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第一章

我叫陸瑤，今年三十二歲，結(jié)婚七年。

七年前的今天，我穿著白色婚紗站在婚禮臺上，我爸拉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他說：“瑤瑤，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爸養(yǎng)你一輩子。”

那時候我覺得我爸太夸張了，我跟沈明輝是大學(xué)戀愛四年才結(jié)的婚，感情好得不得了，他怎么可能會讓我受委屈？

可現(xiàn)在想想，我爸大概早就看出來了。男人這種東西，婚前婚后根本就是兩個人。

今天是周三，天氣熱得要命，民政局門口那棵老槐樹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煩。我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媽發(fā)來的消息：“瑤瑤，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孩子都這么大了，為了豆豆……”

我沒回她，直接把手機塞進了包里。

豆豆是我女兒，今年六歲，剛上小學(xué)一年級。昨天放學(xué)回來她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當(dāng)時正在廚房切菜，手里的刀差點切到手指頭。我蹲下來看著她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誰跟你說的？”

“奶奶說的。”豆豆低著頭，“奶奶說爸爸在外面有了小弟弟，以后就不跟我們住了。”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太陽穴突突地跳。我把圍裙解下來扔在灶臺上，掏出手機給沈明輝打電話，響了七八聲他才接。

“什么事？”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你媽跟豆豆說什么了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他說：“我媽年紀(jì)大了，說話沒分寸，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沈明輝，你他媽的是不是男人？你自己做的事，讓你媽來給孩子傳話？”

他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穿衣服，緊接著他說：“行了行了，明天民政局見吧，有什么話當(dāng)面說。”

說完他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七年婚姻，到頭來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就只剩下“民政局見”四個字。

我老公沈明輝，李氏集團的太子爺，我們這座城市排得上號的富二代。當(dāng)年追我的時候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現(xiàn)在倒好，外面養(yǎng)了個女人不說，連私生子都有了。

說起來這事兒還是我自己發(fā)現(xiàn)的。

三個月前的一個周末，沈明輝說要出差去上海談項目，結(jié)果我在他西裝口袋里翻出了一張婦產(chǎn)醫(yī)院的繳費單。上面寫著“孕早期檢查”，患者名字叫“周婷”。

我當(dāng)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坐在臥室的地板上把那張繳費單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試圖說服自己這可能是他哪個朋友的，他幫忙墊付的。

但我騙不了自己。沈明輝這個人我太了解了，他連自己親媽的生日都能忘，怎么可能幫朋友跑婦產(chǎn)醫(yī)院繳費？

后來我找了私家偵探，花了五千塊錢，拿到了他和那個女人的全部資料。周婷，二十四歲，原來是他們公司前臺，去年年底辭職了。照片上她挺著個大肚子，沈明輝扶著她的腰，兩個人從小區(qū)里走出來，笑得那叫一個甜蜜。

私家偵探還告訴我，那個女人已經(jīng)生了，是個男孩，剛滿月。

男孩。

沈明輝他們家三代單傳，他媽從我生完豆豆就開始念叨，說要再生一個兒子。我沒答應(yīng)，我說豆豆一個就夠了，我不想像你們家老一輩那樣重男輕女。

現(xiàn)在看來，人家根本不需要我同意。外面的女人多得是，愿意給他生兒子的排隊能排到三環(huán)外。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上午九點二十三分。我跟沈明輝約的是九點半，他向來準(zhǔn)時，這次應(yīng)該也不會遲到。

果然，九點二十八分，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了路邊。沈明輝從駕駛座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還是那么人模狗樣。

他看見我，臉上的表情有點復(fù)雜，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脫。他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張嘴想說點什么，最終只說了句：“進去吧。”

我沒動，看著他問：“那個女人呢？不帶來讓我見見？”

沈明輝皺了皺眉：“今天是我們倆的事，跟她沒關(guān)系。”

“跟她沒關(guān)系？”我笑了，“她都給你生兒子了，怎么會沒關(guān)系？怎么，怕我打她？你放心，我不會，臟了我的手。”

沈明輝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忍住了，深吸一口氣說：“瑤瑤，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

“但是什么？”我打斷他，“但是你們家需要一個兒子繼承香火？但是你媽逼你生的？沈明輝，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敢作敢當(dāng)？”

他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旁邊路過的人都在看我們，我聽見有個大媽小聲嘀咕：“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離個婚跟演電視劇似的。”

沈明輝大概是覺得丟人了，轉(zhuǎn)身就往民政局里面走。我跟在他后面，心里想著，行，那就離吧，反正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

辦手續(xù)的過程比我想象的快多了。工作人員問了我們幾個問題，確認我們是自愿離婚，又問了財產(chǎn)分割和孩子撫養(yǎng)權(quán)的問題。

說到財產(chǎn)，沈明輝倒是大方，說房子歸我，車歸我，每個月給豆豆一萬塊撫養(yǎng)費。我沒跟他客氣，這些年我在他們家當(dāng)牛做馬，伺候老的伺候小的，連自己的工作都辭了，拿這點補償不算過分。

至于豆豆的撫養(yǎng)權(quán)，他也沒跟我爭，大概是因為外面已經(jīng)有了兒子，對這個女兒也就不在乎了。

簽完字，蓋了章，結(jié)婚證換成了離婚證。整個過程不到四十分鐘，七年婚姻就這么結(jié)束了。

我拿著離婚證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刺得我眼睛疼。我正準(zhǔn)備打車回家，身后突然傳來沈明輝的聲音：“瑤瑤！”

我轉(zhuǎn)過身，看見他從車里抱出一個嬰兒，快步朝我走過來。那個孩子裹著粉色的包被，白白嫩嫩的，睡得正香。

“你這是干什么？”我皺著眉頭問。

沈明輝站在我面前，臉上的表情很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懇求：“瑤瑤，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無辜的。只要你愿意認下這個孩子，把他當(dāng)成咱們自己的孩子養(yǎng)，你就還是我李氏集團的少奶奶。咱們復(fù)婚，以后還是一家人。”

我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在說什么？讓我認下他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讓我把這個私生子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養(yǎng)？

“沈明輝，你是不是瘋了？”我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我沒瘋。”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孩子往我面前送了送，“你看這孩子多可愛，你抱抱他，你會喜歡他的。而且我媽說了，只要你能接受這個孩子，家里的股份可以分你一部分，你不是一直想開自己的工作室嗎？我可以投資……”

他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好像這是一樁多么劃算的交易似的。

我突然覺得惡心，從胃里翻涌上來的那種惡心。我看著沈明輝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看著那個睡著的孩子，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個男人到底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了？

“說完了嗎？”我冷冷地問。

沈明輝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說完了我就走了。”我轉(zhuǎn)身要走。

“陸瑤！”他突然提高了聲音，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你離了我還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你都三十二了，還帶著個拖油瓶，誰會要你？”

周圍有人停下來看熱鬧，幾個大爺大媽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么。我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fā)燒，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我甩開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沈明輝，你給我聽好了。別說你抱著一個私生子來找我，就算你把全世界的金山銀山搬到我面前，我也不會再跟你這種人渣過一天日子。我沒有跟別人共侍一夫的習(xí)慣，聽懂了嗎？”

說完這句話，我看見沈明輝的臉色徹底變了，從剛才的自信滿滿變成了惱羞成怒。他咬著牙說：“陸瑤，你別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給你。”我沖他笑了笑，轉(zhuǎn)身大步走向路邊攔出租車。

坐上車的那一刻，我透過車窗看見沈明輝還站在原地，懷里抱著那個孩子，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他大概從來沒想過，一向溫順聽話的我會有這么強硬的一天。

出租車司機問我去哪兒，我說了地址，然后就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其實我也不是一開始就這么硬氣的。知道他在外面有人的時候，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是我對他不夠好嗎？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嗎？還是我真的不如外面的年輕姑娘漂亮？

我甚至想過原諒他，為了豆豆，為了這個家，忍一忍就過去了。我媽也勸我，說男人都這樣，有錢就變壞，但只要他還顧家，還知道回來，日子就能湊合著過。

可我做不到。

我試著想象過那樣的生活——他每天從那個女人那里回來，身上帶著別人的香水味，然后若無其事地坐在飯桌上跟我吃飯，跟豆豆玩。而我，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笑臉相迎，繼續(xù)當(dāng)好我的李家少奶奶。

光是想想我就喘不過氣來。

我陸瑤雖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我有我自己的底線。我可以窮，可以累，甚至可以被人看不起，但我不能沒有尊嚴。

出租車拐過一個彎，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我媽。

“瑤瑤，離了嗎？”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

“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我媽嘆了口氣：“離了就離了吧，回家來住，媽給你燉排骨湯。”

我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但我忍住了，清了清嗓子說：“媽，我不回去了，我在外面租了房子，等收拾好了再接豆豆過去。”

“你這孩子……”我媽欲言又止，“行吧，你自己拿主意。對了，你爸讓我跟你說，他下午去接豆豆放學(xué)，你別擔(dān)心。”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行道樹，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三十二歲，離異，帶娃，沒工作。這就是我現(xiàn)在的人生狀態(tài)。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覺得絕望。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輕松感，好像壓在胸口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沈明輝說過房子歸我，但這房子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每一面墻，每一塊地板，都充滿了過去的回憶，而這些回憶現(xiàn)在對我來說就像毒藥。

我打開衣柜，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箱子里。衣柜的另一半是沈明輝的西裝和襯衫，整整齊齊地掛著，散發(fā)著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的衣服全都扒拉下來，塞進了垃圾袋里。既然離婚了，那就斷得干干凈凈，沒必要留著礙眼。

收拾到一半，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擦了擦手去開門，結(jié)果門外站著的是沈明輝的媽媽，也就是我前婆婆，王秀蘭。

王秀蘭今年六十出頭，保養(yǎng)得很好，燙著一頭卷發(fā)，穿著真絲連衣裙，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老太太。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臉說：“瑤瑤，媽來看你了。”

“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您不是我婆婆了。”我擋在門口，沒讓她進來。

王秀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她很快就調(diào)整過來，擠開我直接走進了客廳。她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看見地上那幾個裝滿沈明輝衣服的垃圾袋，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是干什么？要把明輝的東西扔了？”

“對。”我說得很干脆。

“你……”王秀蘭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說，“瑤瑤，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好好談?wù)劇Ｃ鬏x跟我說了，你不愿意認那個孩子，但你有沒有想過，那是我們沈家的血脈，總不能流落在外頭吧？”

“那是他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憑什么要我認？”

“你就當(dāng)是為了這個家！”王秀蘭的聲音拔高了，“你跟明輝這么多年感情，就因為一個孩子說散就散？你舍得嗎？再說了，你一個女人，離了婚帶著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這個女人，當(dāng)初我嫁進他們家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說以后會把我當(dāng)親生女兒一樣疼。可實際上呢？從豆豆出生開始，她就嫌棄我生的是女孩，坐月子的時候連一碗雞湯都沒給我熬過。

現(xiàn)在倒好，為了一個外面的野種，居然跑來勸我忍氣吞聲。

“阿姨，”我喊了她一聲，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您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件事沒得商量。我跟沈明輝已經(jīng)離婚了，以后橋歸橋路歸路，你們沈家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

王秀蘭的臉一下子垮了，她瞪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話：“行，陸瑤，你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說完她拎起保溫桶就走了，門摔得震天響。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滿地狼藉，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第二章

離婚后的第三天，我?guī)е苟拱徇M了租的房子。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在老城區(qū)的一個舊小區(qū)里，一個月租金兩千五。樓下有個菜市場，每天早上五點就開始吵吵嚷嚷的，賣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豆豆第一次來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然后仰著頭問我：“媽媽，這是我們的新家嗎？”

“對，以后我們就住這兒了。”

她走進屋，東看看西摸摸，最后跑到陽臺上看了一眼樓下的菜市場，回頭沖我笑：“媽媽，這里好熱鬧啊！”

我心里酸酸的，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以后媽媽天天帶你去買菜。”

其實我知道，豆豆是在安慰我。她在沈家住的是別墅，有花園有游泳池，房間比我這個整套房子都大。但現(xiàn)在她什么都沒說，反而表現(xiàn)得興高采烈的，生怕我不高興。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

安頓好之后，我開始找工作。我之前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結(jié)婚后沈明輝說他養(yǎng)得起我，讓我辭職在家當(dāng)全職太太。這一當(dāng)就是五年，現(xiàn)在重新找工作，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社會淘汰了一大截。

簡歷投出去幾十份，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試完就沒下文了。有一次面試官看著我的簡歷，皺著眉頭說：“陸女士，您最近一份工作是五年前做的，這五年完全沒有工作經(jīng)驗，我們這邊恐怕不太合適。”

我尷尬地笑了笑，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出了寫字樓，我坐在路邊的花壇沿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慌。以前在沈家的時候，雖然過得憋屈，但至少吃喝不愁，每個月的零花錢也不少。現(xiàn)在離了婚，沒有了經(jīng)濟來源，我才真正意識到錢有多重要。

就在我最焦頭爛額的時候，我接到了高中同學(xué)陳靜的電話。

陳靜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后來考上了北京的大學(xué)，留在北京工作了。我們平時聯(lián)系不多，但逢年過節(jié)都會問候一下。她不知道從哪里聽說我離婚的事，特意打電話來問情況。

我把最近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陳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瑤瑤，你要不來北京吧？我這邊認識一個朋友，開了家文化傳媒公司，正在招文案策劃。工資可能不高，但好歹是個機會。”

我猶豫了一下：“可是豆豆怎么辦？她還在這邊上小學(xué)。”

“帶過來啊！北京的教育資源不比你們那兒好？”陳靜說，“你要是擔(dān)心住的地方，可以先住我這兒，我租的兩居室，正好空一間房。”

說實話，我當(dāng)時真的很心動。大連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沈家的影子，走在大街上都有可能碰見熟人。每次有人問起我的情況，我都得強撐著笑臉說“挺好的”，實際上心里苦得跟黃連似的。

換個城市，重新開始，也許真的是個好主意。

但我還是猶豫了一個星期，直到有一天晚上，豆豆睡覺前突然問我：“媽媽，我們以后還會見到爸爸嗎？”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想見到爸爸。”豆豆接著說，聲音小小的，“奶奶說爸爸不喜歡我了，因為他有了小弟弟。”

我蹲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說：“豆豆，不管爸爸怎么樣，媽媽永遠愛你。”

“那媽媽也不會不要我吧？”她的眼睛里閃著淚光。

“當(dāng)然不會。”我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媽媽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那天晚上，我等豆豆睡著了，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想了很久。凌晨兩點，我給陳靜發(fā)了條微信：“靜靜，我去北京。”

陳靜秒回：“太好了！我?guī)湍阌喥保　?/p>

就這樣，離婚后的第二十天，我?guī)е苟棺狭巳ケ本┑幕疖嚒?/p>

臨走那天，我爸我媽都來車站送我。我媽紅著眼睛，拉著我的手囑咐個不停：“到了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別省錢，該吃吃該喝喝，有什么事就給家里打電話。”

我爸站在旁邊，一句話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心里難受。從小到大，他一直把我當(dāng)掌上明珠，舍不得讓我受半點委屈。現(xiàn)在看著我?guī)е⒆颖尘x鄉(xiāng)，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透過窗戶看見我爸轉(zhuǎn)過身去偷偷抹眼淚，我媽靠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在心里默默說了句：再見，大連。

北京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辛苦得多。

陳靜的朋友開的公司在中關(guān)村，規(guī)模不大，加上老板一共八個人。我的職位是文案策劃，說白了就是寫稿子的，客戶讓寫什么就寫什么。工資稅前八千，在北京這種地方，勉強夠養(yǎng)活我和豆豆。

好在陳靜不收我房租，她說等她結(jié)婚了再收。我知道她是照顧我，心里感激得不行，只能在生活上多分擔(dān)一些，買菜做飯打掃衛(wèi)生，能干的活我都搶著干。

豆豆轉(zhuǎn)學(xué)的事也辦妥了，借讀在一所公立小學(xué)，離家不遠，走路十五分鐘就到了。學(xué)校條件一般，但豆豆適應(yīng)得很快，沒過幾天就跟班上的同學(xué)打成一片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直到有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寫方案，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聲音：“請問是陸瑤女士嗎？”

“我是，您哪位？”

“我是周婷。”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心跳漏了一拍。

周婷，沈明輝外面的那個女人，那個給他生了兒子的女人。

“你想干什么？”我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嗎？”她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客氣，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

“我們沒什么好聊的。”

“我知道你恨我，”周婷說，“但我真的想跟你談?wù)劊鸵淮巍Ｎ以诒本阍谀膬海课胰フ夷恪！?/p>

她在北京？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沈明輝在北京也有生意，應(yīng)該是把她和孩子都帶到北京來了。

我本來想拒絕，但轉(zhuǎn)念一想，逃避也不是辦法。既然她非要找我，那就見一面，把話說清楚也好。

“行，你說地方。”

我們約在了國貿(mào)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我到的時候，周婷已經(jīng)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拿鐵。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正式見她。之前私家偵探給我的照片都是偷拍的，看得不是很清楚。現(xiàn)在面對面坐著，我發(fā)現(xiàn)她長得確實不錯，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看起來很年輕，完全不像剛生完孩子的樣子。

她看見我，站了起來，有點局促地說：“陸姐，你來了。”

“別叫我姐，我跟你沒那么熟。”我坐下，開門見山地說，“說吧，找我什么事。”

周婷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陸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

“但是什么？”我打斷她，“但是你是真愛沈明輝？但是是他先追的你？這些話我聽得太多了，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周婷的臉一下子紅了，眼眶也跟著紅了。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是來跟你解釋什么的，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我笑了，“你覺得一句對不起有用嗎？”

“我知道沒用，”周婷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但我還是要說。我爸媽從小教育我，做人要有良心。我跟沈明輝的事，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我心里一直都知道。”

我看著她哭，心里沒有同情，也沒有快感，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你跟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問。

周婷擦了擦眼淚，苦笑了一下：“還能怎么樣，就那樣唄。他說他會離婚娶我，但是……但是他媽不同意，說我是狐貍精，勾引她兒子。她現(xiàn)在天天逼著他跟我斷了，把孩子抱回去給她養(yǎng)。”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周婷搖了搖頭，“我本來以為生下孩子他就會對我負責(zé)，但現(xiàn)在看來，男人說的話根本就靠不住。”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開來。

眼前的這個女人，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她才二十四歲，本該有大好的前程，卻因為一段不該開始的感情，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但我并不同情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她選了這條路，就得承擔(dān)后果。

“你今天找我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我問。

周婷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跟前：“這個給你。”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封信。信上寫著密碼，還有一句話：這里有三十萬，是我所有的積蓄，算是給你的補償。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突然覺得很諷刺。沈明輝出軌，他的小三跑來給我送錢，這叫什么事？

“我不要你的錢。”我把信封推回去，“你跟沈明輝的事，是你們倆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跟他離婚了，以后你們怎么樣，我都不關(guān)心。”

周婷急了：“陸姐，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