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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要求每天發朋友圈宣傳公司產品,不發就扣績效,我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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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周一早會,劉總宣布了一項新規定。

他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身后的PPT上打著兩行標題——「全員營銷,從我做起」「朋友圈品牌推廣制度」。

他念制度文檔時的語氣和平時宣布季度KPI時一模一樣,每個字都像是從打印機里吐出來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從本月起,公司所有員工每天必須在朋友圈轉發公司的產品廣告或案例海報,截圖發到部門群里簽到。

不發的,扣當月績效工資的百分之十。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里的激光筆在幕布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圈,圈住了「百分之十」那個數字,紅點在數字上抖了兩下,像是怕有人看不清。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我坐在長桌靠窗那一側,手里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住了。

我是客戶經理,微信通訊錄里有將近兩千個聯系人——合作了四五年的老客戶、同行的商務對接人、在行業論壇上認識的潛在客戶、幾個正在談的大單甲方。

這些人加我微信,是因為他們信任我的專業判斷,不是因為他們想每天在朋友圈刷到一條公司產品廣告。我花了四年時間在這些人面前建立起的專業形象——方案嚴謹、溝通克制、從不在社交場合過度營銷——現在這條規定要把它變成一塊免費的廣告牌。

老方坐在我旁邊,他客戶通訊錄里的人數比我還多。他側過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不是砸自己飯碗嗎。」他說話的時候手里的筆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這句話打節拍。

我舉手提問:「劉總,能不能設置僅限部分人可見?比如只對公司同事可見。」

劉總轉過身,激光筆的紅點從幕布上移開,落在會議室的地毯上。他說了一句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的話:「當然不行。就是要給客戶看。你朋友圈里那些客戶也是公司的客戶,讓他們看到公司的產品有什么問題?這是對公司品牌的認同。」

他頓了頓,激光筆在手里轉了個方向,像是在調整握筆的姿勢,然后補了一句更狠的:「不想發的,可以自己跟周總申請豁免。沒申請的,按制度執行。」這句話的潛臺詞每個人都聽得懂——誰敢為發朋友圈的事去找總經理申請豁免?找總經理說自己不想給公司做宣傳?這不叫申請豁免,這叫在老板面前給自己掛一塊「我不認同公司文化」的牌子。

我的手在筆記本上停著,筆尖按下去的凹痕從紙上透到了下一頁。我低下頭看著那個凹痕,它在紙面上投下了一道極細的陰影,邊緣鋒利,像一枚釘子被拔出來后留下的孔洞。



01

規定執行的第一周,我試過裝死。

我發了三天廣告,每條都按標準格式——產品配圖加一句推廣文案,發布時間選在早上八點,這樣簽到的時候截圖看起來最像「自覺自愿」。第四天早上,一個認識五年的老客戶在我轉發的一條廣告下面評論了三個字:「被盜號了?」他大概是忍了三天之后實在忍不住了。過了兩分鐘,他把那條廣告截圖私聊發給了我,后面跟了一句:「你要是號被盜了就說一聲,我給你證明。」我說沒被盜,公司要求發的。對話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又滅了,滅了又亮了,反復了好幾次。最后他回了一串省略號。我盯著那串省略號看了很長時間——六個點,沒有任何多余的解釋。一個合作了五年的老客戶,他對我專業能力的信任正在被一條廣告蠶食,而他用六個點表達了所有他不想說出口的話。我把他的評論截圖發給蘇敏,蘇敏回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我找劉總單獨談過一次。去之前我在工位上坐了將近一刻鐘,把要說的要點在筆記本上列了一遍——不是我不支持公司宣傳,是我的朋友圈聯系人構成和專業形象定位不適合每天發硬廣。我可以建議公司建一個專門的客戶群做推廣,或者用企業微信統一做品牌宣傳,效果更好也更專業。我把這些措辭反復修改了好幾次,確保每一個字都落在「對公司有利」的框架里,而不是「我個人的不便」。進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看電腦屏幕,右手握著鼠標,左手拿著保溫杯。我說話的時候他靠在辦公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嘴角維持著一個不深不淺的弧度,那個弧度一直維持到我全部說完。

「別人都能發,就你不能發?你是不是對公司不夠認同?」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我知道我再說什么都沒有用了。他不是在跟我討論,他是在用「認同」這個詞把我所有的論據一次性作廢。因為一旦問題被定義成「你認不認同公司」,那任何反對都變成了你不認同的證據。我被關進了一個邏輯陷阱里,而這個陷阱的出口被他自己焊死了。我回到工位,把鍵盤往里一推,鍵盤撞到顯示器底座上發出一聲悶響。老方從隔壁工位斜著探過來半個腦袋,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我打開微信,盯著朋友圈界面看了很長時間,拇指在屏幕上反復滑動,點開「發表」按鈕旁邊那行小字——「誰可以看」。彈出來的菜單里躺著四個選項:公開、私密、部分可見、不給誰看。我點開「部分可見」,彈出了通訊錄列表,兩千多個名字從上到下排列著,每個名字后面都有一個可以勾選的圓圈。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有十幾秒。

當晚我在床上把微信的隱私設置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不是隨便翻了翻——我把設置里的每一個選項都點開看了一遍,從「加我為朋友時需要驗證」到「朋友圈查看范圍」到「不讓他看我的朋友圈」到「不看他的朋友圈」。我發現朋友圈的可見范圍可以精確到單個人。這意味著我可以每天準時發朋友圈,按時截圖,按時發到部門群里,做到完全合規。但我的朋友圈可以被設置為「僅指定人可見」。指定的那個人就是劉總。

只需要讓他看到他認為應該存在的東西。截圖只能證明我發了朋友圈,證明不了有多少人能看到這條朋友圈。這條規定的漏洞就在這個地方——它要求的是「發朋友圈」,但「朋友圈」的定義權,在我自己手里。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部門群里出現了一張截圖——產品廣告,配文是一句標準的推廣文案。劉總在群里回了一個大拇指。沒有人知道那張截圖里的朋友圈,可見人數只有一。那個「一」此刻正坐在他的辦公室里,泡著枸杞,對著手機屏幕露出滿意的微笑。他把那個拇指表情包發出來的時候,我正對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看那條朋友圈——界面干干凈凈,右上角那個小小的灰色圖標上有一個鎖,鎖旁邊寫著「僅1人可見」。

02

第一個月,我每天準時發朋友圈。早上八點一條,發完截圖簽到。內容全部按公司要求——產品廣告、案例海報、節日促銷圖。每一條我都精心排版,文案寫得比公司統一發的模板還認真,有時候我會反復調整好幾個版本的措辭,直到它看起來像一條真正用心的個人分享而不是被攤派的硬廣。截圖每天準時發到部門群里,從不遲到,也從不提前——總是八點整,誤差不超過一分鐘,讓我的簽到看起來像是設了鬧鐘一樣規律。

劉總在群里表揚過我兩次。一次是在月度總結會上,他說「許向的執行力值得大家學習」。另一次是在我轉發了公司新簽的一個大客戶的案例之后,他專門在群里@我說「這個文案寫得好」。我回了一個謝謝劉總,放下手機繼續修下一張圖。沒有人知道那條朋友圈下面評論區是空的,點贊數是零。因為可見范圍里只有一個人。那個人每天都能看到我發的內容,用同一個姿勢打開朋友圈——大概在工位上,或者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泡著枸杞——看到我「準時」出現在群里的截圖,然后隨手點個贊。

老方有一次在茶水間問我:「你怎么做到的?每天發那么多廣告,客戶不會煩嗎?」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正把一包速溶咖啡撕開往杯子里倒,咖啡粉灑了一點在臺面上,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說:「我設置了分組可見。」老方說分組可以理解,但劉總不是在群里說了不能只對同事可見嗎,你設了什么組。他問的時候是笑著的,大概是在等我分享一個什么取巧的辦法。我想了想,說:「只給關心公司產品的人看。」老方點了點頭,沒繼續追問。他大概以為我說的是「潛在客戶」。我沒有糾正。我杯子里的速溶咖啡涼了,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我用勺子攪了兩圈,油脂碎成了幾小塊,又慢慢重新聚攏。

第二個月,我的朋友圈頻率從每天一次增加到了每天兩次——早上一條產品廣告,晚上一條案例分享。第二個月底的時候我成了部門群里簽到最準時的人。劉總對我的信任度在這幾個月里穩定上升,他開始在部門會議上點名讓我分享「如何用個人朋友圈做品牌營銷」的經驗。第一次點到我名字的時候,老方在桌子底下用膝蓋碰了一下我的腿,眼神里帶著一種看戲的幸災樂禍。我站起來說了一些話,誠懇、專業、滴水不漏。我分享的是如何讓朋友圈內容看起來更專業、如何在合適的時間段發布以獲得更多曝光、如何用個人化的語言寫推廣文案讓讀者不反感。我分享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都是我這一年來自己摸索出的經驗。我用了「發布的時候」「內容呈現上」「觸達效果」這些詞。這些詞可以用于任何可見范圍,它們沒有撒謊,只是沒有透露那個唯一的觀眾是誰。分享結束后劉總說了一句:「你們要多向許向學習。執行力這個東西,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做得到就是做得到。」

我坐回位置上,老方在旁邊輕輕嘖了一聲。他大概在想,這間公司里每天都在發廣告的幾十個人里,有幾個人是真的愿意的。而那個站在臺上被當作模板表揚的這一個,恰恰是當初站起來問「能不能設分組可見」的那一個。

03

第三個月底的一天下班后,蘇敏在茶水間碰到我。她是HR經理,公司的人事系統和績效考核都由她負責。我在飲水機前面接水,她拿著一個文件夾走進來,從里面抽出一張績效評分表遞給我。她的手指按在評分表的邊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這個季度的績效評分很高。劉總給你打了A。他特別備注了一句——工作態度積極,企業文化認同度高。」我接過績效表看了一眼,在「企業文化」那一欄的評分旁邊,確實有劉總手寫的兩個字:「優秀」。藍黑墨水的鋼筆字,和他簽報銷單時用的筆跡一模一樣,那個「優」字的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像是特意加重了力道。

蘇敏說:「今年的年終總結大會,劉總打算做一個特別環節——品牌傳播標兵的表彰。他提名了你。到時候會把你發的朋友圈數量、頻率、互動率做成PPT放到大屏幕上展示。」她停了一下,看著我,文件夾被她抱在胸前,「你是真的每天在發嗎。」她的語氣不是質問,更像是一個提前知道答案但需要在確認之前再問一遍的人。我說是,我每天都發。蘇敏點了點頭,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摩挲了兩下。她大概想問更多,但她沒有。她只說了一句:「劉總那個人你知道的,他最討厭被人騙。如果你有什么沒做好的地方,提前跟我說,我能幫你擋一下。」

蘇敏走后,我在茶水間多站了一會兒。飲水機咕嚕咕嚕地燒著水,白色的蒸汽從出水口冒出來,模糊了窗玻璃上我自己的倒影。我的績效表上「企業文化」那一欄的評分旁邊,是劉總手寫的「優秀」兩個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年終大會上展示的朋友圈數據是按「發布數量」統計的,那我的數據確實會很漂亮。但如果數據統計的時候順便統計了「觸達率」,那我的數據會更漂亮。每一條的觸達率都是百分之百。可見范圍內所有人都看到并點贊了。全部一人,一人點贊。

我回到工位,打開手機相冊。里面有一個單獨的文件夾,從第一天到現在的每一條朋友圈截圖,三百多條,全部按日期排列,文件名是「簽到001」「簽到002」「簽到003」……一直排到今天的日期。每一張截圖都拍到了朋友圈界面的完整狀態——右上角那個「誰可以看」的小圖標,圖標上面是一個小小的鎖,鎖旁邊寫著「僅1人可見」。我從來沒有把完整截圖發到簽到群里。每次簽到我只截了內容部分,把頂部那行鎖定圖標裁掉了。三百多張完整截圖,在手機里存了將近一年。我每天截兩張圖——一張裁過的發群里簽到,一張完整的鎖進相冊。這兩張截圖之間的那行鎖定圖標,就是那條規定唯一的漏洞。這個漏洞存在了將近一年,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因為沒有人想到會有人較真到這個程度。我把手機鎖屏,屏幕暗下去,黑色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臉。表情很平靜,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04

年終總結大會在公司的多功能廳舉行。全公司一百多號人坐在臺下,椅子是前一天行政部按照部門區域排好的,每一排椅背上都貼著部門標簽。臺上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屏幕邊緣的LED燈珠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藍光。前排坐著劉總、周總、以及幾個部門的負責人,每人面前放著一瓶礦泉水和一份打印好的議程表。蘇敏作為HR經理負責主持,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頭發扎起來比平時精神,聲音從麥克風里傳出來時帶著年會特有的儀式感和輕微的混響。

頒獎環節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劉總站起來接過了話筒。他起身的時候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他說今天這個環節是他特別提議加進來的——品牌傳播標兵的表彰。他說過去這一年公司推行了員工朋友圈推廣制度,絕大多數同事都積極配合,用自己的個人影響力為公司品牌做了貢獻。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掃過臺下,語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講稿。然后他提到了我的名字——許向。他說許向今年發了三百多條高質量的朋友圈,從來沒有斷過一次,文案質量在部門里一直是最好的。他說這樣的員工就是企業文化最好的代言人。

臺下響起掌聲。不整齊,先是前排幾個部門負責人開始拍手,然后后排的人跟著拍,掌聲從前往后傳過去,像海浪拍在沙灘上然后退回去。老方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低聲說了句「上去啊」。我站起來,走上臺。臺階只有三級,我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我沒有穿西裝,穿的還是平時那件深灰色的衛衣,袖口有一小塊咖啡漬,是早上在茶水間蹭到的,已經干了,邊緣微微發硬。站到劉總旁邊時,他伸手想拍我的肩膀,手掌已經抬到了半空中,我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幅度小到只有我和他兩個人能察覺。他的手落了空,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間,然后順勢改成了指向大屏幕的手勢,像是在說「請看屏幕」。我接過話筒,手指握在麥克風柄上的力道不大,但指節穩而干爽。臺下的人看到的是一個被領導表揚的優秀員工在準備做經驗分享。沒有人知道那個經驗分享的內容是什么。

大屏幕上的PPT翻到了我的頁面。第一頁是數據匯總——全年發布朋友圈廣告:三百四十七條。日均發布:零點九五條。簽到率:百分之百。這些數字被做成了柱狀圖和餅圖,配上金色的字體和公司logo,看起來很有視覺沖擊力。那個柱狀圖把每個月的發布量排成一排,十二根柱子整整齊齊,沒有一根低于其他月份的——數據顯示我是一個全年無休的完美執行者。劉總指著屏幕說:「大家看這個數據。三百四十七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許向幾乎沒有斷過。這種執行力——」

「劉總。」我拿起話筒,聲音壓過了他的尾音。我沒有喊,只是用了一個剛好能覆蓋他最后一個字音量的聲量,但麥克風把我的聲音放大到整個多功能廳都能聽見。「我有一樣東西想給大家看。既然今天是我的表彰環節,我想做一個演示——展示一下這一年來,我是怎么做朋友圈推廣的。」

劉總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好好好,給大家分享一下經驗。他往旁邊退了一步,把舞臺中央讓給了我,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身體微微后仰,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他大概以為我是準備分享那些我在部門會議上講過的經驗——發布時間、文案技巧、內容呈現。他期待的是一個能證明他推行這項制度有多么正確的完美案例。我掏出手機,打開屏幕鏡像功能,把手機畫面同步到了大屏幕上。一百多號人看到我的手機桌面——一個干凈的系統界面,壁紙是一只橘貓窩在灰色沙發上,貓的尾巴蓋住了鼻子。臺下有幾個人輕輕笑了,大概是沒想到一個被表彰為「執行力標桿」的人手機會用這么懶的壁紙。

我點開微信,點進自己的朋友圈。三百四十七條廣告,整整齊齊排列在時間線上,每一條都有標題、有配圖、有標準化的推廣文案,排版統一,文案專業,像一個精心維護的品牌官方賬號。臺下有人在交頭接耳,大概在說這人一年發了三百多條廣告還能保持這個排版質量,確實有點東西。然后我點開了最新一條朋友圈。畫面放大到右上方那個小小的灰色圖標——「誰可以看」。我手指在這個圖標上輕輕點了一下。彈出來一個列表。列表中只有一個頭像、一個名字。劉總。

整個多功能廳安靜了下來。不是那種吵鬧之后被喝止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氣然后忘了呼出來的安靜。后排有人發出了一聲壓低的驚呼,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面后濺起的第一圈波紋,很短促,但很清晰。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往前探身子想看清楚大屏幕上的畫面,椅子的彈簧坐墊被壓得嘎吱作響。老方坐在臺下,嘴巴微微張開,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某種近似于敬畏的驚愕——他從第一周開始就知道我在「分組可見」,但他一直以為我設的組是「潛在客戶」或者「不反感廣告的人」。他現在看到了那個組里唯一的成員,正站在臺上,離我不到兩米遠。蘇敏站在舞臺側面,手里還拿著主持用的流程表,她低頭看了一眼流程表,然后慢慢合上了文件夾,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個弧度不是看戲的幸災樂禍,是一個知道了答案的人終于看到謎底揭曉時的釋然。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繼續操作。我往下滑朋友圈時間線,每一條廣告的右上角都是同一個灰色圖標。我隨手點開幾條——第一條,僅劉總可見。第二條,僅劉總可見。第三條,僅劉總可見。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全部一樣。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得不快,每一條都給了臺下的人足夠的時間看清楚那個彈出來的名單里只有一個名字。大屏幕上的畫面像一場慢速的、精確的展覽。三百四十七條朋友圈,每一條的可見范圍都是同一個人。三百四十七條簽到截圖,每張發到部門群里的都裁掉了頂部那行鎖定圖標。臺上臺下,全公司一百多號人,看著這個畫面集體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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