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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給大伯帶糕點轉送大媽,停7周后他飯桌開口,全屋寂靜如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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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三點,我提著剛出爐的桂花糕站在大伯家門口,手機顯示未接來電六個。

"又是這個點兒。"我按下門鈴,深吸一口氣。

開門的是嬸子,圍裙上沾著油漬,臉色不太好看:"小航來了?你大伯在書房,進來吧。"

我換好鞋,直接往書房走。推開虛掩的門,大伯正在擦拭那套紫砂茶具,動作慢條斯理。

"大伯,這周的糕點。"我把食盒放在茶幾上。

"嗯。"大伯頭也不抬,繼續擦著茶杯,"放那兒吧。"

這已經是第十九周了。從大伯查出糖尿病那天起,我每周三下午都會從城東的糕點店訂購無糖桂花糕,專程送過來。食材用的是木糖醇和杏仁粉,一盒要一百八十塊,店家說這個配方最適合糖尿病人。

"大伯,您這周血糖怎么樣?"我坐到對面,"醫生說了,要嚴格控制飲食。"

"還行。"大伯終于抬起頭,眼神在食盒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你有心了。"

就是這個眼神。我在大伯眼里看到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淡。就像我送來的不是專門為他定制的糕點,而是隨便在路邊買的廉價禮品。

"那我先走了,店里還有事。"我站起身。

"嗯,路上慢點。"大伯重新低下頭,開始擺弄茶具。

走出書房的時候,我聽見廚房傳來嬸子和堂哥林威的對話聲。

"媽,我爸又不吃小航送的東西?"

"噓,小聲點——"

我腳步一頓,裝作沒聽見,徑直走向玄關。

換鞋的時候,余光瞥見餐桌上擺著一盒點心,包裝精美,上面印著"福記糕點鋪"的logo。那是我們這一帶最貴的糕點店,隨便一盒都要三百塊起步。

回到車上,我握著方向盤發了會兒呆。手機又響了,是店里的員工打來的。

"老板,楊總那邊催貨催得急,說晚上六點前必須送到。"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我發動車子。后視鏡里,大伯家的窗戶還亮著暖黃色的光。

四年前,我剛創業開水產店的時候,正是大伯借給我二十萬啟動資金。那時候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小航啊,咱們老秦家就你最有出息,大伯看好你。"

錢我早就還清了,連本帶息,一分不少。可從那以后,大伯對我的態度就變了。說不上哪里不對,就是感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

紅燈停車的時候,我想起上周四晚上的事。

那天我加班到九點多,開車路過大伯家附近,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裙的老太太從大伯家單元樓走出來,手里拎著個白色食盒。

就是我每周送去的那種。

我當時以為是自己眼花,但那個食盒上貼著的"桂花雅韻"標簽,正是我固定訂購的那家店的logo。

車流開始移動,我踩下油門。

也許是大伯覺得吃不完,送給鄰居也正常。我這樣安慰自己。

可心里有個聲音卻在說:不對勁。

晚上十點,處理完店里的事,我開車回家。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看見那個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正在遛狗,一只白色的比熊犬。

我把車停在路邊,降下車窗:"阿姨,您住幾號樓啊?我看著有點眼熟。"

"六號樓啊。"老太太笑容和善,"小伙子也住這兒?"

"我大伯住這邊,"我指指遠處,"您認識六號樓的秦國棟嗎?"

"哦!認識認識!"老太太眼睛一亮,"老秦啊,好人!特別實在!"

我心里一動:"是嗎?"

"可不是嘛,"老太太湊近些,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他每周都給我送糕點呢!特貴的那種無糖糕點,說是他侄子孝敬他的,但他自己吃不完,就分給我這個老鄰居。我說怎么好意思老吃你的,他說都是一家人別見外。"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

"你說這年頭啊,"老太太還在繼續說,"像老秦這樣熱心的人不多了。我兒子在國外,逢年過節也回不來,多虧了老秦照應著。對了,你是他侄子?長得真精神!"

"謝謝阿姨。"我擠出一個笑容,"時間不早了,您早點回去休息。"

"好嘞好嘞。"老太太牽著狗往單元樓走去。

我坐在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百八十塊一盒的糕點,我送了十九周。三千四百二十塊。

全被大伯轉手送給了隔壁大媽。

手機又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小航啊,明天記得早點過來,你大伯過生日,一家人聚聚。"

"知道了媽。"我聲音有些干澀。

"對了,"媽媽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給你大伯準備禮物了嗎?你現在也做生意了,別讓人說咱們沒禮數。"

"準備了。"

掛斷電話,我啟動車子。

后視鏡里,自己的臉色有些蒼白。

為什么?我想不明白。

是嫌棄我送的東西不夠貴?還是嫌棄我這個人?

車窗外開始下小雨,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著。我突然想起大伯借我錢那天說的話:"記住,人要懂得感恩。"

我一直以為自己做到了。

但現在看來,也許在大伯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甚至不值一提。

01

第二天晚上六點,我準時到了大伯家。

門還沒敲,就聽見里面傳來熱鬧的說話聲。推開門,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爸媽、二伯一家、小姑一家,還有幾個不常見的遠房親戚。

"小航來了!"媽媽立刻站起來,從我手里接過禮盒,"哎呀,這孩子,來就來,還買什么東西。"

這話說得虛情假意的,我心里清楚。如果我真的空手來,明天整個家族都會知道秦小航做生意發財了就不把長輩放在眼里。

"大伯生日,應該的。"我笑著說,目光掃過客廳。

大伯坐在主位上,穿著件新的深藍色襯衫,精神不錯。看見我,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航啊,聽說你的水產店越做越大了?"二伯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地說,"上個月路過你店門口,看見停著好幾輛貨車,生意挺紅火啊。"

這話聽著像夸獎,但語氣里帶著刺。

"還行,勉強糊口。"我坐到沙發角落。

"勉強糊口?"堂哥林威笑出聲,"小航哥,你可真謙虛。我聽說你現在一個月流水都有小兩百萬了。"

客廳突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那種眼神讓我渾身不自在。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沒有沒有,威子你聽誰瞎說的。"我擺擺手,"現在生意不好做,房租水電人工,利潤薄得很。"

"是嗎?"二伯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那當初你大哥借你的那二十萬,你怎么這么快就還上了?還連本帶息,一分不少。"

這話說得,好像我還錢還錯了似的。

"二哥。"大伯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吃飯了。"

嬸子從廚房端出一盤紅燒魚,后面跟著小姑和堂妹,手里都端著菜。

"來來來,都坐下。"大伯站起身,走向餐桌。

飯桌上擺了十幾個菜,中間是一個雙層的生日蛋糕。大伯坐在主位,我被安排在靠門口的位置,剛好在整張桌子的最邊緣。

"今天高興,都別客氣。"大伯舉起酒杯,"趁著大家都在,我說兩句。"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這些年啊,多虧了大家照應。"大伯環視一圈,"尤其是老二,去年我住院,是你日夜守著。"

二伯連忙擺手:"大哥你說哪里話,應該的。"

"還有小妹,"大伯看向小姑,"你隔三差五就來家里幫著做飯打掃,我和你嫂子都記在心里。"

小姑眼眶有點紅:"哥,咱們是一家人。"

大伯又看向堂哥林威:"威子工作穩定,每個月都拿錢回家,懂事。"

一個個點過去,偏偏跳過了我。

我低著頭,機械地扒著碗里的飯。

"來,大家一起,祝我大哥身體健康,福如東海!"二伯提議。

"身體健康!""福如東海!"

碰杯聲此起彼伏,我舉起杯子,和空氣碰了一下。

吃到一半,小姑突然說:"對了大哥,你上周不是說血糖控制得不錯嗎?是不是小航每周送的那個糕點有用?"

我心里一緊,手上的筷子停住了。

大伯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哦,那個啊,還行。"

"什么糕點?"二伯好奇地問。

"小航每周三都給我大伯送無糖糕點。"嬸子解釋道,但語氣里沒什么溫度,"說是專門適合糖尿病人吃的。"

"喲,這么孝順啊!"二伯陰陽怪氣地說,"不過這種糕點可不便宜吧?小航現在做生意了,倒是有錢了。"

"也就一百多塊一盒。"我淡淡地說。

"一百多?"二伯故作驚訝,"一個月就四五百,一年下來六千多呢!小航你這是真孝順啊!"

這話說得,好像我在炫耀似的。

"二叔,我大伯對我有恩,這點小事算什么。"我抬起頭,看向二伯。

"哎,小航說得對。"小姑打圓場,"當年要不是大哥借錢給你,你哪能開起店來。做人要懂得感恩。"

懂得感恩。

又是這四個字。

我看向大伯,他依然低著頭吃飯,仿佛這場對話和他無關。

"不過說起來,"堂妹突然插話,"我上周在小區門口看見趙阿姨,她說大伯你每周都給她送糕點吃,說是侄子孝敬的,你自己吃不完就分給鄰居。大伯你可真大方!"

空氣再次凝固。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大伯。

大伯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甚至還笑了笑:"哦,老趙啊,她一個人住,怪可憐的。我是吃不完那么多,順手送點給她。"

"吃不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一周就一盒,大伯你吃不完?"

"小航,你這是什么語氣?"二伯立刻接話,"你大伯想送給誰就送給誰,怎么,你還要管著?"

"我沒那個意思。"我深吸一口氣,"我只是覺得,既然吃不完,我以后就不用每周送了。"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更加尷尬。

媽媽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眼神示意我閉嘴。

"小航說得對。"大伯突然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我,"以后就不用麻煩你了。"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我覺得陌生。

"那就這么定了。"我站起身,"大伯,生日快樂。我店里還有點事,先走了。"

"這孩子!"媽媽急了,"飯還沒吃完呢!"

"我吃飽了。"我轉身往門口走。

"小航!"爸爸也站起來,想追我。

"讓他走吧。"大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很輕,但足夠清晰,"年輕人,脾氣大。"

我走出門,聽見身后二伯的聲音:"唉,現在的年輕人啊,有點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當年要不是大哥那二十萬......"

我關上門,聲音被隔絕在外。

走進電梯,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我突然很想笑。

四年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還恩情,在盡孝道。

結果呢?

我送的東西,大伯轉手就送給了別人。還要在家人面前裝出一副"吃不完"的樣子,好像我送的是什么負擔。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地下車庫。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我沒接。

又響了,還是媽媽。

第三次響的時候,我接了。

"小航,你怎么回事!"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多讓你大伯難堪!快回來道歉!"

"媽,我沒做錯什么。"

"你還嘴硬!"媽媽急了,"當年要不是你大伯借你錢,你能有今天?你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是吧?"

"我認。"我靠在車門上,"所以我把錢還清了,連本帶息。"

"那是錢的事嗎!"媽媽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血緣!是親情!你大伯現在身體不好,你每周送點糕點怎么了?他想送給誰就送給誰,你管得著嗎!"

我沉默了幾秒:"媽,你說得對。他想送給誰就送給誰。所以,我以后不送了。"

"你——"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

坐進車里,我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里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場景。

大伯那句"吃不完",說得那么理所當然。

好像我這十九周的堅持,不過是給他增添了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

02

接下來的一周,我沒有再去大伯家。

周三下午,往常這個時間我應該在"桂花雅韻"糕點店取貨。但我直接把車開回了店里,處理積壓的訂單。

"老板,楊總的貨已經送到了。"店員小馬走進辦公室,"他說下周還要追加一批。"

"行,回頭給他打個九折。"我頭也不抬地看著電腦屏幕。

"另外,剛才有個自稱是您大伯的人打電話來。"小馬猶豫了一下,"他說......"

我抬起頭:"他說什么?"

"他說讓您有空回家一趟,說是有事找您。"

我點點頭:"知道了。"

小馬退出去后,我盯著電腦屏幕發呆。有事找我?什么事?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秦小航先生嗎?我是桂花雅韻糕點店的。"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女聲,"您上周預定的糕點還沒來取,請問還需要嗎?"

"不需要了。"我說,"以后也不用給我留了。"

"好的,明白了。"對方頓了頓,"那您之前辦的會員卡,里面還有八百多塊余額,需要退款嗎?"

"不用了,送給你們員工吧。"

掛斷電話,我突然覺得輕松了一些。

晚上八點多,我正準備下班,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爸爸打來的。

"小航,明天下午來家里一趟。"爸爸的聲音很嚴肅,"你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爸,我最近店里忙......"

"再忙也得吃飯!"爸爸打斷我,"就這么定了,明天下午五點,必須到!"

他掛了電話,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第二天下午,我還是去了。

推開家門,客廳里不僅有爸媽,還有大伯和嬸子。

我腳步一頓。

"來了?坐。"爸爸指指沙發。

我硬著頭皮走進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大伯和嬸子坐在對面,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小航啊。"媽媽率先開口,聲音放得很輕,"這幾天你也冷靜了,有些話,媽得說說你。"

我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上次你大伯過生日,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就走了,這像話嗎?"媽媽眼圈有點紅,"你大伯什么都沒說,但心里得多難受啊。"

"我知道錯了。"我平靜地說,"所以我以后不去了,省得讓大伯為難。"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媽媽急了。

"夠了。"大伯突然開口,看著我,"小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

我抬起頭,和他對視:"沒有。"

"沒有你能那樣?"大伯的聲音提高了些,"當著全家人的面,說不送就不送?"

"大伯,你不是說吃不完嗎?"我反問,"既然吃不完,我送了也是浪費。"

"那是我的東西,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大伯拍了下扶手,"輪得到你管?"

這話說得直白了。

我笑了:"是,是我多管閑事。"

"小航!"爸爸沉著臉,"跟你大伯道歉!"

"道歉?"我看向爸爸,"我做錯什么了?我每周給大伯送糕點,送了十九周,結果全被他轉手送給了隔壁的趙阿姨。現在我不送了,反倒成了我的錯?"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嬸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媽媽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你怎么知道的?"大伯盯著我。

"我親眼看見的。"我說,"上周四晚上,我看見趙阿姨從你家出來,手里拎著我送的那個食盒。后來我問了她,她說你每周都給她送糕點,還說是我孝敬你的,你吃不完就分給她。"

"所以呢?"大伯冷笑一聲,"我就不能送給別人?"

"能,當然能。"我站起身,"只是以后別打著我的名義了。"

"秦小航!"爸爸也站起來,"你給我坐下!"

"爸,我沒說錯什么。"我看著爸爸,"當年大伯借我二十萬,我連本帶息都還了。這四年來,逢年過節我哪次少過禮?大伯住院我日夜守著,嬸子過生日我包了五千塊紅包。我自問沒有對不起大伯的地方。"

"你還有臉說!"嬸子突然開口,聲音尖銳,"你以為你還了錢就兩清了?要不是你大伯當年借你錢,你現在還在給別人打工呢!你現在有點錢了,就覺得了不起了是吧?"

"嫂子,我從來沒這么想過。"

"你沒這么想,你能做出那種事?"嬸子站起來,指著我,"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在飯桌上那么說,你大伯臉往哪兒擱?親戚們背后怎么議論?都說你大伯白疼你一場!"

"我怎么說了?"我覺得好笑,"我只是說既然大伯吃不完,我就不送了。這有什么問題?"

"問題大了!"嬸子的聲音更大了,"你這是當眾打你大伯的臉!你讓親戚們怎么看?都會說你大伯不識好歹,侄子送東西還不領情!"

我突然明白了。

原來問題不是我送不送,而是我不能當眾揭穿大伯把我的東西轉送給別人這件事。

我應該繼續送,繼續當那個孝順的侄子,好讓大伯在親戚面前有面子。至于糕點最后到了誰手里,我不該問,不該管,不該知道。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那行,以后我繼續送。不過大伯,咱們說清楚,你要是不想吃,直接跟我說。別轉手送人,然后還要我配合你演戲。"

"你說什么呢!"媽媽急了,"什么演戲不演戲的!"

"難道不是嗎?"我看向大伯,"你明明不喜歡我送的東西,卻不直說。每次我問你血糖怎么樣,你都說'還行'。結果轉頭就把糕點送給別人,還跟人家說是我孝敬你的,你自己吃不完。"

"我那是......"大伯開口。

"是什么?"我打斷他,"是不好意思拒絕我?還是覺得拿著我的東西去做人情,更有面子?"

"秦小航!"爸爸吼了一聲,"你怎么跟你大伯說話的!"

"我說實話啊。"我轉向爸爸,"爸,你說,我說的不對嗎?"

爸爸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行了行了。"大伯擺擺手,看起來很累,"小航,你說得對。是我不該拿你的東西去送人。以后你不用送了,我也不要了。"

"大哥......"嬸子還想說什么。

"別說了。"大伯站起身,"我們回去吧。"

他走到門口,突然轉過身,看著我:"小航,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但你既然這么想了,我也沒什么好解釋的。"

說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嬸子跟在后面,臨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我和爸媽。

"你滿意了?"媽媽的眼淚掉下來,"你把你大伯氣成那樣,你滿意了?"

"媽,我沒想氣他。"我疲憊地說,"我只是想弄清楚,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你錯就錯在不該當眾說出來!"媽媽擦著眼淚,"你大伯是長輩,他送給誰是他的事,你不該管!"

"所以我說了,我以后不送了。"

"你!"媽媽氣得說不出話。

爸爸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小航,你大伯對你確實有恩。當年你創業,銀行貸不到款,是他把自己的養老錢拿出來借給你。"

"我知道,所以我連本帶息都還了。"

"可有些東西不是錢能還清的。"爸爸看著我,"人情,懂嗎?"

我沉默了。

"你現在生意做大了,是有點本事了。"爸爸繼續說,"但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幫了你一把。"

"我沒忘。"

"沒忘你能這么對你大伯?"爸爸的聲音嚴厲起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些話,傷了他多少心?"

我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你回去吧。"爸爸擺擺手,"好好想想,等想清楚了,去給你大伯道歉。"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家門,外面已經天黑了。路燈昏黃,拉長了我的影子。

手機響了,是小馬打來的:"老板,王總的貨出了點問題,他說要退貨。"

"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我快步走向停車的地方。

生活還在繼續,生意還要做,賬還要算。

至于大伯那邊,就這樣吧。

我不送了,他也不用再費心轉送給別人了。

挺好。

03

從那天之后,我再也沒去過大伯家。

周三下午,我照常在店里忙碌。以前這個時間,我會開車去取糕點,現在我用這兩個小時處理訂單,效率反而高了。

"老板,您看這批貨的單價。"小馬拿著平板走過來。

我接過來看了看:"可以,按這個價格走。對了,下周的蝦苗預定了嗎?"

"預定了,王總那邊說......"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請問是秦小航嗎?我是你大伯家樓下的趙姨。"

我心里一緊:"趙阿姨,什么事?"

"是這樣的,你大伯這兩天身體不太好,我看他臉色挺差的。"趙阿姨的聲音有些擔心,"你有空的話,最好回來看看。"

"他怎么了?"

"具體我也不清楚,就是看著精神不好。前天我還問他呢,怎么最近都沒看見你來送糕點了,他說你忙。"趙阿姨頓了頓,"小航啊,你大伯年紀大了,身體要緊,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回來看看。"

掛斷電話,我坐在椅子上發呆。

"老板,怎么了?"小馬問。

"沒事。"我擺擺手,"繼續說剛才的。"

但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我都心不在焉。

晚上回家,我翻出了大伯的電話,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我能怎么辦?打電話過去問候?

然后呢?繼續送糕點?繼續眼睜睜看著他轉手送人?繼續在家族聚會上被人陰陽怪氣?

算了。

又過了兩天,周六傍晚,我正在店里盤點,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堂哥林威。

"小航哥,在干嘛呢?"

"店里忙著。怎么了?"

"也沒什么,就是......"林威的聲音有些猶豫,"我爸這幾天身體不太好,你有空來看看嗎?"

"什么情況?"

"也說不上來,就是沒什么精神,飯也吃得少。"林威嘆了口氣,"我媽想叫他去醫院,他說沒事,不肯去。"

我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小馬走過來:"老板,是不是家里有事?您要不先回去?"

"不用。"我搖搖頭,"把這批貨清點完再說。"

但當天晚上,我還是開車去了大伯家附近。

車停在小區門口,我沒有上樓,只是坐在車里,看著六號樓的燈光。

大伯家在六樓,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我能看見有人影在走動,應該是嬸子在收拾東西。

手機響了,是媽媽。

"小航,你大伯身體不太好,明天我和你爸要過去看看。你來嗎?"

"不去了,我店里忙。"

"你這孩子......"媽媽嘆了口氣,"算了,你忙你的吧。"

掛斷電話,我啟動車子,離開了。

又一個周三到了。

這是我第二周沒有送糕點。

下午三點,我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突然想起什么,打開手機看了看日歷。

今天是周三,三點整。

往常這個時間,我應該已經到了桂花雅韻糕點店,店員會把提前準備好的糕點遞給我,說一句"秦先生,您的糕點"。

然后我會開車去大伯家,按響門鈴,把食盒遞給他。

這個流程,我重復了十九周。

現在,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報表,突然有種說不出的空落感。

"老板,下周的訂單確認了。"小馬推門進來。

"好,發給供應商吧。"

處理完工作,已經是晚上八點。我開車回家的路上,又路過了大伯家那片小區。

鬼使神差的,我把車拐了進去,在樓下停下。

抬頭看向六樓,大伯家的窗戶依然亮著。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下車。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小航嗎?我是你二伯。"

我心里一沉:"二伯,什么事?"

"你大伯住院了,在市人民醫院。"二伯的聲音有些急促,"你快過來一趟。"

"什么?怎么回事?"

"說來話長,你先過來再說!"

掛斷電話,我立刻掉頭,往醫院方向開。

一路上,我腦子里亂成一團。大伯住院了?什么時候的事?嚴重嗎?

到了醫院,我在住院部找到了病房。

推開門,看見爸媽、二伯一家、小姑一家都在,還有幾個遠房親戚。

大伯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嬸子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

"怎么回事?"我走過去,壓低聲音問。

"下午突然暈倒了。"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好你嬸子在家,趕緊叫了救護車。"

"醫生怎么說?"

"說是血糖太低,加上血壓不穩。"二伯接話,"現在在輸液,觀察一晚上,明天再做檢查。"

血糖太低。

我突然想起趙阿姨說的,大伯這兩天吃飯很少。

"他......"我頓了頓,"他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嬸子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這兩周,他什么都不想吃。我做什么,他都說沒胃口。"

"為什么?"

嬸子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都怪我。"媽媽突然哽咽,"都怪我那天說了那些話,你大伯肯定是心里不舒服,才會......"

"媽,你別這么說。"我安慰道。

"還不都是因為你!"二伯突然提高了聲音,"要不是你那天那么說,你大伯能這樣嗎?"

"二哥!"爸爸制止他。

"我說錯了嗎?"二伯瞪著我,"小航,你捫心自問,你大伯待你怎么樣?當年你創業,是誰借錢給你的?現在你有錢了,送點糕點怎么了?你大伯想送給誰就送給誰,礙著你什么事了?"

"我沒說礙著我。"我深吸一口氣,"我只是覺得既然大伯不需要,我就不用浪費了。"

"你——"

"夠了!"嬸子突然站起來,聲音有些沙啞,"都別說了,這里是醫院!"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大伯突然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老秦!"嬸子立刻湊過去,"你醒了?哪里不舒服?"

大伯看了看周圍,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

"都回去吧,別在這兒守著了。"大伯的聲音很虛弱。

"哥,我們陪著你。"小姑說。

"不用了。"大伯閉上眼睛,"讓小航留下就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自己。

"大哥......"二伯想說什么。

"都回去。"大伯的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陸續離開了病房。媽媽臨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病房里只剩下我、大伯和嬸子。

"你也回去休息吧。"大伯對嬸子說。

"我陪著你。"嬸子說。

"讓你回去就回去,哪那么多話。"大伯語氣有些不耐煩。

嬸子咬了咬嘴唇,最后還是站起身,拿起包:"那我明早再來。小航,照顧好你大伯。"

等嬸子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大伯。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航。"大伯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一愣:"沒有。"

"別騙我了。"大伯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我,"從那天你離開后,我就知道了。"

"大伯......"

"讓我說完。"大伯打斷我,"你送的糕點,我確實全給了老趙。但不是因為我不喜歡,而是......"他頓了頓,"我不能吃。"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醫生說了,我的血糖控制得不好,任何甜食都不能碰,包括無糖的。"大伯苦笑一聲,"你那糕點雖然是木糖醇做的,但對我來說還是太甜了,吃了血糖會飆升。"

我整個人都懵了。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怎么說?"大伯嘆了口氣,"你一片孝心,每周專程跑來送,我要是說不能吃,你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

"可你也不該轉送給別人啊。"

"我不送給老趙,難道扔了?"大伯看著我,"小航,你知道那糕點多貴,我舍不得扔。老趙一個人住,也挺可憐的,我就順手給她了。"

我坐在那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一個原因。"大伯的聲音更低了,"我不想讓你停下來。"

"什么?"

"你每周來送糕點,雖然我不能吃,但我心里高興啊。"大伯的眼睛有些濕潤,"這說明你心里還記著我,還記著我對你的好。"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可我又不能吃,怎么辦?只能送給老趙。"大伯繼續說,"我跟她說,這是我侄子孝敬我的,讓她幫我吃了。她每次吃完,都會夸你孝順,夸你懂事。我聽著,心里美啊。"

"大伯......"

"但我沒想到,你會知道這件事。"大伯看著我,"那天你在飯桌上說不送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看見了。"

"對不起。"我低下頭,"我不該那樣說。"

"不怪你。"大伯擺擺手,"是我做得不對。我應該一開始就跟你說清楚,而不是偷偷摸摸地送給別人。"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有輸液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小航,你還恨我嗎?"大伯問。

"我從來沒恨過你。"我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熱,"我只是覺得,我做的事情好像不被認可,不被需要。"

"怎么會。"大伯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是我最疼的侄子,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在心里。"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04

"這兩周,你沒來。"大伯的聲音在病房里回蕩,"我才知道,原來我已經習慣了。"

我擦了擦眼睛,不知道該說什么。

"每周三下午三點,我都會站在窗口看著樓下。"大伯繼續說,"看你的車停在門口,看你提著食盒上來。哪怕我不能吃,但我知道你來了,我就覺得踏實。"

窗外的夜色很深,病房里的燈光顯得格外明亮。

"可這兩周,我站在窗口等,卻等不到你。"大伯的聲音有些顫抖,"我跟自己說,算了,是我做錯了,活該。但心里總是空落落的。"

"大伯......"

"讓我說完。"大伯抬起手,制止了我,"這兩周,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總是想著這件事。我在想,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只顧著自己的面子,卻傷了你的心。"

我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小航,你知道嗎,當年我借你錢的時候,你二伯他們都勸我別借。"大伯說,"他們說,創業失敗的太多了,借出去的錢十有八九收不回來。但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有本事,肯定能成。"

"我知道。"

"你后來把錢還給我的時候,連本帶息,一分不少。"大伯笑了笑,"你二伯他們都說,這小子行,講信用。但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在想,這孩子太見外了。"大伯的眼神有些失落,"我們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這么清楚。"

"可二伯他們總說,說我欠您的......"

"別管他們說什么。"大伯打斷我,"小航,從你還錢那天起,我們之間就不存在什么欠不欠的。你是我侄子,我幫你是應該的。"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但我又怕你覺得還清了錢,就跟我生分了。"大伯繼續說,"所以每次家里聚會,我都會多說幾句你二伯他們,夸夸他們,其實是想讓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永遠是最重要的。"

"可我感覺不到。"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每次聚會,你都不提我,好像我不存在一樣。"

"那是因為......"大伯頓了頓,"因為我怕你驕傲。你現在生意做大了,我擔心你飄了,所以故意冷落你,想讓你保持謙虛。"

我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

"可我做錯了。"大伯嘆了口氣,"我用錯了方法,反而讓你覺得我不在乎你。"

"大伯,是我太敏感了。"我說。

"不,是我不會表達。"大伯搖搖頭,"我這個人就這樣,心里想的和嘴上說的總是相反。"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

"小航,以后還來送糕點嗎?"大伯突然問。

我一愣,然后笑了:"來,當然來。不過我得換個品種,找適合您吃的。"

"不用了。"大伯說,"你每周來看看我,跟我聊聊天,比什么都強。"

"那怎么行,我還是得送點什么。"

"那就送吧。"大伯也笑了,"不過你要記住,我不能吃甜的,你送什么我都得找人幫忙解決。"

"那就送咸的,送無糖無油的。"我認真地說,"我一定找到適合您的。"

"傻孩子。"大伯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有你這份心就夠了。"

他的手很瘦,皮膚松弛,青筋暴起。我握住他的手,第一次發現,大伯真的老了。

"大伯,您好好休息。"我說,"我在這兒守著您。"

"不用守,你明天還要上班。"

"店里有人,我不走。"

大伯看著我,最后點了點頭:"那你就在那邊沙發上睡會兒。"

"我不困。"

但說完這話沒多久,我還是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夢里,我回到了四年前。

那時候我剛決定創業,到處找人借錢。跑了十幾家銀行,都說我沒有抵押物,不能貸款。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著手機里僅剩的三千塊錢,第一次感到絕望。

就在這時,大伯打來電話。

"小航,聽說你要開店?"

"是,大伯。"

"需要多少錢?"

"二十萬。"

"明天來我家,我給你。"

我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大伯,你說什么?"

"我說,明天來我家拿錢。"大伯的聲音很平靜,"我相信你能成。"

第二天,大伯把一張銀行卡遞給我,里面正好二十萬。

"大伯,這......"

"拿去用吧。"大伯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別給咱們老秦家丟臉。"

"大伯,我一定會還您的!"

"我知道。"大伯笑了笑,"但你記住,錢是可以還的,人情是還不清的。"

從那天起,我就把這句話記在心里。

我拼命工作,拼命賺錢,就是想早點把錢還給大伯。

兩年后,生意走上正軌,我立刻把二十萬連本帶息還給了他。

但大伯的態度從那時候開始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熱情,說話總是客客氣氣的,像對待外人一樣。

我以為是因為我還錢了,他覺得我太見外。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是怕我覺得還清了錢,就跟他生分了。

想到這里,我突然醒了。

病房里很安靜,大伯睡得很沉,呼吸平穩。

我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大伯蒼老的臉上,他的眉頭緊鎖著,就算睡著了也不能完全放松。

我突然意識到,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大伯的行為,卻從來沒有真正站在他的角度想過。

他是長輩,是我的恩人,他有他的尊嚴,他的驕傲。

他不能直接說"我不能吃你送的糕點",因為那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也不能直接說"我希望你每周都來看我",因為那樣顯得他太需要我的陪伴。

所以他選擇了默默接受,然后轉送給別人。

在他看來,這樣既不會傷害我的孝心,又能讓我的心意得到實現。

但他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到我會因此而誤會他。

我在床邊坐下,看著大伯的睡顏。

"大伯,對不起。"我輕聲說,"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大伯沒有醒,但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我坐在那里,陪著他度過了整個夜晚。

天快亮的時候,嬸子來了。

"怎么樣,你大伯還好吧?"她問。

"挺好的,睡得很安穩。"我站起身,"嬸子,你來了我就先走了,店里還有事。"

"等等。"嬸子叫住我,"小航,那天我說話重了,你別往心里去。"

"嬸子,是我不對。"

"不,是我們不對。"嬸子嘆了口氣,"你大伯這些天總念叨你,說是他做錯了,說應該一開始就跟你說清楚。我聽著,心里也難受。"

"嬸子......"

"小航啊,你大伯就是個死要面子的人。"嬸子的眼眶有些紅,"他嘴上不說,但心里最疼的就是你。那天你走了之后,他一個人在書房坐了一整晚,第二天眼睛都紅了。"

我的鼻子又開始發酸。

"以后還是跟以前一樣,多回來看看他。"嬸子說,"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我會的,嬸子。"

走出醫院,天已經大亮了。

晨光灑在身上,暖暖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里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05

出院那天,全家人都來了。

大伯的氣色好了很多,醫生說只要按時吃藥,注意飲食,就不會有大問題。

"哥,以后可得注意身體啊。"小姑扶著大伯走出病房,"別再讓我們擔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伯笑著說,"都是小毛病,你們別大驚小怪的。"

我提著大伯的行李走在后面,看著前面一大家子人,心里暖暖的。

"小航,晚上來家里吃飯吧。"媽媽突然說,"你嬸子說要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好。"我點點頭。

二伯走在旁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航啊,那天二伯說話重了,你別往心里去。"

"二伯,是我不懂事。"

"哪有。"二伯笑了,"你大伯這次生病,我們都看明白了,你是真心對他好。"

回到大伯家,嬸子開始忙活晚飯。我幫忙洗菜切菜,就像小時候一樣。

"小航,你現在生意做這么大,還能抽時間回來,不容易。"嬸子一邊洗菜一邊說。

"嬸子,這是應該的。"

"你大伯啊,就是嘴硬心軟。"嬸子嘆了口氣,"他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你,逢人就說我侄子有出息。"

"真的嗎?"我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嬸子笑了,"上次小區物業開會,你大伯還特意帶了你店里的名片,到處發。說這是我侄子的店,大家以后要買水產找他,保證新鮮。"

我的眼睛有些濕潤。

原來大伯一直以我為傲,只是他從來不在我面前說。

晚飯很豐盛,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來來來,大家都別客氣。"大伯舉起杯子,"今天難得聚在一起,咱們喝一杯。"

"祝大哥身體健康!"

"身體健康!"

大家紛紛舉杯。

我坐在大伯旁邊,給他倒了杯熱茶:"大伯,您不能喝酒,喝茶。"

"好好好。"大伯笑著接過茶杯,"還是小航想得周到。"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但我知道,這是大伯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這樣夸我。

二伯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沒說什么。

小姑也笑著說:"小航啊,以后要多回來陪陪你大伯,他就指著你了。"

"小姑,我會的。"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大伯,我找到一種適合您的糕點了。"

"哦?什么糕點?"大伯來了興致。

"無糖無油的雜糧糕,用的是全麥粉和燕麥,專門為糖尿病人設計的。"我掏出手機,"我已經訂了,下周三給您送過來。"

"這孩子,還惦記著這事。"大伯的眼睛有些紅,"行,大伯等著。"

"不過這次您得答應我,如果不喜歡吃,一定要告訴我。"我認真地說,"別再偷偷送給別人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好好好,我答應你。"大伯也笑了,"這次要是不好吃,我就直接跟你說。"

"那就說定了。"

飯后,大家坐在客廳聊天。

我去廚房幫嬸子洗碗,嬸子突然說:"小航,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么事,嬸子?"

"你大伯這次住院,我才知道,原來你送的那些糕點他一直都留著。"嬸子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把食盒都收在柜子里,一個都沒扔。"

我手里的碗差點掉下去。

"他說,這是你的心意,他舍不得扔。"嬸子擦了擦眼角,"雖然不能吃,但看著那些食盒,就覺得你在他身邊。"

我轉過身,不想讓嬸子看見我的眼淚。

"小航啊,你大伯真的很在乎你。"嬸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多回來看看他,他需要你。"

"我會的,嬸子。"

洗完碗,我回到客廳。大伯正在和大家聊天,看見我出來,他招招手:"小航,過來坐。"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小航啊,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大伯突然變得嚴肅。

"什么事,大伯?"

"你現在生意做大了,是好事。但你要記住,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大伯看著我,"不管賺多少錢,都不能丟了良心。"

"我記住了,大伯。"

"還有,錢是賺不完的,但身體只有一個。"大伯繼續說,"你要注意休息,別把自己累垮了。"

"大伯,您放心,我會注意的。"

"好。"大伯拍了拍我的手,"你是個好孩子,大伯信你。"

這一刻,我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原來大伯一直都很在乎我,只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表達。

晚上十點多,我準備回去了。

大伯送我到門口:"路上慢點,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好的,大伯。您早點休息。"

"嗯。"大伯頓了頓,"小航,下周三......"

"我一定來。"我打斷他,"準時下午三點。"

大伯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些天的誤會,終于解開了。

我和大伯之間的隔閡,也消失了。

原來,有些事情真的需要說清楚,而不是憋在心里自己猜測。

第二周周三,下午兩點半,我準時出現在新找的糕點店。

"秦先生,您要的雜糧糕。"店員遞給我一個精致的食盒,"這是我們新研發的配方,專門適合糖尿病人,您可以放心。"

"謝謝。"我接過食盒,仔細檢查了一遍。

食盒上印著詳細的配料表和營養成分,確實是無糖無油的。

三點整,我按響了大伯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大伯,他穿著件干凈的襯衫,精神不錯。

"來了?"大伯笑著說,"正好三點,準時。"

"那當然,說好的。"我把食盒遞給他,"大伯,這是新口味的,您嘗嘗。"

大伯接過食盒,打開看了看:"嗯,看著不錯。"

"您先嘗一口,不好吃就告訴我。"

大伯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細細品味。

"怎么樣?"我緊張地問。

"嗯,不錯。"大伯點點頭,"沒有甜味,但也不難吃。"

"那就好。"我松了口氣,"那我以后就送這個了。"

"行。"大伯把糕點放回食盒,"不過你以后別每周都送了,兩周送一次就行。"

"為什么?"

"你工作忙,別老跑這一趟。"大伯說,"而且我也吃不了太多,兩周一次正好。"

我想了想,點點頭:"那行,那我兩周來一次。但我會每周給您打電話,檢查您有沒有好好吃飯。"

"你這孩子。"大伯笑了,"行行行,就依你。"

我在大伯家坐了一會兒,陪他聊了聊天,然后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大伯,以后如果真的吃不完,您就直接跟我說,別再送給趙阿姨了。"

"為什么?"大伯有些不解。

"因為這是我送給您的,不是送給別人的。"我認真地說,"您要是真吃不完,我就少送點,或者換個品種。但這份心意,必須是您的。"

大伯看著我,眼眶有些紅:"好,我答應你。"

走出大伯家,我的心情格外舒暢。

陽光很好,風也很暖。

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和大伯的關系真的回到了從前。

不,應該說,比從前更好了。

因為我們終于學會了坦誠相對,學會了把心里話說出來。

回到車上,我正準備發動車子,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秦小航先生嗎?"

"是我,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有件事需要您配合調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是關于您大伯秦國棟的,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到我們這里一趟。"

"我大伯?他怎么了?"

"具體情況明天當面說,您一定要來。"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車里,腦子里一片空白。

經偵支隊?大伯?

這是怎么回事?

我立刻掉頭,開車回到大伯家,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嬸子:"小航?你怎么又回來了?"

"嬸子,有件事我得問問大伯。"我走進去,"大伯呢?"

"在書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沒回答,直接推開書房的門。

大伯正在看報紙,看見我進來,有些意外:"怎么又回來了?"

"大伯,剛才公安局的人給我打電話,說讓我明天去配合調查,和您有關。"我盯著大伯,"這是怎么回事?"

大伯的臉色瞬間變了,手里的報紙掉在地上。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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