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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得寒酸參會,被安排邊桌落座,念到巡視組長時前排全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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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僅用于敘事呈現!

火車晚點兩個小時,我在火車站外的面攤吃完一碗熱干面才給羅玉琳打電話。

她正在會場忙著,語氣帶著煩躁和壓抑的不滿:“讓你別穿夾克,你偏不聽!直接到會場后面去,別在我們前排晃悠,省得別人問這問那的。”我掛了電話,望著省城灰蒙蒙的天,把剩下那口面湯一口喝干。

我沒想到,這次回來,會以一種誰也沒料到的方式,重新認識這座我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城市。



01

火車站的廣播還在循環播放著到站提醒,我拎著那個用了快十年的帆布包,擠在出站的人流里。省城的秋天濕冷濕冷的,風吹過來直往領口里鉆。

我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半。

羅玉琳的短信躺在收件箱里,就一行字:“會場在省人民大會堂,你從東門進,找會務組小王,她帶你到座位上去。”

我沒回她,把手機塞回褲兜。

出了站口,我沒打車,沿著那條老街慢慢走。

路兩邊賣早點的攤子還在,豆漿油條的香味飄過來,讓人心里踏實。

我在這條街上住了快三十年,每一塊地磚我都熟悉。

路過一家賣衣服的小店,櫥窗里掛著幾件夾克,我停下腳步看了看。

前幾天羅玉琳在電話里念叨過,說這次會議規格高,省里主要領導都來,讓我穿得體面些。

我當時嗯嗯啊啊地應著,轉頭還是穿上了這件灰藍色的舊夾克。

袖子口有點脫線了,我扯了扯,線頭沒斷,反而又冒出一截來。

我索性不管了。

在街角找了個公共電話亭,我往一個號碼上撥過去。響了四聲,對面接起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說:“你好。”

是我,到了。

“一切就緒,等你信號。”

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電話卡在掌心捏了捏,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省人民大會堂那棟樓遠遠就能看見,頂上紅旗飄飄的。

門口停滿了黑色轎車,車牌一個比一個漂亮。

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有的手里抱著文件,有的在對講機里說話。

我從東門進去,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迎上來:“您是宋叔叔吧?羅主任讓我帶您進去。”

她打量了一眼我身上的夾克,眼神里有點什么一閃而過,大概是覺得我跟場子里那些西裝革履的領導們格格不入。

“麻煩你了。”我說。

她領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邊走邊介紹:“今天下午是全省經濟工作會議,省委書記、省長、分管工業的徐副省長都要講話,羅主任是這次會務組的負責人之一,忙得腳不沾地。”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墻上貼著的座位圖。第一排中間那個位置寫著“徐自明”,我在心里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

會場很大,足足能坐上千人。燈光亮堂堂的,臺上擺著鮮花和話筒,背景板做得氣派,印著“全省經濟工作會議暨重點項目推進大會”幾個大字。

小姑娘把我領到第二十五排最邊上一個位置,靠墻根,旁邊就是雜物間。

宋叔叔,您先坐,會議馬上開始。”她說完就匆匆走了。

我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腳下,抬眼掃了一圈。

會場里人頭攢動,前幾排坐的都是省里各部門的頭頭腦腦,一個個西裝筆挺,胸前別著鮮紅的名牌。他們互相握手寒暄,聲音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我注意到第二排中間坐著的那個人,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交談著什么,邊說邊笑,氣質很穩。

那就是徐自明,分管工業和交通的副省長。

據說省委已經把他作為下一屆省長的重點培養對象,最近風頭正勁。

看了幾眼,我收回目光,低下頭,裝作在看手機。

02

羅玉琳不知道什么時候忙完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過來,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

她把礦泉水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低聲說:“讓你穿正裝,你偏不聽。你看看這會場里,哪個穿夾克的?”

我沒吭聲,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她又說:“宋睿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單位里最近在推薦年輕干部,有個機會,讓你幫忙問問路子。”

我放下瓶子:“他有什么路子好問的?”

“你做人一輩子清高,現在兒子要升職了,你就不能出把力?”羅玉琳的聲調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來,“你是不是這輩子就想窩囊到底?”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算了,今天的會很重要,你別給我添亂。散會了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忙完了再跟你說。”

說完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的聲音漸漸遠了。

我旁邊坐過來兩個中年男人,看穿著像是司機。一個在剝花生,一個在刷手機。

聽說今天徐副省長要宣布三個大項目的招標結果,都是高速公路。”剝花生的那個小聲說。

“可不是嘛,他小舅子的公司去年才成立,今年就拿了兩個標段了。”刷手機的那個接話。

“噓,小聲點。”

兩人又壓低了聲音,我沒再聽清什么。

會議準時開始。

主持人上臺,介紹了一下會議議程,然后請省委書記講話。掌聲響起來,前排的領導們一個個坐得筆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省委書記講得很平穩,主要是總結過去一年的經濟工作,提了一些要求。臺下一片安靜,只有偶爾翻稿紙的聲音。

我在筆記本上胡亂畫了幾筆,上面寫的是徐自明和他小舅子的那幾個公司的名字。

徐自明上臺發言時,氣氛明顯不一樣了。他說話很接地氣,時不時開個玩笑,臺下響起一陣陣笑聲。

我注意到坐在前排的羅玉琳也在鼓掌,臉上帶著笑。

她大概覺得這是她參與操辦的會議里最成功的一次。

而我卻在想,她知不知道,那個讓她感到光榮的副省長,手底下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會議進行到一半,中場休息。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洗手間方向走。走廊里幾個人在抽煙聊天,我低著頭從他們旁邊經過。

洗手間里人不多,我站在小便池前,余光瞥見旁邊站了一個人。

正是徐自明。

他沒認出我,只是朝我點了點頭,算是禮貌。

我正要拉上拉鏈,洗手間的門又被推開了,進來一個穿黑夾克的中年男人,看了徐自明一眼,眼神里有些什么暗示。

徐自明不動聲色,甩了甩手上的水,跟那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我愣了幾秒,跟上去。

拐角處,兩個人站住了,那黑夾克遞過去一個牛皮紙信封。徐自明看了看四周,接過信封,快速塞進內袋。

“徐省長,這批款子已經到賬了。”黑夾克小聲說。

“嗯,我知道了。”徐自明點點頭,“下次別在這里見面。”

兩人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我從拐角走出來,假裝什么都沒看見,回到座位上。

鄰桌的司機還在吃花生,看見我回來了,遞過來一把:“老哥,來點?”

謝謝,不了。”我擺擺手。

心底里,那封牛皮紙信封的樣子一直揮之不去。



03

下半場會議開始前,手機震了一下。

是宋睿發來的微信:“爸,你到省城了吧?晚上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一眼,沒有馬上回。

宋睿這孩子,打小主意正,不太愿意跟家里人說工作上的事。突然要找我聊,八成是跟羅玉琳說的那個“推薦年輕干部”有關。

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兒子走歪路,靠關系、走后門,那不是我教他的。

正想著,旁邊那個司機又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老哥,你不是本地人吧?看你面生。”

“來探親的。”我說。

“那你運氣好,趕上這么大的會。”司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你知道嗎,今天有兩撥領導要來,一撥是省里的,還有一撥.....”他壓低聲音,“據說是北京來的。”

我裝作沒聽清,哦了一聲。

他還要說什么,臺上的主持人已經拿起話筒,請大家安靜。

會議繼續,這次是各市代表發言。一個個領導輪流上臺,說著大同小異的話,臺下的人聽著聽著就有些走神了。

我拿出手機,翻了翻短信記錄。

有一條是昨天收到的,沒有顯示號碼,只有一行字:“一切按計劃進行,收到請回復。

我刪掉那條短信,把手機調成靜音。

會場里的空調開得有點大,我裹了裹身上的夾克,往椅子里縮了縮。

羅玉琳不知什么時候又走到我旁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遞給旁邊那個司機:“老王,這是給您的。”

司機趕緊站起來,笑著接過去:“羅主任,您太客氣了。”

羅玉琳這才看到我,皺了皺眉:“你不困吧?要是困了就出去走走,別在這兒打呼嚕影響別人。”

“不困。”我說。

她沒再說什么,轉身又往前面走了。

我注意到她走過第二排的時候,徐自明朝她招了招手,兩人說了幾句話。羅玉琳點點頭,笑著走了。

那笑容,有些諂媚。

隔了三排,我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正低頭看手機。她穿一件深藍色西裝,頭發扎在腦后,看上去很干練。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那一瞬間,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一塊表,表盤上有個不起眼的紅色標記。

那是紀委聯絡員的標配。

蕭曉菲,是她。

我心里有了數,收回目光,裝作什么都沒看見。

會議進行得很快,轉眼到了最后一個議程。主持人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說:“同志們,最后一項議程,請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董鑫同志講話。

臺下響起了掌聲。

董鑫站起來,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身形瘦削。他走到話筒前,環顧了一圈會場。

同志們,今天我要占用大家一點時間,宣布一個重要消息。”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中央巡視組已于日前進駐我省開展巡視工作。

臺下頓時安靜了。

“現在,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中央巡視組組長宋衛東同志上臺講話。”

話音剛落,前排的領導們齊刷刷地朝我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我站起身來。

04

會場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站起來的時候,旁邊的司機還沒反應過來,手里剝了一半的花生啪嗒掉在桌上,滾了兩圈,停在了桌沿。

“老哥,你.....”他張大了嘴。

我沒回答,拿起桌上的帆布包,朝臺上走去。

途經第二排的時候,我看見了徐自明。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那張剛才還意氣風發的臉,此刻一片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搭在桌上,微微發抖,旁邊的茶杯倒了,茶水在桌面洇開一片。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在洗手間里被他掃了一眼的穿夾克的老頭,那個被老婆安排在最不起眼的邊桌的老頭,竟然會是中央巡視組的組長。

我繼續往前走。

羅玉琳站在第一排的過道邊,整個人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張開,看著我一步步走上主席臺,那表情既不是驚喜,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帶著迷茫的恐慌。

我走過她身邊時,她輕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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