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養女周盼盼從三樓陽臺滑下去時，我哥沖過去想徒手接她。
上輩子，我撲上去抱住他的腰。
我知道從那個角度接人，他會被一起砸死。
可周盼盼摔斷了腰，再也不能跳舞。
她把自己關在房里一個月，最后割腕死了。
我媽抱著她的遺像哭到昏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我。
她說：“你這種親生的，還不如盼盼一根頭發。”
我爸讓我跪在院子里三天三夜。
我哥拿棍子打斷我的腿，逼我爬到周盼盼墳前磕頭。
后來，他們把我送回當年丟失我的山村，說我本來就該爛在那里。
我被村里的瘋狗咬死時，才二十一歲。
再睜眼，我站在熟悉的院子里。
周盼盼尖叫著往下墜，我哥已經沖了出去。
這一次，我往后退了半步。
村里祠堂翻修完那天，周家請了戲班子唱大戲。
我站在人群后面，聽見頭頂傳來細碎的木頭開裂聲。
臺上的周盼盼穿著紅色戲服，正踩著鼓點轉身。
她從小練戲，腰細腿長，嗓子也亮，周家所有親戚都夸她是周家的福星。
而我這個十六歲才被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只配站在角落里給她鼓掌。
下一秒，戲臺上方那根老橫梁突然松動。
有人尖叫：“快跑！梁要掉了！”
周盼盼嚇得愣在原地。
我哥周明硯推開人群，瘋了一樣往戲臺上沖。
前世，也是這一刻。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腰，死死把他拖回來。
因為我親眼看見那根橫梁有多粗，也知道他那個角度沖上去，只會被一起砸在下面。
周盼盼最后被砸斷了腰。
她醒來后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登臺，哭了整整一個月。
后來她在浴缸里割了腕。
我媽抱著她的遺像哭到昏厥，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扇我。
她說：“你為什么不讓你哥去救她？死一個盼盼，總比死你這種白眼狼強。”
我爸讓我跪在院子里三天三夜，不給飯，不給水。
周明硯拿鐵棍敲斷我的腿，拖著我去周盼盼墳前磕頭。
他說：“你不是怕我死嗎？那你怎么不替盼盼去死？”
后來他們把我送回當年拐走我的那個山村。
那家人嫌我腿瘸，罵我賠錢貨。
冬天，我被鎖在柴房里。
瘋狗從破門縫鉆進來時，我連爬都爬不動。
牙齒咬進肉里的時候，我還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再睜眼，我回到祠堂。
橫梁開始下墜，周明硯已經沖了出去。
這一次，我沒有抱住他的腰。
我只是伸手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聲音發顫地喊：“哥，危險，別去！”
衣角從我指尖滑走。
周明硯頭也不回。
他沖上戲臺，一把推開周盼盼。
周盼盼滾下臺階，除了胳膊擦破一點皮，什么事都沒有。
可周明硯沒來得及跑。
沉重的橫梁砸下來，正中他的后背。
他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臉色瞬間白了。
人群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我媽尖叫著撲過去。
“明硯！”
周盼盼也傻了。
她坐在臺階下，嘴唇發抖，連哭都忘了。
我看著周明硯扭曲的身體，慢慢攥緊手心。
哥。
上輩子你說我沒人性。
這輩子，我成全你的人性。
你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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