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我站在最后一排。
蕭宏圖拉著趙曼易的手,當著全公司宣布:“以后所有人把她當總經理夫人。”
我女兒昨晚在日記本上寫“爸爸好久沒回家了”。
今天我親眼看到了答案。
我慢慢舉起雙手,開始鼓掌。
一下。
兩下。
三下。
全場安靜得只剩下我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和他酒杯碎裂的聲音。
他終于看到了我。
那張臉,從頭頂紅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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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晚上九點多,我給女兒小雨洗完澡,哄她睡著后,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手機屏幕亮了。
肖莉莉發來一張照片。背景是地下車庫,蕭宏圖摟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腰,兩個人貼得特別近。那女人穿著紅裙子,高跟鞋,笑得一臉燦爛。
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四十。
這個點,蕭宏圖跟我說他在陪客戶吃飯。
緊接著肖莉莉又發來一行字:“夏萍姐,你老公跟趙曼易不是一天兩天了,整個公司都知道。”
趙曼易。這個名字我聽蕭宏圖提起過,說是他的助理,工作能力很強。每次打電話,他都在夸她。“曼易這次項目做得不錯。”
“曼易幫我解決了個大麻煩。”
我沒多想。
現在想想,我真傻。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蕭宏圖的表情我太熟悉了,那是他追我時才有的眼神。當年他去我爸公司應聘司機,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后來我爸看他老實本分,又肯吃苦,就把他從司機提成業務員,又從業務員提到部門經理,最后把分公司交給他管。
十年前他跪在我爸面前發誓,說這輩子一定對我好。
我信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把手機翻過來放在茶幾上。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又放下。
我想打電話過去質問。
但我忍住了。
不是不想鬧,是鬧了之后呢?他說一句“誤會”,我信還是不信?信了是自欺欺人,不信呢,離婚?孩子怎么辦?
我回到臥室,打開衣柜,把結婚證翻出來。紅本本已經有些舊了,上面的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我坐在床邊,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
手機又響了。肖莉莉發來一條語音:“夏萍姐,你爸今天打電話到公司查賬,是沈貴叔接的。我聽說沈貴叔明天要來分公司。”
我爸住院后,很少過問公司的事。他突然查賬,說明他也察覺到了什么。
我把結婚證放進抽屜,拿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明天過來幫我看兩天小雨,我出差。”
“去哪?”
“分公司那邊有點事。”
我媽沒多問。她知道我不是亂來的人,也知道我向來報喜不報憂。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想了一夜。
凌晨四點多,我拉開窗簾,天快亮了。
我打定主意——不哭不鬧,也不問他。我要親自去看,他蕭宏圖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
清早,我把我爸的工作證找出來。
那是集團總部的稽查證,我爸退休前留給我的,說“留著防身”。我當時沒當回事,收在了柜子里。
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我給小雨穿好衣服,我媽正好來了。小雨抱著我的腿不讓走,我蹲下來跟她說:“媽媽出差,很快回來,你乖乖聽外婆話。”
小雨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親了她一下,提著小行李箱出了門。
到了分公司樓下,我沒急著進去,先在旁邊的早餐店坐了一會兒。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八點半,蕭宏圖的車停在門口。他先下車,然后繞到另一邊開門。
趙曼易從副駕駛下來,穿著條紅裙子,高跟鞋踩得噔噔響。蕭宏圖伸手摟了她的腰,她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后兩個人一起走進大門。
我咬著包子,慢慢嚼。
不燙了,也不香了。
我翻開手機,看到肖莉莉發來的消息:“趙曼易那個賤人今天又坐你老公的車來的。”
我沒回。
結了賬,拎著包,走進分公司大門。
前臺小姑娘攔住了我:“請問您找誰?”
我把稽查證遞過去:“集團總部財務巡查,鄧夏萍。”
小姑娘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我,臉有點白:“鄧……鄧專員,我馬上通知蕭總。”
“不用。”
我把證件收起來:“我直接去財務部就行,保密巡查,不要聲張。”
她點點頭,不敢再多說。
我跟著指示牌走進辦公區,找到了財務部的門。
推開門,一個中年男人抬頭看我:“你是?”
“總部財務巡查,鄧夏萍。”
他愣了愣,趕緊站起來:“我叫劉梓洋,財務主管。您稍等,我給您安排工位。”
我在財務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開電腦,裝模作樣看報表。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能看到隔壁總經理辦公室。
蕭宏圖坐在大班椅上,趙曼易站在他旁邊,彎著腰,指著桌上的文件。兩個人頭挨著頭,貼得很近。
我收回目光,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數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我看到的是十年前的那個蕭宏圖,騎著自行車,在雨里等了我三小時,就為了送一碗熱湯。
現在他坐在別人身邊,笑得那么開心。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里。
疼。
02
中午吃飯時間,員工都去食堂了。
我留在座位上,假裝整理資料。等走廊安靜下來,我起身去了蕭宏圖的辦公室。
門沒鎖。
我擰開把手,側身擠進去。
辦公室比想象中更大,落地窗,真皮沙發,原來墻上掛著我爸送的字畫,現在換成了抽象畫。
茶幾上放著兩杯沒喝完的咖啡,其中一個杯沿口有個紅唇印。
我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里是文件,第二個也是,第三個上鎖了。
我拉了拉,紋絲不動。
正準備轉身,看到電腦旁邊的筆筒里插著把鑰匙。
我拿起來試了試,打開了第三個抽屜。
里面有張照片,是蕭宏圖和趙曼易在海邊的合影。趙曼易穿著泳衣,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特別甜。照片背面寫著:2023年夏天,三亞。
日期是去年八月。
那時候蕭宏圖跟我說去三亞出差,說公司新項目要考察。
我把照片放回去,又翻了翻其他東西。
有一沓購物發票,都是珠寶首飾,還有一張4S店的購車合同,買的是輛紅色保時捷,價格寫在上面:六十八萬。
蕭宏圖的工資卡一直放在我這。
這六十八萬是從哪來的?
我把手機掏出來,把發票和合同都拍了下來。
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
我把抽屜鎖好,鑰匙放回筆筒,快速退到門口。推門的時候,差點和一個女人撞上。
趙曼易端著兩杯咖啡站在門口。
“你是誰?”她上下打量我。
我鎮定下來,微微點頭:“總部財務巡查,新來的,過來熟悉一下環境。”
她皺眉:“財務巡查?我怎么沒聽說。”
“總部的安排,蕭總知道。”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我,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財務部在隔壁,你走錯門了。”
“剛才看到門開著,以為沒人,過來看看。”我笑了笑,側身從她旁邊擠過去,“不好意思。”
我走回工位,心跳得厲害。
坐下來后,把手機里的照片翻出來看了看。
這筆數不小。
六十八萬不是小數目。加上那些發票,十萬多萬的珠寶,零零碎碎加起來至少一百萬往上。
這些錢,蕭宏圖哪來的?
我把照片發給肖莉莉:“你幫我查一下,公司最近有沒有大額支出,沒走正規流程的。”
肖莉莉回得很快:“我試試看,你小心點。”
下午,劉梓洋給我拿了一摞財務報表過來。
“鄧專員,這是近半年的賬,您慢慢看。”
我翻了兩頁,就發現了問題。
有幾筆賬目對不上,支出寫的是“項目投資”,收款方是一家叫“海辰商貿”的公司。
我上網查了查,這家公司注冊才三個月,注冊資本一百萬,法人代表是個叫趙夢瑤的人。
趙曼易,趙夢瑤。
我掏出手機,在企查查上搜了搜。
公司法人和股東里,沒有蕭宏圖的名字,但有趙夢瑤。趙夢瑤的身份證號碼前幾位,跟趙曼易的生日一致。
我繼續往下翻賬目,發現類似的轉賬不止一筆。
去年十月,轉到海辰商貿五十萬,備注是“投資款”。
今年一月,轉到海辰商貿八十萬,備注是“項目經費”。
今年六月,又轉了一百萬,備注是“工程款”。
加起來兩百三十萬。
這些錢,每一筆都有蕭宏圖的審批簽字。
我拿出筆記本,把這些信息一一記下來。手指有點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生氣。
下班時間到了,員工陸續離開。
我磨蹭到最后才走。
走到電梯口時,看到蕭宏圖和趙曼易一起走出辦公室。他幫她拿著包,兩個人說說笑笑,進了電梯。
我看著電梯門關上,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手機響了,是蕭宏圖打來的。
我接起來:“喂?”
“老婆,我今晚要陪客人吃飯,晚點回去。”
“好。”
“小雨睡了嗎?”
“睡了。”
“那你早點休息,別太累。”
“嗯。”
掛斷電話,我站在電梯口,看著數字停在1樓,然后變成負一層。
突然覺得特別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出了公司,天已經黑了。我沿著馬路走了一段,在一個路口停下。
路邊有對小情侶在吵架,女的甩開男的手,罵他“你心里根本就沒我”。男的追上去,拉她胳膊,她甩開,他再拉。
我看了一會兒,轉身往酒店走。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畫面來回閃。蕭宏圖摟著趙曼易的腰,趙曼易坐在他車里笑,那張海邊的照片,那筆兩百三十萬的賬面外資金。
還有蕭宏圖在電話里說“老婆,早點睡”。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做了個夢,夢到蕭宏圖跪在我面前,說他錯了,讓我原諒他。
我問他錯在哪。
他說他不該愛上別人。
我醒了。
窗外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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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時,大部分人還沒來。
我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看到劉梓洋提著早餐走進來。
“鄧專員來得早啊。”
“剛來,適應一下。”
他點點頭,把早餐放在桌上:“給您也帶了一份。”
“不用了,我吃過了。”
他沒勉強,坐下來吃自己的。我看著他,試探著問:“劉主管在這家公司干多久了?”
“五六年了吧,蕭總來的時候我就在。”
“那對蕭總挺了解啊。”
他笑笑:“湊合吧。”
“我聽說蕭總前兩年剛換了車,挺貴的。”
他咬包子的動作頓了頓:“蕭總那車確實不錯,聽說是他自己買的。”
“他自己買的?”我裝作隨口問,“蕭總工資不低吧?”
“還行,”他含糊道,“主要是分紅和獎金,這幾年效益好。”
我點點頭,不再追問。
有些事急不來,問多了容易暴露。
上午九點半,全公司開中層會。
我沒資格參加,就坐在工位上。但財務部的位置離會議室近,門沒關嚴,能聽到里面的聲音。
蕭宏圖主持會議,聲音很有氣勢:“第三季度業績不錯,大家都辛苦了。下半年重點對接海辰商貿的項目,這個項目關乎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方向。”
海辰商貿。
又是那個所謂趙夢瑤的公司。
我豎起耳朵繼續聽。
“曼易,你來講講海辰商貿的項目方案。”
趙曼易的聲音接上:“好的蕭總。海辰商貿的項目主要是……”
她的聲音甜美,說話條理清晰,聽著確實很專業。
但我現在聽在耳朵里,只覺得刺耳。
會議結束后,我借著復印資料的機會,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蕭宏圖和趙曼易一起從會議室出來,邊走邊說話。經過我身邊時,蕭宏圖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頭,假裝在翻文件。
他腳步頓了頓。
但沒停下,直接走了過去。
我松了口氣。
下午,肖莉莉趁沒人注意溜到財務部。
她在我旁邊坐下,小聲說:“你昨天讓我查的事,我查了一下。財務系統里有一筆未公開支出,金額很大,應該就是你說的那筆。”
“多大?”
“我得細查,但至少兩百萬往上。而且審批人是蕭宏圖,收款方是一家叫海辰商貿的公司。”
“那家公司是趙曼易的嗎?”
“名字對不上,法人叫趙夢瑤。但我在公司通訊錄里看到過趙曼易的緊急聯系人,她媽就叫趙夢瑤。”
我握著筆,指節泛白。
“這錢去哪了?”
“據說投了個項目,但項目一直沒啟動。有人說趙曼易在外面開了家美容院,投的錢不少。”
我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夏萍姐,你打算怎么辦?”肖莉莉低聲問,“要不要直接去找你爸?”
“我爸在醫院,我不想去煩他。”
“那你……就這么忍著?”
“當然不。”我睜開眼,“但打草驚蛇不是辦法,我要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怎么做?”
“你這幾天幫我盯緊趙曼易,特別是她跟蕭宏圖一起外出的時候。如果有機會,把我跟你說的話,散布出去,讓全公司都知道我是空降過來查他們賬的。”
肖莉莉愣了愣:“你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就是要讓他們驚。”
肖莉莉明白了:“行,我安排。”
她走后,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慢慢暗下來的天空。
手機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夏萍,小雨問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就這一兩天。”我說,“她乖不乖?”
“乖,但一直念叨你。”
“媽,你讓她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小雨的聲音:“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很快,媽媽在忙工作。”
“媽媽說騙人是小狗。”
“媽媽不騙你。”
“那好吧,媽媽再見。”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天已經全黑了。
04
第三天上午,公司氣氛有點不對勁。
我在工位上坐著,聽到隔壁幾個女員工在小聲議論:“聽說總部來了個財務巡查,專門查賬的。”
“是不是沖著蕭總來的?”
“誰知道呢,反正小心點吧,別惹事。”
我裝作沒聽見,繼續翻報表。
劉梓洋端著茶杯從我身邊走過,停了一下:“鄧專員,這兩天辛苦你了。”
“應該的。”
他笑了笑,走進里間。
中午吃飯時,食堂里議論紛紛。有人說蕭宏圖這幾年拿了不少好處,有人說趙曼易靠關系上位,還有人猜總部可能會換人。
我端著餐盤,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趙曼易端著自己的飯,坐到我對面。
“鄧專員,吃得慣嗎?”她笑得甜。
“還行。”
“聽說您是總部派來的?以前怎么沒見過您?”
“總部那么大,你哪能都見過。”
她“哦”了一聲,夾了口菜,慢悠悠地說:“我們蕭總說,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隨時找他。”
“謝謝,我會的。”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鄧專員,您長得挺像一個人。”
我心里一緊:“誰?”
“蕭總的太太。我在他手機里見過照片。”
我沒接話,低頭吃菜。
她又笑了笑:“不過您更年輕些。蕭總太太那幾個孩子了,應該沒您這么年輕。”
我抬起頭:“是嗎?那蕭總挺有福氣的。”
“那當然,”她笑得意味深長,“蕭總眼光一向不差。”
她說完,端著盤子走了。
我握著筷子,碗里的菜再也咽不下去。
下午,肖莉莉溜進財務部,塞給我一個信封。
“趙曼易的轉賬記錄,”她壓低聲音,“她這個月往一個私人賬戶轉了十五萬。賬戶名是她媽的。”
“十五萬?這么多?”
“不止,上個月轉了二十萬。總計至少有六七十萬,都是公司賬面之外的。”
我把信封收好。
“他們今晚在公司樓下的西餐廳吃飯,”肖莉莉說,“據說是‘加班’,但就他們兩個人。”
“幾點?”
“七點。”
我看了看表,還有三小時。
下班后,我沒走。等到七點,我去樓下的西餐廳,在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份意面。
趙曼易和蕭宏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喝紅酒。趙曼易笑得花枝亂顫,蕭宏圖也笑著,給她倒酒。
我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然后結了賬,回酒店。
躺在床上,我把今晚的照片和之前的證據放在一起。
手機屏幕亮著,我看著證據,一字一句地看了很久。
門鈴響了。
我起身去開門,是沈貴。
“沈叔。”
“你爸讓我來看看你。”他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聽說你查到不少東西?”
我把手機遞過去:“兩百多萬,轉到海辰商貿。法人是趙曼易她媽。”
沈貴看著屏幕,嘆了口氣。
“你爸本來想親自處理的,但他身體不允許。”
“為什么他不早告訴我?”
“他說怕你難過,也怕你沖動。”
“我現在不沖動,我只是覺得惡心。”
沈貴把手機還給我:“你想怎么做?”
“讓他在所有人面前,自己給自己挖坑。”
沈貴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這里面的東西,比我的證據更徹底。
里面有蕭宏圖和趙曼易在酒店開房的記錄,有趙曼易多次從公司賬戶劃款到私人賬戶的憑證,還有一份蕭宏圖秘密注冊公司的資料,這家公司跟海辰商貿有業務往來,但法人代表是蕭宏圖的一個遠房親戚。
“這些東西哪來的?”
“我讓人查的,”沈貴說,“你爸住院前交代的,他怕出事。”
我翻開資料,手指微微發抖。
“沈叔,謝謝你。”
“不用謝我,謝你爸吧。”
沈貴走后,我一個人坐在房間里。
窗外車水馬龍,燈火通明。
我攥緊文件袋,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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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四天早上,我比平時起得早。
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站了很久。
我化了淡妝,穿上昨晚買的連衣裙——黑色收腰款,不太張揚,但很正式。
到了公司,看到公告欄上貼了通知:今天上午十點,全體大會。
我心跳漏了一拍。
正好撞上我的計劃。
我拿出手機,給沈貴發了條消息,又給肖莉莉發了幾個字“準備動手”。
九點五十,員工陸續往會議室走。
我夾在人群里,選了個靠后角落的位置坐下。這個地方不容易被注意到,但能看到整個講臺。
十分鐘后,會議開始。
蕭宏圖穿著西裝,神采奕奕地走上講臺。他身后跟著趙曼易,一身紅裙,濃妝艷抹。
“今天的會議,主要內容是表彰我們公司這半年的業績。”
臺下稀稀拉拉響起掌聲。
蕭宏圖清了清嗓子:“其中,我要特別表揚一個人——我們趙經理,她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
臺下沒人吭聲。
趙曼易笑盈盈站起來,對大家鞠了一躬。
蕭宏圖繼續說:“為了方便她工作,我今天還要宣布一件事。”
他伸出手,趙曼易走過去,接過話筒,聲音甜膩:“蕭總說要表揚我,其實大家都做得很好……”
“曼易。”
蕭宏圖打斷她,拉起她的手:“今天是公司的大日子,我要正式宣布一件事。”
臺下安靜了。
我感覺心跳加速,掌心冒汗。
“以后所有人,”蕭宏圖提高聲音,“把她當總經理夫人。”
全場死寂。
趙曼易愣住,然后笑了,羞得低下了頭。
臺下的員工也都愣住,面面相覷。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但沒心里疼。
我緩緩站起來,舉起雙手,開始鼓掌。
啪。
掌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一下一下地響。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
蕭宏圖也看過來。他看到我的那一個瞬間,臉“唰”一下全白了。
他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那里。
“蕭總,”我走前兩步,“這總經理夫人,是我嗎?”
會議室里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曼易看清是我,臉也白了,退了兩步。
“夏……夏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