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節分端午自誰言，萬古傳聞為屈原。”又到一年粽葉飄香時，清晨的街巷里，早早就飄來箬葉混著糯米的清甜香氣，勾著家家戶戶的味蕾，也暈開了刻在中國人骨血里的端午記憶。
每年端午，奶奶總會提前泡好一盆圓滾滾的糯米，淘洗得透亮的米粒吸飽了水，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竹籃里擺著剛從后山采來的箬葉，寬大翠綠，還帶著山間清晨的露水氣息，摸上去滑溜溜的。我總愛搬個小凳子蹲在奶奶身邊，看她指尖翻飛：取兩片箬葉輕輕一折，就變成了上寬下窄的小漏斗，舀半勺糯米鋪平，放一塊浸過醬油的五花肉，再蓋上一層糯米填滿，最后把多余的箬葉折過來，一根棉線繞幾圈一扯，一個棱角分明的粽子就乖乖躺在了竹籃里。我學著奶奶的樣子嘗試，不是漏米就是綁得松垮，奶奶總笑著揉我的頭發：“不急，慢慢來，這粽子里包的不只是米，是慢慢悠悠的心意啊。”
上鍋蒸的時候，箬葉的香氣順著鍋蓋的縫隙鉆出來，漫過整個屋子，飄到巷口，連路過的鄰居都笑著喊：“孫奶奶家包粽子啦，香得我都要流口水咯！”揭開鍋蓋的那一刻，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面而來，原本翠綠的箬葉變成了深黃綠色，剝開層層粽葉，糯米沾著透亮的油光，五花肉的油滲進米粒里，咬一口，糯米黏而不爛，肉香混著箬葉的清鮮，香得人直瞇眼睛。我捧著熱乎乎的粽子，先給奶奶遞一塊，再給爸媽分，一家人圍在小院里，就著菖蒲的清香吃粽子，連風都變得軟乎乎的。
奶奶說，以前過端午，包粽子是為了紀念投江的屈原，現在粽子香飄萬里，包的是一家人團圓的福氣。如今超市里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粽子，蜜棗的、豆沙的、咸蛋黃的，可我總覺得，比不過奶奶親手包的這一口。那一縷粽子香，飄了千百年，從屈原的家國情懷，飄到我們尋常百姓的餐桌，藏著的是中國人對傳統文化的傳承，也藏著一家人相親相愛的溫度。
又到端午粽香時，這一縷不散的香氣，就是刻在我心里最溫暖的端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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