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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拆遷分了3套房,我讓她給女兒當嫁妝,兒子6個字讓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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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那房子是周冬梅爸媽攢了一輩子的。您別鬧了。”

兒子郭江華抬起頭看著我,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從上澆下來。

我手里端著的茶杯“啪”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六個字,我兒子對我說了六個字。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喘不上氣。

這個從小我說往東他不敢往西的兒子,今天為了個媳婦,當著全家人的面跟我說“別鬧了”?

他讓我別鬧了?

我來不及撿碎瓷片,整個人呆在原地。

老伴郭永福嘆了口氣,說了句讓我更心涼的話:“你早該知道會是這樣。”

兩個女兒低著頭站在墻角,一個抹眼淚,一個攥著衣角不說話。

我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像沒有我的位置了。

可我明明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事情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01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擇菜,鄰居馬淑芬騎著電動車風風火火過來,車都沒停穩就沖我喊:“謝大姐,你知不知道,你兒媳婦她們家的房子要拆遷了!”

我手里的菜掉在地上:“啥?”

“那一片老小區,幾棟樓都要拆,聽說補償條件不錯,起碼分三套房!”馬淑芬眼睛發亮,“你家冬梅可是獨生女,那三套房子不就落她手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冬梅娘家確實住在城東那片老居民區,住了快三十年了,房子又破又舊。

前幾年我跟兒子去過一次,樓道里黑漆漆的,墻皮都掉了。

擱以前我根本看不上那破房子,可現在是拆遷,三套房啊!

我趕緊進屋給兒子打了個電話:“江華,我聽說冬梅娘家要拆遷了?”

電話那頭兒子頓了一下:“媽,您聽誰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我心跳都加快了:“那分幾套?”

“具體還沒定,大概三套吧。”兒子語氣挺平淡的,好像這事兒跟他沒關系似的。

三套!”我聲音都高了八度,“天大的好事啊!

兒子在那邊嘆了口氣:“媽,那是人家周家的房子,不是我的。”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什么叫周家的房子?

周冬梅嫁進我們郭家了,那她娘家的東西不就是我們郭家的嗎?

我壓著火氣說:“你現在就回來,我有事跟你商量。

掛了電話,我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樹,越想越舒坦。

三套房啊,這可是老天爺送到嘴邊的肥肉。

我一輩子窩在這個小村子里,兩個閨女嫁得都一般。

大女兒郭淑芬嫁了個在工廠上班的,小兩口日子緊巴,到現在還住在出租屋里。

小女兒郭淑芳也一樣,跟女婿擠在服裝廠宿舍,連個像樣的衛生間都沒有。

我這個當媽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我又能怎么辦?

我跟老伴種了一輩子地,攏共也沒攢下幾個錢。

前兩年給兒子娶媳婦,光彩禮和酒席就花了十幾萬,把老底都掏空了。

哪還有閑錢給閨女貼補?

可現在不一樣了,天上掉下來三套房!

要是冬梅能拿出兩套給我兩個閨女當嫁妝,那我這心頭的石頭就徹底落地了。

兒子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還沒換鞋,我就把他拽到里屋說話。

“媽,您別打那房子的主意。”兒子第一句話就潑我冷水,“那是冬梅爸媽半輩子的心血,他們還得養老呢。”

我不樂意了:“我又沒說要把三套都拿走,就要兩套!剩下那套給你岳父岳母住,夠他們養老了。”

“媽……”

你聽我說。”我打斷他,“你兩個妹妹嫁得啥樣你不是不知道。淑芬租那破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風,淑芳跟你妹夫擠在廠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這個當哥的就不能幫幫她們?

兒子沉默了。

我以為他聽進去了,繼續說:“再說那房子是冬梅的,冬梅是你老婆,她肯不肯還不是聽你的?”

“媽,這不是聽不聽的事……”兒子撓了撓頭,“那是我岳父岳母的房子,我怎么能讓冬梅拿出來送人?”

“怎么是送人?你妹妹們是自己人,不是外人!”

兒子又嘆了口氣,沒接話。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有點發毛。

這個兒子什么時候學會猶豫了?

以前多聽話啊,我說啥他應啥,從沒跟我頂過嘴。

怎么娶了老婆就變了個人似的?

我正想再說兩句,院子里傳來院門響,老伴推門進來。

“你們娘倆窩在屋里干啥呢?”老伴看了看我們,目光落到兒子臉上,“咋了?”

我擺擺手:“沒事,我跟兒子說說話。”

老伴沒多問,轉身去廚房忙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不屑。

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從來不管家里的事,啥事都讓我這個女的出頭。

要不是我撐著,這個家早就散了。

兒子站起來,聲音低低的:“媽,我知道您心疼淑芬和淑芳,但房子這事真不行。您別讓我為難,行嗎?”

說完他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沿上,心里堵得慌。

兒子這話說得輕巧,可讓我別為難,那我自己閨女怎么辦?

我一直坐到天黑透,才起身去廚房。

老伴已經炒好了菜,正在往桌上端。

兩個女兒今天不在,家里就我們三個人。

飯桌上我沒再提房子的事,但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既然兒子指望不上,那我就直接跟兒媳婦說。

周冬梅一個年輕媳婦,還能不聽婆婆的話?

02

第二天上午,我換了身干凈衣裳,拎了只老母雞,坐上了去城里的班車。

老母雞是從后院現抓的,我還特意綁了紅繩,顯得體面。

兒媳婦周冬梅在中學當老師,今天應該是周六,肯定在家。

我下了車,走了二十來分鐘,到了他們住的小區。

這是個小高層,綠化搞得不錯,比我那個黃土院子強多了。

我按了門鈴,等了半天,才聽見里頭有動靜。

門開了,周冬梅穿著一身家居服站在門口,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還戴著副眼鏡。

“媽?您怎么來了?”她有點意外,連忙把我讓進去,“快進來快進來。”

我換了鞋,把老母雞遞給她:“從老家帶的,你燉了吃,補補身子。

冬梅接過去,笑著說:“謝謝媽,您太客氣了。”

我環顧了一圈兒客廳——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凈。

墻上掛著幾幅字畫,茶幾上擺著幾本書,看起來像個文化人的家。

“媽您坐,我給您倒茶。”冬梅把我安頓在沙發上,轉身去廚房。

我趁機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套房子。

說起來這房子還是我跟老伴資助他們買的——我跟老伴掏了八萬塊首付,剩下的他們自己供。

面積不大,兩室一廳,七八十平的樣子。

跟拆遷分的那三套比,差遠了。

冬梅端了杯茶過來,坐在我旁邊:“媽,您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嗎?”

我喝了口茶,琢磨著怎么開口。

冬梅這姑娘長得不錯,性格也好,對我也算孝順。

逢年過節都給買東西,過年還給包紅包。

可我總覺得她跟我隔著一層。

可能是文化差異吧,她一個大學生,我一個鄉下老太太,說不到一塊兒去。

“冬梅啊,”我放下茶杯,“我聽說你們家那邊要拆遷了?”

冬梅臉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嗯,是有這事兒。我媽那邊的老房子要拆。”

“分幾套房啊?”

“……說是三套。”

“三套!”我拍了拍大腿,“那你們家可算是翻身了!”

冬梅沒接話,低頭喝茶。

“那房子,你爸媽咋打算的?”我往她身邊挪了挪,“是都寫上你的名字,還是……”

冬梅抬起頭:“媽,這是我爸媽的老房子,是他們倆的財產。他們愿意怎么分,我這個當女兒的不好插嘴。”

“你不好插嘴,那你就不管了?”我提高了聲音,“你是獨生女,那房子早晚不是你的?”

冬梅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是獨生女沒錯,但那是我爸媽的養老房。他們也說了,留一套自己住,剩下兩套讓我跟江華以后也落一套,另一套出租,租金他們攢著將來養老用。”

這話聽著沒什么毛病,但我心里不是滋味。

她自己落一套,再出租一套,那我兩個女兒怎么辦?

“冬梅啊,你聽媽說。”我拍了拍她手背,“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兩個小姑子日子過得苦,淑芬到現在還租房子住,淑芳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當嫂子的,你就不能幫幫她們?”

冬梅表情變了:“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三套房子,你留一套自己住,另外兩套給你兩個小姑子一人一套當嫁妝,怎么不行?

“媽!”冬梅騰地站起來,“您開玩笑吧?”

“我沒開玩笑。”我也站起來,“你嫁到我們郭家了,就是郭家的人。你娘家的東西,不就是郭家的東西?你兩個小姑子,不就是你親妹妹?你給她們一人一套房怎么了?”

“媽,那是我們的房子!”冬梅臉漲得通紅,“我也是為人子女的,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才換來這么一套老房子,拆遷分三套,他們自己還沒住上,我怎么能拿去送人?”

“怎么是送人?”我不高興了,“你小姑子是外人嗎?”

淑芬和淑芳不是外人,但那是我的房子……

“你!”我氣得不輕,“你還知道叫我一聲媽?你看看你這是什么態度!”

冬梅咬著嘴唇,眼圈紅了。

我看她這樣,心里也有點發軟,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這件事你考慮考慮,別一口回絕。”我拿起包,“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我又回頭說了一句:“你是讀過書的人,應該懂得進退。你兩個小姑子日子那么苦,你要是幫了她們一把,這個家不會忘記你的。”

說完我就走了。

一路上我越想越氣。

這個冬梅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又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我兩個閨女啊。

回到家,我把這事兒跟老伴說了。

老伴正在院子里劈柴,聽我說完,手里的斧頭停了。

“你是不是瘋了?”他看著我,眼睛瞪得溜圓,“那是人家周家的房子,你憑什么讓兒媳婦拿出來給咱閨女?”

“我憑什么?”我火了,“憑我是她婆婆!她嫁到郭家,就是郭家的人!”

“謝桂珍!”老伴把斧頭往地上一扔,“你別讓我在村里抬不起頭來!”

“你抬不起頭?我看你就是個窩囊廢!一輩子就知道種地,兒子的事也不管,閨女的事也不管,現在天上掉下來這么個好事,你還攔著我!”

老伴被我罵得說不出話,轉身走進屋里,把門摔上了。

我心里那個氣啊。

這個家到底有沒有人替我想想?

晚上兒子打電話過來,我接起來就聽到他問:“媽,您今天去我家里了?”

“怎么,不能去?”

“不是不能去……您跟冬梅說了什么?”

“說了什么?說了三套房的事!”我沒好氣,“你妹妹們那么苦,她當嫂子的就不該幫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媽,”兒子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事真的不行。冬梅跟我說了,她很生氣。

“她生氣?我還沒生氣呢!”

“媽……”兒子聲音里透著疲憊,“您別這樣,行不行?”

“我哪樣了?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兒子沒有再說話。

我聽見他在那邊嘆了口氣,然后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院子里,第一次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心慌。

我兒子從來沒有掛過我電話。

從來沒有。



03

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著。

翻來覆去地想這件事,越想越覺得我自己沒錯。

我年輕的時候嫁到這個家里,婆婆也沒給我什么好臉色。

但那會兒我忍了,因為我知道,女人嫁出去就得認命。

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兒媳婦就不該聽婆婆的話了?

再說了,我又不是無理取鬧。

我兩個女兒嫁得確實差,這是事實。

大女婿在工廠當工人,一個月掙四五千塊錢。

小女婿在服裝廠做裁剪工,掙得也不多。

她們倆要是有房子,日子好歹能過得好點。

我這不是為她們好嗎?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大女兒郭淑芬打了電話:“淑芬,你回來一趟,媽找你有事。”

淑芬聲音有點啞:“媽,什么事?”

“好事,你回來就知道了。”

我又給小女兒郭淑芳打了個電話,讓她也回來。

下午兩點多,兩個閨女前后腳到家了。

大女兒淑芬瘦了不少,眼窩都凹進去了。

她嫁到隔壁鎮上后我一年也見不了幾回,看著她的樣子,我心里酸了一下。

小女兒淑芳倒是胖了點,但臉色黃黃的,一看就是在廠里熬的。

她們倆一進門就問我什么事。

我把她們拽到里屋,把門關上,壓低聲音:“你們嫂子娘家拆遷了,分了三套房。”

“啥?”淑芳眼睛一亮,“三套?”

“小聲點!”我瞪了她一眼,“這事還沒定下來呢,但媽今天找你們來,就是想給你們說說情況。”

淑芬有點猶豫:“媽,嫂子娘家分房子,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她是你們嫂子!”我拍了一下床邊,“我已經跟她說過了,讓她一人給你們一套當嫁妝。”

“媽!”淑芬嚇了一跳,“您怎么能這么跟人家說?”

“怎么不能說?”我不高興了,“你是我女兒,她是郭家的媳婦,她幫你們不是應該的?”

淑芬低下頭沒說話。

淑芳倒是有點動心了:“媽,嫂子同意了嗎?”

“她啊……”我擺擺手,“現在還不太樂意,但沒事,有媽在,這件事一定能成。”

媽,您別鬧了。”淑芬抬起頭,眼圈有點紅,“我跟您說實話,我不想因為一套房子,讓您跟嫂子鬧僵。

“你懂什么?”我急了,“你現在租那個房子,又潮又陰,每年冬天腿疼不疼?媽看著心里難受!”

“難受我也認了。”淑芬別過頭去,“我不想讓人家說我們郭家的閨女是沖著嫂子房子去的。”

淑芳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我,小聲說:“媽,姐說得對,這樣不好吧……”

“你們倆一個兩個的,都傻了?”我嗓門大起來,“媽辛辛苦苦一輩子為了誰?你們還跟我抬杠!”

兩個女兒被我罵得不敢吭聲。

這年頭當媽的操心,反倒吃力不討好了?

我說:“這事你們別管,媽自有辦法。你們就等著就行。”

她們倆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又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江華,媽再問你一遍,這事到底行不行?”

電話那頭的沉默像是一堵墻。

我聽見兒子深吸了口氣:“媽,我跟您說,房子的事真的不行。冬梅已經跟她爸媽說了,她爸媽挺生氣的,說她剛進門就想分家產……”

“分家產?那是我應該得的!”

“什么叫應該得的?”兒子語氣有點急了,“媽,那是人家的房子,人家想給誰給誰,不是我們該要求的!”

“你……”我想罵他,但忍住了,“算了,我明天過去找你們當面說。”

我不聽他說完,掛了。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明天再去一趟,挑兒子不在的時候,只跟兒媳正面談判。

我就不信了,我這把年紀還治不了一個年輕媳婦?

04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又坐上了進城的班車。

這回我沒帶雞,空著手去的。

我想好了,今天就得把這事談清楚,不能拖。

到了兒子家樓下,我按了門鈴。

這次冬梅開門慢了,大概過了兩分鐘,門才開。

她一看見我,臉色有點發白。

“媽,您怎么又來了?”

“怎么?不歡迎我?”我直接擠進門去。

屋里有股飯香味,看來她正在做飯。

餐桌上擺著一盤清炒西蘭花,還有一碗排骨湯。

我瞥了一眼:“你一個人吃這么好?”

“江華晚上加班,我中午隨便吃點。”冬梅把圍裙解下來,“媽,您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我吃不下。”我坐到沙發上,“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房子的事。”

冬梅的表情一下子繃緊了。

她站在我面前,沒有坐下,聲音發緊:“媽,這事我已經跟您說清楚了。房子是我爸媽的,我不能做主。”

“你不能做主?你的房子你做不了主?”

“那不是我買的房子,是我爸媽辛苦幾十年才換來的。”冬梅抬高了一點聲音,“如果是我自己掙的錢,我可以拿出來跟我老公商量著分,但那是我爸媽的血汗錢!”

“你爸媽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郭家的!”

“媽……”冬梅的聲音有點發抖,“您這樣講不講道理?”

我騰地站起來:“我不講道理?我就不講道理了怎么著?我告訴你,這事我認定了,你要不答應,我就讓江華跟你離婚!”

這話一出口,冬梅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您說什么?”

“我說,你要是不給房子,我就讓兒子跟你離婚!”

冬梅退了一步,靠在墻上,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有點發虛,但話已經說出來了,不能收回去。

“你自己考慮考慮。”我拿起包,“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出了小區門口,我找了個花壇坐下來。

天有點陰,風呼呼地吹,吹得我眼角發澀。

說實話,冬梅這姑娘對我還不錯。

逢年過節都給錢,過年還給我買了一件羽絨服,我穿了兩年了還暖烘烘的。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太狠了點?

可轉念一想,我是為了誰?

為了我兩個閨女啊!

她們日子過得那么苦,我當媽的難道眼睜睜看著不管?

回到家,老伴正在院子里喂雞。

他看見我的臉色,問我:“又去城里了?”

我沒搭理他。

他嘆了口氣:“謝桂珍,你別把事情鬧大了。”

“你少管!”我沖他吼了一嗓子。

老伴沒再接話,低頭繼續喂雞。

我進屋坐在床上,越想越氣。

這個家,除了我,沒有一個人知道什么叫責任。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兒媳母親馮靜怡的電話。

“親家母,我是馮靜怡。”電話那頭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像個文化人說話,“冬梅剛才打電話給我了,說你今天來家里,說要讓她跟江華離婚?”

“……是又怎么樣?”

馮靜怡沒有發火,反倒很平靜:“親家母,我們家那三套房子,是我和老伴半輩子的積蓄換來的。您覺得,您有這個資格讓冬梅把房子給您的女兒嗎?”

我心里一緊:“我女兒是她小姑子!一家人!”

“親家母,一家人也得分得清楚。”馮靜怡聲音輕輕的,“您的女兒是您的女兒,不是冬梅的女兒。她沒義務養您女兒,也沒義務給您女兒買房。”

“你……”

“如果冬梅自己掙了錢,愿意給小姑子們花,那是她的氣度。但她不愿意,那是她的權利。”馮靜怡頓了一下,“您覺得我說得對嗎?”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親家母,您好好想想吧。”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05

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這三天我吃不好睡不香,滿腦子都是周冬梅的事。

我打電話給兒子,他不接。

我發微信,他也不回。

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實在坐不住了,又給兒子打了一通電話。

這回打通了。

“江華,媽問你,那事你想好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媽,您在哪?”

“家里。”

“那您等著,我現在回來。”

“你回來干啥?給我個準話就行!”

“我回來跟您當面說。”兒子的聲音很低,“有些話,我得當面跟您說清楚。”

我心里一動,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不到一個小時,兒子的車就到了院門口。

他下了車,走進堂屋,他身后跟著周冬梅。

我沒想到冬梅會來。

她穿著件黑色大衣,臉上沒什么表情,站在兒子身后,像一棵沉默的樹。

老伴從廚房探出頭,一看這陣仗,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在地上。

“江華,冬梅,你們回來了?”老伴趕緊擦擦手,“吃飯了嗎?”

兒子沒理他爸,徑直走到我面前。

“媽,我回來了。”

我坐到椅子上:“回來就好,說吧,想好了沒有?”

兒子沒有坐下,就站在我面前。

他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我看不清那是什么意思。

“媽,”他開口了,聲音很輕,“我跟您說一件事,您別生氣。”

“你說。”

“今天晚上我回來……”他頓了一下,“不是來跟您商量怎么分房子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你回來干啥?”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然后他說了六個字。

就是那六個字——

“媽,您別鬧了。”

我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你說什么?”我張大了嘴,“你再說一遍?”

媽,”兒子蹲下來,跟我平視,“房子不是咱們家的。那是冬梅爸媽的養老本,您不能把它拿來給淑芬和淑芳。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你說我鬧?”我的聲音都變了調,“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什么?我為了你兩個妹妹!她們是你的親妹妹!”

“媽,我知道她們是我親妹妹。”兒子的聲音有點沙啞,“她們是我的妹妹,我比誰都希望她們過得好。但那是人家的房子,不是我該管的,也不是您該管的。”

“你個不孝子!”我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你怎么能這樣跟媽說話?你從小到大,媽對你怎么樣?媽為了供你上大學,賣了多少糧食?你忘了?”

兒子的眼眶紅了。

他站起來,背對著我,在堂屋里來回走了兩趟。

然后他轉過身,看著我,聲音在發抖:“媽,我沒忘。可您知道冬梅為了這件事,哭了幾回了?她昨晚上一宿沒睡著,一直掉眼淚。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為什么她的房子要拿來送人?”

“她……”

“媽,我問您一句。”兒子直直地看著我,“如果今天不是我岳父家拆遷,而是您自己家里拆遷了,有親戚讓您把房子分出去,您愿意嗎?”

我張嘴,話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您不愿意。”兒子替我回答了,“憑什么都得讓冬梅愿意?”

我站在那,說不出一個字。

冬梅站在門口,低著頭,肩膀在輕輕顫抖。

我忽然發現,這個兒媳婦從來沒在我面前哭過。

連上次我罵她,她都沒哭。

可今天,她哭了。

老伴站在廚房門口,嘆了口氣,轉身回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寂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了一下,說不出的難受。

可嘴上還是不愿意服軟:“你……你是被老婆迷了心竅!你根本不知道媽是為你好!”

兒子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笑:“媽,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我知道什么是為我好。”

這話說完,他拉著冬梅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了句:“媽,我把妹妹們的手機號發給您了,她們有些話想對您說。您聽聽吧。”

院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窗外,夜色沉沉。

06

第二天一早,我按兒子說的,給大女兒淑芬打了電話。

響了很久,淑芬才接。

淑芬,媽問你,你哥昨天是不是找你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媽,哥是打電話來了。他跟我說了房子的事。”

“他說什么了?”

“他說……讓我別指望嫂子的房子……”

我胸口一沉:“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淑芬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聲音啞啞地開口:“媽,我跟您說句實話,您別生氣。”

“從小到大,您心里就只有弟弟。”淑芬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扎在我心上,“小時候家里買肉,您總說‘讓弟弟先吃’,剩下的才輪到我和淑芳。上學也是這樣,弟弟上了高中,考了大學,您砸鍋賣鐵也拿錢。我和淑芳呢?我初中畢業您就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淑芳也是——”

你……”我想打斷她。

“媽,您聽我說完。”她的聲音突然大了點,帶著哭腔,“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好,但您想過沒有,您讓我們去要嫂子的房子,村里人會怎么說我們?他們會說郭家的閨女不要臉,嫁出去的女兒還想回來吃娘家的肉!”

我愣住了。

“媽,我不要那房子。”淑芬聲音發了狠,“我就算一輩子租房子住,我也不要嫂子施舍的房子!”

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滑落。

大女兒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她從來都是軟軟的,溫溫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像是她拿袖子擦了擦臉:“媽,您要是還疼我,就別再提這件事了。我不想因為一套房子,讓全家人鬧成仇。”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然后我又給小女兒淑芳打了電話。

她接得很快。

媽,”她的聲音倒是平靜,“姐是不是給您打電話了?

“打了。你姐說——”

她說她不要那房子吧?”淑芳輕輕笑了一聲,“我也不要。

“你怎么——”

“媽,我說句實話吧。”淑芳聲音低下來,“那天您跟我說的時候,我是動心了。三套房,一人一套,不用租房子了,這日子誰不想要?可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那是嫂子的東西,不是我的。我要拿了,我一輩子在婆家抬不起頭。”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媽,您別逼我了。”淑芳聲音淡下來,“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可您想過沒有,您越這樣鬧,我們在這個家越沒臉待。”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媽,就這樣吧。”淑芳說完,電話也掛了。

我坐在床沿上,手機擱在膝頭,眼睛發直。

兩個女兒,都不要房子。

一個說“不想被人說閑話”,一個說“拿了抬不起頭”。

她們倆,沒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我以為我為她們好,她們會感激我。

可到頭來,我的“”,成了她們的負擔。

下午,老伴從地里回來,看我坐在院子里發呆,問我怎么了。

我把女兒們說的話告訴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蹲下來,點了一根煙。

“謝桂珍,”他吸了口煙,“你這一輩子,就沒想過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

“你那兩個閨女,為什么那么怕你?”

我一愣,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她們從小就怕你。”老伴聲音平靜,像是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你重男輕女,你自己不知道?小時候江華摔一跤,你恨不得抱著他哭半天。淑芬淑芳摔了,你罵她們‘活該’。”

“我……”

“你總覺得兒子是寶,閨女是草。”老伴抬頭看了看天,“可你有沒有想過,閨女也是你生的?”

我眼睛一酸。

“現在你讓她們去要嫂子的房子,她們不敢要,為什么?”老伴把煙頭摁滅,“因為他們心里清楚,你從來不是為了她們好,你是為了‘你的面子’。”

他的話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捅進我心里。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一直以為我是為了女兒好。

可她們不要我的好。

她們不需要我的好。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坐到半夜。

滿天都是星星,涼風習習,可我心里卻像堵了塊石頭。



07

我還沒緩過神來,第二天發生的事,讓我徹底跌入了谷底。

一大早,女婿——小女兒的丈夫彭志強——開著一輛破面包車,停到了我家門口。

彭志強老實本分,平時話不多,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

可他今天一進門,臉色就不太好看。

“媽,”他叫我,“我跟您說件事。”

我看他這陣勢,心里有點發毛:“什么事?”

“我知道您最近在忙房子的事。”他看著我,“我媽覺得,這事得跟您說說清楚。”

“你說什么?”

彭志強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里是一張老舊的房產證,紙張發黃,邊角打著卷。

“媽,您還記得這個嗎?”

我盯著那照片,瞳孔猛地一縮。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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