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露頭”到出生,僅僅用了4分鐘。今年18歲的英雄母親“福久”,為中國長江江豚再次“+1”。
6月22日,中國首例人工繁育“頭位分娩”(頭部先出)江豚“小26”滿月了,并以全網(wǎng)直播方式首次公開亮相,迅速成為一個新的“小網(wǎng)紅”。
江豚“小26”誕生:
4分鐘的“頭位”奇跡
今年5月22日17時23分,位于武漢的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白鱀豚館的水池中,18歲的雌性長江江豚“福久”正在經(jīng)歷一場特殊的分娩。
這一次,幼豚以罕見的“頭位”(頭部先出)方式探出母體。好在僅僅4分鐘后,一頭健康的幼豚快速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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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離開母體后,立刻歡快搖動尾鰭,自主沖向水面,完成人生第一次呼吸。
隨后,媽媽快速跟上。小豚十分親昵地鉆到媽媽腹下,輕輕頂托,似乎在跟媽媽撒嬌,也似乎告訴媽媽:我餓了。
果然,6.5小時左右,它便吃到了媽媽“福久”的母乳。這也是全球首次記錄到江豚在胎盤尚未娩出前完成哺乳的案例。
它出生時體長約70厘米,體重約5公斤。科研人員以它的出生年份而親昵冠名“小26”。
此前的2022年、2024年,“福久”先后生下兩胎均為常規(guī)的“尾位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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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長江江豚繁育保護中心主任、博士郝玉江介紹,目前的觀測記錄顯示,海豚、江豚等齒鯨動物,以“尾位分娩”(胎兒尾部先出)方式生出小豚,是自然演化形成的常態(tài)分娩方式,能有效避免幼豚出生瞬間發(fā)生嗆水、溺水的風險。
“頭位出生”較為少見,但在虎鯨、瓶鼻海豚、長江江豚的近緣物種東亞江豚,也有類似生產(chǎn)方式并幼體存活的報道。這表明幼豚成活率與出生體位可能并沒有明顯關(guān)聯(lián),兩種分娩方式都很正常。
本次觀察到的長江江豚頭位分娩案例,有利于研究人員進一步了解江豚的繁殖習性。
“英雄媽媽”5年3娃
創(chuàng)造人工繁育新紀錄
“福久”這個名字,在長江江豚保護領(lǐng)域早已如雷貫耳。
2011年,她從鄱陽湖遷入人工環(huán)境。
2022年,她首次當媽,產(chǎn)下雌豚“小久久”(編號F9C22);2024年,她又誕下雄豚F9C24。兩次分娩均為常規(guī)尾位,過程平穩(wěn),展現(xiàn)出極強的母性與豐富的育幼經(jīng)驗。
今年的第三次分娩,“福久”憑借豐富的育兒經(jīng)驗,迅速引導并頂托幼豚出水,協(xié)助“小26”順利完成第一次呼吸。
而“小26”的父親“淘淘”同樣不凡——它是全球首頭在人工環(huán)境下出生的長江江豚(相當于江豚中的“子一代”),今年7月5日將迎來21歲生日。
江豚的懷孕期約為一年。
5年3娃,這對“功勛夫婦”三次聯(lián)袂繁育,創(chuàng)造了長江江豚人工繁育的新紀錄。
滿月陪護
AI識別“豚式”母愛
“小26”滿月之際,體重從5公斤增至9公斤,體長超過80厘米,幾乎翻了一倍。
小家伙每天吃奶十幾次,行為靈動活潑,能自主完成沖浪、池底探索等動作,還對飼養(yǎng)員頗為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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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離不開科研團隊的悉心陪護。白鱀豚館為“福久”和“小26”設(shè)置了約200平方米、深3米的專屬育嬰室,為母子提供安靜安全的環(huán)境。
墻上4個機位實時監(jiān)控攝像頭,全程記錄母子動態(tài)。
這些視頻數(shù)據(jù)很大,單靠人工分析,工效很低。
今年,武漢白鱀豚保護基金會聯(lián)合華為TECH4ALL數(shù)字包容團隊,首次搭建了長江江豚智能行為識別平臺——它如同一位“超級AI保育員”,既有“火眼金睛”,通過多路視頻精準識別江豚日常活動、母幼互動行為,重點鎖定、統(tǒng)計、歸檔有效哺乳行為事件,將大量碎片化觀測數(shù)據(jù)通過AI算法,整理為江豚“標準化成長檔案”,補齊了人工觀測耗時久、數(shù)據(jù)碎片化短板;它也具備“一目十行”的超強算力,可對多段的江豚觀測視頻進行快速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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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這套AI系統(tǒng)能自動識別四種關(guān)鍵的母子互動模式——
“幼豚位”:寶寶在媽媽肚子下方,如同媽媽懷抱寶寶。
“哺乳位”:寶寶仰著頭在媽媽腹下吃奶。
“托舉位”:媽媽背著寶寶游動,多見于幼豚剛出生時。
“隊列位”:寶寶跟隨媽媽一起游水,隨著“小26”長大,這種姿態(tài)越來越常見。
通過自動生成哺乳頻次和時長變化曲線,智能分析不同行為的時間比例,一旦發(fā)現(xiàn)異常,這套AI系統(tǒng)就會立即預警。
同時,研究團隊正進一步為“超級AI保育員”裝上“順風耳”,對母子豚的聲信號進行全時段監(jiān)測,分析幼豚的發(fā)聲能力與聲行為發(fā)展規(guī)律,希望通過識別不同的聲信號,逐步“讀懂”并“翻譯”出江豚之間說了哪些“悄悄話”。
這些數(shù)字化手段,讓科研人員能精準掌握“小26”的成長細節(jié),也為未來更多江豚的人工繁育積累寶貴數(shù)據(jù)。
小江豚“換裝秀”背后
是一段驗證成長的生理密碼
出生一周后,“小26”迎來了江豚寶寶特有的“成人禮”——蛻皮(也稱為褪皮)。
這不是病理現(xiàn)象,而是江豚幼崽的正常生理過程。
郝玉江博士介紹,長江江豚蛻皮的過程是——皮膚某些部位“鼓泡”、發(fā)白,像一朵朵“白花”綻放在深灰色的體表;隨后,鼓脹處破皮,胎皮從多個部位逐漸自然脫落。整個過程持續(xù)3到5天,最長一周。
褪掉的胎皮略呈黑色,厚度約1毫米,最厚處可達2至3毫米。蛻皮完畢后,新生的皮膚光滑圓潤,顏色更深更亮。
目前,白鱀豚館收集了“小26”的蛻皮組織,計劃開展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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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宜昌,江豚保護志愿者楊河曾連續(xù)蹲守半個月,首次完整記錄了長江湖北段自然水域小江豚“609”的蛻皮全過程。
蛻皮,是小江豚適應淡水環(huán)境的標志。此后,它們將在3個月左右開始嘗試吃小魚,6個月斷奶,1歲后便能與其他江豚共同生活。
“小26”的誕生當天,恰逢國際生物多樣性日,也是長江大保護戰(zhàn)略實施十周年、長江保護法實施五周年。
2026年4月,武漢正式確定長江江豚為城市吉祥物。這頭中國首例、當然也是全球首例的“頭生”的小江豚,被媒體人親切稱為“吉祥一寶”。
歷經(jīng)數(shù)十年保護攻堅,長江江豚種群實現(xiàn)歷史性止跌回升,2025年種群數(shù)量恢復至1426頭。
“小26”的出生,為這個種群增加了一個寶貴的數(shù)量級“+1”。
正如它的“吉祥一寶”昵稱一樣,它承載著一個物種的希望,也見證著一座城市、一個國家守護長江生態(tài)的決心。
來源 | 武漢發(fā)布 長江日報
供圖 | 武漢白鱀豚保護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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