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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說這周都住項目宿舍,我從他口袋翻出兩張連號的電影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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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茶幾上躺著兩張電影票根。

七排五座,七排六座。情侶連號,周二晚八點,萬達影城,愛情片。

林梅把它們從丈夫的夾克內袋翻出來的時候,洗衣機還在旋轉,發出平靜的嗡嗡聲。

她在洗衣房站了很久,久到機器停了,衣服在滾筒里悶成一團,她還沒動。

然后她把票根夾進指縫,走回客廳,把燈全部打開,坐在沙發上等周建國回家。

等了兩個小時。

她以為自己會哭,或者砸東西,或者胸口憋一口氣喘不上來。都沒有。

她只是越坐越冷,冷到好像整棟樓的暖氣都悄悄停了,只有她不知道。

門開的那一刻,她抬起頭,把兩張票根推到他面前。

"你跟誰去的?"



01

事情要從兩年前說起。

周建國在市里一家建筑公司做項目經理,手下管著三十幾號人。

項目工地在城東,離家開車四十分鐘,不算遠,但忙起來也經常早出晚歸。

林梅在一家藥店做店長,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兩個人勤勤懇懇,女兒周曉曉在外地讀大學,家里就他們兩口子,倒也安穩。

兩年前的春天,項目部新來了一個女資料員。

林梅記得很清楚,那天周建國回家吃飯,隨口提了一句:“今天新來了個小姑娘,才二十八,做資料的,嘴甜得很,一來就給項目部每人買了杯奶茶。”

“二十八?那比咱曉曉也大不了幾歲。”林梅當時正往桌上端菜,沒太當回事。

“是啊,看著挺機靈的。”周建國夾了塊排骨,“姓沈,叫沈思雨,以后資料這塊就歸她管。”

林梅“嗯”了一聲,把米飯給他遞過去。

那時候林梅對沈思雨的第一印象,就是周建國嘴里一個“嘴甜的小姑娘”,沒別的了。

后來沈思雨開始逢年過節給周建國發消息。

五一勞動節發“周經理節日快樂呀”

端午節發“周經理粽子吃了嘛,祝您端午安康”

中秋節還專門發了個小視頻,是自己公司發的月餅禮盒

“周經理我月餅吃不完,要不明天給您帶幾個?”

每次消息來了,周建國都當著林梅的面看,有時候還念出來給她聽。

“你看這小姑娘,嘴多甜,隔三差五發個消息問候一下。”

林梅那時候還會笑,“你讓她別破費,月餅家里有。”

“我說了,她說自己吃不完也是浪費。”周建國把手機放下,打了個哈欠,“行了,睡吧。”

林梅沒多想,甚至還覺得周建國這人有點意思,平時在家話不多,在單位倒還挺有人緣。

有一次周建國說項目部下午茶要訂蛋糕,林梅還特意讓他帶一盒蛋撻給沈思雨

“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你當領導的照顧著點。”



周建國說好,第二天還真把蛋撻帶去了。

這些事情在當時看來,再正常不過。

一個懂事能干的小姑娘,一個坦蕩大方的領導,彼此之間客客氣氣,誰會覺得有什么問題?

林梅后來回想起來,覺得自己那時候真是太傻。

她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從“正常”開始的。邊界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一下子垮掉的,而是一點一點被踩爛的。

你退一步,別人就進一步。你覺得沒什么,別人就覺得什么都可以。

變化是從一年前開始的。

林梅說不上具體是哪一天,但有些東西就是不一樣了。

以前周建國回家會主動把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充電,去洗澡也不會特意帶著。

可那段時間,他開始把手機揣在褲兜里,連上廁所都帶著。

有一次林梅在廚房切菜,聽見周建國手機響了一聲

周建國從沙發上彈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后轉身去了陽臺。

林梅從廚房窗戶看出去,看見周建國背對著她,一只手舉著手機在打字,另一只手撐在陽臺欄桿上,姿勢有些僵硬。

“誰發消息啊?”林梅隨口問了一句。

“沒誰。”周建國把手機扣過來,“就工作上的事。”

林梅沒再追問。她相信他,結婚二十多年了,她有什么理由不信?

但這種情形越來越多。消息一來,周建國就轉身,屏幕倒扣,語氣躲閃。

林梅問過幾次,周建國每次都說同樣的話:“沈思雨那小姑娘業務不太熟,很多東西做錯了不好在群里說,我就私下跟她溝通,免得被人看到了對她影響不好。”

“那你也不用躲到陽臺去吧?”林梅笑著問,語氣盡量輕描淡寫。

“我這不習慣嗎?再說你不是在看電視嗎,我怕吵著你。”周建國也笑,笑得挺自然,但眼神飄了一下。

林梅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飄忽,但她選擇忽略。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看見了什么,偏要告訴自己沒看見。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面對。因為一旦面對,一切就都變了。

她不愿意相信一個二十多年的婚姻,會因為一個二十八歲的小姑娘出問題。

可事情沒有因為她不想面對就停下來。

項目部開始加班的頻率越來越高。以前周建國加班最多到七點,后來拖到九點、十點。

林梅打電話過去,接得倒還算快,但背景音特別安靜,不像工地上有人聲。

“怎么這么安靜?”林梅問過。

“都下班了,就我和沈思雨在對賬。”周建國的聲音很自然,“白天太吵了,這些資料性的東西只能下班后弄。”

“那你們早點弄完早點回。”

“嗯,快了。”

掛了電話,林梅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家里安安靜靜的,電視開著,演什么她一點都沒看進去。

她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對賬為什么要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再對?白天項目部那么多人,辦公室里就不能對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不到三秒鐘,她就把自己罵了一頓。

林梅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疑神疑鬼了?他工作忙你不知道嗎?建筑公司那點事,趕工期的時候加班不是正常的嗎?

她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些,開始給自己織毛衣。

毛線針在手里飛快地動,一圈一圈,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織進去。

02

真正讓林梅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兩個月前那個口紅印。

那天周建國到家快十二點了。

林梅已經睡了,聽見門響醒過來,迷迷糊糊問了一句:“怎么這么晚?”

“工地上出了點狀況,處理了一下。”周建國摸黑進了衛生間,水龍頭開了很久。

林梅聞到了一股煙味,還有別的什么味道,她說不上來。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做早飯,周建國還沒醒。

她去陽臺拿衣架,路過床頭柜時瞥了一眼周建國換下來的襯衫。

領口敞開著,她隨手提起來準備搭到洗衣籃里,余光掃到領子下面那塊地方。

一道淺淺的紅。

她湊近看了看,是口紅印。不是蹭上去一大片那種,是細細的一道弧線,像什么東西擦過時留下的。

林梅拿著那件襯衫站在臥室門口,站了大概有兩分鐘。

她聽見周建國在里面翻了個身,打著輕微的鼾聲,睡得很沉。

她最后把襯衫放進了洗衣籃,蓋上了蓋子。

等周建國起床吃早飯的時候,林梅端著粥坐到他面前,語氣盡量平和:“你昨天是不是和什么人接觸了?”

“沒有啊。”周建國喝了一口粥,頭都沒抬。

“那你襯衫領子上是什么?”

周建國筷子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表情困惑:“什么?”

“口紅印。”林梅說。



周建國皺起眉頭,放下筷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然后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門

“哦你說那個啊,昨天沈思雨給我遞安全帽,側臉不小心蹭了一下。那小姑娘涂了個口紅,我也沒注意。”

林梅看著他,沒說話。

“真的。”周建國認真地看著她,“你要不信我可以打電話問她。”

“不用了,吃飯吧。”林梅低下頭開始喝粥,粥很燙,燙得她嗓子發緊。

周建國又解釋了幾句,說安全帽掛在高處,沈思雨個子矮夠不著,踮著腳遞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

說得合情合理,細節充足,不像臨時編的。

林梅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吃完了快去上班吧。”

周建國走了以后,林梅端著碗在水槽邊站了很久。

熱水沖在碗上,水蒸氣糊了她一臉。

她想相信周建國。

可她又想起上個月的一件事。

那天周建國開車送她去商場,手機放在支架上導航,突然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她余光瞥到是沈思雨發的,具體內容沒看清,但周建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你干嘛?”林梅問了句。

“沒干嘛,碰了一下。”周建國笑了笑,手指還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好像真的是不小心碰到。

林梅沒再說什么。但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最深處,平時感覺不到,偶爾碰到就隱隱作痛。

口紅印的事,讓那根刺又往深處鉆了一點。

接下來的兩個月,周建國開始頻繁“留宿工地”。

他給出的理由很充分

項目進入最后沖刺階段,白天要盯現場,晚上要做資料

往返家里太浪費時間,不如在項目宿舍住幾天,跟工人一起上下班,效率高。

“宿舍條件還行嗎?”林梅問。

“湊合吧,鐵皮房,夏天熱冬天冷。”周建國一邊往行李箱里塞換洗衣服一邊說,“就住幾天,你不用擔心。”

“那吃飯呢?”

“食堂開伙,餓不著。”

林梅沒有再問。她站在門口看著周建國拉上行李箱拉鏈,拎著箱子下了樓。

車尾燈消失在小區門口,她轉身回了屋。

客廳突然變得特別大,特別安靜。

林梅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了一下周建國的朋友圈。

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的,轉了一個建筑行業的文章,配文是“加班加點的兄弟們辛苦了”,下面配了一張工地的夜景圖。

她放大那張圖看了很久。照片拍的是正在施工的樓體,遠處隱約能看到城市的天際線。

評論區有幾個同事留言,“周經理辛苦了”,周建國都一一回復了。

很正常,一切都正常得不像有任何問題。

可林梅就是覺得哪里不對。

她說不出來,就是一種直覺。

二十多年的婚姻給了她一種本能,能從周建國說話的語調、走路的姿態、甚至呼吸的頻率里,捕捉到不一樣的東西。

最近的周建國,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掏空所有口袋。

進門換鞋的時候,他會把所有口袋里的東西掏出來,鑰匙、錢包、煙、打火機,全都掏干凈,然后才把外套掛到衣架上。

以前他從來不這樣。

以前他都是隨手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口袋里有什么東西就從口袋里掉出來

有時候忘了拿出來的紙巾會在洗衣機里攪成碎末。林梅沒少因為這個嘮叨他。

03

可現在他變得特別仔細,每一個口袋都翻一遍,確認沒有東西了才把衣服放進洗衣籃。

林梅觀察了幾次,有一次她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最近怎么這么仔細了?以前不是總忘掏東西嗎?”

“哦,上次你不是把我一包煙洗了嗎?二十多塊錢呢,心疼。”周建國笑了笑,說得挺自然。

林梅也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可她知道不是煙的事。二十塊錢的煙洗了就洗了,他從來不是那種為這種小事操心的人。

他在藏什么東西。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悄悄爬進了林梅的心里。

所有的背叛,從來都不是突然發生的,都是一點點越過邊界的。

林梅后來反反復復想過這件事,她覺得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里。

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轉折點,沒有什么是非黑即白的鐵證,一切都在灰色地帶里慢慢發酵。

你抓不住他把柄,你只覺得不對勁。

你每次都能說服自己,因為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解釋得通。

加班?工作忙。躲著發消息?怕被人看見影響不好。口紅印?蹭到的。掏空口袋?怕把東西洗壞了。

每一條都合情合理,可放在一起,就是不對。

林梅有時候半夜醒來,身邊的床空蕩蕩的,周建國說留宿工地已經第三天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三天里他只發了三句話:

周一晚上發的“到了,宿舍住了四個人,有點吵”

周二中午發的“今天午飯還行,紅燒肉”

周二晚上發的“你先睡,不用等我”。

沒有視頻,沒有照片,沒有電話。

周建國說宿舍人多不方便,林梅覺得也是,四個人住一間,確實不適合視頻。

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說宿舍住了四個人,是哪四個人?他以前從來沒提過項目宿舍具體住誰,現在怎么突然就說住了四個人?

第二天早上林梅去藥店上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點貨的時候把三七和當歸混在了一起,顧客問藥效的時候她答非所問,最后還是店員小周替她解的圍。

“林姐,你今天是不是沒休息好?”小周遞了杯水過來。

“沒事,昨晚沒睡好。”林梅接過杯子喝了口水。

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她需要一個答案,不管那個答案是什么,她都需要知道。



周三下午林梅請了半天假。

不是特意請的,是店里盤點,她忙了一上午,下午沒事就提前回了家。

到家兩點多,太陽從西邊窗戶照進來,客廳里暖洋洋的。

林梅把窗簾拉了一半,開始收拾家里的換季衣物。

周建國上周穿回來的衣服堆在洗衣籃里,有兩條褲子和一件深藍色的夾克外套。

林梅把褲子先拿出來抖了抖,褲兜都是空的。

她又拿起那件夾克,習慣性地翻了翻領子和袖口,看看有沒有臟得特別厲害的地方。

然后她把手伸進了內袋。

夾克的內袋很深,是那種貼身縫制的口袋,平時放錢包或者重要文件用的。

林梅的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以為是鑰匙或者打火機,順手掏了出來。

是兩張電影票。

紙質的那種,淡淡的粉色,上面印著影城的名字和電影的片名。

林梅低頭看了一眼,是一部最近上映的愛情片,她前兩天還在手機上刷到過,講的是什么她沒太在意。

她的目光落在了觀影時間上。

周二,晚上八點整。

她又看了一眼座位號。七排五座、七排六座。連號的。

林梅盯著那兩張票根看了將近一分鐘,一動不動。

她沒有去查那部電影是什么內容,沒有去想為什么是七排五座和七排六座,因為她知道那個座位意味著什么。

電影院最中間的位置,情侶座,連號的。

周二晚上,周建國說住在項目宿舍的那個晚上。

他在看電影。

和一個誰。

林梅把兩張票根并排放在茶幾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它們。

她以為她會哭,可是沒有。

她眼睛干干的,喉嚨也干干的,什么都不想喝,什么都不想吃。

她就那么坐著,看著那兩張粉色的小紙片。

腦子里很亂,又很清楚。

清楚的是所有的事情都對上了。

兩年前開始的單獨聯系,一年前躲著發消息

兩個月前脖子上的口紅印,最近頻繁的留宿工地,清空口袋,刪除聊天記錄。

現在,兩張情侶座的電影票。

不清楚的是自己該怎么辦。

林梅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后打開了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她和周建國共用一個手機賬號,行車記錄儀的App裝在周建國的手機上,但她知道密碼。

她登錄進去,選擇了周二那天的記錄。

車子的行駛軌跡一條一條列在屏幕上。

04

下午五點四十三分,車子離開項目部。

六點十二分,出現在城東的一個加油站。

六點四十一分,行駛在城際快速路上。

七點零八分,進入市區。七點二十三分,停在萬達廣場地下車庫。

晚上十點零一分,車子駛出萬達廣場地下車庫。

十點四十六分,回到項目部方向。

全程沒有任何工作停留。

從項目部到萬達廣場,看電影,再從萬達廣場返回項目部。

林梅把手機放在票根旁邊,兩個東西并排擺在茶幾上。

行車記錄儀的截圖和兩張電影票根,像一份完整的證據鏈,把她心里最后一丁點僥幸碾得粉碎。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沈思雨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一張自拍,配文是“工作使我快樂”。

照片里的女孩子扎著馬尾,笑容燦爛,口紅涂得很精致。

林梅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想起兩年前自己讓周建國帶蛋撻給這個小姑娘,想起自己說“一個人在外面打工不容易”,想起自己當時覺得這女孩懂事又能干。

她突然很想笑,但嘴角扯了一下,沒扯動。

林梅沒有打電話質問周建國。

她把票根鎖進了臥室床頭柜的抽屜里,鑰匙放在自己的錢包里。

行車記錄儀的截圖也保存了下來,存在手機相冊里,加了密碼。

她開始想離婚的事情。

不是賭氣,不是沖動,是特別冷靜地在想。

家里的存款有多少,房子是婚后買的,女兒已經上大學了,不存在撫養權的問題。

周建國那輛車上的是他的名,但算共同財產。

退休金各自有各自的,分開了也不會過不下去。

她想得很細,細到家里的冰箱、洗衣機、沙發、床墊,哪些是婚前買的,哪些是婚后添置的,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好了,等周日周建國回來,她把票根拍在他面前,看他怎么說。

如果他不承認或者無所謂,她就直接提離婚。

林梅甚至想好了搬去哪里。

女兒周曉曉在隔壁城市讀大二,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她可以先去那邊住幾天,等找到房子再搬。

她還給周曉曉打了個電話,聊了些有的沒的,問學習怎么樣,錢夠不夠花。

周曉曉在電話那頭撒嬌說媽我想你了,林梅眼眶突然就紅了,但忍著沒讓女兒聽出來。



掛了電話,她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天已經黑了,小區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跳廣場舞,一切正常得不像話。

她站在六樓的陽臺上往下看,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看著別人的生活,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她想不明白。

二十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這個男人。

從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小姑娘,到學會做飯、學會帶孩子、學會持家,她把整個青春都熬成了柴米油鹽。

他呢?他說項目宿舍住了四個人,結果跑去跟別人看電影。

他答應得好好的,說這周不回家,讓你不要等,讓你早點睡,結果他跟那個女資料員坐在情侶座上,看愛情片。

林梅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畫面。

她想象周建國和沈思雨坐在電影院里的樣子,他們會不會牽手?會不會靠在一起?電影散場以后會不會去別的地方?

她猛地睜開眼睛,用力甩了甩頭。

不要再想了,等周日,等周建國回來,一切就清楚了。

周日周建國回來了。

下午三點多他推門進來,拎著那個黑色的行李箱,身上穿著那件深藍色夾克。

林梅看了一眼,那件夾克她周三洗了晾了,周建國走的時候穿的是另一件,回來又穿上了這件。

他換了衣服。他去項目部之前不可能帶著這件已經洗干凈的衣服,那這件衣服是誰拿過去給他的?

林梅沒有問,她等著。

“終于回來了。”周建國把行李箱靠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周真是累死了。”

林梅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拿著一杯水,沒說話。

“宿舍那床太硬了,睡得我腰疼。”周建國揉著腰,表情一臉疲憊,“食堂的飯也越來越難吃,連著吃了三天白菜燉粉條。”

“你沒出去吃?”林梅問了一句。

“哪有時間啊,天天忙到九十點。”周建國往后一靠,閉著眼睛,看起來真的很累的樣子。

林梅端著水杯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茶幾面上光溜溜的,什么東西都沒有,她提前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干凈了。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下碗面。”林梅問。

“行,隨便下點就行。”周建國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你這幾天在家干嘛呢?”

“沒干嘛,上班,收拾屋子。”林梅站起來去了廚房。

05

她站在灶臺前燒水,水開了,她把面條下進去,用筷子攪了攪。

煙霧蒸上來,糊了她的臉。

她在等一個時機。



面煮好了,她端出來放在周建國面前。

周建國低頭吃面,呼嚕呼嚕的,吃得挺香。

“好吃嗎?”林梅問。

“好吃。”周建國抬頭笑了一下,“還是家里飯香。”

林梅看著他吃完最后一口,看著他抽了張紙巾擦嘴,看著他靠在沙發上心滿意足地摸著肚子。

她站起身,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從錢包里拿出鑰匙,打開抽屜,取出那兩張票根。

她走回客廳,站在周建國面前,把那兩張票根拍在茶幾上

啪的一聲,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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