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天夜班,急診大廳送來個衣著樸素的老太太,沒家屬,沒錢交押金,疼得直哼哼。
值班的周醫生怕擔責,在那推諉。
我看不過眼,拿著工資卡去窗口刷了三千塊墊付。
老太太緩過勁兒來,拉著我的手,非說看我面相,本月必有大姻緣。
我樂了,心想我這單身狗哪來的喜事。
誰知隔天一早,全院最漂亮的“院花”醫生空降我們科室,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我跟前,脆生生地說了句:“奶奶讓我來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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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把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路燈昏黃,燈下蹲著個賣蔥的老大爺。
面前的編織袋里,還剩下幾捆蔫吧的大蔥,帶泥的根部已經干得發白。
初冬的風有些硬,刮在臉上生疼。
老大爺縮著脖子,兩手插在袖筒里,偶爾咳嗽兩聲。
李安嘆了口氣,熄了火,推門下車。
他走到攤子前,蹲下身子。
“大爺,這蔥怎么賣?”
老大爺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趕忙抽出手,比劃著。
“兩塊一斤,小伙子,這都是自家種的,沒打藥。”
李安也沒挑,直接把編織袋一拎。
“剩下的我都要了,您給我稱稱。”
老大爺愣了一下,臉上堆滿了褶子,手腳麻利地上了秤。
“一共八斤二兩,算你八斤,十六塊。”
李安掏出手機,掃了二十塊錢過去。
“不用找了,大爺,天冷,早點回去歇著吧。”
老大爺千恩萬謝地走了。
李安拎著一大袋子根本吃不完的蔥,苦笑著搖搖頭。
回到家,把蔥往陽臺上一堆。
那里已經堆著半袋子土豆,一兜子有點爛的蘋果,還有好幾捆菠菜。
都是這么買回來的。
李安是個急診科醫生,今年二十九,單身。
在醫院這個圈子里,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也就是俗話說的“軟柿子”。
第二天一早,李安拎著幾個洗好的蘋果到了科室。
剛進辦公室,就被那幾個年輕護士看見了。
“喲,李醫生,又去‘扶貧’啦?”
說話的是護士小張,嘴快,愛開玩笑。
“我看李醫生家都要成菜市場了,這蘋果看著就不脆。”
坐在電腦前的周偉醫生轉過轉椅,手里轉著筆,一臉戲謔。
周偉跟李安同歲,但人精明,會來事兒,已經是科里的紅人了。
他看著李安手里的蘋果,撇了撇嘴。
“李安啊,不是我說你。”
“你那點工資,自己都不夠花,還天天在那裝慈善家。”
“現在的騙子多精啊,就專騙你這種傻實在的人。”
李安把蘋果放在桌上,笑了笑,沒反駁。
“順手的事,老人挺不容易的。”
周偉嗤笑一聲,把一份病歷甩在李安桌上。
“行了大善人,既然你這么愛樂于助人,今晚我的夜班你替了吧。”
“我女朋友過生日,得去陪陪。”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大家都看著李安。
這已經是這個月周偉第三次讓李安替班了。
李安拿起病歷看了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你去吧。”
周偉得意地吹了個口哨,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謝了啊,回頭請你吃飯——如果我有空的話。”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
李安沒說話,默默地穿上了白大褂。
他心里其實也累,但他習慣了。
從小父母就教他,吃虧是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他不知道,這福氣,到底什么時候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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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的夜班,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尤其是后半夜,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李安接班的時候,剛好趕上一波小高峰。
有個喝醉酒的大漢,頭上撞了個口子,滿臉是血。
護士想給他清創,他一腳踹翻了換藥車。
“滾!都給我滾!老子沒病!”
大漢揮舞著拳頭,幾個小護士嚇得直往后躲。
保安還沒趕過來。
李安皺著眉,走上前去。
“大哥,傷口不縫針會感染,留疤不好看。”
他聲音不大,但很穩。
大漢醉眼朦朧地瞪著他,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算老幾?小白臉一個,也敢管老子?”
一口濃重的酒氣噴在李安臉上。
李安沒躲,只是遞過去一張紙巾。
“擦擦血吧,流到眼睛里殺得慌。”
大漢愣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李安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
“小張,備皮,清創。”
李安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打開清創包。
或許是李安的手法太穩,也或許是他眼里的平靜鎮住了那個醉鬼。
直到縫完針,那大漢也沒再鬧騰。
送走了醉鬼,李安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這時候,周偉發了條朋友圈。
是一張在法式餐廳的照片,紅酒牛排,對面坐著個長發美女。
配文是:享受生活,感謝某位單身狗的無私奉獻。
護士小張拿著手機湊過來,替李安打抱不平。
“李醫生,你看這周偉,太欺負人了!”
“讓你替班,連句好話都沒有,還在朋友圈陰陽怪氣的。”
李安看了一眼,笑了笑,把手機屏幕按滅。
“沒事,反正我回家也是一個人待著。”
“你呀,就是太好說話了!”
小張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咱們科主任那個侄女,上次本來想介紹給你的。”
“結果周偉在那瞎咧咧,說你家里窮,還是個爛好人,把人家姑娘給嚇跑了。”
李安愣了一下,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
心里稍微有點堵得慌。
但他還是擺了擺手。
“算了,緣分沒到,強求不來。”
正說著,分診臺的護士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李醫生!快!門口倒了個老太太!”
李安一聽,立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抓起聽診器就往外沖。
他雖然脾氣好,但在治病救人這事兒上,從不含糊。
沖到大廳,只見地上躺著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老太太。
滿頭銀發,臉色蠟黃,手捂著胸口,在那痛苦地呻吟。
身邊也沒個家屬,就一個破舊的布包扔在地上。
“快!推平車來!”
李安喊了一聲,蹲下身子快速檢查。
心率快,呼吸急促,大汗淋漓。
“老人家,哪兒疼?聽得見我說話嗎?”
老太太費力地睜開眼,手死死抓著李安的白大褂。
“胸……胸口悶……透不過氣……”
“可能是急性心梗,也可能是心衰。”
李安當機立斷。
“馬上做心電圖,開通靜脈通道,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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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搶救操作下來,老太太的情況稍微穩定了一些。
但必須馬上做進一步檢查,甚至可能需要介入手術。
問題來了。
沒錢。
收費處的電話直接打到了護士站。
“那個3床的老太太,押金一分沒交,系統鎖了,開不出藥,也做不了CT。”
護士長拿著話筒,一臉為難地看著李安。
“李醫生,這咋辦?”
“我看她身上那個布包里,就幾十塊零錢,連個身份證都沒有。”
“問她家里的電話,她也迷迷糊糊說不清楚。”
李安看著躺在病床上、眉頭緊鎖的老人。
這要是耽誤了,真可能出人命。
他轉頭看向旁邊今晚值二線的副主任老陳。
老陳端著保溫杯,也是一臉難色。
“李安啊,醫院有規定,這欠費太多,咱們科室要擔責任的。”
“而且這老太太看著也不像有錢人,萬一要是成了賴賬的,這錢得咱們自己貼。”
“要不……先報個警,讓警察查查身份?”
報警查身份,那得需要時間。
可病情不等人。
李安咬了咬牙,手伸進了口袋。
那里面是他剛發的工資卡,還沒捂熱乎。
他這個月的房貸還沒還,車子的保險也該交了。
但看著老人那張痛苦的臉,他想起了鄉下的奶奶。
“我去交。”
李安說得很輕,但很堅定。
老陳愣了一下。
“你瘋了?這起碼得墊個三五千的!”
“你一個月才掙多少?萬一她家里人不來,或者根本沒家里人,你這錢就打水漂了!”
周圍的護士也都勸他。
“李醫生,別沖動啊。”
“上次那個流浪漢,咱們科湊錢治好了,結果人家拍拍屁股走了,咱們獎金都被扣了。”
李安笑了笑,拿出了卡。
“沒事,救命要緊。”
“真要沒人還,就當我是做善事積德了。”
說完,他轉身去了收費處。
刷卡的時候,李安的心也在滴血。
三千塊。
對于他這個還要還房貸的“月光族”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他沒猶豫,輸了密碼,簽了字。
拿著繳費單回來,綠燈一路全開。
CT做了,藥用上了。
萬幸,不是心梗,是嚴重的心衰合并肺部感染。
只要藥用得及時,這命算是保住了。
等到后半夜,老太太終于清醒了過來,氣也不喘了,臉色也好多了。
李安一直在床邊守著,時不時看看監護儀上的數據。
老太太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桌邊寫病歷的李安。
“小伙子……”
老太太聲音虛弱。
李安趕緊放下筆,湊了過去。
“大娘,您醒了?感覺咋樣?還悶不悶?”
老太太搖搖頭,渾濁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精光,上下打量著李安。
“是你……救了我?”
旁邊的護士小張嘴快,插了一句。
“那可不!大娘,您可遇到貴人了。”
“您一分錢沒有,是我們李醫生給您墊了三千塊錢醫藥費呢!”
老太太聽了,眼睛瞇了起來,似乎有些驚訝。
她伸手去摸床頭的布包。
“我……我這有錢……”
小張撇撇嘴:“您那包里就三十五塊六毛,我都數過了。”
老太太尷尬地笑了笑,手停在半空。
李安趕緊把被角給她掖好。
“大娘,錢的事您別操心,先養好身體。”
“您家里人呢?記得電話嗎?我幫您聯系一下。”
老太太擺擺手,嘆了口氣。
“家里沒人啦,老頭子走得早,兒子……哼,不提也罷。”
這話一出,小張同情地看了李安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我就說是賴賬的,你這三千塊算是喂狗了。
李安也心里一沉,但面上沒露出來。
“沒事,那您就安心在這住著,先把病治好。”
老太太盯著李安看了半晌。
突然,她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李安的手腕。
李安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又要發病。
誰知老太太勁兒還不小,拉著李安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大娘,您這是……”
老太太看完手相,又盯著李安的臉看。
從眉毛看到鼻子,又看到下巴。
看得李安直發毛。
“小伙子,你是個好人啊。”
老太太突然開了口,聲音篤定。
“心地善,眉眼正,就是這夫妻宮,一直空著。”
李安無奈地笑了。
“大娘,您還會看相呢?我確實單身。”
老太太搖了搖頭,神秘兮兮地笑了。
“以前空著,那是緣分沒到。”
“但我看你這紅鸞星動,就在眼前了。”
“本月之內,必有大婚之喜!”
這話一出,旁邊的幾個護士都笑噴了。
小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大娘,您這也太神了!”
“我們李醫生可是萬年單身狗,連個女朋友的影兒都沒有,還大婚呢?”
“您是不是想說,給他介紹個對象抵債啊?”
李安也樂了,無奈地搖搖頭。
“大娘,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我這要錢沒錢,要房還要還貸,哪來的大婚之喜。”
“您還是好好休息吧。”
老太太卻一臉嚴肅,松開李安的手,拍了拍床板。
“你不信?哼,老婆子我看人從來沒走眼過。”
“你救我一命,這恩情大了。”
“好人有好報,這福報,馬上就到!”
說完,老太太閉上眼,竟然不再理人了。
第二天早上交班的時候,這事兒就成了全科室的笑料。
周偉頂著個黑眼圈來上班,聽說了這事,笑得前仰后合。
“哎喲我去,李安,你可以啊!”
“三千塊錢買了個神棍的祝福?”
“本月大婚?哈哈哈,你是準備去相親角搶一個回來嗎?”
辦公室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大家都在拿這事兒打趣李安。
甚至有人說:“李醫生,那老太太要是真沒錢還,估計要把她那個‘不提也罷’的閨女許配給你了,哪怕是個二百斤的胖丫頭,你也得接著啊!”
李安被笑得臉紅一陣白一陣。
他心里也覺得這事兒挺荒唐。
那三千塊錢,他已經做好了打水漂的準備。
至于什么大婚,聽聽就算了。
查完房,李安回到辦公室,準備寫完交班記錄就下班回家補覺。
這時候,科主任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身后還跟著幾個人。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兒啊,開個短會。”
主任拍了拍手,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咱們市中心醫院最優秀的青年骨干,也是著名的心內科專家蘇老的孫女,今天正式調到咱們急診科了!”
聽到“蘇老”這兩個字,周偉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蘇老可是市里醫學界的泰斗,門生遍布各大醫院。
能當他的孫女,那背景,那資源,簡直通天了。
而且,聽說那個孫女長得極美,是名副其實的“院花”。
“大家歡迎蘇青醫生!”
主任往旁邊一讓。
門口走進來一個年輕女醫生。
穿著一身合體的白大褂,身材高挑,扎著馬尾。
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致得像畫里走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股子干練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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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男醫生們的眼睛都看直了。
尤其是周偉,剛才還癱在椅子上,現在立馬坐得筆直,還順手理了理發型。
這可是蘇青啊!
傳說中的女神級人物!
要是能跟她搭上關系,那以后在醫院還不橫著走?
蘇青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那種氣場,既不傲慢,也不過分親熱,恰到好處。
周偉第一個沖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蘇醫生好!我是周偉,咱們科的主治醫。”
“久仰大名啊!以后咱們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我!”
他伸出手,想跟蘇青握手。
蘇青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手并沒有伸出來。
“周醫生好,以后請多關照。”
語氣淡淡的,帶著明顯的疏離。
周偉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縮了回去,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蘇青的目光并沒有在周偉身上停留。
她繼續在人群中尋找著什么。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落在了角落里,正低頭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李安身上。
李安這時候正把那兜子爛蘋果往包里塞,根本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他心里想著趕緊回家睡覺,下午還得去銀行交房貸。
蘇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剛才那股子清冷勁兒一下子沒了,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高跟鞋踩在地面清脆的聲響中。
她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李安的辦公桌前。
辦公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這位大小姐要干什么。
難道李安哪里得罪過她?
周偉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著,心想李安這下要倒霉了。
李安感覺到面前有人,擋住了光線。
他茫然地抬起頭。
正好對上蘇青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這張臉,太漂亮了,漂亮得讓他有點發暈。
他不認識她。
“請問……有事嗎?”李安傻乎乎地問了一句。
蘇青看著他不修邊幅的樣子,還有那個塞了一半蘋果的破包。
她沒有嫌棄,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遞到李安面前。
聲音清脆,甚至帶著一絲俏皮,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你好,我是蘇青。”
“我奶奶昨晚承蒙你照顧,她特意讓我今早來報到。”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微微彎下腰,湊近李安那張震驚的臉。
“奶奶說了,讓我來報恩。”
“順便……領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