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廣西梧州有一對親哥倆,兄長名叫張樹林,弟弟叫張樹輝。這弟弟名頭很響,當地人人都喊他戰神,性子天不怕地不怕,手里只要攥著家伙,放話說市里有頭有臉的大小人物,他都敢動手。
哥倆在梧州地界橫行霸道,氣焰極盛。當地不管誰想開門店做買賣,城里任何地段,不經他倆點頭,生意絕對做不長久,但凡敢私自開張,不出幾天就會被砸到關門倒閉。
另一邊,徐杰借著金凡從中周旋,一番布局拉扯,總算把高第街這片地盤穩穩拿了下來。隨后他派出心腹小北駐守此處。小北年紀不大,但忠心無二,徐杰最看重他的人品 —— 本事可以慢慢打磨,骨子里的厚道本分卻是天生改不了的。
小北把高第街打理得井井有條,他為人不貪財,和整條街商戶相處得格外和睦,見人都客客氣氣,叔伯、嬸子、哥姐、嫂子挨個招呼,整條街沒人和他鬧矛盾。徐杰特意在街里給他盤下一間門面,名義上開茶葉茶樓,實際上很少有外人敢上門買茶。店里常年二三十號、三四十號弟兄光著膀子聚著,打牌、搓麻將、喝酒抽煙,氣場壓人,普通顧客壓根不敢靠近。小北索性干脆不對外做茶葉生意,把這兒當成專屬據點,隨時等候徐杰調遣。
這天清晨,小北照常一早開門,手下弟兄如同上班一般陸續趕到據點。他先給徐杰打了通電話。
“二哥,今天忙不忙?”“剛睡醒,哪有什么忙事。”“跟您匯報下,月底就要統一收租金抽成了,現在整條街生意火爆,我尋思給商戶漲五個點到十個點,大伙生意紅火,這點漲幅沒人會有意見。二哥您放心,我跟街上所有人相處都客客氣氣,不會為難誰。”“你看著安排就行,這邊交給你打理,不用事事問我。”“好嘞二哥。”
徐杰平日里很少踏足高第街,整條街大小事務基本由小北說了算。但小北手里并無房產產權,沿街商鋪都各有房主,他主要負責居中協調。外地客商想來租門面,自己直接找房東要十萬租金,托小北從中搭線,只需要兩萬好處費,就能六萬拿下鋪面 —— 房東漫天抬價的問題,全靠他從中周旋,這是他主要的收入來源。除此之外,各家批發走貨,他會抽少量分成,錢款不會全部上交徐杰,自己留一部分周轉。他做事有底線,從來不向商戶收保護費,街上商戶都念他的好。
這天小北沿街巡查,路過一間日用品小店,開店的是一對年近六十的老兩口,專賣洗衣液、洗發水這類百貨。店鋪剛開門,小北走上前打招呼。
“王叔。”“今天來得挺晚啊。”“剛到,過來問問生意怎么樣,還好做嗎?”“湊合還行,進屋坐會兒歇歇?”“不了,我還要沿街挨個看一看。叔,是有啥事跟我說?”
老頭壓低聲音:“斜對面新開了一家典當行,門面一百五六十平,位置往里凹一點,掛著黑招牌,名叫及時雨,開業才一周,現在還在收尾裝修。之前沒人跟你通報這事吧?”“確實沒人知會我,我過去瞧瞧。”
小北抬腳就要走,老頭一把拉住他:“你先等等,我跟你說,那店里常年待著二三十號人。前兩天我親眼看見四臺大奔馳停在門口,一群人往里搬東西,光保險柜就抬進去七八個,金條、珠寶項鏈、貂皮首飾堆了滿滿一屋。這幫人個個滿身紋身,說話蠻橫得很,前幾天來我店里賒了兩袋洗衣粉,四塊五毛錢,到現在一分沒給。”
“就四塊五?”“就這么點小錢,我哪敢主動上門討要,一看就是混社會的。小北,原先只有你們一伙守著這條街,從不欺壓我們商戶,大伙過得安穩。現在突然又冒出這么一伙來路不明的人,誰知道往后會出什么亂子。”“我知道了,這就過去看看。”
這家及時雨典當行的老板,正是梧州過來的張樹林。這人極有生意頭腦,選在高第街開典當行眼光獨到,做典當最核心的不是門面租金,而是手里要有充足流動資金放貸。
高第街是廣州數一數二的全國批發集散地,來往全是外地拿貨客商、本地批發商,周轉資金缺口大,很多人急用錢周轉。典當行放貸來錢極快,短短一個月的收益,能抵普通行當一整年的利潤。
小北走到典當行門口往里打量,門面看著只有兩百平左右,內部裝修卻格外奢華大氣。進門立著一面寬大屏風,屏風正中供奉一尊拖刀關公像,關公垂眸捋須,刀刃朝下,氣場十足。
小北一眼就看明白了門道,懂行的都清楚,店里供奉拖刀關公的,十有八九是混社會的。正經生意人大多供奉文財神,或是立刀關公 —— 刀刃豎直,寓意守財穩業;唯獨拖刀關公,是常年打殺、靠偏財謀利的人才會擺,自帶遇事敢動手的煞氣。
小北站在門口點了根煙往里頭打量,店里三四個年輕小子正收拾衛生,瞧見他探頭探腦,立馬迎了出來。
“借錢還是典當東西?”“我問問這鋪子是誰盤下來開的。”“我大哥開的。”“你大哥叫什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沒別的意思,隨口問問,你們一年房租交多少?”
對方語氣頓時不耐煩:“沒事趕緊走開,在門口晃悠什么?店里全是貴重物件,少了東西算你頭上?沒看這是典當行嗎,趕緊滾遠點。”
“小兄弟,我叫小北,這條街大大小小的事全歸我管,我也不刁難你,喊我一聲北哥就行。你大哥什么時候過來?”“北哥?”“我問你大哥幾點到?”“下午才會過來,找他有事?”“你轉告他,街那頭有間茶樓,讓他抽空過去找我,我有話當面跟他說。整條高第街從來沒有典當行當,平白無故開這么一家,總得有個說法。當初是誰租給你們的門面,事前怎么沒人跟我通氣,讓他到茶樓找我,我在那兒等。”
小北說完轉身離開,幾個小伙望著他背影小聲嘀咕。“這人誰啊,在這兒裝什么老大?”
隔壁賣服裝的大姐聽見,好心提醒他們:“小伙子,聽姐一句勸,這人是整條街說了算的北哥,等同于這片市場管事的頭。”“看著年紀不大啊。”“能不能鎮住場子跟歲數沒關系,北哥在這條街根基穩,處事講規矩、待人厚道,整條街商戶都服他。”“行,那等林哥回來跟他說一聲,咱們接著干活。”
一晃到了下午,兩臺虎頭奔穩穩停在典當行門口,張樹林來了。
那個年代能扎根高第街做批發的,看著平日里滿身油污、打扮樸素,實則個個賺得盆滿缽滿。十幾二十平的小門臉,看著還不如尋常人家衛生間寬敞,擱九四、九五年,最差的一年都能賺幾百萬,生意好的鋪子年入上千萬,做大檔口的甚至一年上億,賺錢跟撿錢一樣輕松。
幾個收拾店面的小弟連忙上前:“林哥。”“收拾得怎么樣了?”“基本都收尾了,再過一兩天就能正式開業。”“抓緊收拾利落,干干凈凈迎開業。”“林哥,有件事得跟您說。中午有個叫小北的,說是街上管事的,讓您去街尾茶樓一趟,問問咱們憑什么在這兒開典當行。我們房租一分沒少交,實在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他還說別的了?”“沒別的,就叫您過去一趟,分不清是道上的還是市場管理人員。”
張樹林擺了擺手,滿臉不在意:“不用搭理他,多大點人物,犯不上特意過去。”
當天忙完店里的事,張樹林直接鎖門走人,壓根沒去茶樓赴約。小北在茶樓等了整整一天,始終沒見人影,心里記下這事,卻也沒當場發作。
第二天一早,小北睡醒,茶樓里二三十個弟兄全都到齊。小北掃了一眼眾人。“人都到齊了?”“齊了,北哥。”“走,去典當行找他。”
一聲招呼,二三十號弟兄跟著小北浩浩蕩蕩往典當行趕。巧的是張樹林當天正好在店里,牌匾剛掛上,紅綢還蓋在上面,店內擺上綠植發財樹,只差擇日開業,裝修一應俱全。
小北徑直站在店門口,一個滿身紋身的小伙拿著掃帚掃地,抬頭看見一行人。“你們找誰?”“你大哥呢?”“有事?”“我問你大哥人在哪!”
小伙見對方氣勢洶洶,連忙往里跑:“林哥,門口來了三十來號人,說是要找您。”“誰啊?我出去看看。”
張樹林邁步走出店門,小北雙手抱臂立在臺階下。小北身高一米七出頭,張樹林將近一米八,身形勻稱,緩步走下臺階看向他。“兄弟,找我?”“這典當行是你開的?”“沒錯,我開的。”“怎么稱呼?”“姓張,張樹林。”“聽口音不是本地人,老家哪兒的?”“廣西梧州的,找我有什么事?”
“兩件事問清楚:第一,這門面是誰租給你的;第二,來高第街開店,事前怎么沒跟我打一聲招呼?這條街規矩擺在這兒,不是隨便什么生意都能開,你事先不打聽清楚就貿然開店,不合規矩。”
張樹林順勢伸手:“兄弟,站門口說話多生分,握個手認識一下,進屋喝茶慢慢聊。”
說著主動引小北進店,小北手下大半弟兄留在門外等候。店內大堂裝修精致氣派,布置得規整體面。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張樹林打量著小北,先開口圓場。
“兄弟,論年紀我比你長幾歲,道上的規矩我心里都透亮,不跟你繞彎子。在梧州本地,我的面子不比市場經理小,方方面面都有人給我情面。我大概猜到你今天過來的用意。”他轉頭吩咐小弟,“去我辦公室拿一萬現金,再挑三四條好煙,拿下來給這位兄弟,分給門口的弟兄。晚上我做東,請大伙洗澡唱歌,熱鬧熱鬧,往后咱們常打交道,慢慢處。”
“東西先收回去,我不收。我就問你,開店之前為什么不跟我報備?”“有話你直接敞開說,不用旁敲側擊。你心里到底有什么顧慮,直說無妨。”
小北臉色一沉,不再跟他周旋:“行,那我明明白白告訴你,這間店立刻關門,不準在這兒營業。整條高第街全是做批發的,你跑到這兒開典當行當什么心思?當初誰準許你落地的?現在馬上停業,這里不允許你開典當行。”
張樹林聽完這話,當場面露不屑:“兄弟,別說只是你過來,就算這片市場分公司經理親自到場,也不敢這么跟我講話。你好好尋思尋思,我敢從廣西梧州聲勢浩大跑到廣州,落腳全國都出名的高第街開典當行,能是普通人?方方面面的門路我早就打點妥當,內里的道道你根本摸不透。”
他頓了頓,繼續壓著小北:“你專程上門跟我講江湖規矩?這一萬塊現金、四條好煙你先收下,帶手下弟兄出去消遣玩樂,咱們交個朋友。往后手頭周轉不開,盡管來我這兒拆借,分文利息不收,趁早回去吧。我看你年紀不大,再繼續僵持下去,免不了要動手見血。真以為憑你這點人手,就能在這條街壓我一頭?”
小北淡淡回了句:“差不多吧。”
張樹林冷笑一聲,繼續放話:“我再跟你透個底,別看我店面還沒開業,這條街三十多家批發商戶都在我這兒借過錢,我只收五分日息,實實在在能幫大伙周轉。論用處,我可比你大得多。別仗著自己在本地盤踞日久、手下人多就目中無人,全是虛的,無非就是占個地頭蛇的身份罷了。”
“行,錢和煙你自己留著,今天話既然攤開了,我也不多廢話,先走了。” 小北起身打算離開。
張樹林在后頭揚聲說道:“兄弟我就不送了,你也掂量掂量自己,別平白給自己惹禍,更別想著處處針對我。就算論外地來的背景,我未必比你差,甚至根基、手段比你更硬。”
小北沒搭腔,帶著弟兄轉身出門,立刻撥通徐杰的電話。
“二哥,跟您匯報個事。高第街來了個外地佬,廣西梧州的,在街里開典當行,事前半點招呼沒跟我打。我剛才上門跟他講理,這人說話處處拿捏我,看這架勢是打算在這條街搶地盤立棍。”
“你打電話跟我說,是心里已經有主意了?”
“沒有二哥,我拿不準分寸,想問問您該怎么處理。”
“小北,你跟我相處這么久,我的性子你心里清楚。整條高第街我全權交給你打理,你想怎么運營、怎么拿捏分寸、怎么賺錢,我從來不多插手,兩個月都難得過去一趟。這條街你說了算,咱們兄弟之間不用客套,你想怎么做盡管放手干。要是人手不夠,隨時跟我說,我立馬調人過去,實在不行我親自到場撐你。聽懂沒有?”
“我明白了二哥,那我直接把他店砸了。”
“想砸盡管砸,出任何事有我兜底。”
“好嘞二哥。”
小北和徐杰哥倆性子如出一轍,天生不怕事,誰要是刻意擺譜耍橫,直接硬碰硬。掛斷電話,小北抬手示意弟兄們折返據點取家伙。
二十七八號弟兄一窩蜂沖回茶樓,各自抄上家伙,小北獨自站在街口等候。張樹林在典當行屋里透過窗戶,清清楚楚看見小北獨自站在路口抽煙,心里頓時發慌。
“不對勁,這人神色不對,怕是要動手,趕緊把外面弟兄全都喊回來!”
話音剛落,外頭三十多名弟兄已經拎著大刀、鋼管、消防斧快步圍了過來,手里還提著一個黑色帆布包,齊齊圍到小北身前。
小北拉開黑包,掏出徐杰先前送他的十一連子手槍,單手舉槍一指典當行大門,沉聲下令:“給我把這家店砸爛,動手!”
一聲令下,三十多人蜂擁沖向店面。門店新裝的落地大玻璃首當其沖,鋼管、斧子輪番劈砸,整塊玻璃轟然碎裂,滿地都是玻璃碴子。
店里僅剩的三四名小弟慌忙推門出來阻攔,齊聲大喊:“住手!別砸了!”
眾人停下動作,小北叼著煙緩步走到張樹林跟前。
“今天我就讓你認清,這條街到底是誰說了算。先前你不把我放在眼里,覺得開店無需跟任何人報備?現在好好記牢這個規矩,整條高第街的主心骨是我,給我接著砸,一點別留!”
小北嘩啦一聲拉開槍栓,槍口直直對準張樹林,對方瞬間不敢動彈。
“所有裝修、家具全部砸爛,一件不留!”
店內人手單薄,三四人只能乖乖退到門外。張樹林走下臺階,槍管直接頂在他的額頭,渾身僵硬不敢亂動。
“兄弟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狂妄自大,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開這家小店我投入不少,實在不容易。”
“剛才好好說話,何至于鬧到這步田地?所有人接著砸!”
兩百平的店面,短短十分鐘就被搗毀一空。空調、電視、實木茶臺、真皮沙發、景觀魚缸、各類擺件全部砸得稀碎,好好一間精裝門店直接變成毛坯房。
眾人砸完有序撤出,張樹林氣得渾身發抖,卻半點不敢發作。十一連發的槍口頂在頭上,任誰都不敢逞強。
小北盯著他冷聲立下規矩:“你給我記死了,不管這門面你花多少錢租、托了多少關系,從今往后不準在高第街開典當行,聽懂沒有?”
“聽懂了。”
“帶著你這幾個手下立刻滾,以后永遠不許踏足高第街。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就不是拿刀砸店這么簡單,直接開槍招呼。記牢了?”
“記牢了。”
“滾。”
“店里還有我的私人物品。”
“給你兩個小時收拾東西,這段時間不動你,收拾干凈立馬消失,動作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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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抬手示意眾人收隊離開,路邊早已圍滿看熱鬧的人,街上批發商戶、外地進貨客商全都湊過來打聽來龍去脈。
人群里一個老太太拉住小北:“北哥,我之前還在他店里借了三萬五周轉。”“借的錢不用還了。”“那哪行,他回頭不得上門找我算賬?”
小北語氣篤定:“他也就嘴上逞能,真敢上門你直接來找我,這筆賬一分都不用給他。”“那我就聽北哥的。”“不光是你,整條街但凡在他那兒借過錢的商戶,全都不用償還,不用有顧慮。”
說完小北帶著一眾弟兄原路返回茶樓。典當行里,張樹林望著滿目狼藉的店面,急得招呼手下抓緊搬運私人物品。
有小北留下十幾名弟兄守在門口盯著,他們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能乖乖收拾。半個鐘頭不到,保險柜、各式借條存折、房本首飾盡數裝車,一行人灰頭土臉驅車離開高第街。
等張樹林車隊走遠,留守的弟兄回到茶樓復命。“北哥,那幫人全撤了,今天這仗打得太解氣!”“大伙先歇會兒,晚點我安排飯局吃飯。”
話音剛落,小北手機響了,來電正是剛被砸店的張樹林,不知他從哪兒弄到的號碼。小北接起電話。
“兄弟,我是剛才典當行的老板,還記得我姓張吧?”“記不清了,你還有什么事?”
“老弟,我看得出來你路子硬、懂江湖規矩。今天我毫無防備被你把店砸爛,等于徹底斷了我在這條街落腳的路子。咱們也不用扯誰后臺更硬,今晚八點,就在高第街后方停車場約一場,分個高下。丑話說在前頭,真要是動手分出生死,就地掩埋,事后誰都不準找人尋仇,你敢赴約嗎?”
“地點、時間你說準。”“就晚上八點,街后閑置大停車場,七八點過后沒人來往,正好清凈。你手里有家伙,我這邊也備齊了,咱們實打實碰一碰,別臨陣不敢來。”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小北身旁一名弟兄憂心開口:“北哥,咱們人手怕是不太夠。”
小北搖了搖頭,召集所有人聚攏過來交代。“大伙聽我說,咱們一共三十來號人,大半是我接管高第街之后才跟著我的。當年無數人想擠進這條街混飯,打聽出我在這兒說了算,才主動投奔過來。真正跟我出生入死的心腹,也就兩三個人。”
“整條高第街是二哥托付給我打理,咱們靠著這片地盤吃香喝辣,不能辜負二哥的信任。今晚這場約架,我不打算跟二哥開口調大批人手,咱們自己就能擺平。我問一句,有沒有弟兄想趁這個機會出頭立腕?今晚拿出真本事往前沖,別平日里吹牛一套,真遇事縮在后面。誰敢拼命,事后整條街我多分幾個商戶給他,隨便收一筆抽成就是五六萬,這話算數。”
一眾弟兄齊聲應聲:“明白!北哥你放心,絕不含糊!”
時間一點點往后推,下午徐杰主動打來電話詢問砸店后續。“小北,事情處理得還順利?”“挺順利二哥,他那典當行讓我直接砸廢了。”“砸完之后對方安分了?”“非但不服,反倒約我今晚八點在街后停車場單挑分勝負。”“約在什么地方?”“高第街后頭閑置的大型停車場,空地開闊,平時沒人。”“對方預估多少人手?”“估摸二三十人。二哥你放寬心,我心里有底,不過一個外地過來的,我肯定能壓住他。”
徐杰沉吟片刻:“晚上我讓二平、鐵錚、瞎子三人過去助陣,不是搶你的風頭,有他們三個在,我心里踏實。”“那可太好了,多謝二哥。”“現場還是你全權做主,怎么安排怎么打全聽你的。記住一件事,提前派人踩點摸底,千萬別輕敵,懂嗎?”“我記牢了二哥。”
下午五點出頭,徐杰派的鐵錚、瞎子、二平三人趕到茶樓。小北手下所有弟兄,包括小北親弟弟,見到三人全都恭敬喊哥 —— 這三位是徐杰身邊最貼身的心腹,道上人人都給面子。
七點半,眾人在茶樓簡單買了吃食墊肚子,七點五十分全員動身前往停車場。小北這邊三十多號人,一共備了九把槍:小北自身一把,鐵錚三人各配一把,再挑出五名最可靠的弟兄分發,合計九把火器。剩下所有人統一配備長器械,二尺多長的砍刀、消防斧、扎槍,沒有短家伙,清一色趁手硬兵器。
一行人離停車場很近,不用開車,步行十來分鐘就到。整片場地空蕩蕩,半個人影都瞧不見。鐵錚四下掃了一圈:“人呢?”
二平抬手攔住:“別探頭探腦去打聽,反倒顯得咱們心虛。等他來了看我出手,今天不給他腦袋開瓢,我二平倒著走路!”
鐵錚立刻安排眾人散開站位:“弟兄們分散開,前后左右都盯緊,別扎堆擠一塊,免得對方人多直接把咱們圍死。”
眾人立刻四散警戒,小北也不敢大意,時刻留意路口動靜。
快到八點,小北手機響了,接起電話。“喂,你到哪兒了?”“稍等五分鐘,路上堵車。你們人齊了?”“早就到齊,就等你。怎么,不敢露面?”“五分鐘絕對到。跟你說清楚,我下車直接動手,絕不廢話!”“動作快點。”
小北一聲令下,所有人掏出槍械,齊刷刷拉上槍栓,全部進入備戰狀態。短短五六分鐘,遠處七八臺車子亮著遠光燈疾馳而來,停在場邊。清一色普通代步車:桑塔納、老款自動擋捷達王,還有幾輛金杯面包車,一字排開堵在路邊。
車頭車門還沒拉開,小北一時意氣上頭,不等對方下車就先動手,道上約架搶先手倒也合乎規矩。他抬手對準副駕車窗 “砰” 一槍,距離較遠沒能擊碎玻璃,整塊車窗蛛網般炸裂開來。
小北揚聲大吼:“全都下來!”
頭車四個人剛踏出車門,人群后方驟然響起一聲槍響,有人高聲呵斥:“全都不許動!原地站好,海珠分局辦案!”
話音一出,二平當場僵住,瞎子急得滿頭大汗,所有人慌忙把槍往身后藏,可器械體積太大根本來不及丟棄,只能死死背在身后。
對面又鳴槍示警:“全部蹲下!立刻抱頭蹲下!”
眾人不敢再有半點動作,乖乖蹲在地上。后面幾輛車上陸續下來五六十名民警,人手一把五四式手槍,迅速呈半包圍陣型把整片空地封死,壓根沒有逃跑的余地。
帶隊民警厲聲呵斥:“全部蹲下!我數三下,一、二!”
所有人齊刷刷抱頭蹲好。“誰是領頭的?”
小北抬頭應聲:“我。”
民警上前抬腳狠狠踹在他臉上,厚重皮鞋直接磕掉一顆門牙,小北頭暈目眩栽倒在地。另一名民警掄起槍托,重重砸在他后腦勺。隨后全員搜身,九把火器盡數查獲:四把十一連發、五把五連發,連同砍刀、消防斧等長器械全部沒收裝車。
小北徹底懵了,手腳被大號手銬死死鎖住,押往警車時他急忙大喊:“警官,我是徐杰的兄弟!”
民警壓根不吃這套:“徐杰的人又怎么樣?徐杰很了不起?剛才不是挺囂張嗎?”“警官,能不能讓我打一通電話?”“不用你打,稍后我們會統一通知,上車!”
一行人全部押上警車,小北的手機被當場沒收,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民警拿起接聽。“喂,人已經全部抓獲,稍后麻煩你到分局配合做筆錄,把白天典當行被砸的經過完整說明,我們同步登記案情。你先在那邊等候,等當事人過來跟你核對。”
民警把手機遞到小北耳邊,聽筒里傳來張樹林的聲音,語氣滿是嘲諷。“老弟,我早就勸過你別跟我硬碰硬,這下栽了吧?順便跟你說一句,你那間茶樓我已經帶人砸平了。”
小北又驚又怒:“你說什么?”“我說你據點茶樓徹底毀了,就是要讓你認清,高第街到底誰說了算。聽明白沒有?”“行,這筆賬咱們之后再算。”
對方直接掛斷電話。警局這邊沒有第一時間聯系徐杰,輪番審問小北一眾弟兄,可所有人一口咬死,槍械來歷一概不知,問什么都只說不清楚。
另一邊,徐杰正在珠寶城忙活,一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是高第街做批發的商戶老孫。“徐二哥,我是高第街老孫,跟您說個急事!剛才四五十號人把小北那間茶樓砸得稀爛,這都過去一個多鐘頭了,小北一行人到現在都沒回去,我怕您不知情,特意跟您通報一聲。”
徐杰立刻輪番撥打小北、鐵錚、二平、瞎子的電話,連續四五通全部無人接聽。就算反應再遲鈍也能猜到結果,眼下只有兩種可能:要么全都被人打成重傷住院,要么盡數被警方抓獲,沒有第三種情況。
徐杰先撥通區分局熟人趙哥的電話。“趙哥,打擾問一句,今晚局里有統一抓捕任務嗎?我幾個小弟想麻煩你幫忙查下是不是被扣了。”“今晚所里全員在崗待命,壓根沒外出行動,沒抓過人。”“行,我心里有數了,多謝趙哥,我再問問別人。”
徐杰接連聯系四五個相熟的分局領導,所有人都說今晚沒有外勤抓捕,徐杰瞬間斷定:百分百是市局動的人。
一旁金凡面露焦急:“二哥,現在怎么辦?”“只能找翟經理。市局老秦向來看我不順眼,處處盯著抓我把柄,這下小北撞他槍口上,正好給他拿捏我的由頭。小北還是太缺心眼,沒防著對方玩陰招。”
“二哥這事不能怪小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對方提前設局下套。”“道理我都懂,別多說了,咱倆直接去市局。先把人撈出來,不能讓弟兄一直在里面扣著。”
徐杰心里又愁又無奈,他清楚市局秦經理一直和自己不對付。人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哪怕在外人脈再廣、處事再周全,總有人心存芥蒂,這一點徐杰心里透亮。可眼下弟兄被扣,就算往日有過節,也必須硬著頭皮上門救人。
他撥通省廳翟經理的電話。“翟哥。”“小徐,有事?”“今晚出了樁棘手事,我手下管高第街的小北,您之前見過的那個小孩。”“我記得他,出什么狀況了?”“跟外地一伙做典當行的約架,本來只是兩邊道上碰頭講理,誰能想到對方提前設局,直接報了市局抓人。”“我聽明白了,人現在扣在市局是吧?”“沒錯,我現在一點頭緒沒有,只能來跟您說一聲,您看怎么處置合適。”“這事終究得你親自過去一趟,先到市局摸清案情,看看對方提什么處理條件,有消息第一時間給我回電話,咱們再合計對策。”“好,那我先過去探探口風。”
翟經理特意叮囑:“我跟你提點一句,那個老秦你不用一味遷就。你不了解他的性子,你越是有求于他,他越拿架子拿捏你。人與人分兩種,一類你敬他一尺,他還你一丈,這種人好相處,這點你比我通透;還有一種不識好歹,你越客氣謙卑,他越覺得你怕他,變本加厲為難人,老秦就是后者,心里有數就行。”“我記下了翟哥。”
這番話等于點醒徐杰,若是一味低聲下氣求人,這事只會更難辦。
徐杰沒興師動眾帶大批人手,只和金凡兩人驅車趕往市局。剛到大門,門衛先給了他一個下馬威。徐杰下車表明身份:“我是今晚聚眾斗毆涉案人員的家屬,過來了解情況。”
門衛語氣生硬:“家屬就能隨便往里闖?涉案還有理了?在門口等著,我得往值班室報備請示,市局大門不是菜市場,哪能說進就進,急什么?”
徐杰壓著火氣沉默等候,門衛撥通內部電話請示,得到準許后才放行。
當晚秦經理并未到場,全程在家等候消息,只在幕后統籌安排,堂堂市局一把手,這種案子根本不屑親自出面。
徐杰走進辦案區,當晚值班的是李副經理。“你是涉案人員哪一方的家屬?”“被扣的小北是我弟弟。”“什么弟弟?是你手下吧?這場架是你授意組織的?你是整件事的主謀?”
“敢問您貴姓?”“姓李,有事直說。”“李副經理?”“是我,怎么了?”
“沒別的意思,看您年紀,頂多兩三年就到退休年紀了。”“那又如何?”“人不可能一輩子坐在這個位置,做事總得給自己留余地,沒必要處處把人往絕路上逼。我手下弟兄就算有錯,該認罰認罰、該擔責擔責,咱們公事公辦就好,沒必要刻意為難我。我從來沒得罪過您,對吧?官位總有到頭的一天,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李副經理瞬間拉下臉:“你這是在威脅我?”“我只是實話實說。”“我清楚你的來路,無非仗著和省廳翟經理交好,就覺得有恃無恐?”“我沒說靠山管用,也沒說翟經理能徇私。”“我跟你把話撂這,不管背后有誰撐腰,觸犯法律一律不好使,法理大于人情。這事絕不是簡單罰款就能了結,你老實站好,我跟你通報案情。現場一共查獲九把槍械,都和你手下有關?”
“您接著說。”“除此之外,還搜出二十多把扎槍、砍刀。萬幸雙方還沒動手就被抓獲,真要是打起來,必定出人命。報案的另一方當事人現在也在局里配合筆錄,你自己說說,這事該怎么了結?”
徐杰抬眼看向李副經理:“能不能讓我見一眼對方當事人?”“沒必要,所有事跟我談就行。”“光咱倆談,很多東西說不透。”“你想怎么談,直接說。我把底線攤開告訴你徐杰,今晚當場抓了現行,你手下這伙人全都要拘留,你今天過來也白跑一趟,別指望能把人撈走,根本不可能。”“行,還有別的說法嗎?”“該交的罰款一分不能少,等下下樓結清。”“沒問題。”“另外你這邊帶人砸了人家典當行,小北自己都認了,這筆損失賠償也得由你承擔。”“我認。”“沒別的事了,交完罰款你就可以走。往后沒事別總往市局跑,真當這兒是自家地盤,人人都得給你讓路?”“行,李哥,我現在去交錢,這事我全盤認下。”
“你先等會兒。”“還有別的吩咐?外頭人人都說你性子烈,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到我這兒反倒安分了?”“李哥方才也說了,再橫也橫不過律法。我先下樓交罰款,之后什么時候放我弟兄出來?”“很快就統一送拘留所。”“好,我想去看他們一眼,先下樓了。”“走吧。”
徐杰點頭轉身下樓,李副經理立刻撥通秦經理的電話匯報。“經理,徐杰過來了。”“見到人了?”“見著了,半點往日的囂張氣焰都沒有,整個人蔫了,格外老實。”“他沒提找翟經理打招呼撈人?”“半句沒提。”“少主動提翟經理,這話傳出去容易落話柄。”“明白。接下來我這邊怎么處理?”“不用額外操作,他走了就完事。他一共帶了多少人?”“將近四十個,全部當場抓獲。”“正好,一次性削掉他大半人手。尋釁滋事、非法持有器械兩條罪扣死,我倒要看看他底下還有多少弟兄、多少靠山,夠不夠咱們挨個處理。”“收到經理,我盯緊后續流程。”
徐杰下樓結清六萬多罰款,坐回車里。他心里清楚,若是區分局的案子,托人就能通融放人,可市局這邊層級不同,根本不會賣半分情面。
金凡坐在副駕開口:“二哥,咱們就這么空手回去?”“先把車開到路邊停好,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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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把車停靠在道邊。“把車里那家伙事拿給我。”“二哥,現在事情已經鬧得這么大,千萬別再沖動。”“翟哥之前特意提點我,不必一味遷就他們,越是退讓對方越得寸進尺。東西拿來。”“二哥你心里清楚,現在動家伙等于劫囚,后果不堪設想。”“我不劫囚車。”“那你是要動手打李副經理?”“我沒瘋,公職人員絕對不能碰。”“那你打算對付誰?”“跟小北約架那個姓張的。”
徐杰一邊掏出家伙,一邊撥通省廳翟經理的電話。“翟哥,真跟您說的一樣,市局這邊半點情面沒給。”“我早就料到老秦不會退讓。他明面上公事公辦,對外還會拿你跟我認識這事做說辭,你但凡有一點過激舉動,整件事只會無限放大。”“我心里有個主意,方才李副經理輪番數落我,我全程沒吭聲忍下來了,但我不能就這么吃啞巴虧。我現在就在市局門口守著,等姓張的一出來,我直接收拾他。”“千萬別在市局門口動手,站崗執勤的都在,等于自投羅網。”“我不在大廳正門口,就在側邊路邊等。就算老秦、李副經理看不慣我,我也得讓他們明白,我徐杰不是任由拿捏、一點脾氣沒有的軟柿子。”“你先收了心思回去,我這一兩天想辦法把案子移交協調,夜里想辦法把你手下那幫人先放出來。”“翟哥,您有您的門路,但我這事必須辦,不用再勸我,咱們不必多說了。”
掛斷翟經理的電話,徐杰又撥通劉哥的號碼,把小北被扣、和翟經理通話、自己到市局交涉無果的經過全盤講了一遍。劉哥聽完說道:“你先在那邊等著,我現在動身去市局,找秦經理、李副經理從中調和。”“劉哥,您不用過來,我這事得自己了結。”“徐子,你一旦這么做,等于公開跟老秦撕破臉面,往后你們再無轉圜余地,這點你想清楚。”“劉哥,我在廣州地界混這么久,從來不會任由旁人這般打壓針對。白道上他們動用職權為難我,我無從反駁,但那個姓張的外地客商,我總能收拾。”“我大致明白你的想法了。”“我的打算很簡單:他們跟我講官面上的規矩,我就走江湖路子。不托任何公職人員、不走司法流程對付他。只要姓張的一天留在廣州做生意,但凡敢開典當行、開門店,我見一次砸一次;他手下人敢出門露面,我絕不輕饒。”
劉哥嘆了口氣:“你性子確實硬,換做別的混社會的,遇上這種事早就服軟低頭。站在朋友角度,我佩服你這份骨氣。我不攔你,但千萬把握分寸,別鬧出人命。”“這點我有數。還有一事,我這么一鬧,老秦必然會借機針對我。”“放心,他能動你底下的小弟,想動你沒那么容易,有我和翟經理在上面撐著。”“多謝劉哥,不多說了。”
掛完電話,徐杰立刻撥通段豪,讓他集結全部弟兄;又聯系寶生,把在家待命的人手全部調集過來。
對方能托市局的勢力設局埋伏,如今就算背靠公職人員撐腰,徐杰也絲毫不打算退讓。今天索性硬碰硬,分一分高下,看看誰的底氣更足。
徐杰心里門兒清:對方仗著市局的人打壓我,那我也不走官面上的路子,單用江湖手段跟姓張的算賬。明著攤開說,我從來沒怕過他,他玩的這些陰招,我全都接得住。
在路邊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張樹林總算從市局大樓走了出來。
徐杰坐在白色賓利里,刻意壓低身形不暴露自己,遠遠跟在對方車后。市局門口全是執勤崗哨,在正門動手當場就會被按住,根本行不通。兩車一前一后往前開,跟了將近五百米,已然駛入市區街道,看樣子是往酒店方向走。當時快半夜十二點,路口紅燈亮起,兩輛車并排停在路口等候。
徐杰不知道奔馳車里坐了什么人,他不清楚今晚陪同張樹林的不是李副經理本人,只有副經理的專職司機隨行。
多說一句,那個年代不少公職領導的司機都只是臨時聘用,沒有長期勞務合同,五險一金一概沒有,算不上單位正式在編人員。李副經理平日外出應酬不方便獨自出行,常年帶著這位司機,一來二去兩人私交極好。
這輛奔馳里頭一共三個人。徐杰把賓利靠邊停穩,懷里揣著一把手槍走過去。張樹林從沒見過這輛白色賓利,更不認得徐杰,可李副經理的司機一眼覺得這車眼熟,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徐杰走到奔馳車頭,抬手重重敲了兩下車窗,抬手示意車里人下來。
司機探出頭,語氣帶著嘲諷:“這不是小北的大哥徐杰嗎?方才在市局被領導訓得一聲不敢吭,這會兒跑這兒裝橫來了?沒事,我下去跟他嘮嘮。”
副駕的張樹林連忙拉住他:“別下去,小心有詐。”
司機自顧推開后門下車,平日里在李副經理跟前唯唯諾諾,一出單位就端起一副領導派頭,架子擺得十足。
本來張樹林打算拉著他不去酒店,轉頭找地方唱歌消遣。司機一身小夾克,嘴里叼著煙走上前。
“徐杰?找我什么事?” 他一眼瞥見徐杰懷里藏著槍,當場變了臉色,“我自我介紹一下,方才跟你談話的李副經理是我頂頭上司,我是他司機老趙。你揣著槍想干什么?”
“正好你在,你站旁邊好好看著。”
老趙氣焰不減:“你想造反?趕緊把家伙收起來!徐杰我勸你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徐杰二話不說,抬手對著奔馳車窗連開四槍,整塊玻璃瞬間碎裂,滿地都是碎碴。老趙當場嚇懵,車里的張樹林也渾身僵硬。
徐杰拿槍口直直頂住老趙胸口:“你回去原原本本轉告你們領導,有本事就徹底把我徐杰連根鏟除。今天把我弟兄全抓進去、斷我所有生意都無所謂,就算只剩我孤身一人,該找誰算賬,我半點不會手軟。沒這點底氣,我也混不到今天。這話一字不差帶回去,聽見沒有?回話!”
老趙嚇得發抖:“記住了。”
“站那兒別動。”
徐杰轉頭走向奔馳車門,揚聲呵斥:“你,下來!我數三下,再不下來我直接開槍。說的就是你張樹林!”
張樹林慌了神:“別動手,我馬上下來,你往后退一點。”
兩人陸續下車,徐杰拿槍托狠狠一頂,兩人雙腿一軟 “撲通” 跪倒在地。張樹林跪在地上抬頭,槍口直接抵在他額頭。
“我把兩條路擺在你面前,你自己選。第一,我今天不傷害你,給你兩天期限。之前抓進去的我所有弟兄,你想辦法全部完好無損送回大唐珠寶城;我這邊所有損失,十倍賠償到位。這事一筆勾銷,之后你立刻離開廣州,再也不許回來。
第二條路,賠償放人你一概不辦也行。你想找誰撐腰盡管去找,李副經理、秦經理全都可以,盡管讓他們接著針對我、抓捕我手下。我跟你把話說死,我這幫弟兄就算拘留一個月,沒有一個會出賣我。但這一個月之內,我絕對能讓你徹底消失。不光是你,你全家都跑不掉。咱們比一比誰更狠,聽清我說的每一個字沒有?”
張樹林渾身哆嗦:“聽清了。”
“行,這兩天你自己掂量。今天算你撿回一條命,我沒直接動手。”
徐杰朝著他腿邊地面鳴了一槍。
“別一臉不服氣,你跟我還差得遠。”
說完徐杰轉頭看向一旁的老趙。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現在老實了?”
老趙連忙低頭:“徐哥。”
“這會兒知道喊徐哥了?回去一字不差轉告李副經理,我今天說的所有話,一句別漏,能辦到嗎?”
“能,一定帶到。”
“滾吧。”
徐杰幾步跨上白色賓利,油門一踩,車子呼嘯著駛離路口。
一旁的老趙慌忙伸手把癱軟在地的張樹林攙扶起來,兩人重新坐進奔馳車里,前擋風玻璃早已被槍彈轟得粉碎,滿地碎渣。張樹林坐在車里仍舊渾身發懵,半天緩不過神。
“這個徐杰到底是什么來頭?”“本地扎根多年的社會大哥,整條廣州南站地界都賣他面子。”“區區混社會的,居然連市局副經理都不放在眼里,想來后臺是搭上省廳那位翟經理了。市局老秦會忌憚他嗎?”
老趙苦笑一聲:“老秦談不上怕他,我們李副經理也不懼,可昨晚這一出你還沒看明白?這人是真敢玩命。”
張樹林點點頭:“我心里透亮,先開車吧,本來說好去唱歌消遣的。”“我哪還有心思玩樂,先送我回家換條褲子。方才第一聲槍響我直接嚇尿了,后來他拿槍懟著我,又嚇漏一回,褲子全濕透了。先送我回去,今晚哪兒也不去了。”
車子一路開到老趙樓下,老趙臨下車不忘提點一句:“你自己掂量清楚。第一,徐杰是廣州本地地頭蛇,放出話要動用江湖路子收拾你,往后你的日子絕對安生不了。第二,要么你托靠譜中間人,走白道關系徹底把他按住;我回頭跟李副經理如實匯報,咱們黑白兩面一同施壓,他扛不住兩頭夾擊。”
“行,你跟你們經理匯報,我這邊也自有安排。”
送走老趙,張樹林當即撥通親弟張樹輝的電話。張樹輝在梧州赫赫有名,人人都叫他戰神。兄長張樹林頭腦活絡、擅長經商,弟弟一身蠻力,只懂打打殺殺,下手兇狠不計后果。平日里全靠弟弟的兇名撐腰,張樹林在外做生意才沒人敢輕易招惹,兄弟倆相輔相成。可這回遇上徐杰這種同樣敢豁出性命的狠角色,這套路子徹底行不通了。
“弟,近況怎么樣?”“一切順利,不過我在廣州遇上棘手的麻煩了。”“出什么事了?”“電話里說不清楚,你盡快帶一批心腹兄弟趕過來,這邊有人處處針對我,得靠你擺平。”“你等我,我連夜動身。”
張樹輝連夜帶隊驅車南下,一共帶了四十多名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梧州弟兄。
次日上午,兄弟二人在酒店碰面。張樹林身形高大,反觀張樹輝個子不高、身形干瘦,臉型狹長像鞋拔子,嘴唇肥厚,臉上布滿坑洼痘印,看著其貌不揚,下手卻極端瘋狂。
“哥,到底出什么事?”“你總算到了,這次帶了多少人手?”“四十多個,全是梧州本地信得過、敢沖敢打的弟兄。”
“那就再好不過。廣州有個叫徐杰的,連市局副經理都不放在眼里,氣焰極盛。”“哥的意思是?”“打架談判我不擅長,只能托付給你。不用鬧出人命,把他打殘、打服就行。我們剛來廣州做生意,聽說他和省廳高管交好,盡量留活口,只要他不再針對我們,這事就能了結。”
張樹輝面露顧慮:“哥,要是把他打成重傷,省廳那邊會不會追查追責?”“我敢讓你動手,就有兜底的法子。市局秦經理、李副經理都站在我們這邊,事后內部壓下卷宗,小事化了,不會牽連我們。真要是事態壓不住,咱們兄弟直接回梧州避風頭,他徐杰手再長,也伸不到廣西地界。”
“這話我就放心了,這事交給我辦。”
“你是沒看見這片批發市場有多賺錢,咱們在廣州只開兩間典當行,一年收益頂得上梧州做十年生意。”“把他地址給我。”“廣州南站大唐珠寶城,他全天都在店里坐鎮。”“今晚我就過去。”“門店十點半關門,你九點左右帶人過去,他人和店面一并掀了。”“放心,包在我身上,開了一整夜車,我先回房間休整片刻。”
另一邊,張樹林撥通李副經理的電話。“李哥,昨晚路口發生的事,您司機應該跟您匯報了吧?”“不用慌,不用把徐杰的恐嚇放在心上,該做生意照常做。他無非是嚇唬你,逼你讓步放人,有我在市局給你撐腰,不必膽怯。”
“李哥,我心里其實沒那么怕,我已經把我弟弟從梧州叫過來,打算主動出手收拾他。”“你心里有十足把握?”“起碼八成勝算。”“那自然再好不過,能壓制住他是最好的結果。”“李哥,到時候出了事,您能替我兜住嗎?”“這種話電話里不方便細說,事成之后咱們再當面商議,不能提前許諾。”“我聽懂您的意思了。”“其余多余的話不必多問,放手去辦就行。”“好的李哥。”“切記做事干凈利落,別留下證據線索,免得給我這邊增添麻煩。”“分寸我心里有數。”
天色慢慢黑透,張樹輝睡到晚上八點才起床,下樓簡單吃了口飯,挑出四個心腹小弟,都是二十八九、三十出頭,一心想跟著他出頭立腕的年輕人。
“你們四個先去大唐珠寶城踩點盯梢,把周邊路況、進出路線、動手后撤的路子全摸清楚,回來跟我匯報。”
四人領命出發。徐杰的白色賓利常年停在珠寶城正門,格外扎眼,還從不掛車牌;一旁并排停著金凡、段豪兩臺奔馳,楊三新買的豐田 4500 也靠在邊上。當晚寶生、楊三都帶著人手聚在店里,門口停滿各式轎車。
四個梧州來的小弟蹲在馬路對面臺階上,死死盯著店內動靜。混江湖的老油條自有過人的眼力,常年打打殺殺練出的警覺,不是年輕人能比的。
楊三出門透氣,走到自己 4500 車旁,摁了下遙控鑰匙,順手揣好香煙,一連串小動作落在對面四個踩點人的眼里,一眼就能看出絕非普通人。
楊三主動搭話:“老弟,蹲這兒干啥?屋里悶得慌,出來吹吹風醒醒酒?老家哪兒的?”“廣西。”“廣西好地方,桂林山水甲天下,我去過,景色絕了。多大歲數了?”“三十。”楊三掃了一眼另外三人:“那幾個是你兄弟?”“不認識,認錯人了。”
旁邊另一個小弟朝他招手,那人下意識轉頭回應,當場露了破綻。楊三心里瞬間透亮,嘴上不動聲色:“沒事,你們接著坐。”
轉身快步回店里找到徐杰眾人。“門口對面最少五個人踩點,聽口音是廣西梧州的。之前張樹林說他戰神弟弟就是梧州過來的,鐵定是他們一伙。別往窗外探頭暴露,今晚指定是沖咱們來尋仇的,早晚會動手。”“人就在對面?”“清清楚楚,我剛才出去撞見的。我有個法子,咱們直接反打一波。”“怎么安排?”
“那四個小子蹲不了多久,估摸著馬上就要撤。門店十點半關門,他們不會等到打烊才動手,九點半到十點之間肯定沖過來。一會兒我帶礦上弟兄、段豪手下所有人全部轉移到對面廣場,車子沿馬路牙子一字排開,人全部躲車里揣好家伙埋伏。再分一批人手守兩頭路口堵退路,他們一進門動手,咱們前后合圍,今天一個都別想跑,全部撂倒。”
眾人一致點頭:“直接往死里收拾,就按這個方案布置,你盯著對面動靜。”
楊三隔著玻璃緊盯對面,二十分鐘后,四名踩點小弟起身上車,兩臺車駛離廣場。
“他們撤了,抓緊布置,別等對方大隊人馬到了來不及準備!”
一聲令下,段豪手下上百號弟兄全部動身,驅車開到街對面小吃廣場,十五六臺汽車沿路停滿,所有人躲進車內,刀、槍全部備好待命。
徐杰留在店內坐鎮,只帶少量人手守在大堂等候對方上門。另外派吳南開車開到幾百米外的岔路口,配精干小弟兩頭放哨盯防來車。
安排妥當,徐杰撥通省廳翟經理電話。“翟哥,有件事跟您提前說一聲。”“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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