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空氣混合著酒精、香水和劣質果盤的味道,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讓人連思考都變得遲鈍。林宇窩在角落的沙發里,看著同事們群魔亂舞,心里只覺得有些吵鬧。
他二十五歲,剛來這座城市打拼兩年,在一家設計公司做著最底層的繪圖員,每天除了面對冰冷的電腦屏幕,就是無休止的加班。今天是部門主管的生日,他不得不來湊這個熱鬧。
就在他低頭回工作消息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林宇卻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真絲襯衫,下擺隨意地扎在闊腿褲里,手里拿著一個款式簡約的純白手拿包。
在那個光怪陸離的環境里,她身上那種沉靜從容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主管迎了上去,喊了聲“曼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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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后來才知道,她叫陳曼,三十五歲,是主管以前的客戶,現在算是朋友。陳曼沒有參與那些喧鬧的游戲,只是安靜地坐在離林宇不遠的地方,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有人起哄讓她唱歌,她推脫不過,點了一首蔡健雅的《空白格》。
當前奏響起,包廂里漸漸安靜下來。陳曼握著麥克風,低啞成熟的嗓音緩緩流出,沒有炫技,卻像是一把生銹的刀,一點點刮著人的心臟。林宇看著她在昏暗燈光下微闔的雙眼,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個看似精致完美的女人,骨子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孤獨。
那晚散局時,外面下起了大雨。林宇站在KTV門口等網約車,陳曼的車剛好停在他面前。她搖下車窗,側臉在路燈的映照下輪廓分明,問他去哪里,順路的話可以帶他一程。
林宇有些局促地報了地址,沒想到真的順路。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雨刷器規律的響聲和車載音響里放著的輕柔爵士樂。那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林宇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讓人覺得很安心。
在那之后,兩人的交集莫名地多了起來。起初只是在微信上偶爾分享一首歌,或者吐槽一下糟糕的天氣,后來變成了周末的下午茶,再后來是深夜街頭的燒烤攤。林宇發現,陳曼并不像她外表看起來那么高冷。她會因為吃到好吃的路邊攤而眼睛發亮,也會在看電影時因為一個老套的橋段默默流淚。在林宇面前,她漸漸卸下了那種名為“成熟”的鎧甲。
對于林宇來說,陳曼像是一個充滿磁性的旋渦。她有閱歷,有品位,情緒穩定,從不會像他以前交往過的年輕女孩那樣因為一點小事就無理取鬧。
她會在林宇因為方案被斃而沮喪時,輕描淡寫地指出問題的關鍵,然后請他吃一頓好的;她也會在林宇發燒時,帶著藥和熬好的粥出現在他的出租屋。二十五歲的林宇,不可救藥地愛上了這個大他十歲的女人。
當林宇向陳曼表白時,陳曼沉默了很久。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滿腔熱血的男孩,苦笑著搖了搖頭。她說,林宇,我們之間差了十歲,這十歲不僅是年紀,更是生活閱歷和對未來的規劃,你現在看到的我,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樣子,真正的我,可能會讓你失望。
但林宇聽不進去這些,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保護她,想要成為她疲憊時可以依靠的肩膀。在他的軟磨硬泡和真誠攻勢下,陳曼最終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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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半年后,林宇的房子租期到了。陳曼提出,不如搬到她那里去住。陳曼的公寓在市中心,雖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到處都是生活的痕跡。林宇帶著他為數不多的行李搬進去的那天,覺得自己的生活終于有了一個安穩的落腳點。他幻想著同居后的生活:早晨在陽光和咖啡香中醒來,周末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書看電影,做飯洗碗,歲月靜好。
同居的第一個周末,林宇早早起床,準備去買菜做一頓豐盛的早餐。當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想看看陳曼醒了沒有時,卻發現床鋪是空的。
他在書房找到了她。陳曼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睡衣,頭發凌亂地用鯊魚夾挽在腦后,臉上沒有化妝,眼角的細紋和臉頰上的斑點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