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1日,央視《財經調查》播出一期節目,講云南普洱茶直播的事,記者去曼松王子山看到一塊寫著“7號”的門牌,據說是某主播宣稱的古樹茶產地,但當地茶農表示那里根本沒有這個門牌,在冰島老寨情況更離譜,“31號”門牌同樣不存在,村民直接指出這名主播不是他們寨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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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里的那些自稱茶農的人,拿出身份證講祖輩種茶的故事,說得特別動情,結果一查勞務單,二十個是雇的演員,只有七個是真的茶農,有個叫陳老師的所謂“三農大使”,租了村委會一間屋子,掛塊牌子就開始直播,連授權文件都沒拿出來,人設是租來的,故事是編出來的,連眼淚都是提前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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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更是讓人看不明白,真曼松古樹茶今年收上來要四萬五一公斤,冰島老寨大樹茶也得一萬六以上,可直播間里賣五百四十五元一公斤,還寫著“助農特惠”,主播嘴上說“古樹”,實際發的是臺地茶和混采的邊角料,他們專挑消費者搞不懂的地方下手,你分不清“古樹”和“臺地”,他們就敢喊“稀缺”“原產地”,再加上一句“不買就沒了”,很多人就直接下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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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阿偉”這個賬號,一個月銷售額超過一千萬,全年流水估計能上億,他有78萬粉絲,一場直播賣出1286單,收入14萬元,但背后的情況是,真正種茶的茶農只占兩成多,卻承擔了九成原料成本,主播決定價格,茶農只能接受訂單,即使價格壓到虧本也得繼續供應,因為如果不供貨,馬上就有其他茶農頂上。
平臺沒能攔住這些行為,直播間掛上助農標簽,算法就自動推薦流量,審核一放松,造假團隊趁機擴大規模,更麻煩的是他們轉向私域直播,不再使用抖音快手,改用微信社群和朋友圈轉發,沒有彈幕功能,沒有回放記錄,消費者投訴找不到途徑,有個叫嘉林茶葉的經營部,用本子手寫記錄六款茶的虛假樹齡,隨便寫上三百年、六百年,連遞紙條提醒主播假裝哭泣都安排好時間,一場一個半小時的直播,收到三十萬元,發出的卻是幾十塊錢的臺地茶,錢一到賬,他們就注銷賬號,換個身份重來,資金經過多層賬戶轉移,警察想追查都很困難。
這套路不是新東西,2022年做翡翠直播的人就用過,他們讓演員扮成貨主,用劇本控制情緒,專門賣假貨,現在玩法升級了,分工更細,話術也更熟練,連操作流程都印成小冊子發給新人,央視提醒說,這種模式正被用到保健品、中藥材和有機蔬菜上,只要東西賣得貴,真假難辨,老百姓又相信原產地,就能把套路套上去。
那個“易經茶葉”的賬號,有12萬粉絲,27個自稱茶農的人里有20個是雇來的,真正的茶農站在角落遞茶樣,鏡頭根本拍不到,有人問為什么沒人舉報,是因為私域直播間的投訴率幾乎為零,你剛想維權,對方就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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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過幾次這類直播,主播講自家爺爺守山三十年,眼圈紅了,我差點下單,后來查了查,那山頭早被承包改種橡膠了,不是我不信農民,是現在演農民比種茶來錢快。
他們賣的不是茶,是信任破碎后的殘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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