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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戶業主禁止我從地庫入口進車庫,我不吵,反手把房租給快遞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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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九點,我開車回家,看見單元門口的鐵柵欄上多了一把鎖。

鎖是新的,掛鎖,黃銅色,在路燈下反著光。

我停好車走過去,沈勇從樓道里走出來,隔著鐵柵欄看著我,笑著說:“何老弟,實在對不住,整棟樓就你家沒買地下室,這條走廊從今天起,只對買了地下室的業主開放。”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把鎖。走廊盡頭是去往地下車庫的唯一通道,如果繞路,得橫穿整個小區花園,再爬16級臺階。

去年冬天我在那16級臺階上崴過腳,疼了半個月,到現在陰天還隱隱發酸。

“沈叔,這事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

商量?當初讓你買地下室,你說不要,現在能怪誰?”鄭莓從他身后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串鑰匙,叮當作響。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鎖住的門。身后是夜色,面前是冷漠的鄰居。我沒吵,轉身走了。

那晚我坐在車里,給高中同學肖洪亮發了一條微信:“老肖,我五樓的房子,租給你當快遞中轉站,干不干?”

他回得很快:“你這是要跟整棟樓的人鬧?”

我想了想,打字:“不是鬧,是想讓他們明白,有些事得講道理。”



01

三年前我買這套房子的時候,沈勇還不是現在這副嘴臉。

那天我和梁若曦第一次來看房,剛走到單元門口,沈勇正好遛狗回來。

他看見我們就熱情地打招呼:“看房子的吧?7棟我熟,我住8樓,這樓里的大事小情我都知道。”

我當時還覺得這人挺熱心。后來我才明白,有些人的熱心,是因為他需要觀眾。

沈勇領著我們在樓里轉了一圈,特意指著地下一層說:“地下室現在正在賣,但我建議你別急著買。等以后寬裕了再說,名額隨時可以補辦,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

我當時剛和梁若曦結婚,房貸壓得喘不過氣來。

梁若曦在一所小學教書,我在裝修公司做設計,兩個人的工資加在一起,每個月還完房貸就剩不下多少了。

“沈叔,這地下室得多少錢?”

“不貴,一平三千出頭,也就十幾平。”沈勇擺擺手,“但你想想,你現在買了也空著,還不如把錢留著裝修。你女朋友……”他看了一眼梁若曦,“是你媳婦吧?你看你們年輕人,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梁若曦接過話:“要不咱先買了,以后用得上。”

沈勇立刻接話:“沒那必要。你們剛起步,錢留著該花在刀刃上。再說了,有我在這個樓里,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找我。”

這話說得豪氣,我當時剛結婚不久,正是對生活充滿希望的時候,覺得遇上了好鄰居,也就沒多想。

一年后我買了車,一輛二手的白色大眾。

有車之后我才發現,從地面停車位到單元門,要穿過整個小區花園,遇到下雨天,走到家鞋子就濕透了。

而地下車庫的入口,就在那層地下室走廊的盡頭。

我去找沈勇,想問問能不能補辦地下室。

沈勇坐在他家客廳里,泡了一壺茶。

“何老弟,不是我不幫你,現在地下室早就賣光了。而且這個東西,得全樓三分之二以上的業主簽字同意,才能新增加名額。我哪做得了主?”

我說:“沈叔,你當初明明說隨時可以補辦的。”

他笑了笑:“我當初說的是‘大概可能行’,沒說死啊。這種事情誰說得準?你要理解我的難處。

那天回家以后,我翻遍了手機聊天記錄,發現關于地下室的事,沈勇從沒給我發過文字,全是當面說的或者是語音電話說的。

我當時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也沒往壞處想,覺得可能就是自己運氣不好。

梁若曦倒是很平靜:“算了,大不了咱走地面,又不遠。”

我當時也這么想。可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不是你忍一忍就能過去的。

02

有了車之后,我開始頻繁地使用地下車庫。

每次都要通過那條地下室走廊,起初沒人說什么,頂多是沈勇偶爾碰見我,不陰不陽地說一句:“何老弟,進車庫啊?”

我以為沒事,就沒多想。

但事情在慢慢發酵。

先是鄭莓在業主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我發現有些人沒買地下室,但天天從那走。咱們花了錢買的通道,憑什么讓別人白用?”

蔡銀蘭問:“誰啊?”

鄭莓說:“還能有誰?5樓那家。”

我沒回話,權當沒看見。但梁若曦看見了,她問我:“她們是不是說你?”

我說:“別理她們,咱走咱的。”

但從那天開始,我每次走那條走廊,都能感覺得到背后有目光盯著。

有一次我加班回來比較晚,走廊里黑漆漆的,我走到一半,突然聽見有人在后面喊:“誰在那兒?”回頭一看,是沈勇,手里拿著手電筒,光照得我睜不開眼。

“是我,何力言。”

“哦,何老弟,這么晚了還回來?”

“加了個班。”

他哦了一聲,沒說什么,但手電筒的光一直在跟著我,直到我走進車庫。

這種壓抑感持續了將近兩個月,直到有一天,沈勇在樓下攔住了我。

那天下午我下班回來,看見單元門口站著十幾個人。沈勇站在中間,身邊是鄭莓、蔡銀蘭、胡德勝,還有幾個我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鄰居。

沈勇看見我,招手讓我過去:“何老弟,正好你來了,咱們開個小會。”

我走過去,沈勇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在一起,是想商量一件事。咱們這棟樓一共30戶,你算算,其他29戶都買了地下室。大家的意見呢,是你沒買地下室,但天天從地下室通道走,這樣不太合適。”

我說:“沈叔,那通道不是公攤區域嗎?”

“公攤?”鄭莓笑了,“誰告訴你公攤的?那條走廊是當初開發商標在地下室區域里的,都算在購房面積里了。你明白嗎?是我們29戶買了地下室,才有這條走廊。你什么也沒買,憑什么白用?”

我看了一圈周圍的人,沒有人幫我說話。蔡銀蘭低聲嘀咕了一句:“小何,要不你也買一個算了,也不貴,省得大家為難。”

“我問過物業了,他們說現在名額滿了,沒法買。”

沈勇攤了攤手:“那就沒辦法了。我們29戶商量了一下,決定在走廊入口裝一扇鐵柵欄門,只有買了地下室的人才能配鑰匙。”

我說:“那我車怎么辦?”

“走上面唄。小區又不是只有一個入口,就是遠了點。”

“上面入口得繞一大圈,還要爬臺階。”

“多走幾步嘛,年輕人,就當鍛煉身體了。”

有人笑了一聲。我沒笑。

我看了看這些人,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有幾個是我在電梯里打過招呼的,有幾個是我上下樓碰見過會點一下頭的。

但在今天這個場合,他們都站在沈勇那邊,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我沒再多說,轉身走了。電梯里,我腦袋嗡嗡的,想起去年冬天在那16級臺階上滑倒的畫面。



03

業主群里,沈勇發了一條公告:“關于7棟地下室通道使用權限的決議,已經獲得29戶業主簽字同意,目前準備安裝防盜門。屆時沒有購買地下室的業主請從地面繞行。”

下面齊刷刷地跟著一列回復:收到、支持、應該的、早就該這么辦了。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這份“決議”從起草到發布,壓根沒有問過我一句。

那天晚上梁若曦問我:“他們真裝門了?”

我說:“裝不裝都一樣,反正已經把話說死了。”

“咱去物業反映反映?”

第二天我去找了物業。

張剛坐在辦公室喝茶,看見我進來,臉上的笑有點尷尬。

他是這個小區物業經理,40多歲,頭發禿了大半,整天笑瞇瞇的,其實就是個老好人,誰也不敢得罪。

“何先生來了?坐坐坐。”

我把事情說了,張剛搓著手:“這個事情我了解。沈副主任確實來跟我說過,他們29戶簽了字,要求裝門。”

“那我呢?我不也是業主嗎?”

“你是業主,但是你確實沒有買地下室……”

“那條走廊難道是私人財產?”

張剛撓了撓頭:“公攤也算公攤,但是這個事情比較復雜。當初開發商是這么設計的:地下室的產權歸私人,通道的使用權歸地下室業主共同所有。你沒有買地下室,嚴格來說,確實……”

“確實什么?”

“確實沒有使用權。”

我盯著他:“你們物業就這么辦事的?”

他嘆了口氣:“何先生,我也很難做。29戶對上你1戶,你說我站在哪邊?要不你再去找沈副主任商量商量,讓他幫你爭取一個名額,問題不就解決了?”

“我問過了,他說買不了。”

“那就沒辦法了。”

我站起來就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在低頭泡茶,好像這件事跟他毫無關系。

后來我打了12345投訴,來了幾個人調解。

沈勇當著調解員的面,滿臉堆笑地說“好好好,我們拆門”,結果調解員前腳剛走,他后腳就在群里發通知:“門已經裝好,明天開始正式使用。”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這棟樓里,29戶對1戶,我根本不夠看。

梁若曦勸我:“要不就算了吧,咱把車停地面,多走幾步的事。”

“何力言,”她看著我,“我不想你跟他們鬧得不愉快,鄰里鄰居的。”

“我沒想鬧。”

嘴上這么說,但那天晚上我坐在陽臺上抽煙,腦子里一直在轉。

我想到肖洪亮,他最近在朋友圈抱怨,說他搞的快遞驛站場地太小,想換個地方,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我往下看了看,5樓,正好是那套空著的房子。那套房子是我父母出的首付,說買來給我做投資的,一直沒人住。

一個念頭慢慢在我腦子里成形。

04

我先花了整整一周時間觀察整棟樓。

周一早上,我把車停在小區門口,蹲在路邊看了半個小時。

快遞車七點一刻準時來,停在小區門口,分揀員蹲在地上拆包,小區保安過去趕,兩個人吵了一架。

周三下午,我看見蔡銀蘭站在單元門口罵街,說她的快遞等了四天了,打電話問物業,物業說沒收到。她氣得臉都紅了。

周五晚上,一個業主跟快遞員在樓下吵架,說包裹在物業辦公室門口放了一下午,被人拿走了。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肖洪亮:“老肖,你看我們小區亂不亂?”

他秒回:“亂死了。我每天都能接到投訴電話,說快遞到了沒地方放。”

“五樓的房子,你要不要看看?”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認真的?”

“合同簽一年,租金比市場價高三成多了,唯一的要求是:不管有誰投訴,你都別找我解約。”

“何力言,你這是要跟你們整棟樓干?”

“我就想問他們一句,憑什么讓我繞路?”

肖洪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房子我明天去看。

周六下午他來看房。

他在五樓轉了一圈,推開窗戶看了看,又試了試電梯,最后拍了拍墻:“這房子好,電梯口第一間,南北通透,空間敞亮,分揀放得開。

我說:“合同你來起,租金我不在乎。

行,我給你介紹個律師,合同讓他弄。

簽合同那天,我沒告訴梁若曦。

不是想瞞她,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這人,心軟,總覺得遠親不如近鄰,鄰里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該把事情做絕。

可我覺得,有些事你不做絕,別人就覺得你永遠好欺負。

合同簽完后,肖洪亮收起筆,問我:“何力言,你想好了?這一刀下去,這樓里的人怕是都要恨上你。”

“那就不做朋友唄。”

他看著我,搖了搖頭:“有時候我真看不明白你,平時不聲不響的,真攤上事了倒硬氣。”

那晚我一個人坐在家里,把合同看了三遍。

梁若曦加班還沒回來,屋里安安靜靜的。

我拿出手機,把業主群打開翻了翻,看見沈勇昨天還在群里發了一張照片,是他新買的鎖,黃澄澄的,配了一句:“這下終于清凈了。”

我沒評論,關掉了手機。



05

周三早上七點,樓下一聲喇叭把我吵醒了。

我那時候已經醒了,只是躺在床上沒起。梁若曦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怎么樓下有汽車喇叭聲?”

我說:“應該是快遞車來了。”

她撐著坐起來:“快遞車?來咱們樓下干什么?”

我把房子租出去了一間。

“租給誰了?”

“肖洪亮,讓他做快遞中轉站用。”

她愣了一下:“何力言,你是故意的吧?”

“是。”

她沒再說話,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那天下午,業主群炸了。

有人拍了一張照片發到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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