室錄到的。聲音有點噪,但能聽清楚。”小劉的聲音很穩,完全不像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我趁他出去的時候放的,錄了三天三夜,斷斷續續的,但該有的都有。”

“有他親口說讓我去死的嗎?”

小劉頓了一下:“有。原話是‘簽完字就別讓他醒過來了’。”

我攥著錄音筆,手在發抖。

“陳哥,我不敢再等了。”小劉熄滅了煙頭,“他下個星期要去外地談一個項目,臨走前一定會讓你簽字。你只有這幾天的時間。”

你想怎么辦?

“你得在他動手之前,把這件事捅出去。”小劉側過頭看我,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很亮,“我放了個設備在他車里,能定位。只要你這邊準備好了,我就把錄音和定位一起發給警方和記者。但必須保證,在證據公布之前,你活著。”

窗外突然有車燈遠遠地亮起,小劉飛快地縮了縮腦袋。

等那輛車的燈光過去,他才重新抬起頭:“陳哥,我媽當年跪著求那個老板放過我爹,老板沒答應。我媽后來帶著我去跳河,你知道嗎?水都淹到我脖子了。”

“小劉……”

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這些年我待在盧輝身邊,看著他吃香的喝辣的,看著他換車換房子換女人,看著他笑著送走一個又一個替他背鍋的人。”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我受夠了。

他用力擦了把眼角,發動車子:“開始吧,陳哥。是死是活,就這幾天了。”

我坐在車里,看著那輛面包車緩緩駛入夜色,融入城郊的燈光里。

回到家,我坐在堂屋的燈下,把那張卡、紙條、照片、錄音筆擺了一桌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拿起手機。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喂?”

我聲音發顫:“嬸子,我是郭長旺的……朋友。我想問問,你女兒那個案子,有沒有盧輝專門讓人跟你們談‘條件’的證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有。”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有個律師,姓程。當年是他來跟我們談的,他說,只要我們不追究,盧總可以給我們一套房子,再加五十萬。我老公沒答應,他就威脅說,不答應的話,連我閨女的命都沒人收尸。”

“那姓程的律師現在還活著嗎?”

活著。他早就沒干律師了,在城北開了個小超市。”她吸了一口氣,“可他會站出來嗎?盧輝有錢有勢,他不敢吧?

“不敢沒關系。”我慢慢說,“我有辦法讓他站出來。”

掛了電話,我看了看窗外。

天快亮了,一絲青白的亮光從東邊透進來。

我坐在那里,把那保溫杯抓在手里,杯底那個LOGO已經被我扣掉了,露出鐵灰色的表面,冰涼冰涼的。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個跪在我面前的男人。他攥著我的褲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老陳,你替哥哥扛了這一回,哥哥記你一輩子。”

可他沒有。

他早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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