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的寫字樓,整棟大樓早已褪去了白天的喧囂熱鬧。中央空調早已準時停止運轉,密閉的樓層里褪去了恒溫的暖意,晚風裹挾著秋雨的涼意透過玻璃滲了進來,帶著深夜獨有的清冷死寂。
整棟二十三層漆黑一片,密密麻麻的辦公室盡數陷入沉寂,唯有我和沈曼的兩間辦公室,還孤零零亮著兩束慘白的燈光,在沉沉夜色里格外醒目。
淅淅瀝瀝的秋雨沒完沒了地敲打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細密的雨珠順著玻璃紋路緩緩滑落,蜿蜒出一道道深淺交錯的水痕,模糊了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
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讓我的雙眼干澀發脹,脖頸也僵硬酸痛得厲害,我抬手輕輕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和肩頸,指尖能清晰摸到緊繃發硬的肌肉,隨后抬手穩穩按下保存鍵,長長舒了一口氣。
那是我連續第三天通宵加班,堆積的工作終于全部收尾,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正當我彎腰收拾桌面、拉過椅背上的背包準備下班時,空曠寂靜的走廊里,忽然傳來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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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響打破了樓層的死寂,不同于往日沈曼利落干脆的步伐,今夜的腳步聲節奏凌亂、拖沓無力,帶著幾分飄忽的沉重,一步步由遠及近,最終穩穩停在了我的工位旁。
“林宇,你手頭的事忙完了嗎?”
我連忙抬起頭,站在我面前的正是我的頂頭上司沈曼。在我們公司里,她是人人敬畏的鐵娘子,做事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無論多棘手的工作、多突發的狀況,她都能從容應對。平日里的她永遠妝容精致、發絲規整,一身正裝干練得體,情緒永遠穩定克制,從不會讓人窺見半分脆弱。
但此刻的她全然褪去了往日的強勢光彩,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毫無血色的白紙,平日里梳得一絲不茍、緊貼頭皮的黑發,凌亂散落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精致的眉眼透著濃重的疲憊,唇上一貫精致飽滿的唇膏早已褪去,素凈的唇色泛著淺淡的蒼白,渾身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力。
“剛忙完,沈總,正準備走。”我立刻站起身,心底莫名涌上一陣忐忑,暗自犯著嘀咕,忐忑不安地猜測著,是不是我剛剛連夜趕完、提交上去的方案,又出了什么重大紕漏。畢竟這段時間公司項目壓力巨大,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影響整體進度。
“去我辦公室一趟。”她淡淡丟下這句話,沒有多余的解釋,轉身便緩步走開,挺拔的背影微微佝僂,腳步比平日里沉重遲緩了太多,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颯然利落。
我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只能壓下心底的疑惑與忐忑,快步跟在她身后走進辦公室。剛一踏入房門,沈曼便抬手反手將辦公室門輕輕合上,下一秒,清脆的“啪嗒”落鎖聲驟然響起,在空蕩安靜的深夜寫字樓里格外清晰。
寂靜的樓層本就只剩零星燈火,這一聲落鎖,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微弱的聲響,密閉的辦公室里空氣驟然凝滯,氛圍變得詭異又異樣。我心底一緊,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腦海里飛快閃過職場里各種真假難辨的傳聞,生出無數紛亂又不切實際的猜測,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沈曼沒有像往常一樣徑直走向寬大的真皮老板椅,反倒側身走到一旁的布藝沙發前緩緩落座,身姿卸下了所有職場的緊繃強勢。她抬手輕輕摘下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指尖疲憊地按壓著酸脹的眉心,沉默幾秒后,抬眼靜靜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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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我今晚找你有個事。”她的嗓音壓得很低,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銳利,平緩的語調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顫抖,透著前所未有的脆弱。
“您說。”我站得筆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