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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總偷拿我的珍藏茅臺,我換成高仿,幾個月后舅媽哭著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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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柜的玻璃門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冷光,我站在客廳里,盯著那個空缺的位置,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少了兩瓶。

那是1996年的飛天茅臺,我花了三萬多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酒瓶上還貼著防偽標簽,瓶身的包漿都透著歲月的質感。

"老婆,你動我酒柜了?"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妻子林曉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面粉:"沒啊,怎么了?"

"少了兩瓶茅臺。"

她走過來,擦著手上的水漬,看了一眼酒柜:"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不可能。"我的聲音有些發緊,"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林曉愣了一下:"第五次?你之前怎么不說?"

我沒回答,只是盯著那個空缺。前四次我都以為是自己記錯了,畢竟收藏的酒多,偶爾記混很正常。但這次不一樣——昨天我剛清點過,兩瓶1996年的飛天茅臺,一左一右擺在酒柜中層。

今天早上我出門前還看了一眼,確認它們還在。

下午三點回家,它們就不見了。

而這段時間,家里只來過一個人。

"是不是你舅舅拿的?"林曉壓低聲音,"他今天中午來過。"

我的手指收緊。

舅舅趙建明,我母親的弟弟,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父親去世后,是他幫著母親把我拉扯大。逢年過節,他總會來家里坐坐,每次來都會夸我出息,夸我孝順。

然后在離開的時候,我的酒柜就會少點什么。

"別瞎想。"我說,但聲音里已經沒什么底氣。

林曉嘆了口氣:"你心里明白就行。不過話說回來,那畢竟是你舅舅,拿兩瓶酒能怎么樣?你還能跟他要回來不成?"

她說得輕巧,可那是三萬多的酒。

更重要的是,這種感覺讓我惡心——被自己最親近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騙和偷竊。

"我去公司了。"我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這都下午三點了,還去公司?"林曉在身后喊。

我沒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我需要出去透透氣,需要想想該怎么辦。

車子開到半路,我靠邊停下,拿出手機翻出舅舅的微信。對話框里還停留在一周前,他發來的信息:"外甥,最近手頭緊,能不能借我五千塊?"

我轉了五千給他。

他回了個大拇指表情。

我盯著那個大拇指,突然覺得可笑。這些年,他管我借過多少次錢?三千、五千、一萬,每次都說急用,每次都說很快還。可從來沒還過一分錢。

我以為這就是親情的代價。

直到他開始拿我的酒。

第一次是去年春節,一瓶82年的拉菲不見了。我以為是保姆打掃衛生時不小心打碎了,沒追究。

第二次是去年中秋,兩瓶五糧液。

第三次是今年三月,一瓶30年的茅臺。

第四次是上個月,一瓶82年的拉圖。

每次,都是他來過之后。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點了根煙。煙霧在車廂里彌漫開來,模糊了擋風玻璃上的倒影。

三萬多的酒,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是三個月的生活費?還是一次揮霍的資本?

我想起上次在飯桌上,他喝得滿臉通紅,拍著我的肩膀說:"外甥啊,你現在有出息了,舅舅真為你高興。"

然后轉頭就去了我的酒柜。

手機突然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小宇,你舅舅說今天去你家了,你在家嗎?"

"我出去了,媽。"

"哦,那就好。你舅舅說想找你聊聊,你有空給他回個電話。"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媽,我有事,先掛了。"

掛斷電話后,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該怎么辦?當面揭穿他?還是裝作不知道,繼續任由他拿?

如果揭穿,母親會怎么想?親戚們會怎么說?

可如果不揭穿,下次他還會來,還會拿走更多。

我睜開眼,看著車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但沒人能理解,被最親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我發動車子,沒有回公司,而是開向了一個地方——專門賣高仿酒的市場。

01

記憶里,舅舅趙建明永遠是笑著的。

我五歲那年父親出車禍去世,母親一個人帶著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每次交不上學費,都是舅舅騎著二八自行車,給我送來。

"外甥,好好念書,以后有出息了,可別忘了舅舅。"他總這么說,然后摸摸我的頭,塞給我幾塊糖。

那時候的他,在我眼里就是英雄。

上初中時,我被人欺負,是他帶著我去那個孩子家里,跟對方父母理論。雖然最后不歡而散,但我記得他護在我面前的樣子,高大得像座山。

高考那年,我想報外地的大學,母親不舍得。是舅舅勸她:"讓孩子出去闖闖,別把他困在這小地方。"

大學四年,每年寒暑假回家,他都會請我吃飯,問我在外面過得怎么樣,缺不缺錢。

我說不缺,他就笑:"咱外甥有出息,將來肯定能賺大錢。"

畢業后我留在了省城,三年前創業開了公司,做供應鏈管理。運氣好趕上了風口,公司發展得不錯,去年營收破千萬。

我在省城買了房,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把母親接過來住。酒柜是特意定制的,三米長的紅木柜,帶恒溫恒濕系統,花了五萬多。

那是我的愛好,也是我的炫耀。

每次有朋友來,我都會打開酒柜,一瓶瓶介紹:"這是82年的拉菲,這是96年的飛天茅臺,這是百年張裕..."

他們會驚嘆,會羨慕,會說我有品位。

那種虛榮感,讓我覺得這些年的打拼都值了。

舅舅第一次來新家,是在兩年前。

他站在酒柜前,眼睛發亮:"外甥,這些酒得不少錢吧?"

"還行,慢慢收藏的。"我笑著給他倒了杯茅臺,"舅舅,嘗嘗這個,53度的飛天。"

他喝了一口,瞇起眼睛:"好酒!真是好酒!"

然后他坐在沙發上,開始跟我講他最近的生意。

"外甥啊,舅舅現在手頭有個項目,投進去肯定能賺,就是差點啟動資金..."

我聽出來了,他想借錢。

"多少?"我問。

"十萬,半年肯定還你。"

我想都沒想就轉了賬。他是我舅舅,從小照顧我的人,十萬塊不算什么。

半年后,他沒還。

一年后,我試探性地提了一句,他拍著胸脯說:"快了快了,等這批貨出手就還你。"

兩年過去了,那十萬塊就像石沉大海。

但我沒催,因為他是我舅舅。

直到酒開始失蹤。

"你真確定是他拿的?"晚飯時,林曉又問了一遍。

女兒趙安安坐在旁邊,低頭吃飯,時不時抬眼看看我們。她今年七歲,很敏感,能察覺到家里氣氛不對。

"確定。"我放下筷子,"我裝了監控。"

林曉愣了:"什么時候的事?"

"上個月,第四次丟酒之后。"

我掏出手機,調出一段監控視頻。畫面里,舅舅在客廳里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后,走到酒柜前,打開門,拿走了兩瓶茅臺。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

林曉看完,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總不能報警說我舅舅偷我的酒吧?"

"那倒也是。"林曉嘆氣,"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的酒柜遲早被他搬空。"

"爸爸,姥爺為什么要拿你的酒?"安安突然開口,一雙大眼睛盯著我。

我語塞,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七歲的孩子解釋,什么叫貪婪,什么叫背叛。

"安安乖,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林曉趕緊岔開話題,"快吃飯,吃完還要寫作業呢。"

安安低下頭,又扒了兩口飯,小聲說:"我覺得姥爺是好人,他每次來都給我買好吃的。"

我的心猛地一緊。

是啊,他每次來都會給安安帶禮物,棒棒糖、巧克力、洋娃娃。安安很喜歡他,叫他"建明姥爺"。

如果我揭穿他,安安會怎么想?母親會怎么想?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站起身,"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走進書房,我關上門,靠在椅子上,點開手機相冊。

里面存著舅舅這兩年來過我家的所有監控錄像。

第一次,他拿走一瓶82年拉菲。

第二次,兩瓶五糧液。

第三次,一瓶30年茅臺。

第四次,一瓶82年拉圖。

第五次,兩瓶96年茅臺。

每一次,他都會先四處張望,確認安全,然后迅速下手。

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那些熟練的動作,都在告訴我一個事實: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我突然想起,父親去世前說過一句話。

那時候我還小,不太懂,只記得父親躺在病床上,握著母親的手說:"別讓建明總來家里,他這個人..."

后半句我沒聽清,母親也從來不提。

我問過她幾次,她都說:"小孩子問那么多干什么?你舅舅對咱們家恩重如山,以后要記得報答。"

恩重如山。

所以我才借他錢,從不催債。

所以我才裝作不知道,任由他拿走我的酒。

可這樣的恩情,到底值多少錢?

手機響了,是舅舅發來的微信:"外甥,今天去你家了,你不在,下次再聊。對了,你那茅臺真不錯,有機會再嘗嘗。"

我盯著那句"再嘗嘗",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后還是回了個"好"。

然后打開購物軟件,搜索:高仿茅臺。

02

華南酒業批發市場藏在城中村的深處,外人很難找到。我是從一個做餐飲的朋友那里聽說的,據說這里什么酒都有,真的假的,只要你付得起錢。

GPS在巷子口就失靈了,我跟著導航走了十幾分鐘,七拐八拐才找到地方。市場不大,就是個老舊的兩層樓房,一樓賣真酒,二樓賣...

"老板,上二樓看看?"門口的中年男人叼著煙,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一看您就是懂行的。"

我點點頭,跟著他上樓。

樓道里光線很暗,墻皮剝落,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霉味。二樓是個大開間,擺著幾排貨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酒瓶。

"您要什么?"男人問。

"茅臺,要能以假亂真的那種。"

"哪年的?"

"1996年,飛天。"

男人吹了聲口哨:"行家啊。"他走到貨架深處,拿出兩個瓶子,"看看,純手工做舊,防偽標簽都是從真瓶子上扒下來的,連紫外線燈都過得了。"

我接過來仔細看。瓶身的包漿確實很像,標簽也沒什么破綻,就是重量輕了點。

"里面裝的什么?"

"散酒勾兌的,53度,味道跟真的差不多。有人拿去送禮,對方還以為是真貨。"男人嘿嘿一笑,"不過我勸您,這玩意兒能唬人,可別自己喝,傷身。"

"多少錢?"

"一瓶三百,要得多可以便宜。"

我算了算,舅舅這兩年從我這拿走的酒,加起來至少二十萬。如果全換成高仿,成本不到五千塊。

"給我來十瓶。"我說。

男人愣了一下:"十瓶?您這是要..."

"別問那么多,能做嗎?"

"能能能,當然能。"他趕緊去搬貨,"不過話說在前頭,出了這個門,可跟我沒關系啊。"

"放心。"

我付了錢,把十瓶高仿茅臺裝進后備箱?;丶业穆飞希乙恢痹谙耄@么做對不對。

從法律上講,我這是以假換真,沒什么問題。

從道德上講,我在給小偷挖坑,也說得過去。

可我心里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像是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回來了?"林曉聽見開門聲,從臥室出來,"這么晚,去哪了?"

"公司有點事。"我脫下外套,"安安睡了嗎?"

"睡了。"她走過來,壓低聲音,"你真要換酒?"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跟她說了這個打算。她一開始不同意,覺得這樣做太損,萬一出事了不好收場。

但我說,總比讓他一直偷下去強。

"已經買回來了。"我指了指門口的紙箱。

林曉打開看了一眼,皺起眉:"這能騙過他?"

"他又不是專家,而且貪心的人,不會太仔細看。"

這話聽起來刻薄,但我說的時候一點愧疚都沒有。

當天晚上,我把酒柜里剩下的幾瓶真茅臺都換成了高仿??粗切┮约賮y真的酒瓶,我突然有種荒誕的滿足感。

第二天,我又在酒柜上方裝了個新的攝像頭,角度更隱蔽,畫面更清晰。

然后就是等。

等舅舅下一次上門。

一周后,他來了。

那天是周六,我和林曉帶著安安去游樂園。出門前我特意跟母親說了一句:"媽,我們下午才回來,您在家休息,別太累。"

母親點點頭:"知道了,你們去吧。"

我知道,她會給舅舅打電話,告訴他家里沒人。

果然,我們剛到游樂園,母親就發來消息:"你舅舅說要來拿點東西,我給他說了你們不在。"

"哦,沒事,讓他自己來吧。"我回復。

林曉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變了。"她說,"以前的你不會這樣算計別人。"

"他是別人嗎?"我反問,"他是我舅舅,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如果是陌生人偷我東西,我會報警??伤皇牵晕抑荒苓@樣。"

林曉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下午四點,我們回到家。母親在客廳看電視,看見我們回來,笑著說:"你舅舅來過了,拿了點東西就走了。"

"拿什么了?"我明知故問。

"沒看清,好像是你酒柜里的。"母親語氣很自然,"你舅舅說想嘗嘗好酒,我就讓他自己挑了。"

我的拳頭握緊又松開:"哦,沒事,他喜歡就拿唄。"

"還是我兒子懂事。"母親滿意地點點頭。

回到書房,我打開監控回放。

畫面里,舅舅一個人進了家門,先是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四處看看。然后起身走到酒柜前,打開玻璃門,拿走了三瓶茅臺。

三瓶。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我放大畫面,看見他把酒塞進帶來的帆布包里,動作麻利,眼神警覺。臨走前,他還特意把酒柜門關好,把其他酒瓶往前挪了挪,試圖掩蓋空缺。

如果不是我刻意清點,還真發現不了。

"爸爸。"安安突然推門進來,"你在看什么?"

我趕緊關掉屏幕:"沒什么,工作資料。"

"哦。"她走到我身邊,"爸爸,今天建明姥爺來過嗎?奶奶說來過,可是他沒等我回來。"

"姥爺有事,先走了。"

"他下次來,會給我帶好吃的嗎?"

我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喉嚨發緊:"會的,肯定會。"

"那就好。"安安笑了,轉身跑出書房,"我去寫作業了!"

我重新打開監控,又看了一遍舅舅拿酒的畫面。

他走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讓我想起小時候,他給我送學費時的笑。

一模一樣的笑。

只是當年,我覺得那是寵溺。

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手機震了一下,舅舅發來微信:"外甥,今天去你家拿了幾瓶酒,回頭請你吃飯。你那茅臺真是好東西,我得好好嘗嘗。"

我盯著"好好嘗嘗"四個字,嘴角扯出一絲笑。

好好嘗嘗。

那就嘗吧。

03

接下來的兩個月,舅舅又來了三次。

每次都是周末,每次都是我們不在家的時候,每次都會拿走幾瓶酒。

監控里,他越來越大膽,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后來甚至在客廳里坐著抽煙,好整以暇地挑選酒瓶。

而我,就像在看一場荒誕劇。

"他還不知道那些是假酒?"林曉有天晚上問我。

"知道又能怎樣?"我正在整理賬本,頭也不抬,"他總不能跑來問我,你的酒怎么是假的。"

"那他拿去干什么?"

"賣唄,還能干什么。"

這不是猜測,是事實。

上個月,我讓一個做古玩生意的朋友幫忙打聽了一下,省城哪里回收老酒。朋友很快給了我答復,在古玩市場有幾家專門收酒的店,其中一家的老板姓錢。

我找了個周末,假裝逛古玩市場,順便進了錢老板的店。

"老板,收老酒嗎?"我問。

"收,看什么酒。"錢老板四十來歲,戴著眼鏡,看起來挺斯文。

"茅臺,96年的飛天。"

"有貨?"

"想先了解一下行情。"

錢老板笑了笑:"96年飛天現在市場價三萬左右,我收的話,兩萬到兩萬五,看品相。"

"那要是有人經常拿來賣呢?"

"經常?"錢老板警覺起來,"您這是...?"

"別誤會,我就是隨便問問。"我趕緊擺手,"就是有個親戚,好像經常拿老酒來賣,我有點好奇。"

錢老板猶豫了一下:"您說的是不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的,姓趙?"

我心臟猛地一跳:"您見過?"

"見過幾次,上個月還來過。"錢老板壓低聲音,"說實話,我懷疑他那些酒來路不正,但他要價不高,我也就收了。這行規矩,不問來路。"

"他一般賣多少錢?"

"一瓶一萬五到兩萬,比市場價低不少。我問過他是不是急用錢,他說家里有事,需要周轉。"錢老板搖搖頭,"這年頭,什么人都有。"

我謝過錢老板,走出店鋪。

陽光刺眼,我站在古玩市場的街道上,突然有種惡心的感覺。

他把我的酒偷出來,轉手賣掉,一瓶就是一兩萬。

而他跟我借錢的時候,總說只需要三五千,很快就還。

我掏出手機,翻到他的微信。

最近的一條消息是三天前:"外甥,能不能再借我五千?這個月開銷有點大。"

我轉了五千給他。

他秒回:"謝了,外甥!你真是我的福星。"

福星。

我看著那兩個字,笑出了聲。

路過的人側目看我,大概以為我瘋了。

也許真的瘋了吧。明明知道真相,卻還要繼續演戲,繼續扮演孝順的外甥,慷慨的傻子。

回到家,母親正在和舅舅視頻聊天。

"小宇回來了?"舅舅在屏幕里笑著招手,"過來過來,舅舅跟你說個事。"

我走過去:"舅舅,什么事?"

"是這樣,舅舅最近看中了個鋪面,想做點小生意,你看能不能支持一下?"

"多少錢?"

"二十萬,我自己能湊十五萬,還差五萬。"

我沉默了幾秒:"舅舅,上次借您的十萬..."

"哎呀,那個啊,快了快了,這次生意做起來就還你。"他趕緊打斷我,"外甥,你是知道舅舅的,從小到大什么時候虧待過你?你爸走得早,我把你當親兒子看待,你現在有本事了,幫幫舅舅不應該嗎?"

母親在旁邊插話:"小宇,你舅舅也不容易,這些年為咱們家操碎了心。"

我看著屏幕里舅舅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監控里他拿酒時的表情。

"好,我轉給您。"

"哎,還是我外甥夠意思!"舅舅笑得合不攏嘴,"等舅舅生意做起來,第一個請你。"

我轉了五萬過去,然后回到書房。

林曉跟進來:"你瘋了?還給他錢?"

"沒瘋。"我打開電腦,調出一個Excel表格,"我在記賬呢。"

表格的標題是:趙建明往來賬目。

從兩年前開始,每一筆借款,每一次拿酒,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第一行:2022年3月,借款十萬元,未歸還。

第二行:2023年1月,拿走82年拉菲一瓶,估價三萬。

第三行:2023年9月,拿走五糧液兩瓶,估價八千。

最新一行:2024年10月,借款五萬元,未歸還。

總計:現金十五萬,酒水二十三萬,合計三十八萬。

"你記這個干什么?"林曉看著屏幕,"難道你還想找他要回來?"

"不是要回來。"我把表格保存,"我只是想知道,親情值多少錢。"

林曉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說:"如果你恨他,為什么不直接揭穿?"

"因為我還不夠恨。"我關掉電腦,"等我真恨他的那一天,自然會揭穿。"

"那得等到什么時候?"

我想了想:"等他喝到那些假酒的時候吧。"

林曉臉色一變:"那些酒有毒嗎?"

"不至于,就是散酒勾兌的,喝多了傷身,但不會出人命。"我頓了頓,"不過如果他拿去請客送禮,被人發現是假的,那就有意思了。"

"你變了。"林曉又說了一遍這句話,"你真的變了。"

"是他先讓我變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里我還是個孩子,父親還活著。舅舅騎著二八自行車來家里,車后座綁著一袋面粉。

他把面粉扛進廚房,拍拍手說:"姐,這面粉能吃一個月,省著點。"

母親紅著眼睛說:"建明,你自己也不容易..."

"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舅舅笑著摸摸我的頭,"小宇,好好念書,將來有出息了,給舅舅買輛汽車開開。"

我仰頭看著他,鄭重地點頭:"好!"

夢醒時分,枕頭濕了一片。

04

電話是在凌晨兩點打來的。

我被刺耳的鈴聲驚醒,迷迷糊糊接起來,聽見舅媽的哭聲。

"小宇,你舅舅出事了!"

睡意瞬間消散,我坐起身:"出什么事了?"

"他、他喝酒喝出問題了,現在在醫院搶救..."舅媽的聲音帶著哭腔,"醫生說情況很嚴重,你快來,快來啊!"

我腦子嗡的一聲。

喝酒出問題?

哪瓶酒?

"在哪個醫院?"我的聲音在發抖。

"市第一醫院,急診。"

掛斷電話,林曉已經醒了:"怎么了?"

"我舅舅出事了,在醫院。"我胡亂套上衣服,"我得去看看。"

"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照顧安安和我媽。"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別跟我媽說,省得她擔心。"

深夜的街道空蕩蕩的,我把車開得飛快。紅綠燈在視線里模糊成一團,腦子里全是那些假酒。

不會的,那些酒只是散酒勾兌,最多喝多了頭疼,不會出大事。

不會的。

可舅媽說搶救,說情況嚴重。

我的手心全是汗,方向盤差點握不住。

二十分鐘后,我沖進醫院急診大廳。舅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得眼睛通紅,身邊還有幾個親戚。

"小宇來了。"舅媽看見我,像看見救星,一把抓住我的手,"你舅舅還在里面,醫生說要做透析,說是甲醇中毒..."

甲醇中毒。

我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怎么會甲醇中毒?"我的聲音在顫抖,"他喝的什么酒?"

"就、就是從你家拿的那個茅臺..."舅媽哭著說,"今天他朋友過生日,他帶了一瓶過去。結果喝了半瓶,他和他朋友兩個人都不行了,他朋友送醫院洗胃,你舅舅更嚴重..."

我靠在墻上,腿再也站不住,慢慢滑坐到地上。

是我。

是我換的假酒。

是我害的他。

"小宇,你怎么了?"舅媽過來扶我,"你別急,醫生說還在搶救,應該沒事的..."

沒事?

甲醇中毒,不死也得瞎。

我學過化學,知道甲醇的危害。它會在體內代謝成甲醛和甲酸,損傷視神經,導致失明。嚴重的話,還會死。

"醫生呢?醫生在哪?"我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跑到搶救室門口。

紅燈還亮著。

我隔著玻璃往里看,看見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圍著病床忙碌。病床上躺著的人,蓋著白布,看不清臉。

但我知道,那是我舅舅。

我用拳頭砸玻璃:"醫生!醫生!"

一個護士出來,推開我:"家屬請安靜,病人在搶救,你這樣會影響..."

"我是他外甥!"我抓住護士的肩膀,"他會不會有事?會不會有事?"

"先生,請冷靜!"護士掙脫我,"病人甲醇中毒,我們在做血液透析,但是..."

"但是什么?"

"病人送來太晚了,毒素已經進入血液循環,就算搶救過來,視神經也可能..."護士沒說完,但我懂了。

瞎。

我舅舅會瞎。

因為我換的假酒。

"不..."我往后退,撞到墻上,慢慢滑下去,"不應該這樣的..."

林曉不知道什么時候趕來了,她蹲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別怕,不是你的錯。"

"是我。"我看著她,眼淚流下來,"是我換的酒,是我害的他。"

"你怎么知道那酒有甲醇?"林曉壓低聲音,"你只是換了假酒,你不知道會這樣。"

"可是..."

"你聽我說。"林曉握緊我的手,"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是那個賣假酒的人的責任。你現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靜,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酒是你換的。"

我看著她,腦子一片混亂。

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

我們全都圍上去。

"病人搶救過來了,但是..."醫生頓了頓,"視神經受損嚴重,很可能會失明。"

舅媽當場昏了過去。

我愣在原地,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

手機震動,是母親打來的。

"小宇,你在哪?聽說你舅舅出事了?"

我接起電話,聲音發抖:"媽,我在醫院。舅舅他..."

"到底怎么回事?"母親的聲音也在發抖。

"他喝酒喝出問題了,現在...現在可能會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傳來母親的哭聲。

"老天爺啊,怎么會這樣..."

我握著手機,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對不起。

對不起。

可是對不起有什么用。

我害瞎了自己的舅舅。

從小照顧我長大的舅舅。

護士走過來:"家屬簽字,病人需要轉到重癥監護室。"

我接過筆,手抖得連字都簽不好。

"還有,"護士拿出一個塑料袋,"這是病人帶來的酒瓶,你們需要留著,報警的話會用到。"

我看著那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個茅臺瓶。

是我酒柜里的那批假酒。

瓶身的包漿,標簽的位置,和我買回來的一模一樣。

"小宇。"舅媽抓住我的手,哭著說,"你舅舅他,他這些年一直在幫咱們家...我、我本來想今天告訴你一件事,可是現在..."

"什么事?"我艱難地問。

舅媽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你舅舅說,等你結婚十周年的時候給你?,F在...現在我不知道他還能不能..."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哭。

我接過盒子,手在發抖。

盒子很輕,不知道裝著什么。

"現在打開嗎?"我問。

"打開吧。"舅媽擦著眼淚,"你舅舅說,里面的東西,能讓你明白他這些年在做什么。"

我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沓發黃的紙。

最上面一張,是我小學的學費收據。

往下翻,是初中、高中、大學的學費收據。

全都是舅舅的名字。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再往下,是一張欠條。

"借款人:趙建明。債權人:王福生。借款金額:五十萬元。"

落款時間是十八年前。

我父親去世那一年。

05

盒子里的紙散落一地,我跪在醫院走廊上,一張一張撿起來。

每一張收據,都是舅舅的簽名。

每一筆學費,都是他付的。

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

十六年的學費,十六年的生活費,加起來至少二十萬。

還有那張欠條,五十萬。

我以為父親沒留下什么債務。

我以為是母親一個人把我養大。

原來這些年,一直是舅舅在背后支撐著。

"你爸去世的時候,欠了一屁股債。"舅媽蹲在我旁邊,聲音沙啞,"你媽要拉扯你,根本還不起。是你舅舅把房子賣了,把債還上。"

我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可他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說不想讓你有負擔。"舅媽擦著眼淚,"他說你好好念書,將來有出息,就是對他最大的報答。"

我想起那些監控畫面。

他小心翼翼拿酒的樣子。

他四處張望的眼神。

原來不是貪婪。

是不想讓我知道,他需要錢。

"他拿你的酒,是想賣掉給你媽看病。"舅媽哽咽著說,"你媽去年查出糖尿病,要長期吃藥,他怕你知道了擔心,就說是他自己用錢..."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母親生病。

舅舅賣酒給她看病。

而我,以為他在偷我的東西。

而我,用假酒換了真酒。

而我,害他甲醇中毒。

害他可能會瞎。

"不..."我抱著頭,"不應該是這樣的..."

林曉蹲下來抱住我:"別怕,別怕..."

"我害了他!"我推開她,爬起來往重癥監護室跑,"我害了他!醫生!醫生!"

醫生攔住我:"家屬請冷靜!"

"讓我進去!讓我見他!"我掙扎著,"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幾個保安沖過來,按住我。

我拼命掙扎,嘶吼著:"是我換的酒!是我買的假酒!是我害的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舅媽瞪大眼睛:"你說什么?"

林曉臉色慘白:"別說了!"

可我說不下去了,我跪在地上,哭得全身發抖。

"是我,是我換的..."

"你為什么要換酒?"舅媽抓住我的領子,"為什么?"

我說不出話。

該怎么說?

說我以為他在偷我的酒?

說我設計陷阱懲罰他?

說我的自私和可笑?

"因為我以為,以為他在偷我的..."

話沒說完,舅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以為?你以為?!"舅媽歇斯底里地喊,"他從小把你養大!他把房子賣了給你爸還債!他這些年省吃儉用給你媽看??!你竟然以為他在偷你的東西?!"

我被扇得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舅媽癱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每次從你家拿酒回來,都會跟我說,說外甥現在有出息了,家里這么多好酒,拿兩瓶應該不會介意..."

"他說,等你媽病好了,他就不拿了..."

"他說,等還完了你爸的債,他就告訴你真相..."

"可是現在,現在他可能要瞎了!"

舅媽的哭聲在走廊里回蕩。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在竊竊私語。

有人在指指點點。

我跪在地上,像一個罪人。

手機響了,是母親。

我不敢接。

響了三遍,自動掛斷。

然后又響起來。

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小宇..."母親的聲音很輕,"剛才你舅媽給我打電話了。"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媽..."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母親頓了頓,"你舅舅這些年,確實不容易。你爸走后,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他為什么拿你的酒。其實...其實是我讓他拿的。"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去年我查出糖尿病,要長期吃藥,一個月得兩三千。我不想給你增加負擔,你公司剛起步,要還房貸,還要養家..."

"你舅舅知道后,說他來想辦法。我問他怎么想辦法,他說你酒柜里那些酒都是寶貝,拿出去賣能值不少錢。"

"我當時就急了,說那是你的寶貝,怎么能拿?你舅舅就說,外甥有出息了,拿點東西孝敬長輩天經地義,再說了,等他手頭寬裕了,就給你買新的補上。"

母親的聲音漸漸哽咽。

"我當時就想,反正你也不會發現少了幾瓶,就隨他去了?,F在想想,都是我的錯..."

"媽。"我哭出聲,"您別這么說,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小宇,你聽我說完。"母親深吸一口氣,"你舅舅這個人,好面子,不愿意低頭求人。從小就這樣。當年你爸欠債,他寧可賣房子也不愿意跟別人借。這些年養你,他也從來不跟你提。"

"他就是這么個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是..."母親的聲音顫抖起來,"但他是個好人,是個真心對你好的人啊。"

我聽不下去了,捂著臉崩潰大哭。

走廊里的人都在看著我。

護士走過來:"先生,請不要影響其他病人。"

林曉扶起我:"我們去外面。"

我被她扶到醫院外的花園,坐在長椅上,盯著天空發呆。

天快亮了。

第一縷陽光照在臉上,刺得眼睛疼。

我掏出手機,翻到那個賣假酒的人的號碼。

撥通。

"喂?"對方聲音很警惕。

"你賣給我的酒,有甲醇。"

對方沉默了幾秒:"你想怎么樣?"

"我要報警。"

"報啊,你以為我怕?"對方冷笑,"你有證據嗎?你有收據嗎?監控拍到你買酒了嗎?"

我愣住了。

對方說得對。

我是現金交易,沒有收據,監控也拍不到我的臉。

"而且,"對方繼續說,"我早就跟你說過,那酒不能喝。你拿去干什么,跟我沒關系。"

"你..."

"勸你別報警,否則你自己的麻煩更大。"對方掛斷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林曉坐在我旁邊,輕聲說:"他說得對,報警沒用。"

"那怎么辦?"我看著她,"我舅舅會瞎的。"

"我知道。"林曉嘆氣,"但這就是代價。"

"什么代價?"

"你的自以為是,你的狹隘,你的報復心。"林曉看著我,"你以為你在懲罰一個小偷,其實你在傷害一個恩人。"

我說不出話。

她說得對。

這些年,我覺得自己有多委屈。

覺得自己被利用,被欺騙,被背叛。

可實際上呢?

我才是那個忘恩負義的人。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林曉站起來,"你得想想怎么面對你舅舅,怎么面對你媽。"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天邊的朝霞。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我的世界,已經崩塌了。

手機又震了,是舅媽發來的消息。

"小宇,你舅舅醒了,他想見你。"

我站起來,往醫院里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重癥監護室外,隔著玻璃,我看見舅舅躺在病床上。

他的眼睛纏著紗布。

他看不見我。

但我看得見他。

看得見他蒼老的臉,花白的頭發,消瘦的身體。

護士說:"家屬可以進去五分鐘。"

我穿上隔離衣,戴上口罩,走進重癥監護室。

舅舅聽見腳步聲,轉過頭:"是小宇嗎?"

"是我。"我的聲音在發抖。

"過來,讓舅舅摸摸。"

我走到床邊,他伸出手,摸到我的臉。

他的手很粗糙,指尖有老繭。

"瘦了。"他說,"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的眼淚掉下來:"舅舅..."

"別哭。"他拍拍我的手,"舅舅沒事,就是眼睛暫時看不見,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知道他在騙我。

醫生說,視神經損傷不可逆。

"舅舅,對不起..."我握住他的手,"都是我的錯..."

"說什么傻話。"舅舅笑了,"是舅舅自己不小心,怪不得你。"

"不是..."我哽咽著,"是我換的酒,是我買的假酒..."

舅舅的手僵住了。

過了很久,他說:"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

"嗯。"舅舅的聲音很平靜,"上個月我就發現了,你酒柜里的茅臺,換成假的了。"

"那你為什么還..."

"因為我想,你肯定是發現我拿你的酒了,生氣了。"舅舅嘆了口氣,"我不怪你,是我做得不對。"

"可是..."

"聽我說完。"舅舅打斷我,"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氣,覺得我偷你東西??墒切∮睿司苏娴臎]辦法。你媽生病,我手頭緊,又拉不下臉找你借錢..."

"我就想著,拿幾瓶酒出去賣,反正你也不缺。等我手頭寬裕了,再給你買新的補上。"

"可是后來我發現,你把真酒都換成假的了。我就明白了,你是在懲罰我。"

舅舅的聲音有些苦澀:"我想,也是我活該。"

"所以昨天,我故意喝了那瓶假酒。"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故意的?"

"嗯。"舅舅點點頭,"我想,如果我喝出問題了,你就會原諒我了吧。"

我癱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是假酒。

他故意喝下去。

為了讓我原諒他。

"舅舅..."我哭出聲,"您為什么要這么傻..."

"不傻。"舅舅摸索著握住我的手,"小宇,舅舅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

"什么?"

"你爸當年欠債,其實...其實是我慫恿他借的。"

舅舅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時候我想做生意,缺錢,就讓你爸幫我擔保貸款。你爸不同意,說風險太大。我就一直勸他,說肯定能賺,說很快就還上。"

"你爸經不住我磨,最后同意了。"

"結果生意賠了,五十萬的債,一分錢都還不上。"

"你爸想不開...就..."

舅舅說不下去了,老淚縱橫。

我整個人都傻了。

父親的死,竟然是因為舅舅。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贖罪。"舅舅哭著說,"我把房子賣了,把債還上。我供你念書,照顧你媽。我想用我的后半生,來補償你們..."

"可是我還是不夠好,我還是讓你失望了..."

"小宇,舅舅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

我聽不下去了。

我站起來,轉身就跑。

沖出重癥監護室,沖出醫院,沖到大街上。

陽光刺眼,人群熙攘。

我站在街邊,看著車水馬龍,突然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趙小宇先生嗎?"

"是我。"

"我是市第一醫院眼科主任。關于你舅舅趙建明的情況,我們會診后認為,如果能盡快進行眼角膜移植手術,也許還有恢復視力的可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配型很難,而且手術費用較高,需要..."

我打斷他:"多少錢?"

"預計五十萬左右。"

"好,我準備。什么時候能手術?"

"如果找到合適的眼角膜,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站在路邊,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五十萬。

剛好是父親當年欠的債。

剛好是舅舅賣房子還的數。

就像一個輪回。

我撥通銀行電話,查詢余額。

公司賬上有八十萬,私人賬戶有三十萬。

夠了。

我給醫院打電話:"手術費我來出,請盡快安排。"

然后給林曉打電話:"幫我聯系角膜庫,我要捐獻眼角膜。"

"你瘋了?"林曉的聲音很急,"你要捐獻眼角膜?"

"我欠他的。"我的聲音很平靜,"這輩子都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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