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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對象是飛行員,我:能摸嗎?他瞪我一眼,耳麥里傳來塔臺的憋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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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雨薇是被閨蜜騙到空軍基地的。

“就是個普通開放日,好多飛機呢,你肯定喜歡。”蘇曉在電話里說得輕松愉快,完全沒提相親兩個字。

直到林雨薇穿著牛仔褲和簡單的白T恤站在基地門口,看見那位穿著藍色飛行服、站得筆挺得像根標尺的男士時,她才后知后覺地明白了什么。蘇曉遠遠朝她揮揮手,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就溜得不見了人影。

江辰向她走來。他個子很高,肩膀寬闊,走路時背挺得筆直。陽光照在他肩章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林雨薇同志?”他開口,聲音平穩,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味道。

“叫我雨薇就行。”林雨薇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蘇曉說今天有開放日……”

“是我母親和蘇阿姨安排的。”江辰直接挑明了,臉上沒什么表情,“既然來了,我帶你參觀一下。這邊走。”

他轉身帶路,步伐均勻,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林雨薇跟在后面,有點想笑,又覺得不太禮貌。她打量著周圍的機庫和跑道,遠處停著幾架戰機,銀灰色的機身泛著冷硬的光澤。

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走到一架戰機旁,江辰停下腳步:“這是殲-10C,我平時飛的機型。”

林雨薇仰頭看著。飛機比她想象中更大,線條凌厲,像只蓄勢待發的猛禽。她其實對機械沒什么概念,但這一刻確實被某種力量感擊中了。為了打破沉默,她伸手指了指機翼:“真酷。能摸摸嗎?”

江辰幾乎是立刻轉頭看她,眉頭微皺:“這是裝備。”

他的語氣很嚴肅,像在糾正什么原則性錯誤。林雨薇愣了一下,隨后那種惡作劇的心思突然冒了出來。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眼睛盯著他:“那你呢?”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輕佻了,而且他們才認識不到十分鐘。

江辰明顯僵住了。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就在這時,他掛在脖子上的耳麥里,突然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憋笑聲,接著是好幾聲悶笑,混雜著有人捶桌子的聲音。

林雨薇眨了眨眼。

江辰猛地抬手按掉了耳麥,動作有點慌。他深吸一口氣,試圖保持鎮定,但通紅的耳朵出賣了他。“塔臺……在試通訊。”他說,聲音干巴巴的。

林雨薇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先是捂著嘴,后來索性放開了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江辰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后別過臉去,看向遠處的跑道。

等笑夠了,林雨薇擦了擦眼角:“對不起啊,我沒惡意。就是……太尷尬了,想開個玩笑。”

江辰轉回頭,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耳朵還紅著。“理解。”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平時不太會說話。”

“看出來了。”林雨薇笑著說。

那天的“參觀”還是繼續了。江辰真的像個專業講解員,介紹飛機的性能參數、作戰半徑、機動能力,數據準確,用語規范。林雨薇聽得半懂不懂,但沒打斷他。她發現當他講到飛行時,眼睛里有光,那種一板一眼的拘謹會消散不少。

臨走時,兩人交換了微信。江辰的微信頭像是一架剪影戰機,朋友圈空空蕩蕩,只有轉發了幾條官方新聞。

“今天的事……”江辰送她到基地門口,話說了一半。

“我不會亂說的。”林雨薇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你們塔臺那些人,我可管不了。”

江辰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林雨薇笑著擺手:“走了。謝謝你今天的‘講解’,很專業。”

坐上車后,她回頭看了一眼。江辰還站在門口,身影筆直,像棵白楊樹。她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無趣得厲害,但好像……并不討厭。

蘇曉當晚就打來電話邀功:“怎么樣怎么樣?王牌飛行員哦!聽說他特別厲害,拿過獎的!”

“你怎么不說他像個會走路的規章制度?”林雨薇一邊整理修復臺上的顏料,一邊夾著手機說。

“那叫紀律性強!多可靠啊!”

林雨薇想起他通紅的耳朵,笑了笑:“還行吧。就是太正經了。”

“正經好啊,現在不正經的太多了。”蘇曉壓低聲音,“聽說他媽媽可急了,說他天天就知道飛行,三十歲的人了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

林雨薇手一抖,一滴群青顏料滴在了宣紙上。她趕緊用紙巾去吸。

后來幾天,江辰真的聯系她了。每天固定晚上八點,微信準時響起。內容很統一:“今天訓練順利。你吃飯了嗎?”

林雨薇開始還認真回復,后來就隨意了。有時候在修復古畫,好幾個小時后才回一句:“剛忙完,吃了面包。”

江辰會回:“面包營養不均衡。”

就這樣不咸不淡地聊了一周,周五晚上,江辰發來消息:“明天有空嗎?我休息。”

林雨薇看著那條消息,想了想。她明天確實要去博物館加班,修復一批清代山水畫,工期很緊。但鬼使神差地,她回:“上午有空。”

“好。明天上午九點,市圖書館門口見。可以嗎?”

連見面地點都直接定了。林雨薇回了個“好”字。

第二天,她故意遲到了十分鐘。到圖書館門口時,江辰已經站在那里。他沒穿軍裝,一件簡單的灰色襯衫,黑色長褲,站姿依然筆挺。看到林雨薇,他抬手看了看表:“九點十分。路上堵車嗎?”

“沒堵,我起晚了。”林雨薇實話實說。

江辰點點頭,沒多問:“我計劃了一下,圖書館一樓的科普展廳有航天航空主題展,我們可以先參觀,預計需要四十分鐘。然后去二樓的咖啡區,那里人少,適合交談。十二點前結束,不影響你下午的安排。”

林雨薇聽得目瞪口呆:“你都計劃好了?”

“是的。效率更高。”江辰說得理所當然。

走進圖書館,他真的按計劃執行。在展廳里,他講解起航空知識比講解員還專業,從萊特兄弟講到現代戰機,時間節點、技術參數信手拈來。林雨薇跟著聽,偶爾問個問題,他都認真解答。

到了咖啡區,兩人坐下。江辰點了美式,林雨薇要了拿鐵。

“你平時除了飛行,還喜歡做什么?”林雨薇問。

江辰想了想:“跑步,體能訓練,看專業書籍。偶爾看軍事紀錄片。”

“不看電影?不聽音樂?”

“很少。”江辰說,“時間有限。”

林雨薇攪拌著咖啡:“那你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看的電影嗎?”

“不知道。”江辰誠實地說,“不過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查一下。”

“不用了。”林雨薇笑了,“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呢,不想知道我做什么的?”

“蘇阿姨說過,你在博物館工作,修復古畫。”江辰說,“很需要耐心的工作。”

“豈止是耐心。”林雨薇來了興致,“有時候一幅畫要修幾個月,每天坐在那里,一點點洗,一點點補,眼睛都快看瞎了。”

江辰認真聽著:“但修好后,很有成就感。”

“是啊。”林雨薇看著他,“就像你飛完一個高難度動作?”

江辰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點類似。”

時間快到十二點,江辰又看表了。林雨薇覺得好笑,故意問:“江隊長,下一步計劃是什么?”

“送你回去。”江辰站起身,“你說下午要加班。”

走出圖書館,陽光很好。林雨薇瞇了瞇眼,忽然說:“其實我不喜歡計劃得太滿。”

江辰轉頭看她。

“生活嘛,有點意外才有趣。”林雨薇說,“就像上次,我完全沒想到會問你那個問題。”

江辰的耳根又有點泛紅。他沉默了幾秒,說:“那是個意外。”

“但挺有意思的,不是嗎?”林雨薇笑著說,“至少你那些戰友,肯定記了好久。”

江辰的表情有點無奈:“他們笑了我一個星期。”

林雨薇笑出聲來。

送她到博物館門口,江辰停下腳步:“你工作的地方,我能看看嗎?”

“現在?”林雨薇意外。

“如果不打擾的話。”

修復室在博物館后院,是個安靜的小院子。林雨薇帶他進去,屋里彌漫著淡淡的霉味和顏料、漿糊混合的氣味。長桌上鋪著正在修復的古畫,是一幅山水,墨色蒼茫,但多處破損。

“這是清代的,蟲蛀得厲害。”林雨薇戴上手套,小心地指了指畫面,“我得先把這些臟污洗掉,然后補紙,全色。你看這里,絹都酥了,一碰就碎。”

江辰湊近看。他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像在研究什么精密儀器。

“很難吧?”他問。

“習慣了就好。”林雨薇拿起一支細筆,蘸了點調好的顏色,在破損邊緣輕輕點染。她的手很穩,動作細膩。“關鍵是心靜。不能急,一筆錯了,整個畫面就毀了。”

江辰看著她工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她專注時嘴唇會輕輕抿著,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影子。顏料在她筆下慢慢暈開,與古舊的畫絹融為一體。

“你飛行的時候,也需要這么專注嗎?”林雨薇忽然問。

“需要。”江辰說,“高度、速度、姿態,每個參數都不能錯。錯了,就可能回不來。”

話說得平淡,但林雨薇聽出了其中的分量。她抬頭看他:“那你會害怕嗎?”

“怕。”江辰說得直接,“所以更要認真。”

林雨薇點點頭,繼續手上的工作。兩人都不說話了,屋里只有筆尖摩擦畫絹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江辰說:“你修復的古畫,能保存多久?”

“看保存條件。好的話,幾百年沒問題。”林雨薇說,“但終究還是會慢慢壞掉。所有東西都會。”

“飛機也是。”江辰說,“飛久了,金屬會疲勞,零件會磨損。沒有什么是永恒的。”

林雨薇停下手,看著他:“那為什么還要做呢?”

江辰想了想:“因為現在需要。因為能留下點什么。”

林雨薇笑了:“沒想到你還挺哲學。”

“實話。”江辰說。

那天江辰待到下午三點才走。走之前,他看了看林雨薇調色盤上的顏料,問:“這些顏色都有名字嗎?”

“有啊。”林雨薇指給他看,“朱砂,石青,藤黃,赭石……都是礦物和植物顏料,老祖宗傳下來的。”

江辰認真記下了那幾個名字。

從那以后,見面成了習慣。還是江辰定計劃,但林雨薇開始打亂他的計劃。

他說去公園,林雨薇偏要半路拐進小巷子里的舊書店。他說看電影,林雨薇選了部晦澀的文藝片,看到一半江辰正襟危坐,明顯沒看懂,但硬是陪她看完了。

“其實你可以睡著的。”散場后林雨薇說。

“紀律不允許。”江辰認真地說。

林雨薇又笑了。

她發現江辰雖然刻板,但并不固執。他會調整計劃,適應她的“意外”。有次她說想吃城西的老字號面館,江辰查了路線,說堵車概率87%,建議改天。林雨薇堅持要去,結果真的堵了一個小時。坐在車里時,江辰沒抱怨,只是說:“下次我們可以錯開高峰,下午三點去,人少。”

“那面館下午三點不開門。”林雨薇說。

江辰點點頭:“那我重新規劃。”

林雨薇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開始主動了解他的世界。讓他講飛行的感覺,講云層上的日出,講夜間航行時地面的燈火像倒懸的星河。江辰起初說得簡略,后來漸漸多了細節。他說第一次單飛時的緊張,說完成高難度機動后的暢快,也說戰友之間的默契。

“在天上,你和后艙的戰友,生命是交給彼此的。”他說這話時,神情很鄭重。

林雨薇也帶他看她的世界。博物館的倉庫,成堆的待修復文物;老師傅工作室里,古老的裱畫技藝;還有她花幾個月修復完成的一幅明代花鳥畫,展開時,江辰看了很久。

“像活的一樣。”他說。

“這就是修復的意義。”林雨薇說,“讓美能多留一段時間。”

關系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味。江辰還是會每晚八點發消息,但內容不再只是匯報。他會拍訓練場落日,拍食堂新出的菜——雖然拍得毫無美感。林雨薇回他修復的進展,調的新顏色,偶爾抱怨腰酸背痛。

有次江辰來博物館接她下班,手里拎著個小袋子。

“什么?”林雨薇問。

江辰遞給她。是一盒顏料,正是她常用的那個牌子,而且是她前幾天隨口說快用完的朱砂色。

“你怎么知道?”林雨薇驚訝。

“上次看你調色盤,記住了。”江辰說得很平常,“問了老師傅,他說這個牌子最好。”

林雨薇握著那盒顏料,心里暖烘烘的。

入秋時,江辰有次飛夜航訓練。林雨薇那天睡得晚,凌晨一點收到他消息:“落地了。平安。”

她回:“好。早點休息。”

過了幾分鐘,江辰發來一張照片。是從駕駛艙拍的,夜空如墨,地面城市的燈火蜿蜒如河。沒有任何文字。

林雨薇看著照片,忽然很想見他。

第二天她調休,去基地找他。不能進里面,就在外面等。江辰出來時還穿著飛行服,臉上有疲憊,但眼睛很亮。

“怎么來了?”他問。

“路過。”林雨薇說,“照片很漂亮。”

江辰點點頭:“下次白天拍,云海更好看。”

兩人沿著基地外圍的路慢慢走。秋天的風吹過來,已經有點涼。林雨薇裹了裹外套,江辰看見了,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她。

“不用,你穿著吧。”林雨薇說。

“我里面還有件。”江辰堅持。

外套上有他的體溫,還有淡淡的機油味和陽光曬過的味道。林雨薇披上,忽然問:“江辰,你覺得我們這樣,算是在談戀愛嗎?”

江辰腳步頓住了。他轉過頭看她,表情有點懵,像被突然提問的學員。

“我……沒經驗。”他老實說,“但如果是的話,我需要打報告。”

林雨薇眨眨眼:“談戀愛要打報告?”

“要。”江辰認真點頭,“和誰談,什么時候開始的,都要如實匯報。”

林雨薇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打報告?”

江辰認真想了想:“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回去寫。”

他的表情太認真,林雨薇心里那點玩笑的心思都沒了。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笨拙,但誠實得讓人心疼。

“那你去寫吧。”她說,“我等你報告批下來。”

江辰的眼睛亮了。他站直身體,像接受任務一樣鄭重:“是。”

那天之后,關系明確了。江辰真的打了報告,流程走了一周,批下來后,他第一時間告訴林雨薇:“組織同意了。”

林雨薇笑得不行:“組織還說什么了?”

“說要以事業為重,也要兼顧個人生活。”江辰復述得一字不差,“要互相促進,共同進步。”

“保證完成任務。”林雨薇開玩笑地說。

江辰卻認真點頭:“我會的。”

深秋時,林雨薇接到博物館通知,有個跨國展覽項目需要借調一批修復師去歐洲,為期六個月。館長找她談話,說她是首選。

“機會難得,能接觸很多頂尖技術和藏品。”館長說,“但時間確實長,你考慮考慮。”

林雨薇沒馬上答應。她想起江辰,如果她去半年,他們怎么辦?

還沒等她開口,江辰那邊也來了通知。新型號戰機改裝訓練,封閉集訓,地點保密,時間不定,可能幾個月,也可能更長。通訊會受限,不能隨時聯系。

兩人是同一晚知道各自消息的。見面時,都看出了對方有話要說。

“你先說。”林雨薇說。

江辰把集訓的事說了,說完后看著她:“時間可能會比較長。”

林雨薇也說了歐洲的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么想?”江辰問。

“我不知道。”林雨薇實話實說,“想去,但又覺得……”

“機會難得。”江辰說,“應該去。”

林雨薇抬頭看他:“那你呢?”

“我服從安排。”江辰說,“這是我的工作。”

又是那種鄭重的語氣。林雨薇忽然有點生氣,氣他永遠把工作放第一位,氣他連句挽留的話都不會說。但氣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沒道理。他不就是這樣的人嗎?如果他會為了兒女情長放棄任務,他就不是江辰了。

“那就各自忙吧。”林雨薇說,“反正現代通訊這么發達。”

江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說:“好。”

接下來幾周,兩人見面次數少了,都在為各自的事做準備。林雨薇開始加班整理手頭的工作,江辰的訓練也越來越密集。每次見面,他都更瘦一點,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很累吧?”林雨薇問。

“還好。”江辰總是這么說。

有次他累得在沙發上睡著了。林雨薇給他蓋毯子時,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呢喃了一句什么,聽不清。她蹲在旁邊看他,他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是微微皺著的,像在思考什么難題。

林雨薇輕輕撫平他的眉頭。江辰醒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是她,又閉上,握著她的手沒松開。

那一刻,林雨薇忽然很舍不得走。

集訓通知來得突然。周三晚上,江辰送林雨薇回家,在樓下說:“明天開始,我可能聯系不上了。”

林雨薇心里一緊:“要走了?”

“嗯。”江辰點頭,“具體不能說。時間……可能比預計的長。”

“危險嗎?”林雨薇問。

江辰沉默了兩秒:“常規訓練。”

那就是有危險。林雨薇了解他,如果真沒危險,他會直接說“不危險”。她沒再追問,只說:“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江辰看著她,“歐洲那邊,冬天冷,多帶衣服。”

“知道了。”林雨薇笑笑,“你怎么跟我媽似的。”

江辰也笑了,很淺的一個笑。他伸手,似乎想抱她,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走了。”

林雨薇看著他上車,車子消失在街角。她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心里空了一塊。

第二天,江辰果然失聯了。微信沒回,電話關機。林雨薇知道他集訓時通訊會受限,但沒想到這么徹底。她照常上班下班,只是手機一響就立刻去看,每次都不是他。

三天過去了,還是沒消息。林雨薇開始有點不安。她給蘇曉打電話,蘇曉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說軍事機密,讓別多想。

第四天晚上,林雨薇在修復室加班到十點。收拾東西準備走時,手機忽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外地。

她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喂?請問哪位?”林雨薇又問。

還是沒聲音。她正要掛斷,忽然聽到了呼吸聲。

平穩,均勻,節奏規律的呼吸聲。

林雨薇僵住了。這個呼吸的節奏她記得——有次在江辰家,他在模擬器上訓練,戴著耳機,專注地盯著屏幕。她坐在旁邊看,能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某種韻律。她當時還開玩笑說:“你呼吸都這么有紀律性?”

江辰說:“控制呼吸能保持專注。”

現在,電話里的呼吸聲,就是這個節奏。

“江辰?”林雨薇壓低聲音問。

呼吸聲持續著,沒有其他聲音。背景里似乎有很微弱的、規律的低頻噪音,像是機器運轉的聲音,但聽不真切。

林雨薇握緊手機,手心出了汗。她想再問,又不敢出聲,怕打斷什么。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計時:58秒,59秒,60秒——

呼吸聲停了。

電話掛斷了。

忙音傳來,嘟嘟嘟的,在安靜的修復室里格外刺耳。

林雨薇回撥過去,提示已關機。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冷。那通電話是什么意思?是江辰打來的嗎?如果是他,為什么不出聲?那背景噪音是什么?他在哪里?是不是遇到危險了?那呼吸聲,是他在傳遞什么信息,還是他只是……只是想讓她聽聽他的聲音?

無數個問題涌上來,卻沒有一個答案。林雨薇跌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心臟怦怦直跳。

林雨薇一夜沒睡。

她反復聽那段通話錄音——幸好她習慣性地錄下了所有陌生來電。呼吸聲在寂靜的深夜被放大,平穩得近乎機械。她試圖從背景音里分辨出更多信息,但除了那規律的低頻噪音,什么都聽不出來。

天亮時,她做了個決定:不去歐洲了。

館長很意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之前不是考慮好了嗎?”

“個人原因。”林雨薇說,“家里有點事。”

她沒細說,館長也沒多問,只是遺憾地表示會換人。

蘇曉知道后跑來問她:“是不是因為江辰?他集訓你就等啊,又不是不回來了。”

“不全是。”林雨薇說,“就是心里不踏實。”

她開始查找一切可能的信息。那個陌生號碼,她打回去永遠是關機。她在網上搜那個歸屬地,是個南方小城,沒什么特別的。她想起江辰偶爾提過的幾個地名,都是訓練基地或機場所在,一個個在地圖上標記出來。

她甚至翻看了江辰留在她這兒的一本飛行手冊——有次落下的。手冊里除了專業術語,什么筆記都沒有。但她不死心,一頁頁翻,終于在封底內側發現了一串很小的數字,像是隨手記下的:31.5, 118.8。

林雨薇心臟猛跳。她查了查,是某個地區的坐標。在地圖軟件里輸入,定位在一片山區,附近沒有任何標注。

她去問蘇曉,蘇曉也不清楚:“軍事上的事,我哪知道啊。不過你別瞎想,江辰他們是王牌部隊,安全措施很到位的。”

“那通電話太奇怪了。”林雨薇說,“如果是報平安,為什么不說話?如果是求救,呼吸為什么那么平穩?”

“也許就是打錯了?”蘇曉猜測。

林雨薇搖頭。她確信那是江辰的呼吸。

又過了一周,還是杳無音信。林雨薇照常上班,修復古畫,但心思總飄著。有次補色時走神,差點毀了畫面,被老師傅說了一頓。

“心思不在,就別碰畫。”老師傅嚴厲地說,“這東西,錯一筆就救不回來。”

林雨薇道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晚上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那種不安又涌上來。

她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見江辰在云層里飛行,忽然飛機失控,一直下墜。她在地上看,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驚醒時,一身冷汗。

第十天,她去了江辰的單位。當然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的接待室。接待的干事很客氣,但一問三不知。

“江辰同志在執行任務,具體情況不便透露。”干事說,“請您理解。”

“那他安全嗎?”林雨薇問。

“我們的戰士都很安全。”標準回答。

林雨薇知道問不出什么,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如果他有什么消息,或者……需要聯系我,請一定告訴我。”

干事收下了紙條:“好的。”

走出大門,林雨薇回頭看了一眼。基地里,跑道筆直延伸向天際,遠處有幾架戰機正在滑行。她忽然想起江辰說過的話:“在天上,時間和地面不一樣。你覺得才一會兒,其實已經飛了很遠。”

他現在在哪兒呢?飛了多遠?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雨薇漸漸適應了沒有消息的等待。她繼續工作,繼續生活,只是手機再也不敢調靜音。那通無聲來電成了她心里的一個結,解不開,也放不下。

有時她會拿出錄音再聽一遍。那規律的呼吸聲,像某種摩斯密碼,可她不懂解碼。有次聽著聽著,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呼吸聲的頻率,和江辰平時在模擬器上的頻率幾乎一模一樣。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在一個需要保持高度專注的狀態下,也許……就是在飛行中?

這個猜測讓她既安心又恐懼。安心的是,如果他在飛行,至少還安全;恐懼的是,什么樣的飛行任務,連一句話都不能說?

一個月后,林雨薇接到了江辰母親的電話。阿姨聲音很急:“小薇啊,你最近有江辰的消息嗎?他爸問單位,單位只說執行任務,其他什么都不說。我這心里慌得很……”

林雨薇安慰她:“阿姨別擔心,江辰他們任務就這樣,保密性強。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話雖這么說,掛掉電話后,她自己也坐立不安。又過了幾天,她決定再去一趟基地。這次她沒去接待室,而是繞到了基地側面的一個山坡上——那里能看到一部分跑道和機庫。

她在山坡上坐了一下午。看著戰機起起落落,看著地勤人員忙碌。黃昏時,有架戰機返航,降落時輪胎觸地,擦出一縷青煙。飛機滑行到停機坪,座艙蓋打開,飛行員爬出來,和地勤說了幾句,然后摘下頭盔。

不是江辰。

林雨薇忽然覺得很累。她拿出手機,翻到那個陌生號碼,再次撥過去。依然是關機提示音。

她打開錄音,又聽了一遍那分鐘的呼吸聲。聽著聽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就是覺得憋得太久了,需要發泄。

哭完了,她擦干眼淚,對著空氣說:“江辰,你要是能聽見,就給我個準信。好不好?”

當然沒有回應。

第二天,林雨薇去了博物館的檔案室。她查了一些資料,關于軍事通訊、關于飛行術語、關于一切可能相關的信息。但她不是專業人士,看得很吃力。

檔案室的老管理員見她天天來,好奇地問:“小林,怎么突然對這些感興趣了?”

“有個朋友在部隊,想多了解了解。”林雨薇含糊地說。

老管理員點點頭,沒多問。

又過了一周,林雨薇快要放棄的時候,蘇曉忽然給她打電話,語氣興奮:“我打聽到一點消息!江辰他們好像是在搞什么聯合演練,和好幾個單位一起的,所以保密級別特別高。不過應該快結束了!”

“真的?”林雨薇一下子站起來。

“千真萬確!我老公他們單位有人參與后勤保障,偷偷說的。”蘇曉壓低聲音,“但你千萬別說出去啊!”

“我知道我知道。”林雨薇連聲應著,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演練。那就能解釋為什么通訊完全中斷了。也許那通電話,真的是江辰在任務間隙,用某種特殊方式報平安?

這個念頭讓林雨薇重新振作起來。她開始認真工作,同時也做著一件事:學習一些簡單的航空通訊知識。她找了個模擬飛行游戲,戴上耳機,聽里面塔臺和飛行員的對話。她學著分辨那些術語:高度、航向、風速、降落許可……

老師傅看她這樣,搖搖頭:“小薇啊,你這是要轉行?”

“就是了解一下。”林雨薇笑笑。

她想知道江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想知道他在天上時,聽到的是什么,看到的是什么。想知道那通無聲的電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兩個月過去了。林雨薇已經能聽懂一些基本術語,甚至能在模擬游戲里完成簡單的起降。當然,和真正的飛行天差地別,但她覺得,自己離江辰的世界近了一點點。

有天晚上,她又在聽那通電話的錄音。這次她戴著專業監聽耳機——從錄音室借的。在呼吸聲的背景里,她終于分辨出除了低頻噪音外的另一個聲音:很輕,很短暫,像是……按鈕被按下的咔嗒聲。

一共三聲,間隔規律:第一聲在第七秒,第二聲在第三十五秒,第三聲在第五十九秒。

林雨薇的心跳加速。她反復聽那三聲咔嗒,試圖找出規律。但太輕微了,很難分辨細節。

她想起江辰有一次跟她說過,有些特殊情況下,飛行員會用敲擊通訊器的方式傳遞簡單信息。比如一下表示“是”,兩下表示“否”,三下……三下表示什么來著?

她翻出飛行手冊,又上網查,但找不到確切答案。民間猜測很多,沒有官方說法。

那三聲咔嗒,是江辰在傳遞信息嗎?如果是,他想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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