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擋風玻璃被猛然撞碎,七八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車內。
肖娜死死握著方向盤,渾身發抖。
金毛犬阿晝突然撞開殘破的車門,嘶吼著沖進狼群。
三年前,為了保護主人,阿晝消失在茫茫無人區。
三年后,肖娜重返故地祭拜愛犬,卻再次遭狼群包圍。
看到頭狼的那一刻,她徹底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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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肖娜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拉鏈拉上的聲音在客廳里顯得特別刺耳。
趙強坐在沙發上抽煙。
他翹著二郎腿,彈了彈煙灰。
“協議書上寫得很清楚,這套房子歸我,存款一家一半。”
趙強吐出一口煙圈。
“你那輛破車你自己開走,別停在車庫占地方。”
肖娜沒回頭。
她把行李箱立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錢下午必須打到我卡里。”
肖娜的聲音很冷。
“少一分,我就去你單位拉橫幅,讓你那個新來的小會計跟著一起出名。”
趙強臉色變了變。
他把煙頭狠狠摁進煙灰缸。
“你少來這套,我趙強說到做到,五十萬一分不少你的。”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趴在陽臺上的金毛犬。
“趕緊把你這畜生弄走。”
趙強滿臉嫌棄。
“掉毛掉得滿屋子都是,每個月還要吃好幾百塊的狗糧。”
肖娜快步走到陽臺。
她蹲下身,摸了摸金毛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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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晝今年五歲了。
它是一只體格健壯的金毛,毛發金黃發亮。
此時它似乎察覺到了家里的氣氛,安靜地舔了舔肖娜的手心。
“阿晝不是畜生,它比你有人味兒。”
肖娜站起來,牽起狗繩。
趙強冷笑了一聲。
“四十二歲的女人了,生不出孩子,拿條狗當親兒子養。”
他走到門口,雙手抱胸。
“你帶著它去哪?回你娘家?你弟媳婦能讓你帶條大狗進門?”
肖娜攥緊了手里的狗繩。
十五年的婚姻,因為趙強的背叛畫上了句號。
公婆嫌棄她沒生個一男半女,連離婚都站在兒子那邊拍手叫好。
肖娜沒有娘家可以回。
父母早早過世,老家的房子也留給了弟弟。
她現在只有阿晝。
“這不用你操心。”
肖娜牽著狗走向門口。
“拿好你的鑰匙,以后這門我不進了。”
她把一串鑰匙扔在鞋柜上。
金屬撞擊木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強側身讓開路。
“你最好趕緊走,下午莉莉要來看房子,別讓她碰見你。”
肖娜停住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了十五年的男人。
“趙強,你會有報應的。”
肖娜說完,牽著阿晝走出了大門。
防盜門在身后重重關上。
樓道里很安靜。
肖娜眼眶有些發酸。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阿晝用頭蹭了蹭她的褲腿。
肖娜蹲下來,抱住狗脖子。
“阿晝,以后就剩咱們娘倆了。”
她低聲說。
金毛嗚咽了一聲,伸出舌頭舔掉她眼角的一滴淚。
肖娜站起身,拖著行李箱往樓下走。
她的車停在小區外的路邊。
那是一輛開了八年的老款SUV。
車漆有些發暗,底盤倒是很高。
肖娜打開后備箱,把行李塞進去。
她拉開后排車門。
“阿晝,上車。”
金毛輕快地跳上車,在后座上趴好。
肖娜坐進駕駛室,啟動了車子。
發動機發出略顯沉悶的轟鳴聲。
手機響了。
是銀行到賬五十萬的短信提示。
緊接著是趙強發來的微信。
“錢打過去了,以后別聯系了。”
肖娜看都沒看,直接把趙強拉黑刪除。
她掛上擋,踩下油門。
車子緩緩駛入車流。
“阿晝,咱們去大西北。”
肖娜看著后視鏡里的狗。
“帶你去看看沒人的地方。”
阿晝沖她搖了搖尾巴,哈著氣。
肖娜打開了車窗。
風吹進來,把她多年的憋屈吹散了一點。
她不想留在城市里聽親戚的閑言碎語。
她需要一場漫長的逃離。
02.
開了五天,路上的車越來越少。
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戈壁灘。
肖娜把車停在一個簡陋的加油站。
這里距離那個著名的無人區邊緣只剩不到一百公里。
風很大,夾雜著沙土。
肖娜戴上墨鏡,推開門下車。
“92號,加滿。”
她對裹著軍大衣的加油工說。
加油工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
他看了一眼車牌。
“大姐,一個人跑這條線啊?”
漢子一邊捏著油槍一邊問。
“前面進去可就沒信號了,幾百公里見不到人。”
肖娜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帶了衛星電話。”
她打開后備箱,拿出一瓶礦泉水。
阿晝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腦袋。
漢子嚇了一跳,隨后笑了。
“喲,還帶了個伴兒。”
他走近看了看。
“這狗養得真好,骨架大,看著就精神。”
肖娜擰開水瓶,倒在手心里喂阿晝喝水。
“它叫阿晝,是我兒子。”
她笑著說。
漢子收起油槍。
“一共三百八。”
他掏出付款碼。
“大姐,聽我一句勸,這老車進無人區懸乎。”
漢子指了指SUV的輪胎。
“你這胎紋都平了,里面全是碎石路,容易爆胎。”
肖娜掃了碼。
“沒事,我后備箱有兩個備胎。”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
“而且我只走國道,不下道去野地。”
漢子嘆了口氣。
“國道也荒啊,晚上千萬別停車睡覺。”
他壓低了聲音。
“這幾年生態好了,里面有狼,成群結隊的。”
肖娜心里緊了一下。
她看了看趴在窗戶上的阿晝。
“謝謝師傅提醒,我會注意的。”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再次上路。
柏油路面變得坑坑洼洼。
兩邊的景色出奇地單調。
只有黃褐色的沙土和干枯的駱駝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太陽像個咸蛋黃,掛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車里的收音機早就沒了信號。
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肖娜關掉收音機。
她感覺有點累了。
腰酸背痛,眼睛也干澀。
“阿晝,前面找個寬敞點的地方,咱們吃點東西。”
她對著后視鏡說。
阿晝叫了一聲算作回應。
突然,車身猛地一沉。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方向盤瞬間向右側死死偏轉。
肖娜嚇得大叫一聲。
她死死踩住剎車,雙手拼命抓著方向盤。
車子在碎石路上扭出了一個S形。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最后車頭扎進了路邊的沙坑里,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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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彌漫起一股橡膠燒焦的味道。
肖娜重重地喘著粗氣。
她趴在方向盤上,心臟狂跳不止。
后座的阿晝被甩到了地板上,正哼哼唧唧地爬起來。
“阿晝,你沒事吧?”
肖娜趕緊轉過頭。
阿晝甩了甩腦袋,把下巴擱在中央扶手箱上。
肖娜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右前輪癟得像一張大餅。
輪轂深深陷進沙土里。
不僅爆胎了,連前保險杠都磕掉了一半。
周圍死一般地寂靜。
風停了。
天邊的最后一絲光亮也消失了。
氣溫開始斷崖式下降。
肖娜拉緊了沖鋒衣的拉鏈。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左上角顯示著紅色的“無服務”。
她回到車里,從儲物盒里翻出衛星電話。
這是她花了兩千塊錢租來的。
撥號,接通。
“喂,救援公司嗎?”
肖娜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在G315國道上,具體公里數不知道,剛才爆胎陷車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夾著嚴重的雜音。
“抱歉女士,現在天黑了,救援車出不去。”
調度員的聲音冷冰冰的。
“而且您說不清位置,晚上視線太差,只能等明天天亮我們再派車沿線找您。”
肖娜急了。
“明天天亮?現在才晚上八點!”
她大聲對著電話喊。
“車里越來越冷了,我一個人怎么熬一宿?”
“把車窗關緊,裹好被子。”
調度員的語氣沒有波瀾。
“千萬不要下車,鎖好車門,明早七點我們會出發的。”
電話掛斷了。
肖娜氣得把衛星電話砸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她趴在方向盤上,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為什么這么倒霉。
婚姻失敗,被掃地出門。
現在連跑出來散個心,都要被困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
阿晝從后座跨過來。
它龐大的身軀擠進副駕駛。
它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肖娜的胳膊。
肖娜轉過身,抱住狗。
“阿晝,咱們只能在車里睡一晚上了。”
她摸著狗厚實的毛發。
車廂里的溫度降得極快。
肖娜把后備箱里的睡袋拿出來,裹在身上。
她把阿晝抱在懷里取暖。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沒有一點燈光。
只有呼嘯的風聲重新響了起來。
03.
不知道過了多久,肖娜被一陣低沉的吼聲驚醒。
那是阿晝發出的聲音。
它站直了身子,前爪搭在車窗上。
它背上的毛全炸開了,喉嚨里發出連續不斷的呼嚕聲。
肖娜猛地驚醒。
她揉了揉眼睛,向車窗外看去。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升起了月亮。
慘白的月光灑在戈壁灘上。
在距離車頭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黑影。
肖娜以為那是野狗。
但很快,第二個黑影出現了。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它們慢慢走近。
肖娜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些東西。
體型比當地的土狗大得多,耳朵直立,尾巴下垂。
最可怕的,是它們眼睛里反射出的幽綠色的光。
狼。
加油工的話在她腦子里炸開。
肖娜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結了冰。
一共七只狼。
它們成半包圍的陣型,悄無聲息地向車子靠近。
阿晝的吼聲越來越大。
它在車廂里狂躁地轉圈,不停地撞擊著車門。
“阿晝!別動!”
肖娜壓著嗓子喊。
她手忙腳亂地檢查四個車門是不是鎖好了。
“咔噠”幾聲,中控鎖死死落下。
肖娜稍微松了一口氣。
車窗玻璃雖然是單層的,但應該能擋住。
頭狼走到車頭正前方。
它停了下來。
它的體型比其他狼大了一圈,毛色偏灰白。
它冷冷地盯著擋風玻璃。
肖娜甚至能看到它呼出的白氣。
突然,一只年輕的狼繞到了車身右側。
它站起來,前爪搭在車窗玻璃上。
那張長滿尖牙的嘴貼在玻璃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
阿晝徹底瘋了。
它猛地撲向右側車窗。
龐大的身軀撞在玻璃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狼被嚇了一跳,退后了兩步。
但很快,更多的狼圍了上來。
它們開始用頭撞擊車身。
車子在沙坑里劇烈地搖晃起來。
肖娜捂著耳朵尖叫。
她去摸座位上的衛星電話。
手抖得連按鍵都按不準。
“接電話……快接電話啊!”
她哭著喊。
電話里只有盲音。
就在這時,右側車窗傳來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
肖娜轉頭看去。
那只年輕的狼正在用鋒利的爪子狂抓玻璃邊緣。
老款SUV的車窗本來就有點松動。
在連續的撞擊和扒拉下,玻璃出現了一道裂紋。
頭狼似乎看出了破綻。
它繞到右側,猛地一躍。
堅硬的頭骨重重撞在裂紋上。
“嘩啦!”
整塊車窗玻璃瞬間碎裂。
玻璃碴子濺了肖娜一臉。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濃烈的腥臭味灌進車廂。
兩只狼的頭已經順著車窗探了進來。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副駕駛的座椅。
“滾開!滾開!”
肖娜從后座抓起一個保溫杯,瘋了一樣砸向狼頭。
保溫杯砸在狼鼻子上。
那只狼吃痛,縮回了頭,但馬上又撲了上來。
一只狼爪已經搭在了肖娜的大腿上。
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沖鋒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阿晝從后排猛地竄了過來。
它一口咬住了那只狼的脖子,死死往外拽。
金毛雖然平時溫順,但護主的時候爆發出的力量極其驚人。
那只狼被硬生生拖出了車窗。
阿晝沒有停下。
它借著沖力,直接從破碎的車窗跳了出去。
“阿晝!不要!”
肖娜聲嘶力竭地喊。
她撲向車窗,想要抓住阿晝的尾巴。
但抓了個空。
阿晝一落地,就被幾只狼圍住了。
它沒有任何退縮。
它像一頭雄獅一樣,對著頭狼撲了過去。
體型上,阿晝甚至比頭狼還要壯碩一些。
兩只猛獸在沙地上瘋狂撕咬。
鮮血瞬間飛濺出來。
其他狼見狀,立刻放棄了車里的肖娜。
它們全部圍向了阿晝。
群狼的戰術非常明確。
兩只在前面牽扯,另外三只繞到阿晝的背后和兩側。
肖娜趴在車窗上,眼淚瘋狂地往下掉。
她到處找東西。
她拔出座位底下的防身棒球棍。
她想要下車去救阿晝。
就在她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
她看到一只體型較小的狼,一口咬住了阿晝的左后腿。
“嗷嗚——”
阿晝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它猛地回頭,想要咬開那只狼。
但頭狼趁機咬住了它的后頸。
阿晝劇烈地掙扎著。
左后腿被那只小狼死死咬住,瘋狂撕扯。
肖娜甚至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阿晝一個踉蹌,幾乎跪在地上。
但它死死咬著牙,猛地甩開脖子上的頭狼。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車里的肖娜一眼。
那個眼神,肖娜這輩子都忘不掉。
沒有恐懼。
只有安撫和訣別。
下一秒,阿晝拖著那條鮮血淋漓、幾乎廢掉的左后腿。
它沒有往車廂的方向跑。
而是朝著黑暗的戈壁灘深處,發足狂奔。
狼群立刻放棄了車子,像黑色的潮水一樣追了上去。
嘶咬聲和犬吠聲越來越遠。
直到完全消失在死寂的黑夜里。
肖娜推開變形的車門,跌撞著跑進沙地。
“阿晝!阿晝!”
她舉著手機的閃光燈,在黑暗中狂奔。
除了沙地上凌亂的腳印和觸目驚心的血跡,什么都沒有。
她跑了幾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碎石把她的掌心磕破了。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放聲痛哭。
04.
天亮的時候,一輛拉煤的大卡車停在了SUV旁邊。
司機下來放水,發現了倒在方向盤上昏迷不醒的肖娜。
肖娜被送到了最近的縣城醫院。
她一醒過來,拔了點滴就要往外跑。
“我要去找我的狗!它為了救我跑進去了!”
她抓著護士的手大喊。
當地的民警趕來了。
帶隊的是個老警察。
他聽完肖娜的描述,沉重地嘆了口氣。
“大妹子,那地方叫野狼溝。”
老警察搖了搖頭。
“別說是一條狗,就是個大活人進了狼群,一晚上也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肖娜不信。
她包下了一輛當地的越野車。
她帶著司機,在野狼溝附近找了整整一個星期。
汽油燒了幾千塊錢。
礦泉水瓶子扔了一地。
除了幾簇金黃色的狗毛,什么都沒找到。
連一塊骨頭都沒有。
司機實在不愿往里開了。
“姐,回去吧,狗死不能復生,它也是為了救你。”
司機勸她。
肖娜看著茫茫戈壁。
她知道,阿晝回不來了。
它用自己的命,換了她這個主人的命。
肖娜回到了城市。
她整個人瘦了整整二十斤。
朋友們來勸她看開點。
“不就是一條狗嗎,再買一條金毛就是了。”
每次聽到這種話,肖娜就直接把人趕出去。
在他們眼里,那是狗。
在肖娜心里,那是拿命換命的家人。
更讓她崩潰的,是趙強不知從哪聽說了這件事。
他給肖娜發來一條長長的微信。
“聽人說你跑去大西北,差點被狼吃了?”
“我就說那畜生是個倒霉玩意兒,不僅費錢,還差點把主人克死。”
“你要是早點把它扔了,哪有這破事?”
肖娜看著手機屏幕,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個字沒回。
她把那條微信截圖保存下來,然后徹底拉黑了趙強的所有聯系方式。
她必須好好活著。
她要賺錢。
她要買一輛真正的硬派越野車。
她要把阿晝的骨骸找回來,帶它回家。
這三年里,肖娜像變了個人。
她不再去想婚姻的失敗。
她找了一份銷售的工作,拼了命地跑業務。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回家。
她不買衣服,不買化妝品。
所有的錢都存進了一張專門的銀行卡里。
三年后,那張卡里存夠了四十萬。
肖娜去了本市最大的二手車市場。
她用全款買下了一輛九成新的豐田普拉多。
買車那天,車行老板看著她干練的短發。
“姐,買這車準備去哪野啊?”
老板笑著遞過車鑰匙。
“去大西北。”
肖娜接過鑰匙。
“去接我兒子回家。”
老板愣了一下,沒敢多問。
肖娜去改裝店,給車子加裝了底盤裝甲、絞盤。
換了四條最頂級的全地形AT胎。
她在后備箱里裝滿了最貴的進口狗糧。
還有阿晝最愛吃的大棒骨。
這三年里,她無數次夢見阿晝。
夢見它拖著那條斷掉的左后腿,在戈壁灘上跑。
夢醒的時候,枕頭總是濕的。
十月下旬,肖娜開著這輛改裝好的越野車,再次駛上了G315國道。
05.
這一次,肖娜沒有獨自貿然進去。
她在鎮上花重金雇了一個當地的向導。
向導叫老陳,是個打了一輩子獵的老油條。
“姐,坐標準確嗎?”
老陳坐在副駕駛上,看著GPS導航儀。
“就是這里,三年前我標記了經緯度。”
肖娜穩穩地握著方向盤。
普拉多在碎石路上如履平地。
車胎碾過砂石,發出沉穩的沙沙聲。
下午四點,車子停在了一處干涸的河床邊。
就是這里。
三年前,那輛老SUV就是在這里爆胎的。
肖娜推開車門走下去。
風依舊很大。
地貌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她打開后備箱,把那袋最貴的狗糧扛了下來。
她把狗糧倒在沙地上,堆成一個小山包。
又把幾根新鮮的大棒骨擺在旁邊。
“阿晝,媽媽來看你了。”
肖娜蹲在地上。
她的聲音不大,被風一吹就散了。
老陳站在車邊抽煙,沒有打擾她。
“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肖娜紅了眼眶,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沙土里。
她把手里的一把金毛犬毛埋進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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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臨走前從家里陽臺上掃出來,一直隨身帶著的。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太陽落山的速度極快。
氣溫再次驟降。
“姐,祭拜完了咱們就得趕緊撤。”
老陳踩滅煙頭,緊了緊大衣。
“這地方一到晚上就不太平。”
肖娜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好,我們走。”
她剛拉開車門。
老陳突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別動。”
老陳的聲音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河床對面的土坡。
肖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在昏暗的暮色中,土坡上出現了幾點幽綠的光。
緊接著,四周的灌木叢里也亮起了綠光。
狼群。
比三年前數量更多。
粗略看過去,至少有十幾只。
它們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把越野車和兩人死死包圍在中間。
“上車!快!”
老陳低吼一聲,一把將肖娜推上駕駛室,自己也迅速竄進副駕駛。
車門“砰”地關上。
老陳立刻拔出腰間的防熊噴霧。
“打火!開大燈!”
肖娜渾身冰涼。
三年前的恐懼像潮水一樣再次將她淹沒。
她猛地擰動鑰匙,按下了遠光燈開關。
兩道強烈的白光瞬間撕裂了黑暗。
照亮了正前方的區域。
在那堆還沒吃完的狗糧旁邊,站著一只狼。
它的體型異常巨大,肩背寬得不合常理。
它的毛色很雜,大部分是灰黃色,但在脖頸處,有一圈非常顯眼的金黃色長毛。
在風中凌亂地翻飛。
它走得很慢,一瘸一拐。
左后腿明顯不自然。
那不是新傷,是早就留下的舊傷,愈合過,卻永遠不會恢復。
它停在車燈前,抬起頭。
那一瞬間,肖娜的呼吸驟然停住。
三年前的夜晚猛地撞進腦海——阿晝被咬住后腿時的踉蹌,幾乎一模一樣的步態。
她盯著那只頭狼,眼前發黑,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幾乎不成句:“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