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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姐妹放學后失蹤,丟失現場留下一根體毛,被調查員封存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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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雙胞胎姐妹放學后失蹤,丟失現場只留下一根體毛,被調查員封存15年,DNA技術核對出兇手后全家崩潰

“陳隊,鑒定結果出來了。那根遺留在現場的體毛,DNA比對成功了。”

小劉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他拿著報告的手不自然地哆嗦著,連帶著那幾頁薄薄的紙也在嘩嘩作響。

我猛地從堆積如山的陳年卷宗里抬起頭,一把奪過那份報告。

十五年了。

這對雙胞胎姐妹的案子,就像一塊長滿倒刺的石頭,壓在我心頭整整十五年。

然而,當我的視線急速掃過,最終死死盯在“比對結果”那一欄的姓名時,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怎么會是他?

我盯著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手腳冰涼,后背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這根本不僅僅是一場令人發指的謀殺。

這分明是一場潛伏在至親身邊,整整十五年的絕望深淵!



01.

2008年的夏天,雨水特別多。

那是Y市最悶熱的一個七月,連續半個月的陰雨綿綿,讓整個城市都散發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林小雅和林小月,是市第三小學三年級的學生。

一對長得一模一樣,漂亮、乖巧、逢人就笑的雙胞胎姐妹。

姐姐小雅性格稍微沉穩些,右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妹妹小月則活潑好動,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梨渦。

她們的父親林建和,是市鋼鐵廠的老車間工人,為人老實巴交。

母親王琴,在學校附近隔著兩條街的巷口開了一家小雜貨鋪。

一家四口,雖然不算富裕,但在街坊鄰居眼里,卻是讓人嫉妒的幸福家庭。

誰能想到,悲劇會降臨得毫無征兆。

7月14日,星期五。

下午四點半,隨著放學的鈴聲響起,市第三小學門口涌出了大批背著書包的孩子。

林小雅和林小月像往常一樣,穿著同款的碎花連衣裙,手牽著手走出了校門。

那天下午,天陰沉得可怕,悶雷在云層里滾來滾去。

五點整,暴雨傾盆而下。

王琴坐在雜貨鋪里,不停地往外張望。

從學校到雜貨鋪,步行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鐘。

可是,墻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五點半。

兩個女兒,沒有出現。

“這倆死丫頭,是不是又躲在哪個屋檐下看野貓了?”

王琴嘴里雖然抱怨著,但心里已經開始隱隱發慌。她拿起鋪子里的座機,打給了班主任李老師。

“李老師,小雅和小月還沒到家,她們還在學校嗎?”

電話那頭,李老師的回答讓王琴如墜冰窟。

“小雅媽媽,她們四點半準時出校門了呀,我還親眼看著她們往雜貨鋪的方向走的。”

六點。

雨越下越大。

林建和連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滿身油污地騎著自行車趕了回來。

夫妻倆打著傘,沿著從學校到雜貨鋪的路線,發瘋似地找。

“小雅!”

“小月!”

他們的呼喊聲被暴雨聲無情地吞沒。

晚上八點,林建和沖進了Y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大門,撲通一聲跪在了值班臺前。

“警察同志,救救我女兒!我兩個女兒不見了!”

我就是在那天晚上接手這個案子的。

當時的我還是一名年輕的刑警隊長,看著眼前渾身濕透、抖成篩糠的林建和,我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馬上立案!調集所有人手,沿途排查!”

我抓起外套,帶著十幾號兄弟,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暴雨中。

我們打著手電筒,牽著警犬,將學校到雜貨鋪的路線梳理了無數遍。

這條路很普通,都是沿街的商鋪,平時人來人往。

按理說,兩個大活人,不可能在大白天憑空消失。

“陳隊,你看這條巷子!”

小劉站在一條名為“長豐夾道”的窄巷口,沖我大喊。

長豐夾道是一條廢棄的老巷子,平時很少有人走,但它確實是通往王琴雜貨鋪的一條近路。如果是為了躲雨,孩子們極有可能會抄這條近路。

我踩著泥濘,快步走進巷子。

手電筒的強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掃射。

突然,我的光束停在了巷子深處的一個垃圾桶旁。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把粉色的兒童雨傘。

傘骨已經被暴力折斷,傘面上沾滿了臟兮兮的泥水。

在雨傘不遠處的水洼里,還散落著兩個帶著卡通圖案的彩色發卡。

“是小月的發卡!那是我早上剛給她夾上的啊!”

跟在后面的王琴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當場昏死過去。

林建和撲通一聲癱坐在泥水里,雙眼赤紅,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封鎖現場!馬上叫技術科過來!”我厲聲大吼。

暴雨沖刷掉了很多痕跡。

沒有清晰的腳印,沒有血跡,巷子兩頭也沒有任何監控探頭。

兇手就像是算準了這場大雨,將一切罪惡掩蓋得干干凈凈。

技術科的法醫老趙蹲在地上,打著勘察燈,拿著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檢查那把破損的粉色雨傘。

“陳隊,太干凈了。連指紋都被雨水沖沒了。”老趙嘆了口氣。

我死死捏著拳頭,指甲嵌進了肉里。

難道就這么毫無頭緒?

“等等!”

老趙突然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斷裂的傘骨連接處,夾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毛發。

短促,彎曲,帶著毛囊。

這絕不是頭發。

“這是一根陰毛。”老趙站起身,將它小心地裝進物證袋里,眼神凝重,“位置卡在傘骨折疊的縫隙里,沒被雨水沖走。看形態,應該是成年男性的。”

我盯著那個透明的物證袋。

這根體毛,成了整個案發現場,唯一留下的直接物證。

也是兩個無辜女孩,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后求救信號。

02.

案發第二天,整個Y市都轟動了。

雙胞胎姐妹光天化日之下失蹤,這種惡性案件讓全城的家長都陷入了恐慌。

局長給我下了死命令:“一個月內,必須破案,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我們把大隊所有的警力都撒了出去,開始圍繞長豐夾道進行地毯式的摸排走訪。

審訊室里,我親自給林建和夫妻做筆錄。

王琴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頭發凌亂,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你仔細想想,最近雜貨鋪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客人?或者,有沒有人跟你們家發生過矛盾?”我遞給她一杯溫水。

王琴哆嗦著手接過水杯,水灑了一身卻渾然不覺。

“沒有……我們做小本生意的,從來不和人紅臉。小雅和小月那么乖,誰會恨她們啊……”

林建和在一旁猛抽著煙,劣質煙草的味道在狹小的房間里彌漫。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們,綁匪要多少錢我都給,哪怕賣房子賣血我都給,只要別傷害我的女兒!”林建和突然猛砸桌子,痛哭流涕。

可是,案發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

沒有勒索電話。

沒有贖金要求。

這就意味著,兇手的目的根本不是求財。

排除了熟人作案和綁架勒索,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最讓人毛骨悚然的那一種——隨機的惡性變態犯罪。

我帶著小劉,開始走訪學校周圍的商販和居民。

“李老師,你再回憶一下,兩個孩子平時在學校有沒有跟社會上的人接觸過?”

李老師搖搖頭:“小雅和小月很聽話,放學從來不在外面逗留。不過……”

“不過什么?”我眼睛一亮。

“不過最近半個月,我好像聽小月提過一嘴,說巷口那邊有個叔叔,總喜歡盯著她們看。”

這絕對是個重大線索!

我立刻帶人重點排查長豐夾道兩頭的住戶和常年逗留人員。

接連排查了三天,一無所獲。

就在案件快要陷入僵局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無意間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極為關鍵的線索。

這人叫老張,是個在長豐夾道附近撿破爛的孤寡老人。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巷口抽煙,老張推著他那輛破三輪車經過。

“陳警官,你們還在找那兩個漂亮女娃啊?”老張停下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點點頭,順手遞給他一根煙:“是啊,張大爺,那天下午下暴雨,你在這附近撿破爛,就沒瞧見什么不對勁的?”

老張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要說不對勁……那天下午四點半左右,快下雨的時候,巷口停著一輛車。”

我猛地站了起來,心臟砰砰直跳:“什么車?!”

“一輛銀灰色的面包車。”老張比劃了一下,“破破爛爛的,連后視鏡都碎了一個。”

“你看清車牌了嗎?”

“那哪能看清啊,車牌都被泥巴糊住了。不過……”老張砸吧了一下嘴,“我瞅見駕駛室里坐著個男的,正在抽煙。”

“長什么樣?”我一把抓住老張的胳膊。

“胳膊上好像有紋身,黑乎乎的一大塊。最關鍵的是,他下車扔煙頭的時候,我看見他走路有點跛,是個瘸子!”

瘸子!紋身!銀色面包車!

這三個特征加在一起,足夠我們縮小極大的排查范圍。

我立刻沖回局里,沖進交警大隊的監控室。

2008年的監控探頭少得可憐,清晰度更是慘不忍睹。

我和小劉帶著五六個兄弟,紅著眼睛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兩個通宵。

“陳隊!找到了!”小劉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吼叫。

在距離長豐夾道三個街區外的一個十字路口監控里,一輛銀灰色的面包車一閃而過。

經過技術處理,我們隱約看清了半個車牌號:江A·3V。

“查!立刻在全市范圍內排查所有符合這個車牌段、且車主有腿部殘疾、胳膊有紋身的銀色面包車!”

順藤摸瓜的效率極快。

短短半天后,一個叫“孫強”的名字,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孫強,男,35歲,Y市本地人。

無業游民,有多次盜竊和猥褻婦女的前科。左腿因為早年跟人斗毆被打斷,留下了跛行的后遺癥。右臂有一整條青龍紋身。

最重要的是,名下剛好有一輛符合特征的銀色面包車!

“就是他!”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冒出火光,“通知全體人員,帶上家伙,準備抓捕!”

所有的線索,終于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條清晰的指向。

兇手,近在咫尺。

03.

抓捕行動出乎意料的順利。

孫強住在城中村的一個破舊出租屋里。

當我們破門而入的時候,這孫子正光著膀子在床上呼呼大睡,旁邊還散落著幾瓶廉價的二鍋頭和滿地煙頭。

“警察!別動!”

我一把將他按在床上,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孫強顯然被這陣勢嚇懵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殺豬般地叫喚起來。

“哎喲!警察同志,輕點輕點!我又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偷了幾塊鐵而已,至于這么大陣勢嗎?”

偷鐵?

我冷笑一聲,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將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偷鐵?孫強,你膽子不小啊,連十歲的小女孩都敢動!”

聽到“小女孩”三個字,孫強明顯的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慌亂的眼神突然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茫然。

“什么小女孩?警察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我孫強雖然不是什么好鳥,但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我可沒干過!”

我沒跟他廢話,直接將他押回了局里。

連夜突審。

審訊室里的白熾燈刺眼地亮著,直直地打在孫強的臉上。

他坐在審訊椅上,煩躁地扭動著身子。

“7月14日下午四點到六點,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冰冷。

孫強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閃躲。



“我……我在睡覺啊。”

“放屁!”我猛地一拍桌子,將一疊照片甩在他面前,“有人親眼看到,那天下午你的面包車就停在長豐夾道巷口!你還在車里抽煙!監控也拍到了你的車子軌跡!你敢說你在睡覺?”

孫強看著那些照片,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我……我……”他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孫強,我告訴你,這可是兩條人命的大案子!你現在如實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要是等我們查實了,你就等著吃槍子吧!”我步步緊逼,釋放出巨大的心理壓力。

孫強的心理防線終于崩潰了。

他嚎啕大哭起來:“陳警官,我交代!我全交代!我那天確實在長豐夾道,但我真的沒碰那兩個女娃啊!”

“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我去偷東西。”孫強頹喪地低下了頭,“長豐夾道后面連著市拖拉機廠的后墻。那天廠里進了幾批新鋼材,就堆在后墻邊上。我本來打算趁著下大雨,翻墻進去弄點廢鐵去賣……”

我眉頭緊鎖:“誰能證明你在偷鐵?”

“拖拉機廠的保衛科長可以證明!”孫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那天下午五點十分,我剛翻墻進去,就被保衛科的張科長抓了個正著!他不讓我走,非要報警,我最后塞了他五百塊錢,他才把我放了。我離開的時候,雨下得可大了!”

我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五點十分,正是雙胞胎姐妹遇害或被綁架的關鍵時間點。

如果孫強那個時候在拖拉機廠里被保衛科長抓住了,那他就絕對不可能分身去綁架兩個小女孩。

我立刻派小劉去核實。

兩個小時后,小劉帶回了令人絕望的消息。

“陳隊,核實過了。那個張科長承認了收錢放人的事。而且,拖拉機廠后墻的內部監控雖然壞了,但門衛室的打卡記錄顯示,五點到五點半期間,張科長確實在后墻那邊巡邏。”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又強行提取了孫強的血液樣本,送去和那根體毛進行DNA比對。

結果很快出來了。

不匹配。

孫強的嫌疑,被徹底排除了。

審訊室外,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狠狠地抽著煙,將手指燙痛了都沒有察覺。

線索,斷了。

唯一的嫌疑人被排除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我們整整忙碌了三天三夜,卻撲了個空。這種巨大的挫敗感,讓整個刑偵大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陳隊,這可怎么辦?家屬還在外面等消息呢。”小劉急得直抓頭發。

我深吸一口氣,將煙頭狠狠踩滅在地上。

“不能死磕一條路。既然不是陌生人作案,那我們就必須重新回到人際關系網上來!”

我把卷宗重新鋪開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那張雙胞胎姐妹的合影。

“小劉,去把班里的同學挨個再問一遍。不要只問老師,要問那些跟小雅小月玩得好的小孩!”

下午的時候,一條新的線索,像是一根細細的蜘蛛絲,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提供線索的,是小月同桌的一個小男孩,叫胖虎。

胖虎一邊吃著棒棒糖,一邊奶聲奶氣地說:“警察叔叔,我知道小月去哪了。”

我強壓著激動,蹲下身子,溫柔地看著他:“胖虎,告訴叔叔,小月去哪了?”

“小月說,巷子里面有一個會變魔術的怪叔叔。那個怪叔叔給了她很多巧克力,還說過幾天要帶她去他的秘密城堡里看大老虎!”

“變魔術的怪叔叔?”我猛地站了起來。

一個用零食和玩具誘騙小女孩的成年男性形象,瞬間在我的腦海中勾勒出來。

“胖虎,你見過那個叔叔嗎?”

“見過一次。”胖虎點點頭,“他穿著一件很大的黑色雨衣,連臉都看不清,但是他的手里,總是拿著一個紅色的氣球。”

黑色雨衣。紅色氣球。

這詭異的裝扮,讓整個案件瞬間蒙上了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我們再次摸到了線索的邊緣。

04.

黑色雨衣,紅色氣球。

這兩個極具特征的元素,成了我們全新的突破口。

我立刻聯系了畫像專家,根據胖虎的描述,雖然無法畫出面部特征,但畫出了那人大概的身材比例和穿著特征。

拿著畫像,我們再次撒網。

這次的重點,放在了Y市所有的流浪漢、精神異常者以及雜技團、游樂園的工作人員身上。

一連三天,我們走訪了三十幾個廢棄橋洞、爛尾樓,甚至連市精神病院都去查了一遍。

終于,在城南的一座廢棄磚窯里,我們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流浪漢,瘋瘋癲癲的,當地人都叫他“老瘋子”。

當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磚窯里,手里死死攥著一個漏了氣的紅色氣球,身上還披著那件破爛不堪的黑色雨衣。

“帶走!”

我一聲令下,兩個警員上去將他架了起來。

老瘋子沒有反抗,只是沖著我們傻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吃糖……吃糖……大老虎……”

我當時心里一陣狂喜。

特征完全吻合!甚至連臺詞都對上了!

難道這個連環惡性案件的兇手,就是這個精神失常的老瘋子?

然而,當老趙在法醫室里給老瘋子做完體檢后,我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陳隊,你來看看。”老趙的臉色非常難看。

我走進法醫室,看著躺在檢查床上的老瘋子。

“他雙腿嚴重靜脈曲張,右臂骨折過沒接好,屬于重度殘疾。最重要的是,他患有嚴重的哮喘和心臟病。”老趙指著儀器上的數據,語氣沉重。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他的身體素質,別說同時制服兩個十歲、正在劇烈反抗的小女孩了,他就算是走快兩步都會喘不上氣。”

老趙頓了頓,拿出了DNA比對報告。

“而且,DNA比對結果也出來了。這根體毛,不是他的。”

不是他。

又不是他!

我一把抓過報告,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刺眼的字,感覺肺里的空氣都被抽干了。

經過進一步調查證實,老瘋子確實喜歡在學校附近轉悠,也確實給過小月巧克力。但他只是一個因為喪子之痛而精神失常的可憐人,根本沒有作案能力。

線索,在這里突兀地斷掉了。

就像一條原本奔涌的河流,突然沖進了一片干涸的沙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徹底的死胡同。

距離案發已經過去整整半個月了。

沒有新的人證,沒有監控,唯一的一根體毛找不到主人。

Y市的街頭巷尾,關于“雙胞胎神秘失蹤案”的傳聞越來越邪乎,甚至有人說是被外星人抓走的。

局長每天在辦公室里拍桌子罵娘,市里的壓力像大山一樣壓在我們的頭頂。

那天傍晚,我獨自一人走到了王琴的雜貨鋪。

鋪子沒有開門,卷簾門上貼著一張寫著“轉讓”的紅紙,字跡已經被雨水暈染得模糊不清。

我推開旁邊虛掩的小門,走了進去。

屋子里的景象,讓我這個見慣了生死的粗糙漢子,瞬間紅了眼眶。

滿地都是散落的啤酒瓶。

林建和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沙發上,胡子拉碴,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院子里,王琴正蹲在水槽邊,機械地搓洗著兩件一模一樣的碎花連衣裙。

她的手已經被水泡得發白起皺,但她還在不停地搓,不停地搓。

“嫂子,別洗了,這衣服都快洗爛了。”我走過去,輕聲勸道。

王琴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焦距,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她突然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進我的肉里,力氣大得驚人。

“陳警官,你來了。你是不是帶她們回來了?”

“她們怕黑啊,陳警官……小雅晚上睡覺必須開著小夜燈,小月膽子更小,打雷都要鉆進我懷里的……”

“她們現在在哪啊?那地方黑不黑啊?有沒有人打她們啊?”

王琴一邊說,一邊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最后爆發出絕望的哀嚎,頭重重地磕在水槽的邊緣,鮮血直流。

林建和連滾帶爬地沖出來,死死抱住妻子,兩個人在滿地的泥水和啤酒瓶中抱頭痛哭,哭聲凄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站在那里,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大把碎玻璃,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沒有退縮,也沒有轉頭離開。

我蹲下身子,平視著這對已經瀕臨崩潰的父母。

“林大哥,嫂子。”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陳建國今天把話放在這里,哪怕脫了這身警服,哪怕查到我滿頭白發,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把這個畜生給你們揪出來!”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無邊的夜色中。

從那天起,我像瘋魔了一樣,把這起案子死死地咬在嘴里。

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只要符合那根體毛的特征,哪怕是跨省,我也要帶人去查一遍。

05.

可是,現實往往比小說要殘酷得多。

刑警不是神,我們能做的,只有在海量的信息中去碰那微乎其微的運氣。

半年過去了。

一年過去了。

兩年過去了。

兩年間,我們排查了近百名嫌疑人。

從有性侵前科的刑滿釋放人員,到流動人口中的閑散盲流;從周邊區縣的單身漢,到有過暴力傾向的屠宰場工人。

我們收集了上百份血液樣本,進行了上百次DNA比對。

結果,全都是冰冷的三個字:不匹配。

由于長時間沒有實質性進展,加上沒有發現尸體,這起案子逐漸被定義為“冷案”。

上級將專案組解散,人員被抽調去處理其他層出不窮的新案子。

局長拍著我的肩膀,嘆了口氣:“老陳,放一放吧。盡力了。這種無頭案,有時候真的只能靠天意。”



連林建和夫妻倆,也把雜貨鋪賣了,搬離了Y市。據說林建和染上了嚴重的酗酒,而王琴則精神出了大問題,住進了療養院。

只有我,始終把那份泛黃的卷宗壓在辦公桌的最底層。

那根珍貴的體毛,被小心翼翼地保存在物證室的無菌冰柜里,成了我職業生涯中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很多個深夜,我會在辦公室里抽一整包煙,盯著黑板上那兩張燦爛的笑臉照片發呆。

我在等。

我在等一個能夠撕破這長達十五年黑暗的契機。

我知道,時間是最殘酷的兇手,它能抹去所有的痕跡。

但時間,有時也是最公正的判官。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過去了。

科技的發展速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2023年,省公安廳引進了最新的Y-STR染色體家族圖譜分析技術和微量DNA極限擴增技術。

這種技術,可以通過哪怕是極度微量或部分降解的DNA樣本,直接鎖定嫌疑人所在的父系家族,極大地縮小排查范圍!

當我拿到省廳下發的技術應用通知時,我的手抖得連杯子都端不住。

我立刻沖進物證室,簽下名字,將那根被封存了十五年的體毛取了出來。

連夜,我親自驅車四百公里,將其送到了省廳最高級別的法醫物證鑒定中心。

“陳隊,樣本存放時間太長了,雖然保存條件很好,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省廳的專家臉色凝重,“如果擴增失敗,這個物證就徹底毀了。”

“做。”我咬著牙,眼眶猩紅,“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

等待結果的那三天,是我這輩子度過的最漫長、最煎熬的三天。

我不吃不喝,像個游魂一樣在省廳的走廊里來回踱步。

直到第四天上午。

文章開頭的那個場景出現了。

小劉拿著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鑒定報告,聲音顫抖著跑向我。

當我的目光鎖定在報告單最后一行那清晰的名字上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擊中了我。

不是盲流。

不是變態。

不是任何一個我們曾經懷疑過的陌生人!

那個DNA所指向的人,那個隱藏在暗處,將兩個鮮活生命生吞活剝的惡魔……

竟然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竟然一直以一種最荒誕、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身份,在這十五年里,甚至還多次出現在警局!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咬住舌尖,才讓自己沒有倒下。

“備車!馬上聯系Y市所有的媒體,同時,派人去把林建和夫婦接回局里!”我雙眼血紅,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兩個小時后,Y市公安局的接待室里。

十五年沒見,林建和已經滿頭白發,背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王琴則目光呆滯,不停地啃咬著自己的手指。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我心如刀絞。

我緊緊攥著那份報告,手指骨節發白。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安慰。

因為對于這個真相而言,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那份DNA核對結果,沉默地遞到了他們面前。

林建和顫抖著戴上老花鏡,目光落在紙上。

只看了一眼。

“噗通”一聲。

王琴連聲音都沒發出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當場暈厥過去,后腦勺重重地砸在瓷磚地面上。

而林建和,這位曾經在鋼鐵廠里掄大錘的漢子,此刻卻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椅子上。


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灰白。

他的眼珠子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絕望而劇烈地凸出,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漏風風箱般的拉鋸聲。

“這……這……怎么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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