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共和縣有片地叫塔拉灘,過去沒人愿意多看一眼,荒漠化率飆到98.5%,春天起風,五米外看不清人,可如今的塔拉灘,光伏板下長著齊腰深的青草,幾千只羊在那啃得歡,一塊發(fā)電的金屬板,怎么就把這片死沙漠給盤活了?
塔拉灘位于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盆地,年蒸發(fā)量遠超降水量,是典型的高原戈壁,2011年,國家電投黃河公司帶著第一批光伏板進駐這里,當時沒人想到,這群發(fā)電板會順手干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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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灘光伏園區(qū)植被覆蓋率已經沖到80%以上,園區(qū)內風速比外面荒灘降了一半,土壤水分蒸發(fā)量直接砍掉三成,建成三年以上的光伏園區(qū),子陣區(qū)植被蓋度恢復到80%,聽起來有點抽象?換個說法就懂了。
下合樂寺村駐村第一書記陳立宏講過一段往事,以前在塔拉灘種綠,10株里能活下一兩株就算燒高香,現(xiàn)在不一樣了,草長得太瘋,企業(yè)還得花錢雇人除草。這就是塔拉灘最魔幻的地方,治沙治了幾十年,磨磨蹭蹭看不到盡頭,結果一片光伏園建起來,綠洲自己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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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4年底,整個園區(qū)引進68家光伏企業(yè),光伏并網裝機干到1773萬千瓦,海南州清潔能源建成及在建總裝機4916萬千瓦,這片老三灘已經搖身變成了清潔能源新主場。
沙漠真正的殺手不是缺水,是太陽太狠,地表曬得能煎雞蛋,水分剛冒頭就蒸沒了,種子根本熬不到發(fā)芽那一刻。
板子一架,相當于給地面撐了把超大號遮陽傘,白天擋掉強光,地表溫度降下來,夜里又截留地面散出去的熱,不讓它驟冷,溫差被熨平,植物的日子立馬好過,而且光伏板清洗需要用水,發(fā)電過程中還會產生冷凝水,這些水滴落到板下,正好滋潤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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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外面比園區(qū)內風速降低50%,土壤水分蒸發(fā)量減少30%,這兩個數字擺在干旱區(qū),分量比金子還重,水有了,風小了,草自然就冒頭,但表面這點變化,只能算開胃菜,真正讓科研人員動容的是地下那群看不見的勞力。
板子覆蓋區(qū)的土壤微生物群落,結構變復雜了,活性也比外面高得多,微生物這玩意平時沒存在感,可它們是土壤真正的運營團隊,分解有機質、循環(huán)養(yǎng)分、撐起土壤結構,全靠它們,這群隱形勞力一活躍,土地的生命底盤就在悄悄重建,我個人覺得這才是塔拉灘最值錢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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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那幾叢草,肉眼看得見,容易拍照發(fā)朋友圈,可土壤底下的復蘇,才是生態(tài)系統(tǒng)真在往好走的硬證據,光看綠不綠,那是外行的判斷標準,這種改變是連鎖反應,不是單點效應,遮陰在前,保水土質改良跟進,植物和微生物殿后,每一環(huán)都依賴上一環(huán),任何一步斷了,整條鏈都轉不動。
草長出來了,新麻煩也跟著來,陳立宏當時挺愁,草的長勢太旺,高度一旦超過光伏板,發(fā)電效率立馬受影響,到了冬天,枯草又干又密,還埋著消防隱患,園區(qū)企業(yè)那時候得花錢雇人除草,純純倒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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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海南州想了個絕招——搞牧光互補,下合樂寺村成了第一批試點,園區(qū)里建了6個生態(tài)牧場,羊圈和飲水棚配齊,下合樂寺村村民李啟祥之前的日子可不好過,家里牛羊一度只剩20多只,天然草場離得遠,養(yǎng)殖成本壓不住,春天風沙大,羊群一刮就散,停了風第一件事是找羊。
光伏羊一登場,畫風徹底變了,村里現(xiàn)在有4000多只羊在園區(qū)里吃新鮮草,統(tǒng)計顯示塔拉灘光伏園區(qū)每畝產草174公斤,年產草量11.8萬噸,這個量夠20萬只羊敞開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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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不用再付草場租金和飼料錢,羊吃天然草,肉質比普通羊好不少,鐵蓋鄉(xiāng)順勢開了直營店,打鐵蓋光伏羊品牌,一公斤比普通羊肉多賣好幾塊,村委會副主任李啟祥說:戶均一年能多掙1.5萬元。
電站這邊也省了大筆開銷,羊吃草比人割快多了,羊糞還成了園區(qū)土地的天然肥料,還帶動了就業(yè)2024年塔拉灘新能源在建項目吸納務工人員超過3000人,大多數是周邊農牧民,2024年共和縣村集體經濟收益沖到3445.35萬元,其中14個光伏產業(yè)覆蓋村,純收入加起來超過60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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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州目前已經建成32個光伏生態(tài)牧場和56個集中放牧點,帶動18個村集體經濟合作社持續(xù)增收,我認為這才是治沙該有的樣子,光講生態(tài)恢復沒用,老百姓得跟著賺錢,事才長久。
不過這套模式絕不是放之四海皆準的萬能藥。
得先看地域適配,塔拉灘管用,是因為它屬于冷旱型荒漠,年均氣溫低,光照強但不悶熱,搬到熱帶沙漠,高溫高蒸發(fā)的環(huán)境下,板子能不能照樣發(fā)揮作用,目前沒人能打包票,要是在物種珍稀的生態(tài)敏感區(qū)硬塞光伏,那不是治沙,那是幫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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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時間維度,這一點研究團隊反復強調。
當前觀察到的好處是局部的、階段性的,遠沒到能用不可逆轉四個字蓋棺定論的程度,土壤濕度和植被的好轉,扛得住幾十年風沙考驗嗎?板陣改變了地表反照率,會不會通過揚塵波及電站外的區(qū)域?這些問題,幾年數據答不了。
生態(tài)演變本來就是慢鏡頭,短期數據頂多看個序章,急著下定論,反而容易翻車,海南州在塔拉灘光伏園區(qū)還做了大規(guī)模造林綠化,栽植青楊、檉柳等適宜樹種,修了防風固沙林和道路景觀林。,截至2024年底,塔拉灘生態(tài)治理面積達到38萬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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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馬洪真說過一句讓人記很久的話,過去躺在沙地里休息,睜眼一臉沙,現(xiàn)在躺在綠草地上,日子美得很。
這就是塔拉灘交出的答卷,一座清潔能源電站,同時也是一塊微縮的生態(tài)實驗田,它證明了能源賬和生態(tài)賬,從來不是單選題。當這套模式被搬到其他大陸、其他氣候帶,它還能再造一個綠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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