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廁所馬桶前,干嘔得眼淚都出來了。
婆婆王月娥站在門外冷笑:“孕吐?你嫁進來三個月了,袁燁霖是啥樣的人你不知道?要吐也是吐胃病!”我沒說話,心想:我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不可能讓我懷孕。
但我們簽的協議上有一條:如果我有孕,必須由袁家指定醫生檢查。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擦了擦嘴角,笑了。
今晚的家族晚宴,袁家上下都會知道我“懷孕”的好消息——而我手里,正攥著另一張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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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宋曉雪,今年二十四歲。
我的人生很簡單,簡單到一張病危通知單就能打破。
奶奶呂秀芹今年七十二,把我從小拉扯大。
我爸在我八歲那年說去南方打工,走了就再沒回來。
我媽第二年改嫁,走之前摸了摸我的頭,說了句“媽對不起你”,轉身就不見了。
從那以后,我就跟著奶奶過。
奶奶早年當過紡織廠女工,退休工資一個月一千八。
她靠著這點錢,省吃儉用把我拉扯大,供我念完大專。
我考上大學那年,她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我家曉雪出息了”。
可我畢業那年,她倒下了。
先是腰疼,沒當回事。
后來腿腫,走路都費勁。
我帶她去檢查,醫生說是腎病,得透析。
一次透析四五百,一個月下來兩三千。
我一個月工資三千五,交了房租水電,剩不下幾個錢。
奶奶知道以后,說不治了。
那天晚上我蹲在出租屋的廚房里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擦干眼淚,跟自己說:得想辦法。
能有什么辦法呢?我一個收銀員,一沒錢,二沒背景。唯一的資本,就是這張臉還算過得去。就在我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袁家人找上門了。
那天我下班,天已經黑了。
樓道里蹲著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西裝,皮鞋擦得锃亮。
看見他的第一眼,我覺得他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我叫袁燁霖,想跟你談談。”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認識你?!?/p>
他笑了笑:“你奶奶的病,我可以幫忙?!?/p>
我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燙金的,上頭印著“袁氏集團副總經理”。
袁氏集團,本市誰不知道?
做房地產起家,商業帝國,資產幾十個億。
我抓住名片的一角,感覺自己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想讓我做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能換個地方談嗎?”
我們找了附近的一家小面館。我點了一碗面,他看著我吃,問:“你奶奶的病,需要多少錢?”
我說:“換腎的話,三十萬。”
他點點頭:“我可以給你。”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條件是什么?”
“跟我結婚?!?/p>
我愣住了。他繼續說:“我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里。兩年,協議婚姻。每個月給你十萬生活費,到期離婚再給你五百萬?!?/p>
十萬?一個月?五百萬?我腦子里飛速算了一筆賬:兩年就是二百四十萬,加上最后五百萬,就是七百四十萬。夠奶奶換腎十次。
我問他:“為什么是我?”
他說:“你不是奔著錢來的,我需要一個不會動感情的搭檔?!彼€說,自己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生育,所以不想傷害那些真正想嫁人的姑娘。
我垂下眼睛:“不能生育?”
他點頭:“車禍,傷了。”
我沒再問。
第二天,他帶我去民政局領了證。
出來的時候,陽光照在結婚證上,紅彤彤的兩個本子。
我盯著上頭并排的照片,覺得特別不真實。
他接過我手里的證,放進公文包:“走吧,帶你去見我爸媽?!?/p>
袁家別墅在城東半山腰上,三層的獨棟,帶個花園。
我站在門口,覺得這地方跟我格格不入。
袁國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打量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東西。
王月娥坐在旁邊,手里端著茶杯,上上下下把我看了個遍。
那天晚上,我躺在二樓客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那盞燈大概比我一年工資還貴,可我躺在這里,心里卻空落落的。
奶奶打電話來問:“小雪,上回你說帶對象回家,怎么沒動靜了?”我說:“奶奶,我結婚了?!彪娫捘穷^沉默了很久。
“男方人咋樣?”
“挺好的。”
“對你好不?”
“好?!蹦棠虥]再問,只是說:“好就好,你過得好,奶奶就放心了。”
我掛斷電話,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袁燁霖說話算話。
第二天一早,我那張銀行卡里就多了十萬塊錢。
我轉了三萬給奶奶的藥費,剩下七萬存起來。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了。
每天早起,下樓吃飯,陪王月娥出去逛街或者做美容。
回來以后,我就回房間刷手機、看電視。
袁燁霖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以后才回來。
我們倆見面時間加起來,一天也湊不了一小時。
王月娥對我,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就是那種客客氣氣的冷淡。
有一次,她帶我去參加太太圈的聚會。
那些富太太們圍在一起,聊包包、聊孩子、聊老公。
我坐在角落里,一句話也插不上。
她們看了我幾眼,眼神里頭帶著那種心知肚明的打量。
王月娥那天回來以后,心情不好。
她坐在客廳里,對著電視罵了一句:“娶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真是丟人?!蔽覜]接話,端了杯水上樓。
不是不生氣,是知道生氣沒用。
這個家,我就是一個外人——一個花錢雇來的外人。
那天晚上,袁燁霖難得回來得早。
我下樓倒水,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堆文件,最上面那張寫著“精子常規檢查報告”幾個字。
他看見我,手忙腳亂地收拾文件,臉色刷地白了。
我裝作沒看見,倒了水上樓。
關上門,我靠著門板,心跳得厲害。
那行字,我看得清清楚楚——“精子存活率:0%”。
他是真的不能生育。
那我就像約定好的那樣,當兩年工具人,拿錢走人。
我這么安慰自己。
可那天以后,我心里總是懸著一根弦。
說不清為什么,就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袁國富對王月娥的催促總是不急不慢,說“不急不急”。
王月娥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恨不得我馬上懷上孩子,但又知道不可能。
袁燁霖每次面對這個話題,都低著頭不說話,握著筷子的手卻在抖。
這一切,加在一起,讓我覺得不對勁。
我開始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
袁燁霖的書房平時是鎖著的,但有一次,他沒鎖門就出去了。
我推開門,迅速掃了一眼。
辦公桌上攤著一堆文件,最上頭的本子寫著“醫療委托協議書——劉醫生”。
我翻開第一頁,上頭寫著袁國富的名字。
體檢日期是上個月,結果是一切正常。
但我在頁腳看到一行小字:“備注:請與劉醫生確認下一步計劃?!?/p>
下一步計劃?什么計劃?
我正想翻下一頁,樓下傳來袁燁霖的聲音。我趕緊把文件放回去,關上門,跑回房間。心跳得擂鼓一樣。
袁家到底在瞞著我什么事?
02
揣著這個疑心過日子,就像鞋里進了沙子,怎么都不舒服。
我開始故意在王月娥面前表現得不對勁。
一連三頓飯,吃到一半就捂著嘴往廁所跑。
她問我怎么了,我只說是胃不舒服。
第一次,她沒當回事。
第二次,她多看了我兩眼。
第三次,她開始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吃飯,我特意挑了一塊油膩的紅燒肉,嚼了半口,胃里一陣翻涌。
我捂著嘴,用力干嘔了兩聲,沖進廁所。
透過門縫,我聽見王月娥小聲說:“爸,你看她是不是……”
袁國富沒說話。
我等了一會兒,裝出虛弱的樣子走出來。王月娥盯著我,問:“小雪,你多久沒來例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老太太,倒是挺上心。
我說:“媽,我真的就是胃不好。”
她不信,扭頭對袁國富說:“明天讓小劉過來給她看看。”
袁國富點點頭:“行,我給他打電話。”
我低下頭,假裝吃飯,心里頭冷笑。劉醫生,又是劉醫生。看來醫院的事,他們袁家早就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那天夜里,我又爬起來翻袁燁霖的書房。
這次我更仔細了,把他書柜里的每一本文件都翻了個遍。
大部分是公司報表、項目合同,沒什么特別。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在最底下的一本醫學雜志里,發現了一張便條。
是手寫的,字跡很潦草:“劉醫生,那個東西準備好了嗎?盡快安排?!瑖弧!?/p>
便條只有這一行字。
但我盯著那個詞,“那個東西”,心里一陣發涼。
什么東西需要“準備”?
什么東西需要“盡快安排”?
還不能直接說是什么,只能用代詞?
我拍了照片,把便條放回原處,關好柜門。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袁燁霖那張慘白到發青的臉,還有他握筷子的手,以及他父親要他盡快準備的那個東西。
第二天,王月娥一大早就來了。她敲了敲我的房門:“小雪,起來吧,我約了劉醫生,九點?!?/p>
我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好。”
到了市婦幼保健院,劉醫生已經等在診室。
他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很溫和。
他問了我癥狀,說要先查個血。
護士抽了血,我跟王月娥坐在走廊里等結果。
燈光白慘慘的,角落里蹲著一個孕婦,正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
對面的墻上貼著粉色的宣傳畫,上面畫著一個笑瞇瞇的孕婦,旁邊寫著“幸福從孕育開始”。
我盯著那個孕婦,心里想:如果換一個人,換一個正常的家庭,我懷上孩子,是不是也會笑?
可我沒那個命。
正想著,護士喊我了:“宋曉雪,進來?!?/p>
我推門進去,劉醫生坐在辦公桌前,表情復雜。他手里捏著一張單子,看了又看,眼睛都直了。
“宋女士,”他摘了眼鏡,“你……你這是懷孕了。”
“什么?”
“懷孕六周,胎兒發育正常?!?/p>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懷孕?我?
“醫生,您確定嗎?”我聲音發抖。
“確定?!彼褑巫舆f到我面前,“你看,孕酮陽性,HCG值正常,各項指標都符合妊娠六周的標準。恭喜你,孩子很健康?!?/p>
我盯著那行字,感覺天旋地轉。袁燁霖的精子存活率是0%,我怎么可能會懷孕?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走出診室,王月娥迎上來:“怎么樣?”
我把單子遞給她。
她看了,先是一愣,然后那張臉就跟開了花一樣。
“太好了!太好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小雪,你可是我們袁家的大功臣!”
她打電話給袁國富,聲音興奮:“爸,小雪有了!真的有了!劉醫生確認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激動得滿臉通紅,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說這件事里誰會最高興,肯定是她這個盼孫子盼瘋了的婆婆。
可這不對,袁燁霖明明不能生育,那這孩子是誰的?
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我心里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袁燁霖真的不能生育,那這個孩子就不是他的。
那袁國富為什么還這么開心?
他一個當過首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兒子不能生育。
他還這么高興,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個孩子,是他安排的。
“那個東西”,不是別的東西,就是一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種子”。
我站在停車場,看著王月娥興奮地打電話,感覺渾身發冷。
回到袁家,王月娥就開始張羅。
先是打電話讓人送各種補品,又打電話給家政公司,要加人照顧我。
她還吩咐廚房,以后我吃的飯菜要分開做。
我在二樓走廊上,看著她在樓下忙前忙后,心里頭翻江倒海。
當天晚上,袁國富回來了。
他破天荒地讓王月娥開了瓶紅酒,高腳杯捏在指間,臉上的笑容復雜又刻意。
“小雪啊,”他看著我,“你為袁家立了大功。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盡管跟我開口?!?/p>
我笑了笑:“謝謝爸?!?/p>
他喝了一口酒,又說:“這個孩子是袁家的血脈,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生下來。我已經讓劉醫生安排好了,以后產檢什么的,都去婦幼找他,外面的人不放心。”
耳朵里聽著他的話,我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心里卻翻江倒海,果然是他安排的。
劉醫生是他的人,產檢都是他指定的,那這顆“種子”,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袁燁霖呢?
他知道這件事嗎?
那天夜里,袁燁霖回來得很晚。
王月娥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他臉色鐵青,嘴角抽搐。
王月娥問:“怎么,你不高興?”他扯了扯嘴角:“高興,高興。”但他的眼神,分明是慌了。
他上樓的時候,我看到他走了個踉蹌。
我推開房門,叫住他:“袁燁霖?!?/p>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什么事?”
“你不想聊聊嗎?”
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沙?。骸案奶彀伞!?/p>
他快步走進主臥,門在身后重重關上。
我站在走廊上,盯著他那扇緊閉的房門,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家,每個人都帶著面具。
袁國富帶著慈父的面具,王月娥帶著慈母的面具,袁燁霖帶著丈夫的面具。
而我呢?
我帶著什么面具?
我拿出手機,翻到銀行的轉賬記錄。今天,我又轉了兩萬去醫院。奶奶的透析費,換腎的定金,全指著袁家這十萬塊的血錢。
我把心底那點火苗按了下去。不管這個孩子是從哪來的,都是我的護身符。手里這張單子,得好好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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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日子還是照常過。但家里氣氛明顯變了。
王月娥的態度軟化了很多,會主動跟我聊天。
有一天下午,她甚至問我:“小雪,你想吃點什么?我讓廚房給你做?!蔽译S口說想吃酸的東西,她立刻打發人去買了一箱酸梅。
袁國富也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開始關心我的起居作息,叮囑我不要爬樓梯,多注意休息。
但他那種關心,讓我覺得不自在。
有一次,他問我:“小雪,你家里人知道你懷孕了嗎?”我說:“還沒告訴我奶奶?!彼c點頭:“嗯,先別急著告訴他們。等孩子生下來,再通知也不遲。”他點了一根煙,但又想起什么似的掐了,“對孩子不好。”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說,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更沉默了。
吃飯的時候幾乎不說話,吃完就鉆進書房。
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能看見書房燈還亮著。
他在里面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也害怕。
那天晚上,我又偷偷翻了袁燁霖的書房。這次,我在他抽屜里找到一個檔案袋,上面貼著“袁氏醫療檔案”的標簽。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疊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遺傳病史調查表。
家庭成員那一欄里,袁國富的名字后面寫著“心血管疾病”,王月娥后面寫著“無”。
袁燁霖的名字后面,寫著一行小字:“先天性單側睪丸發育不全,伴有重度少精癥?!毕旅孢€有一行備注:“建議進行輔助生殖,成功率低?!?/p>
我盯著那行字,感覺渾身冒涼氣。重度少精癥,他確實不能自然生育。那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我把文件放回去,關上抽屜,坐回床上大喘氣。好半天緩過來,我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理這件事的頭緒。
第一,袁燁霖不能生育,他自己知道,袁國富也知道。
第二,袁國富指定劉醫生給我做產檢。
第三,我懷孕了。
第四,袁國富很高興。
第五,袁燁霖很害怕。
這五件事連在一起,能得出什么結論?
只有一個答案:袁國富利用劉醫生,用某種方式讓我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他想得到一個“袁家血脈”的繼承人,因為他兒子不行,他只能借種。
這個猜想太可怕了。但我沒法驗證。我跟外界幾乎沒有聯系,沒有信任的醫生可以咨詢,朋友也只有一個陳悅溪。
陳悅溪是我大專同學,畢業后在一家小報社當記者。
我們倆關系一直不錯,但她不知道我嫁進袁家的事。
我怕她擔心,只跟她說我找了份好工作,搬去跟男朋友住了。
現在,我需要她的幫助。
第二天下午,趁王月娥出去打麻將,我給她打了個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邊聲音很吵:“喂?曉雪?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壓低聲音:“悅溪,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么事?你說。”
“你能幫我查一個人嗎?劉醫生,市婦幼保健院的。我想知道他的背景,跟袁家有什么關系?!?/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袁家?你說的袁家,不會是袁氏集團那個袁家吧?”
“是?!?/p>
“曉雪,你怎么跟袁家扯上關系的?”
我猶豫了一下:“悅溪,我現在不方便說太多。但我需要你幫我查這個人,越快越好。你要是查到什么,打我另外一個號碼——我一會兒發給你。這個號不安全?!?/p>
她聽出我語氣不對勁,沒再多問:“行,我幫你查。你自己小心點。”
掛了電話,我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
每天在客廳里看看電視,在花園里散散步,陪王月娥逛逛街。
但我的眼睛和耳朵,一直盯著袁家的每一個人。
袁國富最近頻繁出入書房,有時候一待就是一下午。
有一次,我假裝路過他書房門口,聽見他在里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須盡快解決。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我沒聽清那邊回答了什么,只聽見他又說了一句:“那個東西,品質一定要有保證。這次不能再出岔子。”
又是“那個東西”。
我心跳加速,悄悄退開,回到房間。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
當天晚上,陳悅溪給我發來一條短信:“查到了。劉醫生,本名劉建國,四十三歲,市婦幼保健院生殖中心主任。五年前,他因為一起醫療糾紛差點被吊銷執照,是袁國富出面保的他。從那以后,他就成了袁家的私人醫生?!?/p>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劉醫生是袁國富的人。他欠袁國富一個人情,現在在還債。
接著,她又發了一條:“還有一個情況,可能對你有用。劉醫生名下有一個私人診所,在城西。我查了登記信息,法人是袁國富。”
04
城西那家私人診所,我決定去一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那天早上,袁國富出門談生意,王月娥去美容院做臉。
袁燁霖更是一早就走了。
別墅里只剩我和兩個保姆。
我跟保姆說想出去走走透透氣,她們也沒攔著。
出了門,我打了輛出租車,直奔城西。
那家診所藏在一條巷子里,門臉不大,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博愛生殖醫學中心。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厲害。
推門進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前臺坐著一個年輕護士,抬頭看我:“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腦子轉得飛快。預約?我沒有預約,我連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確定。
“我……我是朋友介紹來的。”我說。
護士看了我一眼:“哪一位朋友?”
“劉醫生?!?/p>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是劉醫生的病人?”
“對,我從市婦幼過來的。劉醫生說這里能做更詳細的檢查。”
護士沒再追問,翻了翻登記簿:“劉醫生今天不在,你改天再來吧?!?/p>
我假裝失望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就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瞥見走廊盡頭掛著一塊牌子——實驗室。
實驗室。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個東西,會不會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