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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胎后婆婆送破盒被扔,3年后丈夫重病去鑒定,專家一句話我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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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記得那個悶熱的午后。

產房外,婆婆抱著剛出生的二胎女兒,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她盯著襁褓里皺巴巴的小臉看了很久,突然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媽——"我虛弱地喊了一聲。

婆婆停下腳步,從布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隨手放在床頭柜上。木盒表面坑坑洼洼的,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發黑的木質,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給你的。"她頭也不回地說。

我愣了愣:"媽,這是什么?"

"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婆婆抱著孩子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好好留著,別亂扔。"

那眼神讓我心里發毛。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熟悉得可怕的人。

等婆婆走后,我拿起那個木盒仔細端詳。真的很破,角落還有蟲蛀的痕跡,上面的銅鎖已經銹得發綠。我試著打開,紋絲不動。搖了搖,里面好像有東西在晃動,發出細微的響聲。

"什么破玩意兒。"我嘀咕著,隨手把木盒塞進了待產包里。

月子里,婆婆只來過兩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連抱都不抱二寶一下。倒是對大寶,也就是我兒子,疼愛如常。這種明顯的差別讓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出了月子,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木盒。破破爛爛的樣子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我想了想,直接扔進了雜物間最里面的紙箱子里。

半年后,婆婆查出了肺癌晚期。

彌留之際,她拉著我的手,用盡最后的力氣說:"木盒...你找到了嗎?"

我一愣:"找到了,在家里放著呢。"

"不要扔。"婆婆的聲音越來越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會后悔..."

話沒說完,她就咽了氣。

當時我還以為她是在說胡話。老人家臨終前神志不清,很正常。

三年過去了。

那個木盒依然靜靜躺在雜物間里,落了厚厚一層灰。我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上個月,丈夫突然暈倒被送進醫院,檢查出來是肝癌晚期,需要立即手術,費用要三十多萬。

家里的積蓄只有十萬,還是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還差十萬。

我像瘋了一樣翻箱倒柜,想找出所有可能值錢的東西。金銀首飾早就賣光了,家電家具也都是舊的,根本不值錢。

絕望中,我想起了那個木盒。

婆婆那么鄭重其事地給我,說不定里面真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呢?

我沖進雜物間,在一堆舊紙箱里翻找起來。灰塵撲了我一臉,我顧不上擦,終于在最角落的紙箱底部摸到了那個熟悉的觸感。

木盒被我拎了出來。

三年時間,它變得更加破舊了。表面的灰塵擦都擦不干凈,銅鎖銹得更厲害,用手一碰,指尖都染上了綠色的銹跡。

我使勁搖了搖,里面還是有東西在響。

心跳突然加速起來。

我不知道為什么,盯著這個破木盒,突然想起了婆婆臨終前的眼神。

那種復雜到讓人心悸的眼神。

"你會后悔的。"

我打了個寒顫。

01

三年前那個夏天,是我人生中最混亂的時期。

懷二胎七個月的時候,我還挺著大肚子在家政公司做清潔工。沒辦法,丈夫趙建明在工地上打工,一個月四千塊,除去房租水電,剩不下多少。大寶趙安安剛上幼兒園,每個月又是一筆開銷。

婆婆李秀芝那時候還健康,但她從來不給我們錢。她有退休金,每個月兩千多,全都攢著,說是要留給安安將來上大學用。

"反正我這條命是安安給的。"她總是這么說,"要不是安安,我早就不想活了。"

這話說的,好像我這個兒媳婦是透明的一樣。

安安是我們結婚第二年生的,確實是個聰明可愛的孩子。婆婆第一次見到他,那種欣喜若狂的表情我到現在還記得。她把安安摟在懷里,眼淚嘩嘩往下掉,嘴里反復說:"像,太像了,就是這個樣子..."

我當時問她:"媽,像誰啊?"

婆婆愣了一下,含糊地說:"像...像他爸小時候。"

但我見過建明小時候的照片,明明長得不一樣。安安的眉眼更清秀,五官更立體,倒是有點像我媽年輕時的照片。雖然我沒見過我媽——我是被養父母養大的,親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知所蹤了。

懷二胎是個意外。

當我小心翼翼地把這個消息告訴婆婆時,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不能要。"她斬釘截鐵地說。

"可是...已經三個多月了..."

"那就更不能要!"婆婆激動起來,"你們養得起嗎?安安還那么小,你想讓他跟著受苦?"

建明也勸我:"要不...還是別要了吧。"

我一個人躲在臥室里哭了一整夜。肚子里已經有了胎動,那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怎么能說不要就不要?

最后還是堅持生了下來。

女兒,六斤二兩,很健康。

但婆婆的態度急轉直下。以前她每天都會來家里,幫我做做飯,陪安安玩。生了二寶以后,她一個月來不了兩次,來了也是板著臉,看都不看二寶一眼。

那個木盒就是在那種詭異的氣氛中,被塞給我的。

產后第三天,我終于忍不住問建明:"媽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

建明沉默了很久才說:"我媽...她有心事。"

"什么心事?"

"說不清楚。"建明避開我的眼睛,"從小她就這樣,有些話永遠不肯說清楚。我爸去世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很多苦。她的想法,我們做晚輩的,不好強求。"

"可她明擺著偏心啊!"我越說越委屈,"安安她那么疼,二寶生下來連抱都不抱一下!"

"她可能...是重男輕女吧。"建明的解釋蒼白無力。

但我知道不是這樣。婆婆看二寶的眼神,不是嫌棄,而是恐懼。

是的,恐懼。

一個老太太看著自己的親孫女,眼里竟然有恐懼。這太不正常了。

月子里的某一天,我半夜起來喂奶,隱約聽到建明在客廳打電話。

"媽,你到底在擔心什么?...不會的,不會的...那都是巧合...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第二天我問他,他死活不肯說。

半年后,婆婆查出癌癥。

從確診到去世,只有三個月。她走得很快,像是早就放棄了治療。臨終前那幾天,她一直想跟我說什么,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提起那個木盒。

"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

"不要扔。"她的手冰涼,握著我的手腕力氣卻大得嚇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會后悔..."

我以為她是在說木盒里有什么貴重物品。

但現在想想,她那個眼神,分明是在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為什么怕你。

我坐在雜物間的地上,手里握著那個沾滿灰塵的木盒,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樓下傳來汽車喇叭聲,是建明的工友送他回家。他剛做完第一次化療,整個人瘦了一圈,頭發也掉了大半。

"媽媽!爸爸回來了!"安安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木盒緊緊抱在懷里。

不管里面是什么,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02

建明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化療的副作用讓他吃什么吐什么,整個人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爸爸,你什么時候能陪我踢足球?"六歲的安安趴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問。

建明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抬手想摸摸兒子的頭,手剛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趕緊把安安拉開:"爸爸需要休息,你去寫作業。"

"可是...爸爸會好起來的對吧?"安安的眼眶紅了。

"會的,一定會的。"我強忍著淚水,把兒子推出了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再也忍不住,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捂著嘴無聲地哭起來。

三歲的二寶還不懂事,在客廳里咿咿呀呀地玩著玩具。她長得很漂亮,眉眼確實像我養母年輕時的照片——雖然我沒見過親生母親,但養母說我和我媽長得一模一樣。

二寶突然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看著我:"媽媽哭了?"

"沒有,媽媽沒哭。"我胡亂擦了擦臉,"二寶乖,自己玩。"

"奶奶說..."二寶歪著腦袋想了想,"奶奶說媽媽不是我們家的人。"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說什么?"

"奶奶說的。"二寶很認真,"奶奶說媽媽是外人,外人不懂事。"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婆婆去世快三年了,二寶那時候才幾個月大,根本不可能記得。這話,肯定是安安轉述的。

我沖進安安的房間。他正趴在書桌前寫字,聽到開門聲嚇了一跳。

"安安,"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跟妹妹說,奶奶說媽媽是外人?"

安安低下頭,不說話。

"你說啊!"我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

"是...是奶奶說的。"安安小聲說,"奶奶說,媽媽不是我們趙家的人,是外面來的,不懂我們家的規矩..."

"還說什么了?"

"說...說妹妹也是外人..."安安的眼淚掉下來,"奶奶說,只有我才是趙家的根...媽媽,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一把把兒子抱進懷里。他在發抖,我也在發抖。

"你沒錯,是奶奶...是奶奶..."

說不下去了。

外人。

我在這個家里拼死拼活十年,在婆婆眼里,始終是個外人。

晚上,我把木盒拿到客廳的燈光下,仔仔細細地檢查。

木盒長約二十厘米,寬十五厘米,高十厘米,是那種老式的首飾盒樣式。表面的雕花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些花鳥圖案。銅鎖銹蝕嚴重,鑰匙孔都被堵住了。

我搖了搖,里面的東西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不是金屬的聲音,倒像是紙張和布料。

"這里面到底是什么?"我喃喃自語。

"什么東西?"建明虛弱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我連忙把木盒藏到身后:"沒什么,你好好休息。"

"是我媽...留下的那個盒子嗎?"

我愣住了:"你知道?"

"知道。"建明艱難地翻了個身,"我媽讓我轉告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缺錢了,就把那個盒子里的東西賣了。她說...值錢。"

"可是打不開。"

"撬開吧。"建明閉上眼睛,"反正...我也快了。你要是能多賣點錢,也好給孩子們留點..."

"別說傻話!"我打斷他,"醫生說只要堅持治療,還有希望!"

建明沒再說話。

我拿著木盒回到廚房,翻出一把改錐,對準銅鎖的連接處使勁撬。銹跡簌簌往下掉,但鎖死死卡住,紋絲不動。

我又換了把錘子,對著鎖砸了幾下,銅鎖終于松動了。

就在我準備最后用力一砸的時候,突然聽到二寶的哭聲。

"媽媽!媽媽!"

我趕緊放下錘子沖進兒童房。二寶坐在小床上,滿臉淚水。

"怎么了寶貝?"

"做噩夢了..."二寶抽抽搭搭地說,"夢見一個老奶奶,她說...她說不要打開...不要打開..."

我的后背一陣發涼。

"老奶奶長什么樣?"

"就是...奶奶啊。"二寶揉著眼睛,"奶奶說,盒子打開了,媽媽就要走了..."

這孩子才三歲,婆婆去世的時候她還不到一歲,根本不可能記得婆婆的樣子。

但她夢見了。

還夢見婆婆說,不要打開。

我坐在二寶床邊,一直到她重新睡著,才躡手躡腳地回到廚房。

木盒還在桌上,銅鎖已經快要被我砸開。

借著燈光,我看到木盒的底部,有一行模糊的字跡。

我湊近了看,是刻上去的,很淺,筆畫也不太清晰。

"李府存照,民國二十六年。"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民國二十六年,那是1937年。

距今八十多年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木盒去了古玩市場。

市場里人不多,幾個攤主無精打采地坐在店里玩手機。我在一家看起來比較正規的古玩店門口停下,店名叫"懷古齋"。

"老板在嗎?"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里屋走出來,戴著老花鏡,一看就是行家。

"想看點什么?"

"我想讓您幫我看看這個。"我把木盒放在柜臺上。

老板推了推眼鏡,拿起木盒翻來覆去地看。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木盒底部的字跡上停留了幾秒鐘。

"想賣?"

"您先看看值多少錢。"

"盒子不值錢。"老板放下木盒,"民國時期的老木盒,市面上多得是,況且成色這么差,能賣個一兩百就不錯了。"

我的心往下沉:"那...能打開看看里面嗎?"

"鎖壞了,只能撬開。不過撬開了盒子就更不值錢了。"老板看了我一眼,"你要是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幫你撬,但我可不負責。"

"撬吧。"

老板拿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銹蝕的銅鎖撬掉了。木盒的蓋子緩緩打開。

里面是一疊發黃的照片,用舊布包著。照片下面還壓著一塊玉佩,成色看起來不怎么樣,雕工也很粗糙。

老板拿起玉佩端詳了一會兒:"現代工藝,不值錢。"

我的心徹底涼了。

"照片呢?"

老板小心翼翼地展開舊布,里面大約有十幾張照片。都是黑白照片,尺寸不大,邊緣已經泛黃卷曲。

他拿起最上面一張,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

突然,他的手頓住了。

"這照片..."老板的聲音有點不對勁,"你從哪兒來的?"

"我婆婆留給我的。"

"你婆婆...貴姓?"

"姓李。"

老板又看了看照片背面,上面有幾行鋼筆字,已經褪色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李府"兩個字。

"這照片..."老板摘下眼鏡,抬頭看我,"你知道這是什么照片嗎?"

"不知道。"

"這是民國時期的銀鹽照片。"老板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真正的老照片。這種成色,這種保存度,現在市面上很少見了。"

我的心提了起來:"能賣多少錢?"

"先不說價錢。"老板指著照片上的人物,"你看這個女孩。"

我湊近了看。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孩,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樣子,留著齊耳短發,面容清秀,眼神卻異常堅定。

"很漂亮。"我說。

"你...沒覺得這女孩長得很眼熟嗎?"老板盯著我,眼神古怪。

"眼熟?"

"你照照鏡子。"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屏幕里,我的臉和照片上那個女孩的臉重疊在一起。

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甚至連發際線的走向都一模一樣。

如果把我的頭發剪短,穿上旗袍,拍張黑白照片,和這張照片放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

"怎么會..."我的聲音在發抖。

"這照片是你家的?"老板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是我婆婆給我的...她姓李..."

"照片背面這個李府,也姓李。"老板把照片翻過來給我看,"你婆婆的娘家,是不是在江城?"

我點點頭。建明說過,婆婆是江城人,年輕時嫁到我們這個城市。

老板沉默了很久,才說:"這些照片我不能隨便收。你最好找專業的鑒定機構,弄清楚這些照片的來歷。"

"可我急需用錢..."

"我理解。"老板想了想,"這樣吧,你把照片暫時放我這里,我幫你聯系一個朋友,他是文史館的專家,對民國時期的史料很有研究。等他鑒定過了,如果真的有價值,我保證給你一個合理的價格。"

"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太久了。建明下周就要做第二次化療,醫院已經催著交錢了。

"能不能先預支一點?"我幾乎是哀求的語氣,"我丈夫病重,急需用錢..."

老板看著我,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沓錢:"這里有五千,算是我個人借給你的。照片鑒定完了,如果值錢,從賣價里扣;如果不值錢,你慢慢還我也行。"

我接過錢,眼淚差點掉下來:"謝謝...謝謝您..."

"別謝我。"老板擺擺手,"說實話,我也很好奇。這照片上的女孩,和你長得這么像,肯定不是巧合。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這女孩的穿著打扮、氣質神態,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老板指著照片背景里隱約可見的建筑,"你看這里,這是江城的老街。民國時期,那里住的都是有錢人家。這個李府,來頭不小。"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心里涌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

"她...是誰?"

"這就是你需要弄清楚的。"老板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一周后你再來,我應該能給你答案。"

走出古玩店,我在街邊坐了很久。

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的電話。

"趙建明家屬嗎?病人情況不太好,你最好盡快過來一趟。"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04

趕到醫院的時候,建明已經被送進了急救室。

主治醫生神色凝重地對我說:"病人的肝功能急劇惡化,必須盡快安排手術。但是..."

"但是什么?"

"費用問題必須解決。"醫生為難地看著我,"手術費加上后續治療,至少還需要二十萬。"

二十萬。

那五千塊錢在手里突然變得諷刺起來。

"醫生,能不能先手術,錢我慢慢想辦法..."

"對不起,醫院有規定。"醫生搖搖頭,"你盡快想辦法吧。病人的情況拖不起了。"

我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機里的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借過了,沒有人再能拿出這么多錢。

"媽媽..."安安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我身邊,小手拉著我的衣角,"爸爸會不會死?"

我一把抱住兒子,終于控制不住地痛哭出聲。

"不會,不會的..."

"可是老師說,生病很重的人會死的。"安安也哭了,"爸爸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要亂說!"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安安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淚更兇了。

我意識到自己失控了,趕緊把孩子摟進懷里:"對不起寶貝,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只是...只是太難過了..."

"媽媽。"安安忽然說,"奶奶在的時候說過,我們家有很多錢。"

我愣住:"什么?"

"奶奶說的。"安安認真地說,"奶奶說,我們家的祖上很有錢,有好大的房子,好多金子..."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擦掉眼淚,"那些東西早就沒有了。"

"奶奶還說..."安安想了想,"奶奶說,媽媽不是外人。媽媽是...是..."

"是什么?"

"我忘了。"安安撓撓頭,"奶奶說了好長一段話,我沒記住。就記得最后一句,奶奶說,等媽媽懂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的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

"奶奶還說什么了?"

"奶奶說..."安安努力回憶,"奶奶說,媽媽和一個人長得一樣。一個很重要的人。奶奶說,那個人是英雄..."

英雄?

我腦子里閃過照片上那個女孩的臉。

穿著旗袍,留著齊耳短發,眼神堅定得像是在看著什么遙遠的地方。

晚上,我把安安和二寶安頓好,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呆。

建明還在醫院,暫時脫離了危險,但醫生說必須盡快手術。

我拿出手機,翻出白天拍的照片。照片上那個女孩的臉,和我的臉,像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不可能是巧合。

我打開電腦,搜索"江城 李府 民國"。

搜索結果里,有一條詞條引起了我的注意。

"江城李家,民國時期江城四大家族之一。家主李慶安,經營鹽業和布匹生意,家資豐厚。1937年抗戰爆發后,李家積極支持抗戰,捐款捐物。李家長女李慧琳,參加抗日救亡運動,后下落不明..."

李慧琳。

我點開這個名字的詞條。

只有寥寥幾行字:"李慧琳,1920年生,江城李家長女。1937年參加抗日救亡運動,化名秋棠,在江城組織學生運動。1938年失蹤,生死不明。"

照片上那個女孩,會不會就是李慧琳?

我又搜索了婆婆的名字"李秀芝",沒有找到任何和李家有關的信息。但我記得建明說過,婆婆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是被遠房親戚帶大的。

如果婆婆是李家的后人...

我突然想起老板說的話:"這個李府,來頭不小。"

我的手開始發抖。

婆婆為什么要把這個木盒給我?

為什么說"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為什么說我"總有一天會明白"?

手機突然響了,是懷古齋老板打來的。

"喂?"我聲音嘶啞。

"是我,老王。"老板的聲音有點急促,"我朋友看了照片,他說...這事比我想的要復雜得多。你明天能來一趟嗎?"

"能。"

"另外,"老板停頓了一下,"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久久無法平靜。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我的臉上。

我突然想起二寶說的話:"奶奶說,盒子打開了,媽媽就要走了。"

我會走到哪里去?

走進那個叫李慧琳的女孩的人生里?

還是走進一個更深的謎團里?

05

第二天上午,我再次來到懷古齋。

店里多了一個人,六十多歲的樣子,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他正在用放大鏡仔細觀察那些照片。

"這是林教授,"老王給我介紹,"省文史館的研究員,專門研究民國史的。"

林教授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臉上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你就是照片的主人?"

"是我婆婆留給我的。"

"請坐。"林教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神情變得鄭重起來,"在告訴你鑒定結果之前,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您說。"

"你婆婆姓李,對嗎?"

"對。"

"娘家在江城?"

"是的。"

"你知道她娘家的具體地址嗎?或者,她有沒有提過家里的長輩?"

我想了想:"她很少提起娘家的事。只說從小父親就去世了,是被遠房親戚養大的。具體在江城什么地方,她從來沒說過。"

林教授點點頭,又問:"那你自己呢?你的親生父母是?"

這個問題讓我愣住了。

"我...我是被養父母養大的。"我不太明白他為什么問這個,"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知所蹤了。"

"你知道親生父母的姓名嗎?"

"我母親姓沈,叫沈...沈什么來著..."我努力回憶養父母曾經提過的名字,"好像是叫沈玉蘭。"

林教授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你確定?"

"應該沒記錯。怎么了?"

林教授沒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機,翻出一張老照片給我看。

"這是江城檔案館保存的一張照片。拍攝于1952年。你看這個女人。"

照片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樸素,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一棟老房子前。女人的臉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眉眼清秀。

"這個女人叫沈玉蘭。"林教授的聲音很輕,"是李慧琳的女兒。"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什么?"

"李慧琳,就是你手里這些照片上的女孩。"林教授指著照片,"1938年她失蹤后,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犧牲了。但實際上,她沒有死。她化名秋棠,加入了地下黨,一直在敵占區從事秘密工作。1946年,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沈玉蘭。"

"可是...可是..."我的聲音在發抖,"我母親叫沈玉蘭,她怎么可能是李慧琳的女兒?"

"因為李慧琳,也姓李。"林教授看著我,目光深邃,"而你的婆婆李秀芝,也姓李。"

"您的意思是..."

"我查過江城李家的族譜。"林教授拿出一份復印件,"李慧琳有個堂弟,叫李慶國。李慶國的兒子叫李建國,李建國的女兒,叫李秀芝。"

我的大腦已經一片混亂。

"所以...我婆婆和李慧琳是..."

"堂侄女關系。"林教授說,"按輩分,李秀芝應該叫李慧琳一聲姑奶奶。"

"那我母親..."

"如果你母親真的是沈玉蘭,那么她是李慧琳的親生女兒。"林教授停頓了一下,"而李秀芝,是她的堂侄女。"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所以..."我艱難地開口,"我是李慧琳的外孫女?"

"從血緣關系上說,是的。"

"那我和我婆婆..."

"你和李秀芝,是姨表姐妹。"林教授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而你的丈夫趙建明,是李秀芝的兒子。"

我的呼吸停止了。

"你們是表親。"林教授說出了那個讓我崩潰的真相,"從法律和倫理的角度說,你們的婚姻...是不應該存在的。"

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表親。

我和建明是表親。

安安和二寶,是近親結婚生下的孩子。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語,"我婆婆不可能不知道...她不可能讓我和建明結婚..."

"她知道。"老王突然開口,"我昨天連夜查了一些資料。李秀芝在你們結婚的前一年,曾經回過一次江城,專門去查過李家的族譜。"

"她知道?!"我的聲音尖銳起來,"她知道我是她的表妹,還讓我嫁給她兒子?!"

林教授和老王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的電話。

"趙建明家屬嗎?病人又昏迷了,情況很危急..."

手機從我手里滑落。

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些照片..."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能賣多少錢?"

"至少五十萬。"林教授說,"這是珍貴的歷史影像資料。李慧琳是革命英雄,這些照片記錄了她年輕時的樣子,對研究那段歷史有重要價值。"

五十萬。

夠了。

夠給建明治病了。

"我賣。"我說。

"但是..."林教授猶豫了一下,"一旦這些照片公開,你的身份也會曝光。李慧琳的外孫女,這個身份..."

"我知道。"我打斷他,"一旦曝光,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和我丈夫是表親,我們的婚姻不合法,孩子們會被人指指點點...我都知道。"

"那你還..."

"但他是我丈夫。"我閉上眼睛,眼淚滾落下來,"不管他是誰,不管我是誰,他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能看著他死。"

林教授沉默了很久。

"我理解你的決定。"他最后說,"給我三天時間,我聯系買家。"

我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教授突然叫住我。

"等等。"

他從那疊照片里抽出最上面一張,那張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照片。

"照片背面,還有一行字。"林教授把照片翻過來,"你看。"

照片背面,除了"李府存照"之外,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我之前沒注意到。

"慧琳,十七歲。愿你此生,不負使命。"

下面是一個簽名:"父字,1937年秋。"

"這是李慧琳的父親,李慶安寫的。"林教授說,"1937年秋天,正是抗戰全面爆發的時候。李慶安讓女兒去參加革命,這張照片,是送別的留念。"

我盯著那一行字,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愿你此生,不負使命。"

她做到了。

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她做到了。

她參加革命,在敵占區從事地下工作,冒著生命危險傳遞情報,直到解放。

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我的使命是什么?

守護我的家庭?

還是承認真相,讓一切崩塌?

我突然想起婆婆臨終前的話:"你會后悔的。"

她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打開這個盒子。

她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明白真相。

她也知道,當我明白真相的時候,我會面臨怎樣的選擇。

我慢慢走出古玩店。

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手機又響了。

還是醫院。

"家屬,病人的情況真的很危急,你必須馬上過來..."

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往前走,是醫院,是奄奄一息的丈夫,是需要我的兩個孩子。

往后退,是這些照片,是即將揭開的真相,是會讓我失去一切的秘密。

但我別無選擇。

我從來就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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